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蕾絲糖2026/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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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強詐妻術》蕾絲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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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系列H2108《最強詐妻術》蕾絲糖

第四章
早晨,余小雨穿著睡衣在浴室洗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時,不禁想起唐恩豪說的自證預言。
從明天起,妳每天對著自己說,我能得到幸福,有一天,妳就能找到Mr. right。
她直盯著鏡子裡短髮亂翹,眼神有些忐忑的自己,精神喊話一直說不出口。
對自己預言這種事情,實在很難為情。
若是其他人對她說這種話,她是不會信的。可是那是唐恩豪,他真誠的眼神和表情,讓她願意去相信他的話,就算是被騙也沒關係。
如果她不去嘗試,對不起他說服她的用意和溫柔。
「我能得到幸福。」第一次開口,聲如蚊吶,她的臉熱辣地漲紅。
不行,這真的太羞恥了!
她焦躁地抓著髮,此時,他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
妳一定要去相信,否則無法成真。
她來回踱步,等壓下那陣難為情後,才鼓起勇氣,深吸口氣再次面對鏡子裡的自己。
「我能幸福,找到對的人。」這次,她口氣堅定了些,且不知為何,覺得自己說的是能實現的事情。
望著鏡子裡眼神熠熠生輝的自己,她覺得很不錯,嘴角微揚。
刷牙換衣服後,用電棒捲將頭髮弄好,她關上房門下樓去。
她母親何美麗已經出門工作,不見人影,而父親余景松正手持吸塵器在打掃,看見她下樓,揚聲道:「妳的麥片我泡好了,放在廚房。」
「好,謝謝爸。」她腳步不停頓地直衝廚房。
一吃完早餐,她就打開放掃具的櫃子拿清掃用具,還探頭問父親,「爸,恩豪起床了沒?」她記得他昨晚睡在客房。
「他早醒了,已經回隔壁了。」
「他居然沒叫我!」她語氣很不滿。兩手抓著掃把、畚箕及垃圾袋走出來。
「他說讓妳休息日多睡一點,他先自己清掃。」余景松對唐恩豪的體貼有幾分滿意。
「真是的,幹麼這麼客氣!」她咕噥抱怨,到玄關穿上鞋就跑到他家去。
他的家門是大開著的,彷彿是在邀請她進入。
她踏入時,聞到沉悶潮濕的空氣,即使四面的窗戶都是開著的,還是無法完全去除那股因為多年沒人住而產生的氣味,放眼望去,斑駁脫落的壁漆,加上那些老舊脆弱的木製家具、發霉的沙發,看起來有幾分蒼涼感。
難以想像,這裡曾經住著一家很幸福的家庭。
看著這副景象,她眼前忍不住閃過一幕幕以前來他家玩時,他們一家歡聲笑語的畫面。
過去的快樂,對照現在的悽涼,連她都有幾分心揪了,何況是唐恩豪?
這麼一想後,她高聲喊,「恩豪,你在哪裡?!」
樓上傳來了沙啞的應聲,「……姊,我在樓上,我的房間。」
她覺得他的聲音怪怪的,連忙快步走上樓。
他房間的白木門是大開著的,可以從外看見唐恩豪坐在木床邊,他低垂的臉讓她看不見表情,但她能強烈地感覺到他陷入低氣壓中,身邊籠罩著一片黑霧。
她走進他房間,房內空蕩蕩的沒什麼物品,僅有的書櫃和木床架都破破爛爛的,很明顯被蟲蛀過,不能用了。看這樣子,恐怕大部分家具都要扔了,等屋子清理完要叫資源回收車來收……
她連忙拉回心神,這些該處理的家具待會再煩惱,他的狀況看起來很不對勁。
她站在他面前,擔憂地問:「你怎麼了?」
他沒有抬頭,沉默了幾秒後,啞聲開口,「姊,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她著急地想搞清楚他的問題所在,依言問:「什麼事?」
下一分鐘,他的回答,重重地撞擊她的心,讓她為之鼻酸——
「永遠都在我身邊,不要像我父母一樣離開我。」
果然,重新踏入這個家,勾起他很多心傷的回憶吧!
「笨蛋,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下一刻,余小雨伸臂抱緊他,彷彿怕他會漏聽一個字地大聲在他耳邊宣告,「就算你厭煩我,我也一直都會在的!絕對不可能離開你的!」
他沒說話,只是用力回抱住她,眼淚默默沾濕她的衣領。
她為他的眼淚心酸得幾乎要一起哭了。
正因為清楚唐恩豪的父母有多疼他,她完全能夠明白那份難以抹滅的沉痛。
不管過了多少年,失去親人的遺憾都很難被完全撫平。
她忍不住在他耳邊低喃,安慰著他,「恩豪,你很勇敢,所以你回來了……姊真的替你感到驕傲,相信你父母在天之靈,也是為你開心的……」
他沒回答,呼吸和身軀都是顫抖的,好一會兒才平穩了情緒,微微推開她,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我沒事了,抱歉讓妳擔心了。」
她看見他的表情仍殘留著陰鬱,明明還無法釋懷,頓時腦子一熱,脫口說:「我跟你一起住在這個家!」
唐恩豪驚愕地看著她。
他的表情害她有點結巴,「我、我們交情這麼久,情同家人吧,讓你一個人住這,我不放心,我朋友都說,讓男人一個人住,會臭死餓死髒死……當然我爸除外。」
他聽完她的解釋後,微微一笑,「謝謝姊,那就麻煩妳照顧我了。」
她頷首收下道謝,「話不多說,你整理到哪了,我幫你。」
他告訴她,房內電器都壞掉了,應該是受潮的關係,他正準備打包起來,連同壞掉的家具都搬出去,但是搬東西的粗活他自己來,她幫忙打掃就好。
他轉身搬運東西時,余小雨望著他的背影。
在他還沒真正走出傷痛前,她放心不下讓他自己住。
他一個人待著肯定容易觸景傷情,有她在,至少能讓他在重新適應這個空蕩的家時,不會寂寞、無人陪伴。
 
 
夜晚,唐恩豪還是在她家借宿,躺在床上,他回想著這一天。
多年沒住的房子,家具、電器幾乎壞光,連房間的木門都被蛀成空心,牆漆掉了大半,水管也生鏽,需要整個大整修,在沒整修完前,他無法住進去。
忙了大半天將家具和電器讓資源回收車載走後,行動派的余小雨除了替他找好信賴的裝潢師傅和水電師傅,晚上還抓他去家具行選一些必要家具。
他幾乎都要忍不住讚嘆一句,有姊萬事足。
而余小雨決定有陣子要住他家一事,她父母不太贊同,不過在她堅持之下,她父母改為在私下威脅他不能隨便亂來。
其實,他猜得出來她為何決定要住在他家。
他沒有想要在她面前露出那麼狼狽的一面,那是意外。
他以為自己做好心理準備能夠面對陰影,其實不然。
她像是浮木一樣出現,讓他依賴,逃離痛苦。可她不知道,他瞞了她一件事情……一件說不出口的事情。
他抬臂遮住自己酸澀發熱的眼睛。
有一天他能說出來嗎?他不知道……
 
 
花了一整個禮拜的時間,唐家總算重新裝潢好,新的家具、電器、擺設、新漆和一些木作裝潢的修補,都讓它有不同的風貌。
余小雨很喜歡這種嶄新的味道,和他一起住進他家那晚選了他隔壁房睡,隔天醒來還有點不適應家具擺設的位置和房間格局。
然而,當她發現唐恩豪是可以自理生活的男人時,她非常驚訝。
下樓時,早餐他已經料理好,貼心的替她泡好一杯麥片,讓她不用進廚房自己弄,而他則替自己做了一份英式早餐。
她大開眼界,見證傳說中英國人的早餐。他盤子上裝滿食物,烤土司、烤蕃茄、炒蛋、香腸、蘑菇、鹹肉,再配上一杯香醇的英式鮮奶茶。他還說,偶爾他也會做派或是可頌。
她這才知道,他上大學就搬出去租房子住,下廚、烘焙什麼的都難不倒他。
她喝完麥片,還被他以嘗手藝的理由,多餵了一片土司和一塊香腸。
他煮的都不油,讓早餐習慣吃清淡的她沒有反胃。
令她驚喜的是,他的廚藝的確好,跟她爸這種長年下廚的男人有得拚。
她問他怎麼會下廚,他的回答是因為一個人生活,會做菜可以省錢,所以學了幾手。
他跟她一起出門去雨戀咖啡店上班前,他還拿了一條圍巾繫在她脖子上,說氣象報導說冷氣團早上就來報到,他怕她冷到。
她覺得有點尷尬,自己住進來的理由是照顧他,卻反而被他照顧。
既然他有自理能力,怎麼答應讓她住進來啊……難道他怕孤單?
