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蕾絲糖2026/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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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強詐妻術》蕾絲糖3(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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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系列H2108《最強詐妻術》蕾絲糖

第七章
唐恩豪料理好早餐後,等了一會兒才等到她換掉睡衣下樓。
余小雨在餐桌前坐下,不等他開口說話,搶先一步冷硬地說道:「在我主動跟你說話前,你都別煩我!」
唐恩豪望著她板著的臉,沒忽略她眼中的徬徨和怯弱的情緒,她還沒整理好思緒面對他,但又害怕自己會因為他的三言兩語被他牽著鼻子走,索性叫他閉嘴。
他沒有為難她,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他心知這時他退讓一步,不僅她心裡對他的反彈不會加劇,他也能替自己爭取良好的認錯印象。
就這樣,兩人的早餐在一片沉默中結束。
上班的路上,他沒牽她的手,但仍像平常那樣一直走在靠馬路的那側,也堅持替她拿包包。
他的溫柔依舊,讓余小雨無法討厭他。
她偷偷地摸上自己的衣領,戴在脖頸的項鍊還在,藏在衣下。
她出門前還是選擇繼續戴在脖子上,對他,她想原諒但又不想原諒,心情充滿矛盾。
到了咖啡店,比他們早到而且已經將鐵捲門上拉的歐婷婷,開心的和他們打招呼,因為遲鈍,她直到開店服務了幾個客人後,才慢半拍的發現他們之間的氣氛怪怪的,不僅少話,互動也不像昨天那樣甜蜜。
趁著一段小空檔,她偷偷地拉余小雨到一旁問:「妳和阿豪怎麼了,吵架喔?」
余小雨有些尷尬,「……也沒什麼。」
「沒什麼你們彼此之間會不太講話?」歐婷婷不信,她再傻也有眼睛,唐恩豪頻頻偷看余小雨,而余小雨對他愛理不理,連溝通客人點餐的菜單項目時也面無表情。
余小雨眼神黯淡,沉默了一會兒後道:「是有點事,但不會影響到工作的。」
歐婷婷聞言,向來憨厚帶笑的臉難得有了幾分落寞,「小雨,我知道我不夠機靈幹練,無法替妳解決煩惱,不過我還是希望妳能跟我分享,畢竟情緒是需要被宣洩的,自己悶著不會比較好。」頓了頓,她有些感慨的笑道:「在妳低潮時我總是被排除在外,其實我有點寂寞呢,我知道妳不是不信任我,而是倔強的個性使然,但我有點貪心……我也想當一個被妳依靠的人。」
余小雨有些詫異地看著她,一方面感動,一方面覺得愧疚,「抱歉……我,好像總是只想著自己的感受,連行事也很自我,不小心讓妳覺得被隔絕在外,惹妳難過。」
歐婷婷搖頭,「妳不用道歉,我想要當妳的垃圾桶,可是也怕妳不需要……」
「我不是不需要,只是……」余小雨主動上前抱了抱好友,歉然道:「那是習慣,從學生時期當幹部,到出社會當主管,習慣了靠自己解決事情,如果我流露出懦弱,底下的人也會感到徬徨、困擾……所以我忘記如何分享我的難過。」
歐婷婷伸手回抱她,拍撫她的背,「其中也包含妳的不服輸性格吧,討厭承認自己受挫、被傷害。」
她扯唇淡淡地道:「我就是個把自尊當飯吃的彆扭女人。」
「妳的武裝或許保護得了妳的尊嚴,但是沒法讓妳心裡的傷口復原,學著將難過告訴我好嗎?不要只跟我說些無傷大雅的事情,我們不只是夥伴,也是朋友,我們之間是平等的。」歐婷婷的語氣很慎重。
她鬆開懷抱,注視著她微笑道:「謝謝妳,婷婷,妳真的是很窩心的朋友。」
「那,妳跟阿豪發生了什麼?」
她先是吐出充滿鬱悶的一口氣,然後娓娓道來早上發現他騙她的情況。
歐婷婷聽完,直率地說:「雖然他騙妳,但他沒有惡意,他是因為很喜歡妳才這麼做的不是嗎?我覺得情有可原,如果妳一直糾結在自己被愚弄這點上,我覺得對他來說不太公平。」
「我知道,其實我也不是不想原諒他……」她神色鬱鬱地道,「只是知道他滿口謊言後,不禁連帶懷疑起他的感情或許只是戀姊情結……」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真的非常非常的喜歡妳,對妳既順從又貼心,完全以妳為中心,戀姊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吧,妳就原諒他吧,妳想想,他是拋棄事業回來追妳的耶!如果這不是愛情,什麼才是。」歐婷婷語氣肯定地回答她,一雙眼又充滿了粉紅色的浪漫愛心。
「不要再幻想太多了。」余小雨忍不住用手指彈她的額頭,但也因為歐婷婷的話注意到一件事情。
她差點就因為太在乎自己的感受,而忽略了他為她拋棄了事業這件嚴重的事。
她不覺得浪漫,反而覺得更沉重。
正因為他年輕,什麼都敢大膽去做,不去顧慮後果,第一份工作的成功可能讓他驕矜自滿,而不珍惜對別人而言得來不易的成功,以後萬一後悔了,可能不會再有同樣的幸運降臨。
不行,她不能讓他這樣下去!
