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蔚藍海水拍打著岩岸,激起無數浪花,在陽光下綻放出耀眼的色彩。
遙遠的東方,一列群島星羅棋布海上,其中一座島嶼上,居住著一對鯤族母子。
「娘,我回來了。」布衣少年懷抱著一筐果子,推開了木門。
他的膚色白皙,襯著一頭如墨的烏黑長髮,使得俊美的五官更為鮮明,尤其是雙唇,幾乎像塗了胭脂般紅潤,但卻未給人陰柔之感,反倒因為那雙充滿靈氣的眼睛,整個人看起來討喜可愛。身上的麻布衣衫即使沾了些灰塵,卻不損他的清麗。
「昆兒,辛苦你了。」躺在床上的婦人咳了幾聲,緩緩坐起身,似要下床。
「娘,妳不舒服就躺著,別起來了。」昆趕緊將籮筐放在桌上,奔到床邊,將體弱的母親扶了起來。
「唉,娘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等娘走了,你就離開這裡,去尋個好姑娘成親,也好為我們鯤族留個後。」
「娘,妳身子一天不好,我就不會成家,再說我才十八歲,還不急。」他不贊同的搖搖頭。
他們是上古鯤族後裔,父親早亡,全賴母親含辛茹苦把他養大,無論如何他都會好好照顧母親,就盼她早日病癒,至於其他的,他根本沒考慮過。
「昆兒真是孝順,為娘深感欣慰。」婦人不過年近四旬,但一頭秀髮早已裹著數半銀絲,臉上也爬滿了皺紋。
「娘,馬上就是妳四十歲的壽辰,妳想要什麼?」為了讓母親開心,昆笑著握住她的手詢問。
「娘什麼都不想要,只想看著你娶親,不過恐怕娘等不到這一天……要是有金翅鳥的羽毛,娘也許能多活幾年,看你成家、含貽弄孫。」
「金翅鳥的羽毛?傳說中的金鵬?」昆眨了眨眼。
金翅鳥乃天地間的靈獸,雙翼一展三十六萬里轉瞬即至,速度風馳電掣,居於須彌山北方。
若是金翅鳥的羽毛能讓娘好起來,他去尋尋又有何妨?
「昆兒,你不要多想,娘只是說說而已,金翅鳥是天地靈氣孕育的神獸,豈是我們能夠尋到的?」知子莫若母,見他凝眉沉吟,昆母趕緊出言勸阻。
她也是以前聽族人說,金翅鳥是至陽至剛的神獸,若是時常佩帶牠的羽毛,可以祛除沉痾痼疾。
「孩兒明白,娘餓了吧,吃點果子果腹。」他沒有點頭,只是將一旁的果子取過來,塞到母親的手中。
「嗯,你也吃。」
「好。」
就算娘反對,他也要去找金翅鳥,這羽毛是他唯一的希望,無論如何,他都要讓娘無病無痛、長命百歲。
主意拿定,昆便開始著手準備,趁平日閒時,採集不少蔬果儲放家中,直到一切準備妥當,他才趁一個大清早,悄悄留書離去。
坐著自製的木筏,經過數天漂流,昆才到了一處岸邊。
雖然,他依著風向朝北方划行,但是途中海浪不斷,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到了何處。
「大……大哥,請問這是哪裡?」
眺望許久,才看到一艘漁船上岸,他趕緊走過去詢問。
「這裡是固原鎮,小哥是要去哪?」見他態度客氣,漁夫笑著回話。
「不知大哥可聽說過須彌山?」
「沒有。」漁夫搖搖頭。
「這樣啊……多謝大哥了。」
昆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便釋懷,畢竟須彌山不是尋常地方,如果這麼輕易就讓人找到,可遇不可求的金翅鳥羽毛還輪得到他嗎?
離開岸邊,他背上包袱,朝小鎮走去。
頭一次離家,聽娘說過外界的東西都要用銀子來買,可是他沒見過銀子,只好試試看包袱裡的東西能不能換點銀子。
在鎮中轉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哪換銀子,他走累了,便蹲在一邊休息。
他模樣清俊、眉目如畫,卻身著粗糙布衣,引來許多行人駐足流連,紛紛猜測他是不是哪戶富貴人家走失的書僮。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坐在這裡?」一個肥頭大耳的男子走到他身邊,笑咪咪的問道。
「我叫昆,這位大哥,你知道什麼地方能換銀子嗎?」天真即他見對方笑容滿面,也沒懷疑,直接道出心中所想。
「換銀子啊,我知道,不過看你這打扮,身上有值錢的東西嗎?」
「我也不知道值不值錢,大哥你幫我看看。」
昆打開懷中包袱,只見珠光閃閃,數十顆嬰兒拳頭大小的雪白珍珠展現在眾人眼前,豬頭男子小如綠豆的雙眼立刻瞪得老大。
「看你這模樣,是急著用錢吧!這些東西我要了,也算幫幫小兄弟。」豬頭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貪婪。
「好,那真是太感謝大哥了。」
一聽能換到銀子,昆高興地綻開笑顏,當即將包袱綁好,站起身來。
他本以為包袱中的珠子不值錢,因為這些不過是以前他在海中玩耍時,收集起來當玩具的,早知如此,出門時應該多帶一些在身上。
「你現在就和我回去取銀子。」
豬頭男子見他單純好騙,又模樣清俊,忍不住抹了抹口水,動起了歪腦筋。
「慢著,這些珍珠我全要了。」
突然,一個男子推開眾人走了出來,他體型高大,比尋常男子高出不只一顆頭,一襲剪裁合宜的藍袍襯得丰姿颯爽,金色髮絲格外閃耀奪目,長眉微挑,一雙金色眸子中透著冷峻。
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所散發出來的氣質更顯出他的高貴與優雅,特別是左耳閃著炫光的火紅色耳環,又為他俊逸的相貌增添了一絲狂野不羈,引得圍觀群眾驚為天人。
「你是什麼人,敢搶本公子的東西!」豬頭男子兩眼一瞪,雙手扠腰,走到金髮男子面前,惡狠狠的叫道。
「我管你是誰,我看中的東西就是我的。」金翔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昆的身前。「你包袱裡的東西我全要了,這是銀票。」直接從懷中取出一大疊銀票塞到他的手中,拿起包袱就要走人。
「等等,是這位大哥先來的,所以不能賣給你。」哪知昆抓著包袱不放,又把銀票還給了他。
「你!這些東海珍珠賣給他才真是糟蹋了!」
金翔被他的舉動惹怒,濃眉一挑,聲音也拔高幾分。
王母娘娘壽辰在即,他正愁找不到賀禮,沒想到今天居然碰到難得一見的百年東海珍珠,他打算拿這些珍珠打造一頂鳳冠做賀禮,卻不料這少年居然不買他的帳。
「你知道這些珠子的來歷?」昆聞言雙眸發亮。
他一直想知道這些亮晶晶的珠子到底是什麼,可惜娘也不清楚,此時聽這位金髮大哥的意思,似乎識得這些珠子。
「東海珍珠是稀世奇珍,它比一般珍珠更晶瑩透澈、圓潤碩大。真是可笑,連東海珍珠都不認識,還敢拿出來賣?」冷哼一聲,金翔索性大方道出珠寶來歷。
「請問你要東海珍珠做什麼用?」雖然對方出言不遜,但昆依然好聲好氣的詢問。
原來,這些珠子叫東海珍珠,聽娘說過一般的珍珠在凡間可做藥引,治療不少頑疾,那這東海珍珠恐怕更為珍貴,難怪自己一拿出來,他們兩位都搶著要。
他雖然不知道東海珍珠到底還有什麼用處,但既然這位金髮大哥知道這些珍珠的來歷,說不定也是想買來治病?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想到體弱多病的母親,他決定還是把事情問清楚,若真是為治病救人,他定留下幾顆給他。
金翔望進他墨玉般的雙眸,一瞬間怔住了。這少年擁有一雙和他母親一樣溫柔的眼眸,莫名的讓他的怒氣一掃而空。定下神,他又恢復原本冷淡的語氣,「你管我做什麼,我自有我的用處。」他當然不會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一條小魚。
打從看到昆的第一眼,他就看出這傢伙的真身,不過是條初入塵世的小呆魚罷了!