這麼一想後,就覺得很有可能,她不禁偷笑。
走去雨戀咖啡店的路上,他牽起她的手,將之放在他的大衣口袋,說這樣她的手才不會冰。
她覺得被他牽著手,不只手溫暖了,似乎連心也是。
兩人像情侶一樣將手牽著放在口袋裡的行為,被差不多時間到店門口的歐婷婷撞見,歐婷婷調侃她嘴上說兩人只有姊弟關係,結果根本就不是這麼一回事。
她尷尬得無從解釋。她只是不想拂了他的好意而已……結果變成只要他衝著她笑,再說幾句貼心話,她就什麼都順他的意了。
今天是唐恩豪第一天上班,而他也很機靈,穿上制服後問了一些比較基本的事項,就開始工作了。
「好在我們另外給他添購置制服,而不是直接給他我們的圍裙。」歐婷婷讚賞地看著正在擦玻璃的唐恩豪。
確定新店員是唐恩豪後,她們驚覺亮橘色的全身圍裙不太適合男性,尤其是唐恩豪這樣腿長個子高的男人。之前都是女性店員倒是沒這個困擾。
於是,她們給他添購的制服,完全是配合他的外型來選,白襯衫搭黑背心,下身繫著咖啡色半身圍裙配西裝褲,配上他那張笑容親切的俊臉,簡直就是偶像劇走出來的咖啡店王子。
歐婷婷敢肯定,唐恩豪那看起來厚實的胸膛、及一雙長腿、陽光般的笑容,不輸韓國歐巴。
「合身很好啊。」余小雨只瞄了一眼,就繼續研磨昨日就烘焙好的咖啡豆。
歐婷婷真不敢相信她竟然如此無動於衷,「小雨,妳看不出來阿豪的魅力?」
「我管他有什麼魅力,妳趕快去做蛋糕和麵包!」余小雨扠腰怒目以對。她們每天的烘焙品都是新鮮當日做,不賣隔夜,歐婷婷再不去工作,難道櫥窗要給它空著?
歐婷婷吐舌頭,趕緊躲進烘焙房裡忙碌,省得被念。
余小雨直到店裡開始營業,才懂歐婷婷口中的「魅力」是怎麼回事。
唐恩豪聰明好教,店內的桌號和位置說一遍就記得很清楚,和客人的應對進退也是教一次就懂,於是她讓他在外場服務。
拜他出色的外表所賜,內用的女客人倍增,她們不是掉湯匙,就是要求咖啡續杯,一逮到機會就搭訕他。
余小雨看在眼底很不爽。那些女人把咖啡店當什麼地方了,唐恩豪是她們覬覦得起的對象嗎?也不回家照照鏡子,看自己的樣子!
她很想大聲喊,像她弟這樣出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的男人,得要是極好的女人才配得起!
不過她還是選擇悶不吭聲,省得得罪客人,心裡不禁有點後悔答應讓他來工作。
唐恩豪再次回到吧檯要替客人續杯時,正好瞧見她在生悶氣。
他眼底閃過笑意,將咖啡杯放到她面前,吩咐要續一杯焦糖瑪奇朵後,忽然擺出無奈的臉,嘆一口氣,「姊,怎麼辦……」
余小雨正在著手做焦糖瑪奇朵,抬眼問:「怎麼了?」
唐恩豪從褲子和背心口袋掏出一堆被硬塞的紙條,上面都是電話號碼,「有人說想包養我,也有人說想跟我來一夜情,還有人想請客,約我下班去看電影……」
余小雨越聽臉色越黑,二話不說將那些紙條都搶過來,一把撕成碎片,「那些女人不正經,都不是好女人,你絕對不可以接受這種邀約,知道嗎?」
「嗯,知道了。」他嘴角微勾。
她想了想,還是不放心,肅穆著一張臉交代,「收起你的笑容,不准對任何客人笑!尤其對剛才亂塞電話給你的客人,你的態度要更冷若冰霜,讓她們不敢再騷擾你,要是她們有任何人有意見,就叫她們來找我,我來打發!」
「好,都聽妳的。」他表情真誠地說,「之後我只會對姊妳一個人笑,其他女人我不理的。」
「呃……」她愣了愣。這句話好像對又好像不對……怎麼聽起來很曖昧?
「我有哪裡說錯嗎?」他很無辜地問。
「……也不是。」她只能告訴自己是錯覺,計時器響起,她關掉煮咖啡的瓦斯,凝神專注工作,萃取濃縮咖啡並倒入杯子裡,再倒入一小杯糖漿攪拌,最後才倒入打好的奶泡,在奶泡上用焦糖醬畫圖案,交給唐恩豪。
唐恩豪接過的同時,又說,「姊,面對這麼多女客人,我發現一件事情。」
「什麼事?」
「果然還是姊最漂亮,最入我的眼了。」他笑著扔下這句話,端著那杯焦糖瑪奇朵離開吧檯。
她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臉一點一滴的發燙起來。
這時,歐婷婷從烘焙房走出來,將剛烤好的蜂蜜蛋糕放入櫥窗,抬頭時注意到余小雨在發呆,不禁好奇地問:「小雨,妳怎麼臉這麼紅啊?」
「哪有!妳看錯了!」她大聲回答,卻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趕緊低頭裝忙,洗起碗盤杯子來。
她真是莫名其妙,在害臊什麼啊?她知道自己不算美女,他說她漂亮,只是無心說的吧……
在她內心亂糟糟時,歐婷婷湊過來,笑嘻嘻地說:「小雨,我今天帶了很多漫畫和小說要給妳喔。」
「啊?給我幹麼?」余小雨一臉問號。
「之前我們聊天時妳不是提過,阿豪告訴妳自證預言的理論,讓妳實踐,但是啊,我想了想,要是妳對未來的對象沒有一個輪廓,就算預言自己會找到,那也會沒有方向吧,所以我這幾天從我的藏書中找出一些我覺得很經典的故事,男主角都各有特色,這樣妳肯定可以從中找到自己喜歡的類型。」歐婷婷握拳,眼中燃燒熱情的火焰。
她這一提,余小雨才驚覺到一件事情,她確實沒有一個確切的方向,只知道前男友的類型她敬謝不敏,而以前在公司共事的男人們也都沒有讓她看得上眼的。
從故事中找想要的特質,不失為一個不錯的方法。
得知歐婷婷為她的事情如此費心,余小雨露出微笑,「謝謝。」
「沒什麼,不過妳真的不直接考慮阿豪嗎?我看他對妳很好……好好,當我沒說過,我去忙我的了。」歐婷婷一被瞪,就立刻結束話題,快閃溜回烘焙房去。
恢復清靜的余小雨擦拭著洗好的杯盤,卻不禁從吧檯後偷看唐恩豪。
他真的如她的吩咐不對客人笑,此時的他變得高貴冷傲,不多言,她第一次看見他這一面。
雖然那些繞在他身上的愛慕眼光不減反增,但客人們的態度收斂了些。
余小雨突然想起他說的那句「之後我只對姊妳一個人笑」,心情不禁熱燙了起來,有一種自己是獨一無二的感覺。
糟糕,她不可能真的對他有感覺吧?
 
 
夜晚,唐家。
余小雨剛從浴室洗完澡出來,穿著粉色花樣圖案睡衣,一手用毛巾擦著頭髮。
她不經意瞄過自己隨意堆在床上的一大袋小說漫畫,想起下班回他家的路上,唐恩豪體貼的替她提這一袋書,得知歐婷婷借書給她的原因後,他溫笑說,要是她從書中找到答案,記得跟他分享。
她拿了吹風機將頭髮吹了半乾,就忍不住盤腿坐在床上翻閱起那些書。
不知道看到第幾本,房門傳來敲門聲,「姊,睡了嗎?」
「沒,進來吧。」她很坦然,完全不介意讓他看見自己頭髮亂翹,穿著睡衣看小說的隨興模樣。
他穿著圓領白T-shirt和七分褲,端著溫牛奶推門進來,看見她自然率性的一面,笑容不變地走到她床前,「姊,要喝溫牛奶嗎?我有加蜂蜜,滿好喝的。」
她從書中抬眼看了他一眼,下一分鐘放下書,伸手接過來喝,「你怎麼還沒睡?」服務業很耗體力精神,跟他以前做的工作性質有差,他應該會很累才對。
他含笑坐在她身邊,「姊容易因為壓力大失眠,睡前喝點能舒緩精神的,比較好睡吧。」
她喝牛奶的動作頓了頓,「你……怎麼知道?」
「嗯?妳有時回我信的時間滿晚的,我發現妳可能容易睡不好,經營一間店不容易吧。」
差一點,她就要沉浸在他溫柔的眼神中,她連忙將牛奶一飲而盡,把杯子遞給他,「謝謝你的牛奶。」
他接過後沒有離開她房間,而是將馬克杯放在矮桌上,「目前有看到喜歡的故事嗎?」
她拿起剛剛正在看的小說,「我跟你說,這本書很好看。」
「喔?男主角很合妳的意嗎?」他湊過來看她手上的書,距離近得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和溫熱的呼吸。
她心跳加快,不著痕跡地拉開一點距離,卻遮掩不了有些緊繃的聲音,「男主角是女主角新來的下屬,原本看不習慣女主角的強勢作風,和女主角處得不好,後來因為一個事件,發現女主角有脆弱的一面,於是開始挺女主角,照顧女主角,女主角被他暖男的作風感動,但兩人差了三歲,女主角很猶豫,於是男主角拿出強勢的一面,追到了女主角,不在乎別人說他是小白臉,還幫女主角挺過一次商業危機,男主角還因此成為總經理。」
他聽得很認真,「的確很精彩,那妳喜歡男主角的哪些方面?」
「當然是暖男的行為,溫柔又會照顧人,而且專情、不在乎旁人的看法,一心一意愛著女主角,但重要關頭又有很Man的一面……」她說著說著,突然就噤聲。
等等,這跟唐恩豪不是有點像嗎?趕走她前男友時有氣魄,但面對她時溫柔體貼……
「怎麼不繼續說?」
他在她耳邊壓低著嗓音問,她覺得渾身像被電流竄過一樣發麻。
「那個……我突然覺得這本的男主角……不太對,不是我的菜。」她欲蓋彌彰地將那本小說闔起來,欲塞回袋子裡。
他擒住那隻手,用專注的眼神凝睇著她,意有所指地說:「姊,喜歡就喜歡,不要否認,我不是說過,要接納所有可能,不去抗拒嗎?妳要坦率一點,順從自己內心的感覺啊。」
他抓住她手腕的那隻大掌,傳來的熱燙溫度讓她心慌,她想也沒想地揮開。
她抗拒的動作,讓唐恩豪眼神一黯。
氣氛變得尷尬,余小雨不知所措,結巴地說:「我、我想睡了,你……回房去吧。」
他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依舊笑得溫柔,起身走到矮桌旁拿起她喝完的馬克杯走到門口,離開前不忘說:「姊,晚安,祝好夢。」
當他的身影隨著闔上的門消失在眼前,余小雨往後仰躺在床上,兩手遮住自己的臉,心跳雜亂無法平息,腦袋空白。
天啊,她剛才在搞什麼啊……
 
 
隔日一早,日光透過窗子灑入房內,余小雨出神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黑眼圈雖有用遮瑕膏掩蓋了,但眼神還是有沒睡飽的疲憊感。
明明衣服、淡妝、頭髮都弄好了,她卻不敢開門下樓,眼睜睜地看著時鐘的時間一分一秒流過。
如果沒意外,他已經弄好早餐在等她了吧。
她應該要裝作若無其事的面對他的,但是,她無法克服心裡的彆扭,打開這扇門。
唉,他應該覺得她很莫名其妙吧,忽然變得怪裡怪氣的。
她真想用腦袋撞幾下牆壁,看自己會不會恢復正常。
不知過了多久,余小雨聽見唐恩豪走上樓的聲音。
她緊張得寒毛直豎,在他的腳步聲停在她房門口的同時,敲門的聲音隨之傳來,「姊,妳還沒醒嗎?上班會遲到喔。」
她吞了吞口水,深吸氣後再開口,「我……我不小心睡過頭,才剛起床,你先去上班吧,也幫我跟婷婷說一聲我會晚到。」
「好,那妳記得吃完早餐再過來。」他彷彿沒察覺到她在說謊,語氣溫和地扔下這句,腳步聲漸漸遠離,步下樓梯。
直到聽見大門被關上的聲音,她才小心翼翼地打開門,溜下樓。
光是想像待會去店裡要怎麼面對他,就覺得頭痛……
而余小雨一下樓,就看見客廳桌子上擺著一杯麥片還有一隻眼熟的老虎布偶。
她瞪大眼,幾個箭步就衝到桌前,抓起那隻布偶查看。
老舊的布偶上有縫補的痕跡,橘黃色的身軀,黑色的條紋,還有那咧開笑容的虎嘴跟又圓又黑的眼睛,都跟記憶裡一樣。
沒有錯的,這是當初她送機時塞給他的布偶,他居然一直都保留著,還帶回了台灣!