「我會找他好好談談。」余小雨神色肅穆,心裡滿是憂慮。
歐婷婷渾然不知她想跟唐恩豪談的是另一件事,樂見其成的點頭,「這樣就對了,一定要和好喔!」
幾個小時過後,余小雨趁著沒什麼客人的時段,將唐恩豪拉進員工室。
唐恩豪雖不明白她想幹麼,但也順著她。
她關上門後,劈頭就對他問道:「你還喜不喜歡珠寶設計?」
他望著她萬分認真的臉,思索著她問這句話的用意。
「如果妳想找個藉口把我趕回英國,我只能說聲抱歉,我不願意。」他雙手環胸,態度堅定地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沒想到他誤會了她的意思,連忙道,「你不是首席設計師嗎?能當上首席不只是因為有才華,更重要的是有興趣才能做到吧?」
「嗯。」他挑眉,輕輕應了一聲,不算承認也不算否認。
她不禁有些氣惱,「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認真回答我!」
「妳想聽什麼答案呢?」他淡淡地說道,「妳這句話很明顯是誘導式的問話,這種問法是為了得到自己想聽的答案,我為什麼要順著妳,回答妳想要的?」
她傻眼,「我沒那麼心機,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覺得我不該在這裡浪費長才,想要說服我?」
被地說中,她傻住。
「妳為何不直接問我真正的想法呢?如果妳想像個姊姊一樣用苦口婆心的態度勸我的話,那就免了,我很瞭解我自己做的決定。」
她心口發堵,下一秒開口怒道:「對!對待你我就是忍不住用姊姊的態度,誰叫你辭職過於衝動沒想到後果,卻還一副自己很瞭解的樣子!」
「妳覺得我做的決定很輕率嗎?」他直直地盯著她問,「我想待在咖啡店裡和妳在一起工作,幫忙妳、分擔妳的辛苦,做妳背後的男人,不好嗎?」
「當然!以後你會後悔的!」她加重語氣對他說道,「你成功的早,沒想過成功得來不易,你該珍惜你的才華和名聲,回適合你的地方!愛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沒人能保證我們能一直在一起,是情侶就會吵架,會因為一些事情的磨合而感情生變,一旦分手了你會怨我誤了你!」
「我不是王冠成那種男人,我也沒想過要離開妳,沒錯,以後的事情很難講,但對妳,我瞭解得已經很多了,只要我們有心一直維持下去,互相接納包容、觀念迥異之處多溝通,我相信沒有問題。」
「我知道你骨子裡是個浪漫的人,但兩個人的事情不會那麼簡單,你對未來的想像太樂觀。」
「是妳太憂慮了,妳顧忌的很多。」他深深地凝視著她眼底的害怕。
「我無法不顧忌太多……」她垂眸,喃喃地道,像是在對自己說話,「你現在失去的東西,以後我也無法還你,我真的不懂,你為什麼要為我做到這種地步……在你回台前我們甚至還不是情侶。」
他上前一步,溫柔的捧起她的臉,輕聲對她道:「妳願意聽我的心裡話嗎?」
徬徨的她忍不住點頭,「我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高中的時候,妳給我一個擁抱,說永遠不讓我孤單,那時候我終於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她陷溺在他漾滿柔情的眼中,心跳加快,「是什麼?」