連錢財不露白的道理都不知道,還傻乎乎的把寶物展現給大家看,恐怕被人騙了還替人數銀子。
「凡事都講究先來後到,這東西是本公子先看中的,就是本公子的。」豬頭男子見殺出個程咬金,立刻衝上前,推了金髮男子一把。
「這位金髮大哥可否將你的姓名告訴我,我頭一次離家,只帶了這些,你若是不急,下次我再帶些更大的給你如何?」昆不想把局面鬧僵,主動表示。
「不用,我不要了。」大手一揮,金翔臉色鐵青。
他乃堂堂金鵬大仙,怎麼會和他斤斤計較,王母娘娘的賀禮他再想別的就是了,只是那豬頭男子竟敢對他動手動腳,他斷不會忍下這口惡氣。
「小兄弟,來和我走。」豬頭男子見金翔沒有吭聲,以為他不敢惹事,趾高氣揚的走向昆。
「我看這位金髮大哥好像急著要,能否讓幾顆給他?」昆摸索著包袱中的珍珠,以商量口吻問道。
眼前這位金髮大哥,雖然神情冷漠了些,但雙目炯炯有神,滿臉正氣,讓他油生好感。
可惜的是,他已經先答應了別人。
不知不覺,他的心已經偏向了金髮男子。
「說好了都賣我的,你可不能出爾反爾。」豬頭男子斷然拒絕。
「……」一時語塞,昆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人已經被豬頭男子拉走。
他回頭再望金翔一眼,卻不見其蹤影,嘆口氣,他轉回頭,心底莫名的惆然。
走了沒多久,他們便來到一座氣派的宅邸前,朱紅色的楠木大門上的匾額清楚寫著「陳府」兩字。
看來,自己剛結識的這位大哥並不是尋常人家出身……
昆正準備開口詢問,卻見大門已被豬頭男子粗魯踢開,震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本少爺回來了,人都死到哪去了!」回到自己的地盤,豬頭男子變得囂張至極。
「陳大哥,這是你的宅邸嗎?」驚嘆於宅子的美輪美奐,昆瞪大了雙眼。
「正是,你坐會,我進去拿銀票。」豬頭男子對著他,又是另一副嘴臉。
「好的,有勞陳大哥了。」昆點了點頭。
看著豬頭男子走了進去,他無聊的坐在大廳裡四下打量,漸漸被一些稀奇古怪的擺設給吸引過去。
「公子,請喝茶。」頭梳兩髻的小丫鬟端著茶杯遞到他面前。
「啊……」昆被嚇了一跳,一個轉身,差點將茶杯撞倒。
幸好,小丫鬟眼明手快,將茶杯收了回去。
「對不起。」昆低下頭,滿是的歉意。
「公子客氣了,請用茶。」
「你家公子呢?」等了半晌也不見陳公子出來,昆往裡面看了看,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他還要去找須彌山,今天已經耽誤了大半天工夫,他可不想因此延誤娘的病情。
「小婢不知。」
見問不出什麼來,坐了許久,口也有些渴,瞧茶水碧綠清潤,他二話不說便端過去,一口飲盡。
「好苦、好苦。」吐了吐舌頭,他將口中的茶水全都吐了出來。
他從未喝過茶,自然受不了茶特有的苦澀味,一張俊秀臉龐皺得像顆包子。
「呵呵,公子真有趣,茶水本來就是這個味道。」小丫鬟掩著嘴偷笑。
「不瞞妳說,我是頭一次離家,也是第一次喝這麼苦的水,倒是讓姑娘見笑了。」昆靦 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抹去嘴角的水漬。
一抹淡淡紅暈浮上雙頰,為他俊美無瑕的臉龐增添不少生氣,小丫鬟不禁看呆了。
「小石弟,讓你久等了。」陳公子走出來,看到他這模樣也是一愣,差點將口水流出來。
「陳大哥,你來得正好,東西在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還有事要先走一步。」他趕緊將茶杯放回桌上,便要起身。
「也好,這是銀票,你收好。」
嘴上這麼說,陳公子卻上前強行將他按回椅子上,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荷包塞到他手中,握著他的手半晌不放。
「陳大哥,你這是幹什麼?」臉色一寒,再遲鈍,昆也明白對方在調戲自己。
「沒什麼、沒什麼,我是怕你拿不穩,幫你收好而已。」收回色迷迷的目光,陳公子稍稍退開。
「嗯,我先告辭了。」昆也沒有打開荷包,只是捏了捏,確實是厚厚一疊,便放了心。總覺得眼前這位陳公子行為不正經,但他還是強忍著心中不悅,起身道別。
「恕不遠送。」陳公子也沒阻攔。
哪知他剛起身,還沒走兩步,腦子就開始發暈,眼前景物搖晃,腳下一軟,整個人倒在地上。
失去意識前,他後悔了。他不應該隨便和陌生人走的。
無來由的,心頭突然浮現金髮男子的身影。若是當初他將珍珠賣給他,也不會發生現在這事……
「站著幹什麼,還不把他扶到本公子房裡。」陳公子叫喚著廳外的兩名家丁。
「是。」早已司空見慣的兩人立刻走進來,將人扶起。
這一幕,都被在屋頂上的金翔收入眼中。
這豬頭男子乃當地知府的獨生子,向來仗勢欺人,而且男女通吃,看上眼的便不擇手段弄到手。本來這男子不惹他也就算了,這回敢欺到他頭上來,金翔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他。
「這傻魚兒真好騙,不知道是從哪座龍宮偷跑出來的。」看著昏迷的昆被帶進去,金翔搖了搖頭。
他見過傻子,但沒見過像他這麼傻的,居然對陌生人的話深信不疑,還主動送上門。
鎮上的人都知道這知府公子是有名的色胚。這回定是見財起意,又看他模樣不俗,動了人財兩得的下流心思。
要不是玉帝有令,神族不能隨意插手凡間事,否則他早就一掌將這惡貫滿盈的傢伙就地正法。
當時看著那條笨魚被拐走了,他本不想多管閒事,但那雙動人的黑眸不知怎的佔據著他腦海,讓他無法放著他不管,便悄悄尾隨他們身後,準備伺機出手。
反正他本來就看色膽包天的陳公子不順眼,教訓他一頓也算替自己出口惡氣。
「就看在我們同為上古神族的份上,救你一次吧。」金翔喃喃自語。
「小美人,真是想死本公子了。」撫摸著昆光滑如玉的臉龐,陳公子眼中滿是淫慾。
「你……你想幹什麼?」已經轉醒的昆又驚又怒,四肢卻動彈不得,急得他滿頭大汗。
「你說本公子要幹麼?」
才瞬間工夫,陳公子便已解開他的衣衫,將半裸的他抱在懷中又親又摸。
「放開我!」昆氣得血氣直往腦門沖,雙眸中盡是怒火。
原來,這陳公子不是什麼好人,自己太傻了,輕易就中了圈套!