這代表什麼?
她不經意看見桌面還有一張紙條,連忙拿起來看。
 
姊,一直以來我都將老虎布偶當成妳,讓它陪在我身邊。
我知道我們很久沒相處,會有一些彆扭和不自在,如果昨天我有做錯什麼事,看在老虎東東的分上,別生我的氣好嗎?
對了,早餐還是要吃,不然會沒精神工作的,別讓我擔心喔!
P.S:姊,妳是最好的女人,一定要相信自己能得到好男人!
愛妳的弟弟恩豪
 
看完紙條,余小雨的一顆心幾乎被融化。
多麼貼心,多麼像天使的弟弟啊,結果自己卻在亂糾結,害他以為自己不小心惹她生氣。
待會到咖啡店,跟他道歉吧。
余小雨揚著愉快的笑容,出門去上班。
因為晚到,又有開店前需要做的準備工作,她直到開始營業都沒法跟他好好說話。
等到客人來的尖峰時段一過,她才有機會抓住唐恩豪,「恩豪,你沒做錯事,我昨天只是突然有點神經質,抱歉,之後我會注意。」
唐恩豪對她的道歉,笑盈盈地說:「姊,要我原諒妳可以,但妳得答應我一件事。」
余小雨不可思議地瞪著他。他居然開起條件來了?
不等她拉下臉,他先開口道:「要將我放在心上,把我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
她有瞬間的屏息,說著這句話的他,一雙俊眸深邃似海,讓人迷眩,令她怦然心跳的是,他認真的神色彷彿是真的在尋求她的承諾。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們兩人這樣默默相望了三分鐘,她張了張嘴,卻因為腦袋空白,吐不出半個字。
拯救她的是響起的門鈴聲,她連忙回神,轉頭朝剛進門的客人露出笑臉,「歡迎光臨——」
然而,不巧的是,剛進門的客人,竟然是她以為不會再見到的王冠成。
此時的王冠成哪有之前的囂張跋扈,他的神色既是失意又是憤恨,縱然身上仍穿著名牌,卻撐不起名牌的價值,渾身散發著落魄的味道。
余小雨斂下笑臉,面無表情地面對他,王冠成一看見她,便怒紅了眼衝上來,「都是妳害的!要不是因為妳,琇絹怎麼會對我如此無情,無論我如何求她都不理睬我!」
那天離開後,余小雨那句「你是我不要的垃圾」,成了他求復合最大的阻礙!
郭琇絹是天之驕女,一旦看不起一個人,就算那人跪在她面前,她眉頭也不會動一下。
婚約沒了也就罷了,但他在今日得知人事命令,自己被拔除分公司總經理的頭銜,貶為一般小職員,這種青天霹靂的打擊,他無法接受,且有人堂而皇之的嘲笑他,他胸中的憤怒無從發洩,就想起了余小雨。
若不是她夥同那位新進的男店員將他講得如此不堪,他又怎會失去一切?
但他一根手指都還沒碰到余小雨,就被像堵城牆的唐恩豪阻止,「少來遷怒,這裡不歡迎你。」
余小雨被他護在身後,看著唐恩豪高大厚實的背影,內心更是紛亂一片。
王冠成看見唐恩豪,更加怒火中燒,他忘不了這個年輕男人當日是怎麼咄咄逼人,害他顏面盡失。
「你是余小雨養的小白臉吧,三番兩次這麼護她,關係肯定不單純!」王冠成用嘲諷的嘴臉大聲嚷嚷。
「王冠成,少污衊我們!」余小雨聽了很不愉快,想站出來趕人卻還是被唐恩豪往身後推。
「沒事,我應付得來。」唐恩豪神色從容地對她說了這句後,回頭對王冠成說:「你以為你在這裡大吵大鬧就有意義?我看你根本不知反省。」
「我這是有仇報仇!」王冠成大力推了他一把,充滿挑釁意味。
唐恩豪沒有動怒,穩住自己的身子後,反過來用身高和氣勢逼退王冠成幾步,眼眸涼冷的盯著他,讓王冠成忍不住打寒顫。
下一分鐘,唐恩豪突然以只有他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譏笑說:「報仇?我看你一點膽子也沒有,只敢像喪家犬一樣吠。」
王冠成瞠目,一把怒火兇猛的燒上來,燒斷了他的理智線,他咆哮著揮出拳頭,「你他媽的竟敢瞧不起我!」
唐恩豪動也沒動地看著他,斜揚的嘴角含著嘲諷,好似很歡迎他自找死路。
王冠成隱約覺得不妙的時候,拳頭已經收不了勢,重重地落在唐恩豪的臉上,只見唐恩豪砰的一聲倒地,店裡頓時吵雜成一片,也有人尖叫。
「恩豪,你沒事吧?恩豪?!」余小雨慌張地蹲到他身邊。
唐恩豪半撐起身子,一手摀著鼻子,卻止不住刺目的血流下手指及下巴,在他雪白的襯衫衣領上綻開一朵朵血花。
看見他流血的那瞬間,余小雨覺得自己腦中轟的一聲炸開。
「你這殺千刀的混蛋!」她咬牙切齒,瞪著王冠成的模樣像要將他大卸八塊一樣。
王冠成腳底發涼地看見唐恩豪故意放下了手,讓他看見他嘴角微勾,無聲地用嘴型說了兩個字——
白痴。
頓時,王冠成明白一件事,他是故意被打的,好讓他被眾人撻伐!