「我想要一個家,一個有妳在的家,我們一起生活,一起歡笑,也一起到老。」他嘴角勾起會讓人沉醉的溫柔微笑,「為此,要我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因為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願望,如果無法實現,我會痛苦一輩子。」
她說不出話來,一顆心被震撼,悸動著,卻也抽痛著。
「如果你只是想要我陪你,不一定得要是愛情……」她嗓音乾啞。
「唉,妳工作上能幹,但在感情上簡直就是個傻子。」他嘆氣,俯首親吻她的唇,邊吻邊在她唇邊斷斷續續地低語,「沒有愛情,又怎麼會有對家的想像?我就是不想要跟妳之間只有親情才說謊騙妳,如果妳不信,我可以說更多。我喜歡碰觸妳,也對妳有慾望,更想要讓妳變成我的老婆,共同養育孩子。」
她的表情仍無法釋懷,「我不介意你繼續做以前的工作。」
「但我介意,我想照顧妳、寵妳,也想在妳身邊為妳遮風擋雨,我很滿足於當妳背後的男人,對咖啡店的工作也樂在其中,完全沒有任何勉強,妳的父親是我的榜樣,他總將妳母親放在第一位,他能為妳母親做到的,我也能。」
她感動於他的心意,但仍有些猶豫,「這樣真的好嗎?」
「相信我,這樣很好。」他將她攬入懷中低聲哄著,手指輕柔地撫摸她的髮,「說了這麼多,妳願意原諒我的欺騙了嗎?」
她先是微愣,然後回想起自己從用早餐時到剛剛都對他很冷漠,他應該很不好受吧,而自己拉他進員工室時一開口就想訓他,根本無心在和解上面。
他對她的心意如此真摯動人,如果她再繼續計較就太過分了。
「當然原諒了,你又是犧牲又是付出的,簡直是笨蛋,我要怎麼繼續氣你。」她靠在他胸膛上嬌嗔,隨即感受到他的胸膛傳來震動和笑聲。
「我不覺得我是笨蛋,為妳,做什麼都值得。」他親吻她的髮心,疼寵地說道。
「嗯。」她心裡充滿甜蜜的依偎著他。
能擁有像他這樣的好男人,她由衷地感覺到自己的幸運。
 
 
隔沒幾天,唐恩豪和余小雨準備出門上班時,一打開門,門口再次站著不受歡迎的身影。
唐恩豪眉心微微聚攏,他身後的余小雨則表情煩躁,不曉得這人又想幹麼。
「葛瑞絲,我不是說過我不會回去嗎?」他頭痛的按著自己的額角。
葛瑞絲豔紅的唇淺揚,從容地拿出手機撥打一通電話,彼端一接通,她和對方說了幾句話後,將手機遞給他,語氣甜美地說:「杰森,聽一下這通電話吧。」
唐恩豪雖感困惑,仍接了過來。
「杰森,抱歉,我讓葛瑞絲去找你,實在是因為這次的事情至關重要。」彼端的聲音沉穩中帶著客氣。
唐恩豪認出對方的聲音,「總裁?」
「王妃想請我們設計胸針,作為出席國際場合之用,我希望你回來幫忙,目前旗下設計師的圖都不受王妃青睞,我不想丟掉這筆生意,這會有辱皇家御用珠寶品牌的名聲。」
唐恩豪聽得出來總裁的憂慮,他的前公司之所以能被稱皇家御用,是因為總裁的祖父受皇室重用,從此加冕皇冠代代由他們製作,連帶修復傳家的紀念性飾品也是全委託他們,而公司的工匠技術和珠寶設計也一直都是頂尖的,所以公司在時尚圈始終屹立不搖,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總裁身為第三代,繼承公司時三十歲,至今第五年,他戰戰兢兢經營,希望能繼續維持皇室對公司的信賴,如果在他這一代搞砸跟皇室的生意,那真的愧對祖父,公司也會失去盛名。