後悔莫及,見著埋在自己胸前一陣亂啃的陳公子漸漸往下摸去,昆噁心得想吐,真恨不得一拳打死對方。
「小美人,本公子馬上就讓你欲仙欲死。」被美色迷昏頭,陳公子淫笑著,放開他起身,打算先除去自己的衣物。
趁這空檔,昆咬牙扶著床坐起,跌跌撞撞的朝門口跑去。
「看你往哪跑!」大吼一聲,陳公子立刻追了上來。
眼看房門就在眼前,昆腳下一軟,竟被拖了回去,硬行壓到床上。
「真是不聽話,自討苦吃。」陳公子淫笑著,將手中的黑色藥丸往他口中塞去。
鼻間滿是藥丸刺鼻的味道,昆皺起眉頭,抿緊雙唇,拚命的扭動掙扎。
「唔……」
最後,陳公子將他的鼻子掐住,他被迫張開嘴,待他發現有異物進入嘴中,已經來不及將嘴闔上。
昆頓時萬念俱灰。雖然不知道他給自己吞下什麼,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果然沒多久,一股熱流從小腹湧起,漫向四肢百骸,他感到燥熱難當,白皙的肌膚浮現出淡淡粉色。
衣衫半解,風情無限,溫潤如玉的眸中盈滿點點水光……
「小美人,我來了。」陳公子見了他這般模樣,忍不住低吼一聲,撲了上來。
昆只覺得全身無力,體內像有一把火在燒,連咬舌自盡的力氣都沒有,只得閉上雙眼,悔恨的淚水從眼角緩緩滑落。
「什麼人?」
正欲逞獸慾的大色胚一聲大叫之後,昆感到壓在身上的重量一輕,他趕緊睜開雙眸,一抹熟悉的金黃映入眼簾,讓他又驚又喜。
是前不久見過的金髮大哥!
他有救了!
昆有些不敢相信這是事實,眨了幾下眼,見金髮男子並沒有消失,正將陳公子踩在腳下,這才撫著胸口大大鬆了口氣。
「還不穿上衣服。」收起驚豔的目光,金翔尷尬的將散落在地的衣裳丟給他。
方才在大街上,注意力全放在東海珍珠之上,沒仔細看這少年的樣貌,金翔這會不禁被無預警閃入眼簾的美景撼動……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眉如墨畫、唇若桃瓣、目如秋波。
特別是那雙溫柔似水的澄澈秋眸,正滿懷感激的凝視著他,讓他心頭莫名一跳,金翔趕緊別開頭,收斂心神。
也難怪陳公子想侵犯他,這條傻乎乎的小魚著實美貌無雙,恐怕連觀音座下的童子也不比他俊美。
「大哥,我……我沒力氣穿。」喘息幾聲,慌亂不已的昆兩腿發抖,怎麼也坐不起來。
「真是沒用。」濃眉緊蹙,嘴上雖是責備,但金翔還是一腳將陳公子踢開,走到床邊。
「謝謝。」紅著臉,默默看著對方幫他將衣裳穿上,昆心頭滿是感激。
這金髮大哥真是好人,不僅幫他趕走壞人,還幫他穿衣,這份恩情,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忘記!
可惜東海珍珠全被壞人拿去了,否則就能送給他答謝救命之恩!
金翔手忙腳亂地替昆穿上衣衫,一雙金眸從頭到尾不敢亂瞄,心中不停唸著清心咒。
「好了,拿好你的東西就走吧。」
將陳公子打昏後,金翔又不客氣的補上幾腳,再從床頭的樟木箱中找出昆的包袱,塞到他的懷中。
「這是……」微微一愣,抱著包袱,昆不知道如何是好。
「別說話,有人來了。」聽到外頭有動靜,金翔用手示意他噤聲。
他可不想把事情鬧大,已經教訓過陳公子,眼下也是時候走人了。
「少爺,老爺回來了,叫您過去一趟。」
片刻,門外響起家丁的叫喚聲,金翔眸子一瞇,二話不說,將昆從床上抱起,跳出窗外,躍上屋頂朝東邊奔去。
「金髮大哥,放我下來。」昆顫抖的聲音中透著股驚喘。
金翔低頭望去,只見昆的臉上紅暈密佈,身子也燙得嚇人。
「他不會對你下了春藥吧?」他皺眉道。
「我、我也不知道,他給我吃了顆黑色藥丸,吞下沒多久,我就感到好熱好熱……」昆不停喘著氣,眼神有些迷亂。
金翔沒有說話,也沒有放開他,只是更蹙緊眉頭,一路往前奔行。
第二章
「嗚……大哥放我下來,我真的不行了。」十指緊緊抓住金翔的衣襟,昆渾身抖個不停。
從來沒有如此難受過,像被火炙烤著一般。他是魚,最怕火了,這從體內莫名產生的灼熱,讓他痛苦得想在地上打滾。
「忍著!」低喝一聲,金翔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實燙得嚇人。
腳下加快了速度,直到花街的一處青樓前,他才停了下來。
站在門口迎客的眾女,見來了兩位美男子,紛紛湧了上來,拉著他們就要往裡頭走。
「不、不要,我不要進去……」撲鼻而來的脂粉味讓昆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臉色由紅轉白。
好噁心的味道,好想吐,打死他也不要進去!
