拈愛可人兒 湛露

溫暖「妍」色VS冷酷「妍」色

24日補:

看完《情夫會作戲》之後我考慮是不是該收回之前對阿齊的評語,於是這篇文章的標題改了~~~

阿齊的心中不僅是充滿陽光,其實還住著一個冷酷的小惡魔!!!

明明很溫暖的故事,她寫得一波三折,跌宕起伏,我開始就猜啊,大概故事是這樣的吧?女主角其實是那樣想的吧?後來男女主角互相表白心意了,隱形女配出現了,於是我又想:其實男主曾經愛過別人吧?其實是他失憶了吧?然後啊然後……我又看不透女主了~她是愛男主而後被傷害,苦苦等待的那一個嗎?不對啊,貌似又不是,她表現得太淡然了~~~然後我接下去看,看得我想把阿齊從書那頭拽出來敲啊!妳怎麼能這麼虐待男主呢??!!!妳怎麼能讓這麼癡情的好男人這樣備受折磨啊??

絮絹啊絮絹,這樣傷心傷肺又傷肝(傷感)的故事,縱使結尾是大團圓,妳為何不逼著她補寫一個甜蜜番外來彌補讀者受傷的小心臟啊???

某露從來不對主角下這樣的狠手啊~~某露的男女主角就算是吵架決裂也絕不會超過兩章篇幅絕對和好啊!某露我是親媽啊!!阿齊妳像是後媽啊!!

第四本某露都不敢看了~~火災開場……嗚嗚嗚我~~~阿齊妳下手真是狠啊!!!

喜歡溫情的人可以看阿齊,現在喜歡看虐戀的人~也推薦你們看阿齊的這本《情夫會作戲》吧~

23日記:

被阿齊看到了,她問我爲什麽寫個不倫不類的東西放在這兒?暈~~~她沒覺得我在寫書評嗎?我說我以書評換她認真寫文好不好?她不吭聲~~~嗚嗚嗚我~~~編輯大人快去鞭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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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妍同學整天忙出差,我猜她看不到我在這裡寫書評,我就先悄悄寫了。別以為她願意看到我寫評啊,她可是高喊著:我不要借妳的光!

真慚愧,某露這粒小小的露珠,照亮自己都有限,哪裡能照亮別人?

阿齊……忽然想起瓊瑤小說《卻上心頭》中的男主角不是就叫阿齊嗎?但是女配還取笑說:「阿齊?阿嚏!這個名字好像在打噴嚏……」阿齊,我這樣叫妳,妳不會生氣吧?

麗玲姐姐,我也是看瓊瑤小說滴!哈哈~~

之前某露說過,阿齊的文會給人很溫暖的感覺,我覺得這一定和人的性格有關。話說每個作者從文章中傳達出的文章顏色應該都和作者性格有關。

我認識一位作者,她喜歡寫好幾位絕色美男配一個女主角,因為她說她做夢時經常夢到美男子愛她愛得要死要活~~話說,某露怎麼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綺夢?

阿齊是個性格很開朗的人,煩惱的事她一定也有吧?但是應該不會煩惱超過三天,她就嘻嘻哈哈地又活過來了,不像某露啊,要是和誰吵架,一定是天翻地覆,說不定還會記恨一輩子(都別惹我哦!)~~

朋友的性格要互補,看文也是如此。某露寫多了愛恨情仇,最喜歡看小清新的文,所以阿齊的文是首選的那一種。

還記得之前阿齊看某露的一部小說,某露戰戰兢兢問她感想時,她丟過一句話來:「妳能寫那麼多的陰謀詭計,爲什麽做人那麼缺心眼兒?」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不帶這樣損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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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書出咯!

暌違大家三個月,終於有書出咯~~呼呼呼~~又在爆字數~~我本本爆,莫非我前世是根爆竹???

http://www.crescent.com.tw/modules/shop/product_info.php?products_id=7560&ipage=1#introdu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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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lulala

看到親的留言,謝謝~~傾國桃花也是我自己很喜歡的一部書。

這部書爲了出版刪掉一些不太重要的情節,尤其是兩段和司空晨有關的~看到網上對這個人都很不以為然,我這個親媽~~呵呵~貼出來就算是討個可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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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蘭夭……

今天去公司,又被佈置了一大堆的工作,差點回不了家了~~5555~人家的摔傷還沒好呢~~~

因為工作太累,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爬上床,老媽笑說被子都疊到一邊去了,就是爲了讓我躺的。

所以,抱歉的是,蘭夭不可能更新很快。今日朋友出了一個主意,也就是讓我每週更新一次。

目前計畫定在每週一,更新字數不定。我儘量更新一章。

如果大家看著有意思,也許印幾本同人玩一玩~~~因為自認沒有那麼大的號召力,哈哈,所以估計不會印超過二十本~也不靠它賺錢嘛~~不過會不會還要請編輯大人授權一下?