總裁待他很好,沒虧待過他,不僅福利好,他設計的飾品的獲利還讓他抽成,可以說是很重視人才的一個老闆。
公司旗下的設計師實力絕對足夠,不會畫出登不上檯面的設計圖,剩下的就是品味和信任,就像名人會有信任的造型設計師和服裝品牌一樣。
兩年前他設計的那組珠寶首飾讓王妃滿意,對他大抵有了信任,雖然皇家傳家的珠寶首飾和配件不少,但也有需要添新的的時候。
「王妃是希望我設計嗎?」唐恩豪雖然心裡有底,但還是沒有百分之百確定這個猜測。
「是,我說你回鄉了,她也沒勉強,願意看其他設計師的圖,但沒有打動她的。」
唐恩豪心知這份工作很重大,胸針的設計其實不容易,尤其是用於外交場合上,必須得體且有含意,也得兼顧美感。
他沉默了會兒,終究還是無法拒絕,「我會回去幫忙。」
總裁鬆了口氣,「謝了,葛瑞絲身上有帶一筆公司的經費,機票錢由她出,另外,如果事成,一樣五五分帳。」
唐恩豪立刻明白葛瑞絲來的原因,葛瑞絲是公關組的,這也算她的工作,而總裁在金錢上還是一樣很大方,這點很讓他欣賞,「謝謝總裁。」
電話一結束,他便把手機還給葛瑞絲,「葛瑞絲,妳先去飯店休息,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處理好會聯絡妳在機場會合。」
葛瑞絲先是對余小雨拋去一抹鄙夷的眼神,然後對唐恩豪溫順地微笑道:「好,我等你。」
余小雨心裡很不是滋味,不管是這次還是上次見到葛瑞絲,都感覺得出來她對唐恩豪有意思。
她較勁似的立刻抱住唐恩豪的手臂,特地用英文揚聲道:「我告訴妳,他是我男朋友!」
葛瑞絲的笑容崩裂一塊,之前看到他們同住一屋心裡有底,但寧願將他們想成砲友關係,余小雨卻這麼不客氣的直接叫陣,更讓人不爽。
「杰森,這真的是你的選擇?」葛瑞絲心情複雜的問。她跟他告白不只一次了,甚至也試圖勾引他上床,但都失敗,她以為他會拒絕她是因為眼光高,沒想到他竟然喜歡這種看起來連時尚都不懂的普通女人。
唐恩豪為余小雨剛才充滿佔有慾的表現心情很好,先是親了一口她的額頭做獎勵,才轉頭對葛瑞絲用自豪的口吻道:「是的,她就是我的選擇。」
余小雨覺得被親的部位發熱,而他的回答讓她暈陶陶,好不開心。
在情敵面前被自己的男人捧在手心裡的感覺實在太爽了!
但葛瑞絲還是無法接受,「你之前購入純淨度高,價值台幣四百萬的鑽石製作一對結婚戒指時,不是說配得起這只戒指的女人才能擁有你的愛嗎?」若不是因為他這句話,她怎會覺得自己告白失敗是出在不夠高貴優雅。
余小雨聞言腦袋有短暫的空白。四百萬的鑽石?該不會……
她掏出衣領下的項鍊,傻看著掛在上面的戒指。
看過設計圖的葛瑞絲立刻花容失色的驚叫,「戒指怎麼會在妳那?!」
「對我來說,她配得起這只戒指,從一開始就是為她設計的。」唐恩豪伸出左手臂攬著余小雨的肩,葛瑞絲也因此看到他手上戴著成對的戒指。
「……我到飯店休息,等你電話。」葛瑞絲悶悶地說道,狼狽地掉頭就走。
余小雨一回神就拍開他擱在肩上的手臂,退了一步。
「小雨?」
「這是婚戒?」她既吃驚又不知所措地問他。
交往後知道他擁有另一只戒指時,她沒有懷疑這是婚戒,因為有的情侶對戒也是有鑽的,而她又看不明白鑽石的等級,當然不會知道這只戒指有百萬天價。
「嗯,是啊。」被提早揭開答案,他也不避諱地承認,「本來想求婚時再告訴妳,妳早就被我套牢了。」
「你真的是……讓人難以相信的大膽和揮霍!」四百萬!平常人花得下去嗎!