「小雨,我報警了!」歐婷婷在吧檯舉起話筒大聲喊。
「是他自己站著給我打的,不干我的事!」王冠成扔下這句,就想落跑。
眼尖的余小雨擋在他前頭,還推了他一把,怒吼,「你竟敢打他!」
「他是故意受傷的!他剛剛有挑釁我!」王冠成慌張地指著唐恩豪大喊。
「少胡扯!大家來幫我圍住他,等警察來!」余小雨對客人們高呼,店內客人們早就看不下去,紛紛上前團團圍著王冠成,不只怒目以對,也有人罵他不只來找麻煩還動粗,簡直不是男人。
不久警察來了,帶了相關的人回派出所做筆錄,唐恩豪也被送去醫院做簡單治療和驗傷,所幸,他只是因為外力撞擊導致流鼻血,沒有其他的問題。
在王冠成寫下切結書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找他和余小雨的麻煩,又賠償了醫藥費以及精神撫慰金五十萬後,兩方達成了和解。
唐恩豪提出五十萬精神撫慰金的時候,王冠成雖然不甘心金額如此高,但看著唐恩豪白森森的虎牙,知道笑裡藏刀的他不好惹,如果鬧上法院恐怕會再想別的方法弄自己,只好認賠。
王冠成心想,下次還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第五章
漆黑的夜,一男一女走在街頭,偶有幾名路人和他們錯身而過。
女的走在前頭,沉著臉生著悶氣,男的噙著笑跟著她,姿態輕鬆愜意。
他們一路上都沒說話,直到進了家門。
唐恩豪關上雙玄關門,對余小雨喊,「姊,別氣了。」
「我才沒有生氣!」她頭也沒回地反駁,直直地往樓梯的方向走。
他輕笑,靠著長腿優勢,跨沒幾步就追上她,擒住她的左手腕,「鬧上法院反而費事。」
「我知道。」她悶聲回答。
「他也保證不會再來騷擾我們了。」他溫聲道。
她垂著頭。「……我在意的不是這個。」
他將她扳過身,兩掌捧起她的臉,看見她那心疼又不甘的表情,他心裡充滿甜蜜。
挨那一拳真不錯。
「妳覺得他應該受更嚴重的懲罰?」他輕聲問。
「那當然!他竟然敢打你!」再次提起,她還是氣憤難耐,「他應該要付出更大的代價,身敗名裂,家產充公,最好還要被一堆人痛毆一遍,讓他知道被打是什麼滋味!」
他忍笑,「就算告上法院也無法有妳想要的懲罰的,妳太貪心了。」
她睨他一眼,「你為什麼不生氣?」從頭到尾,他處理這件事情的態度都很平靜,搞得很像被打的人其實是她。
「因為妳把我的分也一起氣完了啊。」他眸光溫柔,傾身吻了她的額頭,「妳這麼疼惜我,我很高興。」
余小雨一時反應不過來,額上的溫度,讓她的腦袋有點當機。
下一分鐘,他得寸進尺地將她抱在懷中,下巴親暱地擱在她的髮頂上,「姊,以後也繼續這樣心疼我,好嗎?」
她被他的體溫籠罩,鼻尖聞得到他的男性氣味,靠在他胸懷的感覺如此有安全感,彷彿,他的懷抱就是她尋覓許久的港灣……
她幾乎要沉迷在他的魅力之下,幸好,她的理智即時冒出頭來,替她踩了煞車。
她忙不迭地推開他。天啊!她真是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他……是弟弟啊。
「姊?」
「我……今天工作很累,先休息了。」她慌忙地扔下這句,拔腿想逃跑,卻被洞悉她意圖的他先一步抓住,不讓她逃避他。
「姊,休息前,妳可以回覆我早上的要求嗎?」
「什麼?」她一時茫然。
「將我放在心上,把我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他不介意再複述一次,深情地凝望著她,「妳能夠承諾我這件事嗎?」
她呼吸急促,心跳聲震耳欲聾。
好一會兒,她才嗓子乾啞地說:「我……我們情同姊弟,這件事情……當然沒問題啊。」她不斷壓下那份悸動,告訴自己,不要誤會他的意思。
一旦誤會了,就會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他好不容易才回國的,她不想要造成任何一點尷尬和裂痕……
唐恩豪如子夜的黑眸鎖住余小雨明明害怕卻強裝微笑的臉。
她很重視他,他知道,但是,他要的不是只有這樣。
不過他知道這時機不適合攤牌,她現在的樣子像是他一輕舉妄動就會逃到地球的另一邊。
他微笑鬆開對她的箝制,「那就好,在這裡我最相信,也最依賴的人只有姊。」
瞬間,她覺得他剛才的深情好像只是幻覺,他仍是平常那個溫良乖巧的弟弟,她鬆了一口氣,「嗯!你放心好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過不了多久,等你比較熟悉咖啡店的基本事務後,我會教你煮咖啡。」她沒忘記自己承諾過要教他一技之長,到時候,他會比較有自信吧。
「謝謝姊。」他露出感謝的笑容。
「沒什麼,只要你開心,姊就開心。」她真心地對他說這句話,不忘叮囑,「下次,不管是誰來鬧事,直接讓我來對付就好了。」對他流血的事情,她還是心有餘悸。
雖然王冠成發誓不會來找他們麻煩,但是,沒有了王冠成,還有奧客。
她至今遇到的奧客,都是能夠用言語驅趕的,但萬一哪天來個酒醉的呢?她怎麼想都無法放心。
「不。」唐恩豪一秒拒絕。
她愕然地看著他。
「姊,妳記不記得,以前妳跟我說過,優秀的男人該具備哪幾點?」他雙手環胸將問題丟回給她。
他這一提,她才記得以前聊天時的確有告訴他如何當一個好男人,因為他和高中女友分手後就沒再交新的,這點讓她很擔心。
她絞盡腦汁的回想,只擠得出一句,「呃……要溫柔體貼?」
他直接替她解答,「平常要溫柔體貼,遇到喜歡的人要用情專一,比誰都還要疼她、包容她的一切,還要處處照顧她,遇到事情要有肩膀,能夠挺身承擔,保護女孩子不受傷害。這些,就是好男人的準則。」
她錯愕地張大嘴巴。他記得真清楚啊……
「既然是妳教的,妳怎麼能要我違背這個原則呢?」他一臉她很不應該的樣子。
余小雨目瞪口呆,無法反駁。
而且,她發現這些條件,很符合她從書中找到的理想類型。
原來她早就將自己的理想型告訴他,卻沒有自覺。
真糟糕,難怪她會神經搭錯線對他有感覺……她沒有要搞逆光源氏計畫啊!
「時間晚了,我們都趕快休息吧。」她匆匆扔下這句,上樓回房去,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而唐恩豪的眼神,在目送她消失在樓梯上後,變得更深幽。
 
 
幾天後的休假日午後,余小雨基於唐恩豪在咖啡店表現良好,在他家廚房挽起袖子教他如何手沖咖啡。
「你仔細看一遍,記下步驟,待會我會指導你再做一次。」她對他這樣說後,就開始動手,在電子秤上面量好咖啡豆的分量和重量,將之研磨成粉,甚至示範濾紙的折放法,手沖壺的水量要多少,淺焙深焙的水溫差別,全程皆以淺顯易懂的方式講解。
她將手沖壺的水流由中心向外畫圓,注入濾紙裡的咖啡粉,以數次中斷再加水的斷水式沖法,萃取咖啡液體。
示範完後,她便讓他操作。
他依然好教,操作兩三次後就抓到了訣竅。
在滿溢著咖啡香的廚房,余小雨品嘗著他沖的濃縮咖啡,喝一口便口齒留香,她感嘆地笑道:「照你的能力,搞不好不用一個禮拜就學完我的功夫了。」
一旁的他也正喝著咖啡,微笑回道:「怎麼會呢,姊,我是比不上妳的,妳的咖啡烘焙出獨特的層次感,不會是我一朝一夕能學得到的。」
她嘴角上揚。「你嘴巴真甜。」不管是誰總會有幾分虛榮心的,她的心情愉悅了幾分。
「待會還要教下一種咖啡嗎?」他問。
「嗯?你有特別想學哪個嗎?拿鐵?卡布其諾?還是焦糖瑪奇朵?」她原本今天只打算教他濃縮咖啡,意外他還想學別的,一雙眸不禁瞥向她。
「愛爾蘭咖啡。」他說出口時,笑眸微彎,眼中狡詐的光芒一閃而逝。
「你喜歡愛爾蘭咖啡?」她失笑,「該不會因為有酒?」
「愛爾蘭咖啡有個浪漫故事,姊,妳聽過吧?」
她想了一下,才回答,「一個機場酒保因為暗戀一個當空姐的女孩為她調製專屬咖啡?」
「對,愛爾蘭咖啡是思念的味道,他從未將自己的感情說出口,我想嘗嘗那是怎樣的滋味。」
「滋味啊……它是香甜醇厚,帶著微醺酒氣的咖啡,需要用心調製。」她笑說,「你還滿浪漫的,會嚮往有故事的咖啡,想喝,行!但你得陪我去買愛爾蘭威士忌、發泡鮮奶油和愛爾蘭咖啡專用杯及專屬燈架,你家可沒這些東西。」
「沒問題。」他微笑道,立刻牽起她的手離開廚房。
一個小時過後,他們將東西買回家,開始了愛爾蘭咖啡的製作。
余小雨先是將咖啡煮好放著,再另外用手沖壺的熱水溫熱愛爾蘭專用杯,溫完杯後先加入方糖,再倒入威士忌,放到燈架上點火燒煮,轉動燒煮到方糖融化,當香味開始四溢,便將火熄滅。
她從燈架上拿下杯子,將擱在旁猶熱的咖啡倒入,最後在咖啡頂層淋上發泡鮮奶油,一杯愛爾蘭咖啡大功告成。
余小雨將愛爾蘭咖啡遞給他,在他喝下一口後,問:「如何,符合你對愛爾蘭咖啡的期待嗎?」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的麥芽香混合著咖啡的醇,如此特別又相容,帶出明亮的咖啡酸甜味,卻不掩威士忌的香甜和微醺。
他溫笑開口,「很讓人迷醉,酒精像暖陽溫暖全身的血液,舌頭上嘗得到甜味和咖啡的香、威士忌的醇,這杯咖啡溫暖而有層次感,滋味難以忘懷,但……沒有眼淚的味道。」
她微愕,「眼淚的味道……那只是故事,不是真實。」故事中,酒保因為壓抑的思念之情而落下眼淚,將擦掉的眼淚用手指在杯口劃了一圈。
他沒有反駁,只是微笑著說:「姊,讓我煮一次愛爾蘭咖啡吧。」
她退到旁邊看著他操作,從側面看,他煮愛爾蘭咖啡的眼神專注溫柔,調製的過程像在呵護一個女人一樣用心而小心。
余小雨不禁想起,她學愛爾蘭咖啡時,老師說過一段話——
「比起其他咖啡,調製愛爾蘭咖啡相對的需要更用心,這個專用杯子的第一條金線下是威士忌,要注意烤杯、轉杯的火和速度,否則一不小心杯子就破了,第二條金線下是咖啡,酒與咖啡的融合程度必須恰到好處,否則味道分離會壞了這杯咖啡,整個調製的過程,要像對待愛人一樣溫柔的對待它,因為它是如此的獨特,是代表思念的咖啡,烤杯就是它浪漫的表現。而煮一杯愛爾蘭咖啡至少需要二十分鐘的時間,雖然費力,但光是這杯咖啡的層次變化感,充分表現出酒跟咖啡融合的味道,就不枉費妳花這麼多時間去照料它。」
像對待愛人一樣溫柔嗎……
余小雨看著唐恩豪烤杯,空氣中滿佈方糖融化的甜味和威士忌的酒香,一時之間,竟讓她有些醉了。
明明一口酒也沒沾,為何他認真的側臉,及沉穩優雅的舉止,令她有些暈眩?