回頭問問看~~我對這方面很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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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魂引

此恨何時已。

滴空階,

寒更雨歇,

葬花天氣。

三載悠悠魂夢杳,

是夢久應醒矣。

料也覺,

人間無味。

不及夜台塵土隔,

冷清清,

一片埋愁地。

釵鈿約,

竟抛棄。

重泉若有雙魚寄,

好知他,

年來苦樂,

與誰相倚。

我自中宵成轉側,

忍聽湘弦重理。

待結個、

他生知己。

還怕兩人俱薄命,

再緣慳、

剩月零風裏。

清淚盡,

紙灰起。

引自《納蘭性德·金縷曲》

馮武至今都不相信自己已經死了。

魂魄離身的那一刻,他分明是看到了手持著血淋淋鋼刀的對手正在對他的身軀獰笑,他還在驚駭時,一副冷森森的長鐐已經「嘩啦」一聲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猛一回頭,看到的是兩張吐出血紅舌頭的臉,一黑一百,相映成趣。他認得這兩張臉,從兒時起,母親常在他不聽話時這樣教訓過他:「還鬧!你再折騰,早晚叫黑白無常鎖了去!」小時候聽到這句話,他總是嘻嘻一笑,從母親的掃帚下輕易逃生,但今天真的看到這兩張臉時,他的心底泛起來得是一種冰冷的寒意,所有的熱血都在此刻被凍凝。

隨他們走入陰間的路,馮武並沒有多少留戀不舍,從在江湖中混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會死,只是他沒想到自己會死得這麼早。他今年才只有二十三歲,還沒有成親,也沒有成名,人生中曾經有過的多少抱負如今都成了遺憾。

飄忽著來到一處河畔,四周雲霧繚繞,甚至看不清河裏的水,一葉小舟從遠處悠然而至,船上的舟子一語不發,側身間已讓他們上了船。

這船竟是沒有底的!透過船底可以清楚的看到在他們腳下的河是死一般的沉寂,絲毫也不流動。那水更奇!卻是紅的,紅如血,看得人心發毛。

「啊!紅河!」馮武忍不住出聲驚叫了一聲。

黑白無常相視一笑,言道:「陽間的人就是見識少,自稱在刀口上舔血混日子的,原來也是個膽小鬼!」

馮武不太服氣,他雖然真的已成了鬼,卻絕非膽小鬼。於是出口反駁道:「誰膽小?我只是看著好奇罷了。」

黑無常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呵呵笑道:「如果我告訴你,這條河是你們陽間人的血化成的,你是不是也不怕?」

真的是條血河?馮武的渾身泛起雞皮疙瘩,倒不是怕,而是噁心。這條河,渺渺冥冥,看不到邊際,也深不見底,這要多少年,多少人的血才能化成?

他瞥眼看著始終沉默著的舟子,禁不住又發問:「老伯,你在這裏擺渡了多少年了?」

「十年。」舟子開口,聲音從斗笠下傳來,聽上去並不蒼老,略有些喑啞,想來是因爲許久沒有說話的緣故。

馮武天性開朗,爽直的又問道:「整日價在這裏擺來擺去,難道您不寂寞嗎?閻王爺也不給您換個差使?就任您在這裏沒完沒了的擺下去?豈非不公?」

白無常又開口道:「小孩子懂什麼?天地之間自有他的法則,怎能胡亂怪罪閻君?況且他在這裏是他自願,又非人強求。你少充好人了。我最見不慣的,就是你們陽間人的惺惺作態。」

馮武白了他一眼,道:「不過是閻王爺手下的一條走狗,我最看不慣的是狐假虎威的人。」

白無常大怒,挺身就要發作,被黑無常一把拉住,喝道:「他一個毛頭小子,有什麼好和他計較的。回頭到了閻君面前,參他一本,讓他投生豬胎,他自然就知道咱們兄弟的厲害了!」

馮武沒在意他的威脅,依然轉過頭來看著那個舟子,將其細細打量。

只見對方一襲蓑衣,頭戴斗笠,與陽間的船夫相比似乎並無不同。只是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這舟子的氣質頗爲特別。看到他的手時,他一眼就看出那是一雙文人的手,瘦削修長,蒼白得美麗。他很想看清對方的眉目,可惜卻被那頂斗笠掩去了一大部分,所能看到的只有下顎及臉頰。