他溫和微笑道:「會嗎?我覺得這是我的浪漫呢,製造讓妳意想不到的驚喜。」
「笨蛋!白痴!」她擔心的抓著他的衣袖追問,「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跟人借錢還是欠債!」
「別緊張,我沒欠錢,存簿裡有幾億的存款,足夠生活。」
「騙人,你哪來這麼多錢!」
他解釋道:「在前公司當設計師時,總裁讓我抽成,除了客制化的訂單外,我有幾個高價位的珠寶系列作品賣得不錯,所以四百萬不是負擔。」
她一時說不出話,覺得他過去的生活是她無法想像的。
他再道:「別在意那個價錢,我對妳的心意是無價的,而且這對戒指也是我至今最滿意的作品,如果不是相襯的鑽石,我是不願意嵌上去的。」
她可以從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和表情,感覺得出來他身為設計師的浪漫和固執。
「要是……之後你求婚時我沒接受,怎麼辦?」他可是把其中一只當作生日禮物送她了啊!這男人的作為真的很出人意表,心細膽大,很敢冒險,或許這就是他能當上首席設計師的原因。
他的笑眸承載著一片溫柔,「我相信我有耐心跟妳耗到妳答應。」
他肯定的語氣,讓她又想氣又想笑,「你總是很有自信,為什麼?」
「因為我願意相信美好的事情,我不會去想像失敗。」
「難怪你做得出還沒交往就先做結婚戒指的事情。」她覺得自己實在是敗給他的浪漫性格,她相信不會有人像他這樣用這種方法追人。
他笑道:「妳也可以往另一方面想,那是我以結婚為前提追求妳的證明啊。」
她心跳加快,別開眼嘟囔,「甜言蜜語……」
他掬起她的左手,在中指上輕輕一吻,「那……妳願意戴上它嗎?」
她忽然想起,他說過戒指戴在中指代表熱戀。
之前她遲遲沒戴上中指是因為害臊,後來發現他說謊後也就繼續當項鍊戴。
「它不是結婚戒指嗎?」
「是啊,但在結婚前,它是代表我們的心被彼此套住的證明,還是妳想要另外做一款情侶戒?」
她連忙搖手道:「不,戒指就這一只就夠了!」光這對戒指就四百萬,如果讓他再另外做,價錢肯定也很嚇人,她寧可把錢省下來,戒指本來就是象徵意義,於她而言如果因為不同用途就再買一種,真的免了。
「那現在就戴吧。」他用溫醇的嗓音誘哄她。
她臉紅,扭捏地道:「幹麼這麼急著要我戴。」
「我待會必須要回英國,就當為了讓我開心吧。」
她愣了幾秒。想起他講電話時表情凝重,也答應葛瑞絲要跟她回英國一趟。
「你會去很久嗎?」她問。
「我不太確定,但會盡量趕快回來,我也捨不得離開妳太久。」他手指愛憐地輕撫她的臉龐,充滿歉意地道:「抱歉,我臨時離開讓妳店裡少了一個人手,工作會比較忙,但我前公司的總裁待我不錯,這次的請託我如果不幫忙,可能會影響到公司的名聲,我必須要回去。」
「畢竟是重要到一定要你幫忙的事情,你不用道歉,人手的問題我會再想辦法,放心去英國吧。」她雙手扠腰,大方的說,諒解他的不得已。
「果然是小雨會說的話,不過如果妳撒嬌要我別離開的話我會很高興。」他露出虎牙,笑得燦爛。
她害臊地瞪他。真是的,他腦子裡裝的東西其實跟歐婷婷差不多吧,要是照他說的這麼做,兩人看起來不就很像傻瓜情侶嗎?!
「我才不跟你上演十八相送,你快回房收拾去英國的行李啦!」
「好好。」他安撫的親吻她的額頭,「那戒指……」
她緋紅著臉,別開眼細聲道:「……你幫我戴上。」
余小雨嬌羞的樣子讓唐恩豪心癢難耐,如果可以,他真想不顧和她父母之前的約定,將她拖回房間推倒她,對她做一些十八禁的事情,可惜時間點不太恰當,他要奔機場,她則要去上班。
他解下她頸上的項鍊,像個紳士一樣小心而輕柔的執起她的手,為她戴上戒指。
戒指戴在中指的大小很合適,她忽生疑問,「你怎麼知道我的指圍?」
他臉上的笑意變深,「問你爸媽的。」
她瞪大眼,這不就表示她父母知情嗎?