一會兒後,他熄了火,將杯子從燈架上拿下時,神色突地變得有些感傷和壓抑。
「姊,其實……我會想學這個咖啡,是因為我思念著一個人,抱歉,因為不好說出口,所以我剛沒坦承。」
這句話讓余小雨身體像是突然墜入冰河一樣冷,也讓她從迷醉中狼狽醒來,同時,一股酸楚在胸口爆炸。
她傻傻地盯著他,語氣乾澀地問:「思念的人?」他不是沒對象,而是暗戀著某人?
「是啊。」他看也沒看她,一手將咖啡注入杯子,達到第二條金線,「我想……雖然我可能這輩子無法跟她告白,但至少我能煮一杯愛爾蘭咖啡給她喝,讓我的思念和眼淚能用這種方式傳達給她。」
他淡淡的語氣裡有著無可奈何,讓她心裡即便難受,仍繼續追問下去,「為什麼不嘗試告白?」
「因為我害怕。」他扯唇笑了笑,將發泡鮮奶油淋在咖啡頂層,手指不知沾了什麼在杯口畫了一圈,專注看他的臉的余小雨沒發覺。
「害怕什麼?」她再問。
他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將自己調製好的愛爾蘭咖啡遞給了她,「替我嘗嘗看吧。」
余小雨接過來飲用,除了本來就預料到的香醇口感外,杯口嘗到一抹鹹,她困惑地看著咖啡杯,「你抹了什麼在杯口?」
「是鹽。」他微微一笑,「我用鹽代替眼淚。」
她凝望著手中的愛爾蘭咖啡,覺得自己似乎真的嘗到了眼淚的味道……自己的眼淚。
他如對待愛人那樣煮咖啡,是為了某個女人,而他放在咖啡裡對那女人的思念,像酒一樣醉人,卻又有咖啡的愁緒,飽含著千言萬語,這杯是貨真價實的,加入愛情滋味的咖啡。
明明如此美味,卻讓她的心苦澀不已。
她不得不承認,她已經喜歡上他了。這件事如此意外卻又理所當然,他的個性溫柔體貼,容易融化女人的心。
幸好,她是在得知他有喜歡的人時才發現自己的心意的。
余小雨嚥下苦楚,默默地吸氣,平復自己的心情。
她對自己說,沒事的,表現得若無其事是她最拿手的,不是嗎?
不管是當年送他離開,還是自己抬頭挺胸離開前公司,她都能夠拿出最好的表現,掩蓋脆弱的自己。
尊嚴從來不能當飯吃,但卻能讓她避免尷尬,不會為難到任何人。
余小雨抬眸對上他,露出微笑,「恩豪,我相信你只要給你的心上人喝這杯咖啡,等她品嘗完這杯咖啡的滋味,你再告白,任何不可能都能成為可能,她一定會被你感動。」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唐恩豪淡淡地回答,他那雙清澈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的臉,她僵硬的嘴角,不自然的眼神,繃緊的臉龐,都沒逃過他的眼睛。
她是個演出成績只有五十分的不及格演員,而她卻渾然未覺自己的失敗,口吻輕快,帶著熱情的鼓勵,心口不一得讓人又愛又恨。
能讓她如此無法掩藏自己,是他成功了。
但他隱約覺得心疼。他知道,她最會勉強自己了,小時候她送機時,臉上笑著眼睛卻在哭,堅持著無謂的堅強,就只是因為一份為他著想的溫柔。
余小雨不知他輾轉的心思,伸出一手拍著他的肩,再次鼓勵他,「你要有自信啊,姊跟你保證,像你這樣的好男人,不會有人傻得錯過的。」
唐恩豪只是笑了笑,從架上拿了個玻璃杯,將愛爾蘭威士忌倒下去,接著仰頭一飲而盡。
能輕易退讓的她,讓他無法肯定她對他的心思是什麼,她是否心裡仍否認喜歡他?
他狠下心,決定繼續執行心裡的計畫。
余小雨對他的灌酒感到錯愕。她說錯了什麼嗎?
看他又喝第二杯,她連忙制止,「這喝多會醉的,它純麥芽釀的,後勁強!」
「那就醉吧……想起她的事情,我就覺得難受。」他仍繼續喝,啞聲說,「姊,妳剛不是問我害怕什麼嗎?我告訴妳……我怕一旦告白,她就會將我隔絕在她的世界外。」
她看著他憂愁的面容,心想,那究竟是怎樣的女子,能這樣折磨他?
連她都捨不得讓他難過了,而這樣的愛情,對他真的好嗎?
她忍不住衝口說:「如果不能有結果,那就停止繼續喜歡她吧!比起痛徹心腑的愛,溫暖而平實的愛情比較好!」
他眸光幽深地回視著她,「姊,喜歡一個人是無法控制的。」
她啞口無言,無法辯駁。是啊,要是能控制,她又怎麼會喜歡他呢……
眼看他又多灌了兩杯,身形有些不穩,她忙伸手奪走他的酒杯,「別喝了!」
被奪走杯子的他皺著眉,沒搶回來,反而直接拿酒瓶灌完剩下的酒液。
「你!」她傻眼,來不及阻止,他已經灌完那瓶酒。
在他將酒瓶放到桌子的剎那,他整個人往後跌。
她心驚膽跳地伸手扶住他,又氣又難過地罵他,「笨蛋!你這樣灌醉自己又有什麼意義!」
他順勢靠在她身上,攬著她的腰,咕噥的話語有著一絲撒嬌,「姊,我頭暈……」
她莫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真是的,我扶你去休息。」
余小雨攙扶著搖搖晃晃的唐恩豪走路,第一次知道男人的體重多重,而他的身高更是讓她的頭經常被他的下巴或肩膀撞到。
她恨恨地想,哪天一定要把他的長腿鋸掉!沒事長這麼高幹麼!
當她吃力的扶著他經過客廳時,在一張沙發旁,他突然絆到腳,整個人壓向她,她尖叫一聲,一陣天旋地轉,她摔在沙發上,下一秒他倒在她身上,讓她差點沒了氣。
「離開我身上,好重!」她氣呼呼地推打他,完全沒手下留情,覺得自己剛才差點被壓死。
「唔……」他一手撐起自己,一手捧著暈眩的腦袋,呻吟了一聲,表情可憐兮兮的。
她雖然氣他,但還是很關心他的狀況,「還行嗎?站得起來嗎?」她想,要是他站不起來,只能讓他在沙發休息了,畢竟她不可能扛他上樓。
怎麼知道,他突然用深邃的眼神瞅著她,臉靠得很近,她心一跳,還搞不清楚狀況時,就被他吻了。
她瞪大眼,腦中空白一片。
他吻得綿密而溫柔,一口一口的親著,像享用甜點一樣。
她覺得自己渾身都因為激烈的心跳而顫動著,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心慌得用掌心堵住他糾纏的唇,「我不是你心裡愛的那個女人,你醒一醒!別醉迷糊了!」
他不理,拿下她的手再次吻上去,這次吻得很深,像和她搶空氣一樣激烈,甚至伸手將她的身子按入沙發,無法動彈。
猛獸!這兩個字在她腦中一閃而逝,覺得自己像是隻可憐的小動物一樣任他魚肉,他掠奪得如此理所當然。
但是,她不想當他醉後的替代品……她不是他想要的那個人……
她眼鼻泛上酸楚,用力別開臉擺脫他的吻,大喊,「唐恩豪,我是你姊!余小雨!」
「我知道。」
她因為這三個字而回眸錯愕地看著他,他的神情有著醉意,眼神卻帶著難過。
「我知道在妳眼底,我是弟弟,但是……能不能把我當男人?我二十七歲了,已經不是小時候的我了。」
她呼吸急促地看著他。難道她前陣子感覺到的曖昧氣氛,不是她的錯覺?
「姊,如果不能接受我,就別把我接下來的話當真……我喜歡姊,很喜歡很喜歡,很久之前就喜歡了!」
余小雨一張臉都紅了。他的告白讓她心跳加速,他是因為喝茫了,才鼓起勇氣告白嗎?他剛才煮愛爾蘭咖啡時說的喜歡的人是她?