他從未接近過娘以外的女子,沒想到外界的女子居然如此放浪形骸,太可怕了……
「真是麻煩。」皺起眉頭,金翔不高興的抿唇。
他也不喜歡來這種地方,誰讓這條笨魚著了人家的道,他才想讓煙花女子幫他紓解藥力,沒想到他居然挑三揀四,不願意進去。
不過,這些女人身上的味道確實是濃了些。金翔自己也受不了的扭過頭,咳了幾聲。
「水……」昆在金翔懷中顫抖著,意識已經模糊,看不清眼前事物。
「喂,你沒事吧?」
拍打著他的臉頰,見他抬眼望著自己,眼神卻是一片渙散,哪還有先前靈動的神采。
嘆了口氣,金翔還是推開眾女,往外走去。
如今藥力上湧,昆只覺得頭昏腦脹,強烈的熱浪襲來,他抵抗不住便昏死過去……
待他再度醒來,卻不再感到燥熱,趕緊睜開雙眼,結果發現自己居然趴在海邊,冰冷的海水漫過他的身子,將那些燥熱感全部帶走。
「醒了?」冷漠男聲從頭頂響起,他慌忙坐了起來。
「我這是怎麼了?」腦海中一片空白,昆努力揉著頭,想釐清狀況。
「你中了春藥,又不願意去青樓,我只好把你丟進海裡。」金翔一句話就將整件事情的經過交代完了。
想來可笑,昨夜離開青樓後,他抱著他轉了半天,只要一靠近青樓,這條笨魚便抓著他的衣袖不放。
感覺他的身子越來越燙,他連續拍了幾家醫館的大門求助,最後,才在一位大夫的建議下來到海邊。
「啊……我想起來了,是大哥你昨天救了我!」
昆激動的爬起來,就要向金翔道謝,卻被他一掌按入水中,猝不及防的喝了幾口海水。
「別亂動,藥力還沒過去。」
「咳、咳。」
知道金翔是一片好意,他便不再掙扎,老老實實的坐在水中,任由海水沖刷著自己。
果然,不過半盞茶工夫,那股熱浪便捲土重來,一波接著一波,是乾脆平躺下來,全身都浸入海水中,可卻依然解決不了問題,熱火燒得他渾身難受。
他胡亂脫去濕衣,直到身上不著寸縷才舒服了些,盡情的暢游在海水中,彷彿回到了家裡一般,自由暢快。
「你要是堅持不住,我再送你去青樓吧?」半天沒見他浮上來,金翔有些擔心。
小笨魚應該不會淹死在大海中吧?
他難得好心救人,最後若還是死了,那他的努力豈不是徒勞
「不、不用了,我在水裡浸浸就行了。」昆趕緊從海水中露出頭來,姣好的面容嫣紅一片。
金髮大哥對他真好,不僅救了他,還幫他紓解藥力,他有股衝動想認他做大哥,就不知道對方是否會嫌棄他太笨……
「你有什麼不適就叫我,我叫金翔。」他鬆了口氣坐到岸邊的大石上,冰冷的面容漾開一抹微笑,宛若陽光破開陰霾般耀眼逼人。
本來救他,有泰半是因他有雙神似自己過世母親的眼眸,不過瞧著他沒心機的笑容,金翔突然覺得這條小笨魚其實還滿可愛的,讓他不自覺地就想照顧、保護對方。
「好的,金大哥。」昆露齒一笑,心情好了許多。
在海邊游了許久,依然覺得心煩意亂,兩腿之間的構造明顯與往常不同,高高聳立,硬得發脹,他用手摸了幾次,情況稍稍好轉,卻又怕被坐在岸上的金翔看到,索性朝海中游去。
他不知道的是,金翔天生有一對火眼金睛,不管他到哪,金翔只要想,都能看到。
擔心他在海中出意外,金翔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他的一舉一動自然也落入金翔眼中。
開始,金翔只是覺得有趣,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哪知看著看著,便口乾舌燥起來。
面容秀雅的昆閉著雙眼漂浮在海上,一頭黑髮四散,修長如玉的手指交握在腿間,包裹住粉色的玉莖,緩緩搓揉。
笨拙青澀的動作,將金翔的注意力全吸引了過去,不禁大嘆這條小魚真是單純得要命!
許久,他才喘息著將藥力發洩出來,全身無力的漸漸朝海底沉去,待他發現不對勁的時候,腳踝已經被海草纏住。
若是平時,這些海草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可眼下他渾身疲軟、使不上力,手忙腳亂之下,海草纏得他更緊了。
「救、救命啊……」不得已,他張嘴大聲呼救。
他可不想成為第一條淹死在海中的魚!
雖然他真身是魚,但自小就化身為人,在海底待太久也要浮上去換氣的。
「笨魚,才眨眼工夫,你就給我惹事。」金翔沒好氣的低罵一聲。
連衣裳都沒脫,他匆匆躍入海中,將水草扯開,把幾近虛脫的昆給拖出水面。
「我救你,不是要你送掉自己的小命。」抹去臉上的海水,金色長髮凌亂貼在臉上,金翔的模樣有些狼狽。
看來他還真是惹上麻煩了,這小魚笨得可以,連在最熟悉的大海都能出事。
「對不起,金大哥。」昆羞愧的低下頭。
他怎麼總是在金大哥面前出醜,一次也就算了,連著幾次下來,他都恨不得挖個地洞將自己埋了……不過金大哥真神奇,他離海邊可是有好一段距離,他居然還能知道自己有危險,還馬上趕來救他。
「起來,穿衣裳。」看著赤裸裸的昆,金翔臉上浮現可疑的紅暈。
說來也怪,活了數百年,形形色色的女子也見了不少,他從不曾臉紅過,沒想到今日只是看到一個青澀少年的身子,就心頭狂跳……
「啊……」昆想起自己正一絲不掛,低叫一聲,難怪他總覺得有些冷。左看右看,卻發現海水不知道將他的衣裳沖到哪裡去了,只好可憐兮兮的望著金翔,身子在風中瑟瑟發抖。
「拿去。」嘴角抽動一下,金翔還是脫下外袍罩到昆的身上,由於他身材高大,套著他袍子的昆,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裳一樣,模樣著實有些可笑。
「金大哥……」昆期期艾艾,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臉蛋漲得通紅。
「什麼事?」金翔的眉頭皺成川字,有些不耐。
也不知道倒了什麼大楣,自從認識這條小魚後,就麻煩不斷,偏偏看到他有難,又無法放下他不管!
「你……你的頭上有隻螃蟹。」說完,昆忍不住捧腹大笑。
原來,金翔急於上岸,沒注意到頭上多了一物,現在那隻巴掌大小的螃蟹正盤踞在他頭頂上,耀武揚威的揮舞著雙鉗。
「……」聞言,金翔微微一怔,立刻揮手將螃蟹甩在地上,板起臉孔,狠狠的踩了兩腳。
「哈哈……」低笑幾聲,見金翔的臉色不太好看,昆趕緊收斂笑意,假意咳了幾聲。
見昆已經沒事,金翔也不打算再留下來,轉身就要走人。
「金大哥,你等等。」昆回頭看見地上的包袱,馬上追了上去。
「又有什麼事?」眉頭皺得死緊,都快能夾死蚊子。
「這個你拿著,就算昆答謝你的救命大恩。」昆飛快的將包袱塞到他的手中,轉身就跑了。
待他回過神來,早已不見昆的蹤影。
「這小笨魚倒是幫了個大忙,省了我不少事,看來偶爾做好事也會有好報。」金翔冷酷的臉上漸漸的浮現一絲笑意。
半月後,金翔再度出現在小鎮上,此時的他心情舒暢,臉上也沒了一貫的冰冷,整個人喜上眉梢,不似平日那般難以親近。
那些東海珍珠真是好寶貝,顆顆色澤飽滿、晶瑩剔透,雖然在煉製鳳冠的過程中損失了幾顆,但大部份都成功了,看到自己辛苦許久的作品,他是滿意極了。
按照慣例,他來到鎮上最大的酒樓—醉仙樓,樓中遠近馳名的女兒紅是他的最愛,每次來到這鎮上,他總要喝上幾罈。
不過今日倒是有些奇怪,醉仙樓門口多了些妙齡少女,小家碧玉、大家閨秀,甚至連十來歲的小丫頭也一起湊熱鬧。
「快看,就這是小哥。」
「真俊啊!」
「他對我笑了,不會是對我……」
眾女全都紅著臉,擠成一團,把醉仙樓的大門堵得水洩不通。
撥開人潮,金翔正準備跨門而入,哪知一抬頭,便被熟悉的面孔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那站在酒門口,含笑招呼客人的店小二,不是那條傻里傻氣的小魚又是誰。
難怪這裡人山人海,原來都是來看他的……
「金大哥,你也來醉仙樓用餐啊?」昆也看到了他,笑呵呵的跑過來,和他打招呼。
俊秀的臉龐上佈滿細細汗珠,白皙肌膚上多了一抹淡紅,笑容可掬的他更是引來眾人一陣尖叫。
「你怎麼在這裡?」金翔有些詫異。
他以為這條笨魚見識過人心險惡後,應該乖乖回老家去了。
「我身上沒銀子,有次在醉仙樓吃飯付不起帳,掌櫃見我可憐,就讓我在這裡當店小二還債。」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昆靦 的笑了。
說來都怪自己粗心大意,居然將裝銀票的荷包給弄丟,才鬧出吃霸王餐的糗事。
他哪知道,就算荷包不丟,他也付不起一頓飯錢,因為陳公子給他的荷包裡裝的,根本就不是銀票,而是尋常的白紙!