「你說什……」
她來不及盤問,就被他堵住唇,吻得七葷八素,腦袋糊成一片,也就暫時忘了剛才要問什麼。
一離開她的唇,他正色對她交代,「因為暫時不在家,無法替妳做飯,妳先回隔壁父母家住,妳有人照顧我才放心,等我回來再接妳過來。」
他語氣裡的疼寵令她臉紅,「你說得像是我是小孩子一樣。」
他摟抱著她,「我的志向就是把妳疼得跟小女孩一樣,不用堅強獨立。」
她將紅透的臉埋在他胸懷,咕噥道:「你太疼我了,有天我真的會因為和你朝夕相處,被你那笨蛋似的浪漫情懷影響,喪失羞恥心,跟你成了別人眼中的傻瓜情侶。」
他笑聲爽朗,故意使壞在她耳邊道:「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她輕搥了他胸膛一記。
由於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余小雨和唐恩豪道別後就匆匆離開。
開店一小時後,她在店內收到他的簡訊,內容有他在機場的自拍照片,叫她一定要想他,他會每天打電話給她。
望著他的照片,她的心情很暖,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而店內空缺的人手,她打電話跟分店店長季冬晴商量,讓分店撥一個店員在尖峰時段支援,分店距離本店只有半小時的車程,季冬晴問過店員後,很幸運的有店員願意來回奔波,為了感謝她,加給津貼和車資為補償。
忙完一整天的工作,她收拾重要物品回自己家住時,一進門就劈頭問父母,「你們知道唐恩豪要追我對不對?」
她父母先是微愣,因為從她臉上沒看到怒氣,就安心了下來,余景松承認的點頭,旁邊的何美麗則掩嘴笑,「有什麼不好?恩豪是好孩子,他待妳不錯吧?」
在母親調侃的目光下,她臉微紅,「他是待我很好,只是覺得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裡……」
「老實告訴妳,妳反而不會接受吧,因為妳一直當他是弟弟嘛,其實爸媽也不敢肯定你們合不合得來,但恩豪這孩子性格好又很有心,而妳也空窗一段時間了,所以讓你們發展看看,如果不成功我們也不勉強。」何美麗柔聲解釋。
余景松插話,「別站著說話,坐在沙發上聊吧。」
像往常一樣,父親和母親主動坐在她兩側,關心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深刻的感覺到自己還是他們的寶貝,心情既感動又溫暖。
何美麗態度殷切地問她,「你們在一起了嗎?」
她羞赧地點頭承認,「是在一起了。」
「那,告訴爸爸媽媽你們這陣子的相處狀況吧。」
「好。」她的笑眸璀璨,笑靨如花。
這個晚上他們聊得很晚,直到父親趕她們母女倆回房睡覺才罷休。
在床上,她透過窗邊月光望著自己戴在左手中指的戒指,忍不住露出幸福的微笑。
光是想像有天會把戒指戴到無名指上,就覺得身心發燙。
她對著戒指呢喃,「恩豪,因為你相信美好的未來,我也開始願意相信了,所以,要快點回來喔,不要讓我太想你。」
抱著想念的心,她嘴角含笑抱著被子入睡。
 
 
余小雨沒想到,唐恩豪這一去,整整兩個月都沒回來。
每天通電話的時候,彼端的他都很忙,總是聊沒多久就結束通話。
她可以理解他的辛苦和壓力,畢竟是皇室的案子。
他的草圖被採用後,親自磨寶石、製作胸針的底座,就為了做出能讓王妃滿意的作品,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完成胸針也交件了,得到了皇室的高評價,卻仍留在英國,因為總裁極力要他辦個展,為他的設計師生涯做完美的句點。
盛情難卻,加上恩師也加入說服行列,他一再推辭反而會傷了和氣,便答應了下來。
余小雨知情後自然不是很高興,對他何時能回來有了不確定感。
而分店來支援的店員來回奔波這麼久太操勞,她索性花時間招募新的人手幫忙店裡,很幸運的這次面試了一個星期就找到了適當的人。
確定新人在工作方面已經上手後,她才在電話裡告訴唐恩豪她請了新的人手,兩人的對話雖保持理性,他懂她在工作上的考量,而她也懂他還無法回到她身邊的為難,但兩人間的氣氛瀰漫著一絲不愉快。