他繼續說:「但只要我想親近妳更多一點,妳就會逃避我,我好怕……怕告白後,妳就從此不再對我好了。」
她屏息,原來這陣子自己因為他曖昧的舉動煩惱不已的時候,他的內心也很掙扎。
他再告訴她令她更驚訝的事實,「我告訴妳自證預言,是因為我知道王冠成給的傷害還留在妳心裡,所以妳總是拒絕別人,我要妳忘記他,不然妳無法注意到我……」
「原來你……是故意的啊。」她訝然。真沒想到,他是抱著這個心思告訴她自證預言,他和她約定,保證她一年內能找到另一半,竟然是在說他自己。
她有點想笑,心裡泛著甜蜜。
他突然呻吟一聲,低頭將臉埋在她頸窩,圈抱著她的身子,「頭不舒服……」
她推了推他,「我弄牛奶給你喝,可以醒點酒。」
「不要!」他耍起賴來,緊緊抱著她不肯放,「除非妳願意喜歡我,跟我交往……」
對他無賴的行徑,余小雨嘴角的笑意不止。喝醉的他好可愛啊……
她嘴上仍不客氣,「別鬧了,不然我會生氣的喔!」
他可憐兮兮的瞄了她一眼,像隻大狗一樣。
「別撒嬌!」她板起臉,拍他的額頭。
他心不甘情不願的乖乖收手,放她下沙發。
不一會兒,她從廚房端了一杯牛奶給他喝。
他暈得無法起身,沒什麼力氣,只能讓她餵。
他喝完後,不忘拉著她的衣角,不讓她離開,一臉委屈地問:「姊,和我在一起嘛,我會對妳很好很好,比誰都疼妳。是妳說的,像我這種好男人沒有人會傻得錯過的。」
她覺得眼前的人像個討糖吃的大男孩,讓她的心融化成一灘水。
「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這個答案她很好奇。
「高中的時候……」
「為什麼喜歡我?」
「姊對我很好嘛……所以就喜歡了……」他半垂著眼睫,「原本想大學畢業後就跟妳告白……結果妳有對象了,那時候我真的很難過。」
她頷首道:「好吧,那我知道了。」
「姊,妳接受我了?」他高興的抬眼。
「笨蛋,問這麼明白幹麼!」她臉又紅了,「我們心裡明白就好了啦!」
他笑出聲,「哪有不說就明白的事情啊,姊妳真容易害臊!」
「囉唆,不然就不要喜歡我啊!」
他張開手,空出自己的胸膛,「姊,讓我抱一下。」
「為什麼要抱一下啊!」她連耳根都紅了。
「當然是因為開心啊!」他的答案很簡單純粹。
她掙扎了一下,捱不住他期望的眼神,坐回沙發邊,整個人靠到他的胸膛上,讓他能抱著她。
他將下巴抵著她的髮頂,喜悅道:「終於和妳在一起了,不會再讓給任何人了。」
「嗯。」她輕輕應聲,心跳不止。
和他在一起,很奇妙,也很開心。
而她沒看見,抱著她的唐恩豪,臉上沒有了迷茫的醉態,眼底嘴角都是計畫成功的笑意。
 
第六章
和一個比自己年紀小的情人要怎麼交往,余小雨一點概念也沒有。
今日早晨起床打理好自己後,一開房門就聞到香味,她跑下樓,看到唐恩豪袖口半捲的在做早餐,鍋子裡金黃色的蛋捲被他煎得漂亮,餐桌上已經放了水果沙拉、蜂蜜鬆餅和一壺鮮奶茶。
他翻弄鍋鏟的動作帶動背部和手臂肌肉,隱約可見他勻稱的肌肉線條,而他乾淨清爽的白色襯衫替他添了幾分斯文的味道。
唐恩豪聽見了她的腳步聲,回眸衝著她微笑,「早!」
她的視線不禁膠著在他爽朗的笑臉上,他絲毫沒有宿醉的跡象,那頭柔軟閃著光澤的頭髮依然令她羨慕,要是她髮質也那麼好就好了。
昨日下午照顧酒醉的他沒多費力,除了需要她扶去上廁所外,其餘時間他都在睡,乖巧得不得了,買晚餐給他吃時他精神已經恢復不少,能自己吃,在她的幫忙下也能回房間休息,避免了睡一晚沙發的命運。他今天看起來已經解酒了。
「早。」余小雨一想到他們已經交往了,手腳就有些不知道怎麼擺,不自然地伸手將自己的右邊燙好沒多久的波浪短髮勾到耳後,和之前率性的言行大相逕庭。
「作為我們交往的慶祝,一起吃一頓豐盛的早餐,當作美好的開始,好嗎?」
唐恩豪溫暖的聲音,迷人的笑眼,可愛的虎牙,都令余小雨很心動,無法不為他放棄麥片。
「好。」她羞澀的點頭,但還是不忘關心他,「你真的沒事了嗎?今天頭不會暈?」
「不會,我好得很。」他一個俐落的動作就將蛋捲起鍋。
「我也來幫忙好了。」兩個人的慶祝早餐,只有他一個人忙實在說不過去。
「妳會做菜?」他微訝地看著她。
她的臉瞬間漲紅,心虛回道:「……三明治我是會的。」
他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食材,走到她面前,迅雷不及掩耳地親了一口她的唇瓣。
她被他突如其來的親熱嚇了一跳,呆看著他,「你……」
他溫柔的眼眸中帶著認真,望進她眼底,「妳只要像平常一樣就好了,不必顧慮我什麼,也不用特別配合我。雖然我年紀比妳小,但不代表妳就不能當小女人,我是男人,疼妳寵妳是我的本分,讓我遷就妳就可以了。所以,乖,去餐桌那坐好就好了。」
她被他牽到餐桌旁坐著,臉紅心跳的看著他回頭繼續在廚房忙。
老天,他怎能輕易地說出如此打動女人芳心的話語?
他的口氣不像在說甜言蜜語,而是在說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情。
待他再端上香蒜麵包、藍帶豬排、糯米雞肉捲這幾盤菜後,他們就開動了。
她的胃本來就不大,每一道都只能嘗一塊,但吃得很滿足,至於其他吃不完的部分都由他解決了。
而且她有注意到,他向來不戴任何飾品的,今天左手中指卻戴了戒指。
那是一個跟她生日時從他手中收到的戒指項鍊相似的鑽石戒指,只是他是直接戴手上,若說她的造型像花圈,他的就像葉冠,她的戒指尾端像鑰匙,他的就像鎖。
收拾好碗盤放在洗碗槽後,他便體貼地拿過她的包包背肩上,牽著她的手出門前往雨戀咖啡店上班。
余小雨驚覺他牽手總牽得理所當然,之前沒察覺到不對勁,知道他心意後覺得被騙了,她忍不住指控,「你之前就吃我豆腐,還裝無辜。」
「我很喜歡妳啊!當然想碰觸妳。」他完全不心虛,一臉我很純良。
她沒好氣的瞪他一眼,「真是的,什麼時候學壞了,竟然敢耍你姊,說!該不會你還有其他事情騙我吧?」
他眼眸閃過狡黠的光芒,故意靠近她耳邊,嗓音沙啞地道:「我沒騙妳任何事,只是想讓妳慢慢喜歡我,所以才想方設法更靠近妳而已。」
她皺眉縮肩,耳朵酥麻,心裡像被羽毛搔過一樣,「討厭,別這樣講話啦!」
他發出輕笑聲,聽話的離開她耳邊,「還有,小雨,妳不是我姊了,是我女朋友。」
「嗯。」第一次聽他喊她的名字,這份親暱的感覺讓她害臊,為了不讓自己繼續不好意思,她舉起他牽著她的那隻左手,看著那只神祕的戒指問道:「對了,這個戒指該不會跟我的是一對的?」
「是啊。」他彎著笑眸。
「該不會和我的是一起做好的?這是情侶對戒?」她瞇眸質疑他。
「不是情侶對戒,不過的確是一起做好的,如果妳一直不知道我的心意,我一輩子也不會把我自己的戒指拿出來的。」他神祕兮兮地說,「猜猜我的戒指的名字。」
她輕哼,「不要,你取得都很文藝,我怎麼可能猜得到啊,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
他又笑了,「妳放棄得真乾脆。」
「我……我就是不夠可愛,不行嗎?」她別開眼神,表情有些倔強。她知道自己的缺點,但就是無法像別人一樣懂得打鬧,以前也沒少被同學或是同事說她不可愛。
怎麼知道,他突然親了一下她的臉頰,惹來她詫異的回眸。
他微笑說:「我就喜歡妳的不做作,妳不必可愛,妳只要傲嬌就好了。」
「什麼啊!說我傲嬌!」她嬌嗔,瞪他一眼,「還有,不要動不動就說喜歡啦!」他不害臊,她都不好意思了。
他笑得更大聲了,「我就是要說,最好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歡妳!最喜歡了!」
「喔,天啊!小聲一點!」注意到有的行人看過來,她漲紅臉,踮腳用另一隻手摀住他的嘴,同時在內心詛咒他的身高,她手好痠!
他笑不可遏,拿下蓋住唇的小手,親了一記她柔軟的掌心才放過她,「我真的覺得好幸福,好快樂。」
望著他溫暖的笑顏,她的內心也充斥著甜蜜。
「……我也是。」她垂眸扭捏地坦承。他不避諱將對她的感情說出口,如此直接,讓她感覺到自己是能帶給他快樂的。
她從沒談過如此清爽愉快的戀愛,那麼的有朝氣,自在輕鬆。
他握了一下兩人交握的手,「我的戒指,叫做迷戀之鎖。」
她再看了眼他的戒指,忍不住沉思,「我的是真心之鑰……你的是迷戀之鎖,鑰匙和鎖……」
她猛然想起他說的話——
有一天,妳會發現妳擁有某個人的真心,這就是他那顆心的鑰匙,如果妳發現了,就能將戒指戴上,它會守護妳的幸福,讓那個男人這輩子只能愛妳一個。
她的臉一點一滴紅了起來。要命……這男人怎麼浪漫成這樣?犯規啦!