看得出這是一張很年輕的臉,皮膚光潔,臉頰的弧度也甚爲優美,雙唇薄而富有朱色,光看下半張臉,這已可算是一個美男子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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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花水月

我又看到了這張女人的臉。在我這一生中,我看到過無數人的臉,男的,女的,年輕的,年老的,但是這張臉給我的印象最深刻,因為她是我所見過的最美的一張臉。

最初看到她時,她持著一把木梳,一臉哀怨的望著我,欲語還休,那是我所見過的最憂鬱的一張臉。   

後來有一次看到一個年輕男人的臉和她一起出現,她一臉的沉醉,光彩照人,依偎在那個男人的肩頭,那是我所見過的最幸福的一張臉。

於是我很奇怪,為什麼她的心情如此變幻不定?但無論如何,我還是被她的這張臉所迷惑了。

每天早晨,她都會準時來到我面前梳頭,偶爾那個男人也會出現。我聽男人喚她做珍兒」,我想那應該是她的名字,而她似乎極少稱呼那男人的姓名,但是可以看得出來,這男人是她的丈夫。

我生活的地方,夫妻並不多見。尤其像他們這麼出色的夫妻,於是我很奇怪,他們究竟是什麼人? 我常常聽到在我的身外有他們的輕聲細語,偶爾還有歌聲傳來,但大多數時候,四周是一片寧靜的。   

她很少單獨和我說話,只有在那個男人陪伴與她左右的時候,她才會幽怨的問他:紅顏暗老白髮新,綠衣監使守宮門,一閉上陽多少春。說的可不就是你我麼?」每到這時,那男人都會痛苦的抱緊她,吻著她的臉頰,低低的懺悔:珍兒,珍兒,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然後兩個人就相擁而泣。   

他們相愛,但是愛得很苦。我聽說過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的詩句,而每次他們的重逢都會讓我想起這句詩。   

後來,那個男人不來了,於是那個女人的臉也很少出現在我面前了。直到有一個晚上,皓月當空,銀光泄地,我披著一身華麗的外衣仰望著黑沉沉的天幕的時候,有一滴水忽然從天而降,落到我的身上。   

我驚詫的轉眸,這才看到那個女人的臉已經在我的咫尺之前。   

她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一臉的淚痕,眼中都是心碎的絕望,我赫然明白,或許她和那個男人訣別的日子就在今晚了。   

很快,我聽到一個尖細的聲音在陰陽怪氣的說:娘娘還磨蹭什麼呢?老佛爺都要等急了。」 然後那個女人抽泣著說:我只想再見他一面。」   

萬歲爺來不了了!」那聲音惡狠狠的,卻很得意。萬歲爺現在自身都難保,哪里顧得了您呢?您是自己來呢?還是要奴才幫您?」   

我聽到有拉扯的聲音,然後是那個女子情急的喝道:住手!我雖然即刻赴死,但我終究還是娘娘,就是你的主子!你敢碰我就是犯上!」   

那人似被喝住了,沒有再動手,只是哼哼冷笑:還剩一炷香的時間了,時辰到了,就是您不想讓奴才幫都不行了。」   

女人的臉再次出現在我面前,何等絕望淒美的一張臉啊。我永生都難忘的一張臉。那一刻,我真想奮起去救她,但是我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對我低訴:山盟海誓隨雲渺,鏡花水月總是空。」   

幽幽一聲長歎後,她忽然高高的站起,站在我的身上,然後憤然蹬地,一頭直直的栽進我的身體中,我來不及驚呼,已經感覺到她的融入。   

我的身體,不是第一次遭到人類的侵犯,但和其他人所不同的是,她沒有掙扎,只是一味的沉入最深處,直到四肢完全僵硬冰冷。   

我情不自禁的歎氣,我所見過的最美的一個女人,終究還是逃不過紅顏薄命」的宿命。   

片刻後,我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是那個男人趕來了,狂呼著珍兒」撲到我的身邊,向下張望著,滿面的驚恐,便如那女子剛才跳下前一般的絕望。   

有人將他遠遠的拉開,他的聲音越來越遠,但依稀可以聽到他還在狂喊著,痛哭流涕著,真情必露。但是此刻在我眼中卻覺得他軟弱到令人輕視。沒辦法保護自己心愛的人,又沒有勇氣一起赴死,難怪那女子會在臨死前感歎出那兩句詩,正是因為她早已將這個男人的懦弱看得透徹明白。   

猛抬頭忽然看到上面有人正搬起一塊大石頭,將我頭上那僅有的一小方天空完全蓋住。即刻我也感受到了絕望」兩個字的含義。我看了這片天幾百年了,儘管只有一片天,但那是我仰視這個世間所依賴的的唯一的眼睛。失去了眼睛,密封在一片黑暗之中。我的生活也已經走到了終點。