「這事該怪我,來,這些你拿著。」弄清事由後,金翔連忙掏出一疊銀票。
他倒忘了小魚本來就是拿珍珠換銀子,自己也沒給他銀票就將珍珠收下,他這幾天沒餓死也算是奇蹟了。
不過,這小魚也太呆,他沒給銀子,他不知道開口要嗎?
「不,我不能拿你的錢。」頭搖得像波浪鼓,昆說什麼也不肯接。
「拿著,就當是我買你珍珠的錢。」金翔硬將銀票往他手裡塞。
「那就更不行了,那些珍珠是為了報答金大哥的救命恩情,哪有再收你銀票的道理。」
兩人就在醉仙樓門口推來推去,本來他們相貌俊美就易引人注意,再加上金翔那一頭耀眼的金髮實在過於醒目,路過的行人無不駐足流連。
「金大哥,大家都看著我們,有話進去再說吧。」
突然發現身邊好多人指指點點,側頭一看,更被黑壓壓的人群嚇了一跳,向來臉皮薄的昆瞬間紅了半張臉。
「也好,就去樓上的雅間。」也不想被眾人注視,金翔將銀票收了回去,拉著昆往樓上走去。
「金大哥,不行的,我還要招呼客人。」昆為難的推拒著。
「我就是客人,你招呼我就行了。」懶得和他多爭辯,金翔抓著他的手就往樓上跑。
來不及再說什麼,昆已經被他強行拖了上去,身在精緻的雅間,驚嘆著奢華的擺設,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坐。」金翔不多廢話,直接命令。
「金大哥,下面還有客人……」笑得很勉強,昆不斷瞄著門外,不敢坐下去。
昆是個實心眼,要他放著活不幹,在這裡混水摸魚,他感到很為難。
「你把這些銀票拿著,不要再待在這裡。」金翔又掏出銀票擺到他的面前。
「不行的,我留在醉仙樓還有其他的事。」
其實,當了十幾日的店小二,他早已將飯錢還清,不願意離去,也是另有隱情—他發現醉仙樓的客人,許多都是從外地來的商賈,因此只要得空,他便去向客人打聽須彌山的位置,可惜的是,到今天也沒個頭緒。
「你還有什麼事,說來我聽聽。」好奇心起,金翔決定幫幫他。
「不知道金大哥可聽說過須彌山?」眸子一亮,昆打起了精神。
金大哥這等奇特的樣貌,身世定是不凡,說不定知道金翅鳥的所在!
「你找須彌山要做什麼?」聞言,金翔臉色一寒,金眸也冷了幾分。
這小魚不會有什麼非份之想吧,須彌山可是他們金翅鳥一族的居所,這小魚去哪幹麼?難道他已經看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一直以來都是在演戲欺騙自己?
可是望著昆清澈如水的眸子,他又覺得不像……
「其實,我是要……」昆正要回答,卻被一人打斷。
「阿昆,你怎麼跑到雅間來了,還不下去招呼客人?」四旬左右的圓臉男子衝了進來,二話不說就要把他往外拉。
「掌櫃,我這就下去。」昆滿是歉意地低下頭。
「快點,今天生意出奇的好,阿三他們都忙不過來了,你還在這裡給我打混。」掌櫃劈頭又是一陣碎碎唸。
「等等!」金翔有些不悅,大喝一聲。
「客倌,真是對不住,這小二剛來不懂規矩,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他這一回。」以為是昆做了什麼惹惱客人,掌櫃一愣,立刻堆起笑臉。
「你要拉我弟弟去哪?」冷冷的開了口,他就是看不慣昆被人欺負。
小笨魚也太好說話,被人呼來喝去的,居然一點脾氣都沒有,而且還不懂得為自己辯解。
「客倌,請問哪位是您弟弟?」掌櫃傻了眼,抓著昆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就是被你抓著的那位。」金翔濃眉一挑,不怒自威,那股氣勢壓得掌櫃半晌說不出話來。
沒等掌櫃反應,他大手一伸,將昆撈了回來,拽到自己的身後。
拉了拉金翔的衣袖,昆笑著說:「金大哥,不要為難掌櫃,你先在雅間用餐,等晚上我們再聊,好嗎?」
雖然尋找金翅鳥的羽毛很重要,但既然他在酒樓當差,總得先把份內事做好。
「算了,你喜歡怎樣就怎樣。」覺得自己好像多事了,金翔怏怏的轉身坐了回去。
難得他這麼關照一個人,這小笨魚居然不領情,到底這醉仙樓有什麼魅力讓他一定要留在這裡,難道和須彌山有關?想到這小魚剛剛問他的問題,金翔微微凝眉。
「金大哥,我先下去了。」
揮了下手,昆趕緊朝樓下跑去,掌櫃也連連賠不是,跟著下去了。
金翔則一邊喝著女兒紅,一邊朝樓下望去,看著昆忙碌的進進出出。
向晚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為他清秀的臉龐鍍上一層淡淡金光,他雖然累得滿頭大汗,卻笑得格外燦爛。
金翔一時間竟移不開視線。
「讓開,你們都讓開。」
突然,醉仙樓內衝進幾名捕快,凶神惡煞的模樣,把正在用餐的客人著實嚇得不輕。
「幾位大人到我們醉仙樓來有何要事?」掌櫃趕緊出面,從懷中拿出一錠銀子,塞到為首的捕快手中。
捕快看了眼掌櫃,毫不客氣的將銀子塞入懷中。
「知府大人的公子被刺之凶手尚未捉到,大人有令,從今日起封城,所有人都不得任意出城。」
「陳公子遇刺的凶手至今仍未落網」掌櫃驚叫一聲,心中卻暗叫大快人心。
那知府公子無惡不作,魚肉鄉里,之前聽說他遇刺,眾人都撫掌稱快!