他含笑看著她因為難為情而紅透的臉,猜得出來她想起他說過的話。
他故意再說:「我戴在中指,因為這代表我在熱戀中。」
她一手掩著嘴,羞赧地說:「我知道了啦!別再說這些了。」
「那妳呢?」他盯著她雪白纖細的脖頸下,領口若隱若現的項鍊,「什麼時候願意戴上戒指套住我的心?」
她扭捏道:「總之不是現在。」
他笑看她的掙扎,故意地問:「為什麼?」
她被逼得有些羞惱,「我……不好意思啊,從來沒有像這樣兩人戴同一款戒指宣示主權過,感覺好招搖。」
「好,我會等妳自己願意戴上。」他深知她的性子,願意給她克服羞恥感的時間。
當他們抵達雨戀咖啡店,歐婷婷得知他們在一起時,她不只傻笑,背景還像開滿小花,「好浪漫,姊弟戀耶!好兔吃窩邊草果然是真理!」
余小雨用力搖著她的肩,「婷婷,清醒點,這是現實!沒有妳想像的這麼美好!」那像在看偶像劇的眼神是怎樣?
一旁的唐恩豪笑著說:「有什麼關係,沉浸在浪漫的想像是她的樂趣啊!而且,我覺得我們在一起的確是美好的事情。」
又來了,這男人的嘴巴簡直像隨時抹蜜一樣,讓她很難招架。
「別繼續聊天了,我們趕快做營業前的準備吧!」她只能紅著臉轉移話題。
余小雨綁上頭巾穿上圍裙,忙東忙西,很快就到了營業時間,開門迎客。
今天依然有不少女客,自從唐恩豪成了這裡的服務生後,女客一直呈現不減反增的情況。
他仍然不冷不熱的接待她們,但他手上的戒指無可厚非的引起一些非純欣賞他的外表,而是想勾搭他的女客的注意。
「你戴的戒指好好看,是戴裝飾用的嗎?」一名年輕甜美的OL,在他替她點餐的時候,羞答答的問。
唐恩豪聽得出她話語下的探究,的確如果是戴裝飾的,任何手指都能戴,但他的戒指雖然非傳統的造型,卻是鑽戒,常理來說是不會隨便戴的,戴法也是講究的。
「不是,這是對戒。」他淡漠的用簡單一句話解釋自己名草有主,擺明不想講太多自己的私事,「小姐,我複述一遍,您點的餐是焦糖瑪奇朵和蜂蜜鬆餅,對吧?」
「對。」甜美OL的表情落寞,嘆息的盯著他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她觀望太久,讓別人捷足先登了嗎……唉。
「那請等候,會盡快替您送上。」他拿著菜單轉身回櫃台,連一眼都沒再施捨給那名OL。
而他一面對余小雨時,又恢復爽朗迷人的笑臉,口氣也截然不同,「小雨,八號桌一杯焦糖瑪奇朵和蜂蜜鬆餅。」
余小雨接過菜單,感覺到嫉妒的視線扎在她身上,她望了一眼那名甜美的OL。
「真年輕可愛啊……」她發出一聲感嘆。不禁想著,那名OL或許和唐恩豪年紀相仿呢,看那浪漫的大捲長髮,秀氣的五官不失清純的氣質,很容易引起男人的憐愛心。
「妳說妳自己嗎?」他認真的問。
她瞪了他一眼,「怎麼可能說我啊,我是說八號桌的客人!」
「妳個子嬌小,又是巴掌臉,要比年輕,妳不會輸人。」
被他說年輕,余小雨的心有些飄飄然,但還是搖頭,「氣質不一樣啦,氣質!」
「那有什麼關係?」他不以為然。
「你真的不會對那類型的有任何一絲的心動?」
他聞言反而笑得很開心,那張俊臉隔著櫃台湊近她,兩眼燦爛得像裝滿星光,「妳吃醋?」
她微愣過後用力瞪他,紅了的耳根出賣了她的心情,隨後她不理會他的問題,轉頭對廚房內喊,「婷婷,來一份蜂蜜鬆餅!」
「好!」廚房傳來歐婷婷的應聲。
她回頭開始煮咖啡,而他笑咪咪的推開櫃台的活動門,那雙長腿沒兩三下便走到她身邊,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後抱住她的腰。
那瞬間,店內有人發出掉湯匙的聲音,也有人發出不敢相信的驚呼聲。
店裡人氣爆表的帥氣服務生,竟然和咖啡師是一對!
「你幹麼啦?」余小雨被客人們的目光盯得面紅耳赤,回眸瞪他一眼。
「妳吃醋我好高興。」他撒嬌,嘴角笑得好甜蜜,「我保證,除了妳以外的女人,我都沒興趣,要是有任何動心,天打雷劈。」
「你不要隨便發毒誓啦!」她一方面被他哄得心情大好,但又氣他亂講話。
「我怕妳懷疑我啊,要是妳懷疑我,我會很傷心的。」他用臉頰蹭了蹭她,像隻溫馴的大狗。
「好好……我知道了,讓我工作啦。」她咕噥。他一直抱著她實在不方便動作,雖然她其實甜蜜得好想傻笑。
他在她耳邊低喃一句,「要是妳怕等會還有人覬覦我,就戴上戒指,這樣誰都知道我是妳的。」
這個時候也不忘拐她?
「你說要等我的。」她扭捏道。
「我等啊,不過偶爾還是要宣傳一下戴的好處嘛!」他親了一下她的臉頰才鬆手。
「不要在工作地方親我啦!」她承認自己脫離學生時代後臉皮就很薄,當眾放閃她容易覺得不好意思。
他倒是厚臉皮的笑著說:「有什麼關係,我們又不是隨時都在曬恩愛,不會礙到別人。」
「是這樣沒錯啦……」
「啊,有新客人進門,我來招待,妳繼續忙妳的。」他扔下這句後就迎向客人。
她忙碌之餘偷看一眼他的背影,嘴角喜悅的微揚。
不一會兒,歐婷婷端著蜂蜜鬆餅從廚房出來,將她調好的焦糖瑪奇朵放在同個托盤上,叫來唐恩豪端走,接著再處理下一個單子。
下午,他們趁人少的時候用中餐,他們的中餐是附近買的便當,歐婷婷親眼看著余小雨一句話都不用說,只要一皺眉,唐恩豪就主動把便當裡她不喜歡的醬菜還有青椒全部都夾走了。
若不是他們之中有一個人得要顧櫃台,歐婷婷還想繼續看下去,看唐恩豪還會做什麼更寵女友的行為。
他們輪流把便當吃完後,唐恩豪挽袖清掃一下外場的環境,歐婷婷忍不住對余小雨擠眉弄眼,曖昧地說道,「有個很瞭解自己的情人還不賴,不用說太多他就能心領神會。」
「有嗎?」她一臉狀況外。
「怎麼沒有,他這不是自動自發把妳不喜歡的菜都吃掉了?」
余小雨被歐婷婷一提醒才驚覺的確有這回事,點頭說道:「也是。」她似乎太習慣他的貼心,忘記這份體貼是立基於對她的瞭解。
因為知道她的個性,所以她的彆扭和逞強不會將他推遠,他反而能用一顰一笑融化她的倔強。
對她,他總能配合的很好,像是從小到大都一樣的挑食習慣他還記得,二話不說直接替她解決掉討厭的菜色。
他真的是個很好的男人,像小情人的地方只有會撒嬌和曬恩愛這一點而已。
他們不用磨合個性和習慣,相處得如此輕鬆融洽。
她好像有點太幸運了。
下班的時候,在夜晚人群稀少的街道上,唐恩豪牽著余小雨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注意到,腳長的他不著痕跡的配合她的腳步,讓她不用追趕他的步伐,她發現自己好像都會忽略這些小細節。
她忍不住把憋了一天的想法說出口,「雖然你說疼我寵我是你的本分,讓你遷就我就可以了,但如果太順從我,我可能會忽略一些事情,把一些事情視為理所當然,是你先喜歡我沒錯,可是……你是我男朋友,你不是預言你就是我的幸福嗎?我也想讓預言成真,為了走得長久,不要太疼我好不好?」
他回望著她的眼神像蕩漾的湖水,他溫柔地彎笑道:「妳不是那種恃寵而驕的人,我很清楚,妳一直都願意付出比別人多,甚至會為別人挺身而出,就算沒有回報也一樣。」
「你不要誇我啦!這是缺點,我媽都說我很愛多管閒事,讓自己惹上麻煩事。」突然被讚美,她因為不好意思沒有坦率接受。也想到以前替被性騷擾的下屬出一口氣踹太子命根子的事情,她被媽媽念得很慘。
他停下腳步,托起她的小臉,一字一句認真的說:「這才不是缺點呢,我很喜歡這樣的妳,相信我,正因為有妳這樣的人社會才不是冷漠的,我想成為妳背後的男人,保護妳、愛護妳,過去的妳因為倔強,會被現實撞得頭破血流,痛在心底卻不說出口,不過,以後就讓我從身後接住跌倒的妳,替妳上藥吧。」
第一次,自己被人如此地理解和包容,沒人肯定她挺身捍衛別人的個性,她因為不柔弱所以總是不被人疼惜,常常是被忽略的那個。
他的話讓她無法不哽咽,抬手遮住自己發熱的眼眸,「討厭,忽然說這些幹麼!」
他拿下她遮掩的手,將她哭鼻子的模樣看得清清楚楚,心裡柔軟一片。
終於,能讓她在他面前露出這樣的一面。
「寵妳寵上天是理所當然的,我不容許妳拒絕!妳以前遇到的男人太自私,才會讓妳不習慣被疼愛,以後,有我把妳當第一位,妳不會孤獨,也不用擔心自己不符合對方的期望,因為妳的全部我都愛,就算是缺點我也覺得可愛,明白嗎?」
「嗯!」她用力點頭,眼淚滾落。
他微微一笑,滿意她將他的話聽進心裡,一一吻去她的眼淚,然後封緘了她的唇。
眼淚是鹹的,但兩人的情意是甜的。
回家後,余小雨在房間內洗完澡吹好頭髮,撲在床上,將時隔多年回到她身邊的老虎玩偶從枕頭邊撈過來抱在懷裡,一起在床單上翻滾。