我絕望地想讓自己平靜下來,而那個女人的身體卻還在我的心中蕩幽幽的漂浮著。攪得我的心緒一片淩亂。   

我只是一口井,一口孤獨的井,總有一天,我也要乾涸。就和所有的女人一樣,若有過青春美麗,便難免會人老珠黃,到最後,留給人間的只有遺忘,遺忘。若有幸能留下一段傳奇……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一段傳奇,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聽到別人為我講述那段傳奇了。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我孤獨的想起那個女人最後的話:山盟海誓隨雲渺,鏡花水月總是空。 如今我的一切也成空了。

  時年光緒二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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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朝卷番外篇之令狐舞人篇

其實這是原來沒有寫完的那段文章,但是後來因爲心情不好,經歷了一些變故,所以一直沒有完成。如今既然許久沒有新書出,就拿出來湊個數,讓新老讀者看著玩吧~

二、令狐舞人

我是七哥的影子。所有人都是這樣說的。但有一個人例外——就是七哥本人。
十四歲的時候,有一次七哥從宮中回來,白著臉,沒有理睬任何人,只是對我說:「舞人,你進來。」
我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只知道家中的人都莫名其妙地怕七哥,連父親都在對我使眼色,於是我跟著七哥進了門。七哥把門一關便對我說:「舞人,記住,你是你,不是我的影子。」
我一愣,「七哥為什麼和我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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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貼令狐舞人和聖慕齡的番外,有人感興趣麼?

(似乎一個版面裏無法同時裝下舞人篇,我會另開一個新頁面)

一、聖慕齡篇

我恨一個人。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叫——令狐笑。

所有人都覺得我該感謝他,因為有他的存在,才會有如今一直屹立不倒的聖朝,但是,全天下最恨他的人不是金城、玉陽或黑羽那些心懷叛逆的敵方,而是我。只因為——我得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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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國妖舞」初稿片斷

我在鳳國的後記裏說過,這套書原本是兩本,後來合併成一本。既然要合併,就一定會有許多片斷不得不刪掉。其中不乏讓我自己心疼的心血。以下這一段本來是故事裏的重頭戲,但是爲了符合羅曼史小説的視角,還是忍痛刪掉了。現在就當作是一個小小的番外貼出來,如果和正文感覺有一點點衝突也不奇怪啦。因爲難免會在刪文之後對正文進行一下調整。