「正是,公子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呢,大人大發怒火,命我們務必找出真凶。」
「原來如此,幾位大人辛苦了,不如進來喝杯酒吧。」
「不了,我們還要去其他地方巡城,你最近可見過什麼可疑外地人,尤其是樣貌俊美的少年?」
「沒有、沒有,如果有那樣的人,老夫一定印象深刻。」掌櫃趕緊擺擺手,一雙眼卻朝昆的地方望去。
昆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大半,再瞧掌櫃一直朝他使眼色,當下不敢遲疑,趕緊低下頭,往後院走去。
坐在樓上的金翔發現不對勁,起身一躍,跟在昆的身後。
「昆,你這是要去哪?」他開口叫住了他。
「金大哥,你快走,他們是為了陳公子的事來找我的。」匆忙換下店小二的服裝,昆眼中滿是焦急。
「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金翔冷哼一聲。
「話雖如此,可他們人多勢眾,我不想連累你。」眼中浮現隱隱水光,昆急得滿頭大汗。
金大哥是好人,幫了他好幾次,這次的事是他自己惹出來的,真的不想再將他牽連進去。
「笨小子,是我打傷他的,怎麼會是你連累我?」大手揉了幾下昆的頭,金翔的口氣甚是不快。
打傷又如何,沒打死就不錯了,若是這群官差敢惹他,他不保證下次動手,不會一個不小心,要了陳色胚的小命。
「但你也是為了救我才動手的。」
在他眼中,金翔不過是個凡人,怎麼可能鬥得過官府?想到這,更加憂心忡忡。
「別為我擔心,他們奈何不了我的。」心頭盈滿暖意,金翔嘴角微微揚起。
他可是堂堂的金鵬大仙,不信幾個凡人能拿他如何!
倒是這小魚一心為他著想,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而且又極有他的緣,若有機會認他做義弟,也未嘗不可……
「那我們先走,別給醉仙樓添麻煩。」
金翔欣然應允,臨走前,一計浮上心頭,他便拉住昆問:「你想不想好好教訓姓陳的?」
當初急於救人,留了陳色胚一條小命,現在正好可以為昆討回公道來。
「金大哥,你有什麼好辦法?」雙眼熠熠發光,昆顯然對他的話非常感興趣。
那種壞蛋不好好教訓一頓,天曉得以後還有多少人會受害。
「知府公子不是傷重一直沒有醒嗎?」
「是啊,我剛才聽捕快也是這樣說的。」昆連忙點了點頭。
「所以……接下來你按我說的去做就行了。」胸有成竹,金翔高傲的仰起頭。
第三章
翌日清晨,陳府大門口站了兩位身著道袍的道士,一高一矮,手執拂塵,衣袂飄飄,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
「不知兩位……」管事滿目驚疑的望著他們。
「貧道乃仙雲峰的修真之人,這位乃貧道師弟,今日雲遊至此,見宅內烏雲密布,似有妖怪作祟,特來降妖伏魔。」個子稍高的道士走上前來,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緩緩說道。
「道長是說我們府裡有妖?」管事一愣,急切的詢問。
「正是,妖怪附在人的身上吸食人氣,該不是府上正有人昏迷不醒吧?」
管事一聽,立刻變得十分恭敬,「道長請稍等,我這就去稟報老爺。」
「有勞了。」
兩位道士站在門口對望一眼,個子矮的那個忍不住偷笑出聲。
原來,他們正是金翔和昆所喬裝打扮。
「別笑。」金翔瞪了他一眼警告。
昆立刻挺直背脊,擺出嚴肅表情。他可不想因為自己而破壞整個計劃。
不久,管事返回,態度謙遜的比了個請的手勢,「兩位道長,我家老爺有請。」
微微頷首,金翔和昆一前一後,大搖大擺的走進陳府。
「兩位道長遠道而來,辛苦了。」腦滿肥腸的知府隨即笑著迎了上來,把他們請上主位。
「哪裡、我師兄弟兩人下山來,除了增長見聞,也是為降妖除魔,替天行道。」
「道長的意思是說我府上真的有妖孽?」知府的臉色一變,肥厚的嘴唇抖了下。
金翔故作神祕,一揮拂塵,掐指算了下,「正是,令公子幾日前是不是帶回一個俊俏少年?」
「是、是。」知府早從下人口中聽說此事,才下了通緝令,追捕害得兒子昏迷不醒的人。
「那少年並不是尋常人,他吸走了令公子的三魂五魄。」
「道長,那犬子還有救嗎?」緊緊抓住他的手臂,知府急得滿頭大汗。
「救是有救,只是……」金翔一臉為難的沉吟。
「道長儘管開口,我祖上三代單傳,請您一定要救救犬子,不管要付出任何代價,本官在所不惜!」知府老淚縱橫,差點跪了下來。
「請放心,我們既然會上門來,就已經想好對策,不過這法子當真不好啟齒,我師兄才遲疑不已,免得他說出來,你們不願去做,到時候令公子一命歸天,傳出去還以為是我師兄道行不夠,救不了人。」昆適時站了出來,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詞搬了出來。
「道長放心,人命關天,老夫絕對照著做!」知府拍著胸脯保證。
「好,那貧道馬上開壇作法,不過切記,貧道施法時,閒雜人等一律不得打擾。」
知府應允,命下人架設祭壇。
一切準備妥當,下人領著他們進入公子房中,下人早就聽令,送到之後便關門離開了。
「金大哥,憋死我了。」實在忍不住,昆捶著桌子笑出聲來。
「沒想到我還有唱戲的天份。」摸了摸貼在嘴上的假鬍鬚,金翔也笑了起來。
若不是為了這小魚,他也不會動這種心思。
他向來不愛管閒事,不過剛才在醉仙樓看到昆一臉驚慌的模樣,就無法乾脆的放過陳色胚。
「不錯,大哥扮得像極了,那知府根本就沒有懷疑我們。」抹了抹眼角的笑淚,昆回想著方才知府誠惶誠恐的嘴臉,再度笑得前仰後合。
「笑歸笑,待會不要在知府面前露出破綻知道嗎?」以眼神示意他小心,金翔眼尖的看到知府正守在走廊上,晃悠個不停。
昆點點頭,深吸幾口氣,平復激動的情緒,走到床邊,看到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陳公子,怒上心頭。
「敢打我的主意,該死!」昆抬起手掌就要巴下去,金翔卻大手一伸,把他攔了下來。
「別動他,待會有他好看的。」
「好,都聽大哥的。」抿嘴點了點頭,他將手收了回去。
金翔三番兩次救他,這會還找上陳府幫他出氣,昆心中已把金翔當作親大哥,對他唯命是從。
兩人就坐在房中喝茶,偶爾弄出幾下動靜,嚇得一直守在外面的知府心都快跳出喉嚨。
許久,金翔才推門出來,板著臉孔冷聲道:「好了,沒事了。」
知府衝了進去,抱著剛醒過來的兒子又哭又笑,半晌才抹去老淚,轉頭看向兩人,「真是太感謝兩位道長了,這是一點心意,請收下。」他從懷中取出幾張銀票塞到金翔手中。
金翔眉頭一蹙,猶豫了下,還是收下銀票。
「貧道剛施了定魂術,請速將公子的衣裳脫去,塗上新鮮黑狗血,趁這晌午陽氣十足時分,在城內走上一圈。」
「什麼?你說什麼」知府目瞪口呆。
「我師兄的意思已經很清楚,剛才出手之前,你也答應了,若是錯過晌午,恐怕妖氣再侵入,令公子命不久矣。」昆跳了出來,裝作一副事關重大的樣子。
哼,就是要你們丟人現眼,為了你兒子的小命,不信你不答應!