「天啊,我居然不知羞恥的和他在街上接吻!」她羞窘不已。還記得自己從吻中回神後,注意到有幾個夜歸的人駐足看他們親熱,那剎那她覺得自己不想活了。
親臉頰還好,在街道這種公共場所接吻什麼的……她向來不是這麼開放大方的人。
回家路上她還因為羞惱拍打了幾下他的手臂,他不在意她鬧脾氣,笑著摟著她,親了一口她的額頭安撫。
只要他對她溫柔一點,或是對她微笑,她就息怒了,她覺得自己實在太沒用了。
而她也總算懂了為何女人都為愛情屈服,因為那個人能帶給自己快樂。
掏出頸上的項鍊,她看著掛在上面閃閃發亮的鑽戒。
她一手搖晃懷中的老虎布偶,開口問:「東東,你說,我明天就戴上它,好不好?」
東東當然不會說話,無辜的和她大眼對小眼。
她繼續說:「他對我真的很好,他說這個戒指就是他的心的鑰匙,只要戴上它,他就只屬於我一個人。」頓了頓後,對老虎布偶口是心非地低喊,「我……我也不是真的相信這種夢幻的事情啦!我年紀都三字頭了,已經不像學生時期那麼天真,只是這是他的心意,如果不回應他,就太沒情趣了……我們剛交往,感情正美好,做點傻事也是正常的,對吧?」
東東沒回應她,一雙黑溜溜的布縫眼睛和露出虎牙的笑臉,看上去很可愛。
「以前把你送給他的時候,真沒想到他會和你一樣有這麼可愛的虎牙。」她用手指點了點它的嘴巴,「每次看他微笑,都會覺得有些孩子氣和可愛!」
玩弄布偶一會兒後,她把它放回枕頭旁,嘴角帶著笑,將項鍊解下,放在床頭櫃上。
明天,她就要將戒指從項鍊上拿下,戴上中指,和他成對。
光是想像他的表情會有多麼歡喜,她就好期待。
 
 
余小雨迷糊的睜開眼時,室內已經籠罩初晨的陽光,她瞄了一下時鐘,七點,對她來說還不到起床的時刻。
她想再賴一下床,但才剛翻身,就聽見來自隔壁房的關門聲,伴隨著不悅的講電話聲。
「……什麼?妳說妳在我家門口?葛瑞絲,別開玩笑了!妳不可能知道我在台灣的住處地址……」唐恩豪說的是英語,語氣冷硬,和平常的溫柔不同,「妳父親給妳的?教授他怎麼能……嘖!我真不該回覆他我的近況。」
接著,他切斷了通話,急促焦躁的腳步聲踏過她的房門前,步下樓梯。
她覺得不太對勁,立刻翻開被子下床,抓了外套披著禦寒。
如果是他在英國的朋友,他怎麼會用這種口氣說話,而且對方沒有知會一聲就突然上門,實在也太詭譎。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余小雨出了房門,一下樓,就撞見門口的這一幕——
一名性感尤物撲到唐恩豪懷中,大捲褐髮,身材凹凸有致,雪白纖瘦的手臂緊緊圈抱住他,一雙咖啡色大眼淚光閃閃,「杰森,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怎麼能這樣就離開……」
余小雨如被雷劈一樣,渾身僵硬的看著他們兩人的身影。
杰森.休斯,他的英文全名她是知道的,休斯是他養父的姓,這個女人居然如此親暱的喊著他的名字,而他卻沒有立刻推開她?
因為他是背對著她的,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見他對懷中的女人問道:「葛瑞絲,教授讓妳來這裡找我做什麼?」
「這重要嗎?杰森,大家都需要你,你卻拋棄了我們。」葛瑞絲泣訴。
葛瑞絲閃避性的回答,讓他強烈懷疑他的地址是否真的是教授給她的。
「葛瑞絲,教授並沒有把我的地址給妳對吧?妳偷拿的?」
葛瑞絲大聲反駁,「是他給我的!」
他不信地揚眉說道:「那我現在就打電話去確認。」
葛瑞絲漲紅臉,這才改口承認,「就算是我偷拿的又怎麼,你就這樣離開,叫我怎麼能接受!」
「葛瑞絲,我只是追求我真正想要的而已,就算妳不能接受,也該祝福我。」他將兩手放在她肩上,將她推離,「妳回英國吧。」
「不!」葛瑞絲美麗的臉龐充滿固執,「我不懂,你說你追求你真正想要的,那有比你的成就還重要嗎?!」
「作為設計師我微不足道,沒什麼好讓妳覺得可惜的,至於我的事情,真的不勞煩妳擔心了,我有我的人生規劃。」
「微不足道?微不足道能成為公司的首席設計師?你可知沒了你,總裁有多不高興,他希望我父親將你叫回來,但我父親卻一臉為難……杰森,或許你只是想休息一下,但你也該回來了!」
這些對話讓余小雨腦袋混亂,不可思議的盯著他們的身影。
唐恩豪明明跟她說,他是被資遣的,公司總裁不滿他沒有設計的才華,同事也因為總監重用他而厭惡他,所以才被解職……
這些……都不是真的?
「你騙我?」余小雨脫口問,嗓音無法控制的微顫,突然覺得和他的一切變得不真實了起來。
聽到她的聲音,唐恩豪心驚地回頭,落入眼裡的景象,是她穿著睡衣像個無措的孩子站在樓梯前,一手扶著扶手支撐自己。
她醒了?這時間她應該還在睡才是,該不會是自己沒控制好音量吵醒了她?
唐恩豪煩躁得想抓頭,不知道余小雨聽見了多少,但他決定先趕走眼前的麻煩再來安撫她。
他回頭對葛瑞絲厲色說道,「我現在給妳兩個選擇,一是我送妳到機場,二是妳離開我眼前。」
葛瑞絲瞠大美眸,不敢相信,「杰森,你……」
「我是不會回去的。」他堅決地說道,眼神冰冷,「別逼我打給教授。」
葛瑞絲緊咬著豔紅色的下唇,充滿敵意地瞪了一眼唐恩豪背後的余小雨,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轉身離去。
見葛瑞絲的身影消失在街道轉角,他關上了門,深吐一口氣後轉頭面對余小雨。
「小雨,妳什麼時候下樓的?」他上前了幾步,發現她往後退,他只好止住步伐,隔著距離和她說話。
「大概在她抱住你的時候吧……」她嘴角的笑很複雜,混雜了痛心、氣憤和失落,而她也惱他的臉上沒有任何一絲對她的愧疚。
他騙她,從剛回國的時候就滿口謊言,她卻傻傻的付出滿腔的關心和愛,這點讓她不太能接受。
唐恩豪深深地凝視著她,嗓音嘶啞,「或許妳對我很失望,甚至憤怒,但是小雨,我對妳的感情是真的,只有這點我不希望妳有所懷疑。」
她在聽見這句話時,心裡並沒有比較好過,握緊雙拳對他吼,「一開始你就不該騙我!」
一將氣憤吼出聲,她的眼眶就紅了一圈,胸口激烈起伏著。
她討厭情緒失控、露出脆弱的一面,但她控制不住。
她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快就陷得極深,以至於在發現真相時如此受傷。
「我能不騙妳嗎?」他輕輕的問,眼神幽暗。
「你說謊還有理由?!」她更氣了,真不敢相信他是個會替自己找藉口的人。
「如果一開始我誠實的告訴妳我是回來追妳的,妳會接受嗎?」他問得很認真,表情沉靜無波。
她愣了一下,對這個問題不太確定,但嘴上仍不服氣地回道:「是有點突然,但應該不會反感。」
他篤定的搖頭,「不,妳不會接受。」
她微惱,「你憑什麼斷定我的反應!」
「因為我瞭解妳。」他淡淡地說道,「如果我沒有說謊,營造出自己落魄的一面,妳會覺得我的一切都很好,已不是妳熟悉的那個需要妳的弟弟,妳會對已變成成熟男人的我有跨不過的距離感,在那種情況下,加上妳因為前男友不敢談戀愛,如果我開口告白,妳會拒絕我,然後替我介紹其他女生,連嘗試和我交往也不願意。」
在他透徹犀利的眼神下,她心虛地辯駁,「我才不會這樣做!」
「真的嗎?」他的語氣有些冷,像是在指控她說謊。
一時之間她竟不敢再回答他,受不住的別開了眼。
「我們之間有六歲的年齡差,和這些年來因為忙碌所產生的疏離感,這不是輕易能消弭的,如果當一個需要妳關懷擔心的弟弟,才能讓妳主動打開心胸接受我,我當然會去做,這是我唯一能成功追求妳的辦法。」他直勾勾地看著她說道,話語裡帶著莫可奈何的沉重和對她的深深情意。
她深吸口氣緩和情緒。即使他說了這些,心裡的疙瘩還是在。
「就算這樣,你說謊的事實不會改變。」她口吻強硬的說道,倔強地不肯因為他的幾句解釋就原諒他。
「就算是善意的謊言,也是不能原諒的嗎?」他輕聲地問,溫醇的嗓音有抹著淡淡的無奈。
她的心不禁一揪,身側的手握緊了又鬆,顯示她內心的萬千掙扎。
「讓我一個人冷靜一下。」她匆匆扔下這句話後,頭也不回地跑上樓將自己關進房間裡。
一躲進房,背靠著門板,她失神的看著前方的床頭櫃,那只戒指因為晨光而在眼前閃耀著。
如果沒有發現真相,她應該已經戴上它了。
這只戒指代表的也是謊言嗎?還是他的真心?
她覺得好混亂,已經無法平心靜氣的去判斷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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