…………………………………………………………

太子在大婚之時遇刺,中毒昏迷,二皇子因涉嫌重大而被軟禁。這一連串的事情讓習慣了平和安逸的鳳國百姓頓時惶惶不安,大街小巷都傳遍了各種版本的流言蜚語。
而皇宮中更是備受打擊。本來今日是鳳皇的壽辰,往常這個時候是鳳國、皇宮最熱鬧的時候,然而當今天玄楓來到內宮時,只看到太醫們疲于奔波在太子診室內外,宮娥太監忙前忙後,太子幾位的親信大臣在殿外徹夜守候。似乎所有的人都忘記了今天的日子是鳳皇的壽誕。
走進鳳棲殿,雖然是白天,但是這裏的窗戶都拉上了厚厚的簾幕,燃燒了一夜的蠟燭即將燒盡,火苗拼盡全力地在燭臺上揮霍自己最後的生命。
玄楓剛剛走到鳳皇面前,合著眼睛的鳳皇開口問道:「玄楓吧?坐下來,給我讀一讀床頭的那本書。」
玄楓一怔,視線尋找著那本書的影子。書已經掉在地上,他彎腰拾起,看到書名:孫子兵法。
「父皇,從哪一段開始念起?」他已察覺蹊蹺,聲音更輕。
「都說你是鳳國第一才子,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書中哪一段寫得最精彩?爲什麽我看了一夜還是看不明白?」鳳皇的聲音飄飄然,虛浮不定。
「兒臣認爲這本書寫盡了站場的兵法謀略,無論是哪一計都是世人智慧之集大成,精彩絕倫,需要虛心拜讀才能受教。」
「那你讀了幾遍?」鳳皇又問。
他微一沈吟:「兒臣的心思太廣,平時只讀些風月詩詞。這本書,兒時曾草草瀏覽了三兩遍而已。」
「哦,原來是這樣。」鳳皇放下撐住頭的手,大概是這個姿勢讓他覺得酸澀,皺了皺眉,反身躺過去,將後背留給玄楓。
「難怪大臣們都說你聰穎,過目不忘,兒時讀過的書還能記到現在。昨夜我反反復複讀了三遍,才依稀看出來些眉目。你這麽多年不讀,又是怎樣學會將書裏的東西融會貫通,用到你的父兄身上?」
沈如水的聲音,卻好像驚雷驟然打在殿堂的上方。
玄楓猛擡頭,看到那金色的背影,手指微顫了顫。「父皇說的,兒臣不懂。難道父皇是懷疑昨天太子的事情是兒臣做的嗎?」
「你不肯承認?」鳳皇的聲音從那邊傳來,更加幽遠。
「是誰對父皇說了些什麽,讓父皇這樣誤解兒臣?」玄楓的頭腦中飛快地旋轉過幾個可能。是玄澈?還是他的手下人露出什麽口風?
「不用別人說什麽,我自己的兒子是什麽性格,我能不知道嗎?」鳳皇的口氣苦澀悲涼。「你自小很懂得韜光養晦,但兄弟幾人中你是最具王者之氣的人,這一點我心裏明白,你心裏也明白。」
玄楓咬住下唇,靜靜聆聽。
「你想要王位嗎?」鳳皇突然翻回身,眼睛亮得逼人。「這大殿裏只有我們父子兩人,你可以說實話。」
玄楓沈吟著,沒有立刻回答。
鳳皇似笑非笑地說:「這些年,你也費了不少心,宮中到底有多少人是你的親信我都數不清楚,但是你要知道,這片江山是先皇傳給我的,如今到底由誰來做皇帝,也必須是我說了才算。你以爲放倒了玄煜玄鈞,你就可以一手遮天了嗎?」
「起碼——」玄楓舔了舔乾澀的唇角,笑得詭譎:「我讓父皇看到我了,不是嗎?」
鳳皇愣住。
「這些年,父皇的視線有多久曾停留在我的身上?如果可以計算,我想,大概很少很少,少得幾乎超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啞啞地低笑,手握成拳支在地上,「都是一父所生,爲何父親對我的愛就少到這麽稀薄的地步?既然父親也認爲我是人中龍鳳,爲什麽父親從不肯多給我幾句贊許?哪怕,是多一分的器重?」
壓抑的聲音中,包含著十幾年積鬱的憤怒不平,因爲知道再也無法僞裝,也無需繼續僞裝,所以真實坦白地一次傾倒個乾淨。
他站起來,大聲說:「不錯,我想要王位,爲的是讓父皇,讓全天下都可以看清楚:我,鳳玄楓,才應該是鳳國中的王者!只有我,才能讓鳳國的百姓富足,讓鳳國不僅是海島彈丸小國,總有一日也可以和浩浩中原相抗衡!讓鳳國可以千秋萬代地傳延下去!讓日月星辰之下的人都可以和鳳國人齊唱『天道黃黃,鳳土吾鄉』的慷慨之歌!」
立於殿中,他氣勢昂揚地問:「父皇認爲兒臣錯了?」
「你沒錯,是我錯了。」鳳皇的眼睛在燭光的映照下泛出點點水光。「楓兒,我記住你的話了,但你也要牢牢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別忘了,對親人不懂得愛的人,無資格談什麽愛國家,愛百姓,愛天下。」
鳳皇一陣急促地咳嗽,咳得嘴角流出血絲。玄楓驚心地醒悟過來,撲到鳳皇面前,抓住父親的手,連連呼喚道:「父皇,你怎麽樣?」他回身大喊:「快傳禦醫!」
「用不著了。」鳳皇苦笑著指了指旁邊的燭臺,「我已油盡燈枯,原本太醫院的首座說我只能活一個月,現在我苦撐了三個月。我不是一個好父親,更不是一個合適的王者。我的心太軟,遲遲不能下定決心,安排你們兄弟幾個的去處,所以搞到今日的局面。」
他用盡力氣,揚起手,給了玄楓一記耳光,玄楓沒有躲閃,這一掌雖然不重,卻清脆地敲擊在他的臉上。
「這一巴掌是讓你記住,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價。」鳳皇向後倒去,氣息微弱:「去叫五大家族的長老來,開密室,取遺詔……」
他仿佛用了一生的力氣才將所有的話都說完。燭臺上青煙嫋嫋,蠟炬成灰淚始幹。鳳皇的雙目緩緩闔上,六十七歲的鳳皇在他壽辰之日,駕崩於鳳棲殿中。
玄楓呆呆地看著父皇安詳的面容,這一刻他已忘記自己這十幾年到底是怎樣刻骨銘心地恨著父親。
他張大眼睛,一滴淚水滾落眼眶,掉在他緊握父親的手背上。水紋,夢一樣地漾開,乾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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