「這、這……」知府急了,生怕剛救回來的兒子又被閻王爺召去,但在晌午時分脫光了繞街……
「師弟,我們盡力了,知府大人有他的顧慮,我們斷不可勉強,只能說陳公子命該如此,走吧。」金翔搖搖頭,作勢就要離開。
「道長,別走,就照你說的辦。」一咬牙,知府答應了。
為了加強說服力,趁著知府交代下人的時候,金翔抓著昆的手飛升至空中,將陳府遠遠拋在身後。
眨眼間便沒了兩位道長的蹤影,知府臉色大變,大呼:「恭送仙人!」
金翔沒有理他,帶著昆在空中轉了幾圈。
「金大哥,你會飛啊?難不成你真的是仙人或是修道之人?」看著地面離自己越來越遠,昆呆了一下。
「我們一族都有在修行,御風而行對我們來說是本能。」金翔避重就輕的回答,他並不想欺騙全心信賴他的昆,「你怕嗎?」他反問。
「怎麼會,天上比地下好玩多了,你看四處都是雲彩。」微微一笑,昆沒多想,好奇的伸手摸向四周,從指間流過的雲霧讓他笑逐顏開。
金大哥真是太厲害了,居然會飛!他對金翔更是滿心崇拜。
見他玩得開心,金翔放緩了速度,直到地上的人開始聚集,兩人才落在醉仙樓的樓頂。
不一會,人潮便開始湧動,團團圍著脫得精光、被黑狗血塗滿身的陳公子,當是看猴戲般取笑。
「金大哥,你這招真厲害,看來他以後是沒臉見人了。」昆的大眼都笑成月牙形,所有怨氣一掃而空。
既不用傷人命,又讓惡人吃了悶虧,這主意真是太好了!
「這個你收好,算是給你壓壓驚。」金翔將知府給他的銀票塞入昆的手中。他又不缺銀子,當初收下這銀票也是想給昆。
「那我就收下了。」這次,昆不再推拒。
離開醉仙樓,他也沒地方住,若是沒銀子,恐怕日子都過不下去,更別說去找須彌山。
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尖叫,金翔立刻斂起笑意,朝空中望去。只見一道金色光影射來,他伸手一接,一支金色小箭便落入手中。
「昆,你在這裡別動,我去去就回。」臉色微變,金翔將小箭收了起來。
「金大哥,你等等我啊。」是在樓頂跳了幾下,可惜他在水中有翻江倒海的本事,在天上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金翔御風而去。
「金大哥不會出什麼事吧?」看著金翔離去的背影,他擔心不已。
「出來吧。」面色冰冷的站在山頭,金翔的神情和方才判若兩人。
「金翔,這麼和大哥說話,未免太不客氣。」一名男子平空落下,緩緩向他走來。
他的面容和金翔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金色長髮中帶著幾縷鮮紅,眉心中一簇金色火焰印記,彰顯著他在金翅鳥一族中的非凡地位。
「我可沒有你這麼尊貴的大哥。」金翔拳頭握得死緊,是強按著怒氣不動手。
「我知道,你仍在怨怪當初我娘錯待待你母親,但娘已經認錯了,你還有什麼好恨的?」金翱無奈道
「一句認錯就可以換我母親的命,你說得倒容易!」他金眸中滿是怨懟,原本的冰冷早已被怒火取代。
「好了,我這次來不是來和你談這個,父親病了,要你回去。」
「他死了,我自然會回去給他送終。」金翔冷哼一聲。
他永遠記得,父親如何縱容火鳳凰害死他娘,娘真是太傻了,居然愛上一個沒心沒肺的人,甘願做小,最後還不得善終。
「你!太不像話了,怎麼能詛咒父親」
「他不配當我父親!」
「你太放肆了,今天我這個做兄長的一定要好好教訓你!」金翱也怒了,揮掌擊去。
「來就來,我還怕你不成。」一聲冷笑,金翔運掌迎上前去。
一時間,兩人打得昏天暗地,連山下的固原鎮都在他們法力的衝擊下搖晃起。
山上打得難分難解,可急壞了山下的昆,要不是掌櫃看到他,叫人搬來梯子,恐怕他罰站到天黑也下不來。
「金大哥,你在哪裡……」
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總覺得這詭異的天搖地動和金大哥有關。
等他趕到山坡下,卻被法力強大的結界給彈回來,試了無數次,依然被阻擋在外。
直到山上傳來一聲巨響,他才趁機衝進去,一到山上,便發現金翔和另一名金髮男子傷痕累累的雙雙倒在地上。
「金大哥,你沒事吧?」昆便二話不說,撲過去扶起金翔。
「我、我沒事……」金翔咬牙咳了一聲,鮮血立刻順著嘴角流下。
「金翔,我還會回來找你的。」
傷重的金翱站了起來,但身上的傷口卻瞬間消失不見,不過他沒有再多作停留,閃身便不見了。
「扶我起來……」傷勢過重,金翔連坐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瞪著大哥消失的方向,他心中忿恨。他還是打不過擁有火鳳凰不死之身的金翱!
「金大哥,我扶你下山。」將他手臂拉到肩上,昆吃力的撐起金翔的身子。
沒走兩步,他便覺得手中濕黏,金翔的身子越來越不穩,心中大叫不好。
昆伸手一摸,只見滿手鮮血,再望向金翔,更已是滿頭大汗,面如白紙。
「金大哥……」
「走,我沒事。」喘了幾口氣,金翔咬牙叫道。
昆微微點頭,扶著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直到鎮上的醫館門前,金翔才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金大哥,你不要嚇我!」大叫一聲,昆趕緊喚來大夫幫忙。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金翔緩緩張開雙眼,入目的是一張焦急的臉龐。
「金大哥,你終於醒了。」疲憊的臉龐綻出笑顏,在床邊守了三天三夜的昆總算鬆了一口氣。
那日從醫館出來,他趕緊找了家客棧,將金大哥安頓好,哪知金大哥這一睡卻久久沒有醒來,真是急壞他了。
「嗯,你的眼睛怎麼了?紅通通的像小兔子。」身上雖痛,他卻沒有吭聲。
金翔就著昆遞過來的軟枕,咬牙坐起身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般,看來這次是傷得不輕。
當初一時心軟,救了這條小魚,現在反倒輪到小魚來救他,真是風水輪流轉。自從母親去世後,他從未被人如此照顧過,看著忙前忙後的昆,金翔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沒、沒什麼,你醒了就好。」偷偷抹了把眼淚,昆轉身將桌上的藥碗端了過來。
「這是什麼?」看著黑漆漆的湯藥,金翔的眉頭皺得死緊。
「這是大夫給你抓的藥,趁熱喝吧。」舀了一匙吹了幾口,昆才遞到金翔的嘴邊。
「拿走,我不喝。」
「不行,大夫說了,這藥對你的傷有好處。」
「不喝就是不喝。」頭扭了過去,金翔的臉色異常難看。
那股刺鼻異味讓他反胃,他寧願被金翱再打傷一次,也不要喝這難聞的湯藥!
「金大哥,你不會是怕苦吧?」腦中閃現一個念頭,昆脫口而出。待看到金翔臉上浮現一抹可疑的紅暈之後,他訝然,自己居然猜中了!
「……」
他的確是怕苦,兒時他隨母親生活在凡間,靈氣不如須彌山充沛,根基一直不是太好,娘總是弄些固本培元的湯藥給他喝,讓他後來一聞到湯藥的苦味就反胃。
但望著昆滿是希冀的目光,心頭不禁一軟,金翔伸手接過藥碗,捏著鼻子,一飲而下。
「真苦……」若不是昆看著,恐怕他當場就吐了出來。
「良藥苦口,大哥多休息。」昆將碗收了起來,轉身便離開了。
他很想笑,但又怕惹怒對方。這樣的金大哥真可愛,就像個長不大的孩童。
「想笑就笑,忍什麼,還以為我看不出來?」金翔不太高興地哼了一聲。
他又不傻,昆什麼都寫在臉上,自己不過是怕苦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躺在床上的金翔撇撇嘴,湯藥裡大概是有摻安神成效的藥草,沒多久,睡意便襲來,他沉沉的睡去。
接下來的日子裡,昆將尋找金翅鳥羽毛之事暫時擱下,一心一意的照顧著受傷的金翔,可是近來的情況卻讓他手足無措。
他不知道打傷金大哥的男子究竟是何人,留在金大哥身上的傷口居然到現在都沒有癒合,每次為他換藥,看著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他心都糾成一團。
「金大哥,你感覺好點了嗎?」再次將藥碗遞到金翔面前,昆神情有些不安。
這些日子,他已經給金大哥喝了不少補血的藥,如果還是不見起色,是不是應該換個大夫給金大哥瞧瞧?
「好多了。」金翔也察覺出不對勁,但還是出言安慰昆。
「那就好……」扯開一抹笑,昆不想讓自己影響他的心情。
趁著金翔睡著,他請來另一名大夫,哪知大夫看過金翔的傷後,卻搖搖頭,表示束手無策。
他依然不死心,幾乎找遍全鎮的大夫,但答案依然不變。
「我該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金大哥在我面前死去嗎?」看著金翔越來越蒼白的臉,昆黯然神傷。
夜裡,他睡了一個不安穩的覺,夢中全是娘的身影,娘要他快回家,說外面太危險,不要被有心人抓住,他們鯤……
他驚醒過來,摸著額頭上的冷汗,想起了什麼。
「我差點忘了,娘說過我們鯤族全身上下都是寶!」靈機一動,他望向窗外,天已是濛濛亮,他哪裡還睡得著,乾脆爬了起來,將昨天黃昏抓好的藥拿去煎。
聞到刺鼻的藥味,睡在另一間房的金翔也醒了過來,打開門,果然看到昆在院裡煎藥。
這條小魚天還沒亮就起來替他煎藥,應該是自己的傷勢一直不見好轉嚇壞他了。
其實,他也知道自己這次的傷勢不是普通的重,金翱定是又學了什麼新法術,用在他身上才造成這些傷的。
他正準備過去和昆打招呼,卻見昆拿著匕首在自己手腕上比劃幾下,又將匕首放了下來。
「昆,你在幹什麼?」他瞇起金眸,叫了一聲。
「沒、沒什麼,金大哥,你怎麼起來了?」昆臉色大變,趕緊將匕首藏在身後。
自己實在太不小心,居然被金大哥看到了,他方才其實在猶豫要不要割一小塊肉放入藥中,但又怕金大哥聞到藥中有血腥味,才一直沒有下手。
「那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心中生疑,金翔往前走近一步。
「真的沒什麼,大哥你身子還沒好,快回去休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昆大步上前,扶著他往外走。
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金翔心中暖洋洋的,「你的臉色也不太好,多注意身子。」
看他累成這樣,臉都消瘦了,哪還有數日前圓潤的模樣,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他了,自己的傷勢幾乎沒有好轉,但他仍一心一意照料他。
「金大哥只管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昆笑嘻嘻的把金翔推回房間。
轉身走向院子,走到爐前,再度拿出匕首—
這次,他沒有再往手腕上比劃,只是飛快割下一縷頭髮,打開藥壺丟了進去。
「希望這個能救金大哥。」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全被金翔收入眼中,金翔握緊拳頭,臉色由白變青,一股被背叛的憤怒充盈他胸口。
金翔是看到了,不過由於受傷,法力大不如前,火眼金睛只隱約看到昆丟了東西進藥壺,卻沒看清是什麼。
半個時辰後,昆端著煎好的藥推開房門,卻見金翔側著身子靠在床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金大哥,喝藥了。」毫無心機的他未察覺出什麼不對勁來。
「先放下,有點事想問你。」
「好啊,金大哥儘管問。」將藥碗放在桌上,昆拉了張椅子坐在金翔面前。
「你上次說要找須彌山,我想知道原因。」
「這個啊,我是要找金翅鳥的羽毛,我……」
「好了,我明白了。」開口打斷他的話,金翔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難怪他這麼殷勤的照顧自己,原來是想要他的羽毛,他們金翅鳥一族最愛惜的就是羽毛,若是少了一根就會損失不少法力。
眼前這看似單純的小魚,原來是個狡猾的騙子,八成是猜到他的真身就是金翅鳥,方才定是往藥壺中放了迷藥,想迷昏他,趁機對他下手!
枉費這段日子,他把他當成自己人,捨不得他掉眼淚,捨不得他擔心受怕,還主動上陳府替他出氣,結果他竟是這麼回報他的!
「金大哥,這些事以後再說,你先把傷養好。」見他行動不便,昆好心的將藥端了過來,像往常一般吹涼之後,才送到他面前。
瞪著端到面前的藥碗,金翔皺起眉頭,強忍著心中的憤怒,最後還是張開了嘴。
他倒要看看這狡猾的小魚究竟欲用什麼東西迷昏他,他不就不信這世上有什麼藥能迷倒他金翅神鳥!
等下自己裝作昏迷不醒,逮他個人贓俱獲,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隨著湯藥下肚,體內漸漸生起一股暖意,身上的傷口居然有些癢,他趕緊扯掉繃帶,原本猙獰的傷口居然開始慢慢癒合……
「金大哥,你的傷……」又驚又喜,昆站了起來,撲到金翔身上,撫摸著癒合的傷口。
娘說的都是真的,原來自己真的全身上下都是寶,這回能救到金大哥,實在是太令人高興了!
孰料,察覺體內有股異樣的金翔卻猛然抬起頭喝問:「你……你給我喝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