隔了一段時日,咖啡店有通特別的來電,她一接起電話就是慣用的招呼語,「您好,這裡是雨戀咖啡店。」
「余小雨在嗎?」彼端以英文詢問的女聲有些耳熟,念起她的中文名字帶有外國腔。
「我就是,請問妳是?」她用英文回對方。
「我是葛瑞絲,下禮拜一杰森的個展要開展了,如果妳要來,就告知我一聲,我會親自去機場接妳,全程接待妳,我的電話妳那邊應該有顯示吧。」葛瑞絲高高在上的語氣讓人很難有好感。
「妳怎麼知道我店裡的電話號碼?」一得知來電的人是誰,余小雨這陣子烏雲密佈的心情馬上變得更惡劣,連旁邊的歐婷婷都明顯感覺到她的壞心情,關心的看了過來。
葛瑞絲哼笑,「杰森在公司有對同事說前陣子都在妳那上班,上網查一下就知道電話號碼了。」
「妳幹麼來邀我?」她懷疑對方的用意,畢竟葛瑞絲討厭她是明擺著的事實。
「很簡單,我是不知道妳是怎麼洗腦杰森,讓他心甘情願離開適合他的地方,但我得告訴妳,妳只要來個展,妳就會知道妳是錯的,他不該留在妳身邊,埋沒自己的才華,他還可以爬得更高,綻放他獨一無二的光芒,妳不能這樣毀了他!」
葛瑞絲的每一句都如鐵鎚打在她的心上,讓她的胃扭曲打結。
他的優秀她怎麼可能感覺不出來,從他因為當珠寶設計師存簿金額嚇人,不將四百萬放在眼底,以及他前公司的總裁紆尊降貴來電,將設計王妃的胸針這等重任託付給他,這些事都代表了他的重要性還有不可替代的才華,個展更不是說辦就辦的東西,名聲夠才能這麼做。
但即使清楚這些事實,她還是希望他趕快從英國回來,身為首席設計師的他跟她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恩豪沒主動邀她來看他個展,大概是因為顧忌她的心情,怕她看到他過往的光彩感到不安。
而葛瑞絲的話像是叫她面對現實,不要再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想像。就算他心甘情願為她剪了自己的翅膀,停留在她身邊,但她身為年紀較大的那方,應該堅持立場阻止他。她因為自私,不想和他分開,所以被他的柔情說服,讓他再也無法往上飛,她毋庸置疑是有罪的。
即使心情動盪不安,但余小雨不可能在情敵面前示弱,擺出高姿態冷漠道:「我跟他之間的事,與妳這個局外人無關!」
「如果妳真的愛他的話,就該做對他有利的事情!」葛瑞絲追擊地指控,想擊碎她表面上的冷靜,「如果妳害怕遠距離戀愛所以不願讓他待在英國的話,那就跟他分手吧,他不該被困在不屬於他的地方。」
「廢話說夠了沒,我要掛電話了!」
「還沒說夠,我就老實告訴妳好了,這場個展,杰森應該告訴妳是他作為珠寶設計師的最後展覽吧?事實上,我們從未宣佈他將退出珠寶設計界,總裁別有心意,個展會聚集一群對他十分欣賞的人們,其中會包括和貴族、知名藝人、時尚圈的貴婦們,以及業界欣賞他的設計師和珠寶商,屆時他會從他們身上知道自己的影響力,醒悟自己不該離開這個圈子。」
余小雨咬緊下唇,握著話筒的指尖用力得泛白。原來這就是總裁執意要將他留下來辦個展的原因……
她的沉默無疑昭告了葛瑞絲的勝利,葛瑞絲氣焰囂張地問:「如何?妳要來個展嗎?我認為妳還是看清楚現實會比較好。」
余小雨閉了閉眼,終究是下定了決心,覺得自己不該逃避,「我會去。」
「那好,我會把門票和機票寄給妳,不過我希望妳對杰森隱瞞要來的事,畢竟現在的他正緊鑼密鼓準備辦展事項,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希望妳別干擾到他。」
「妳憑什麼覺得我要聽妳的?」余小雨不爽地問。
「如果妳愛他勝過愛自己的話,就會希望他辦展成功,除非……妳不是。」
余小雨知道葛瑞絲故意用激將法激她,但不可否認的,她不想影響他的工作,唐恩豪那以她為重的性格,肯定會為了要空出時間陪伴她而耽擱一些事情。
「不用妳說我也不會為這點小事煩他。」她用嬌橫的口吻,充滿傲氣地說道。
「那就到時候見了。」葛瑞絲心情愉快地為這通電話做完美的結束。
掛了電話後,余小雨覺得疲憊感瞬間湧上,腦袋空白地將雙手撐在櫃台上,垂著臉看著自己左手上的戒指,動也不動。
美好的未來,終究只是妄想嗎?
歐婷婷湊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小雨,怎麼了?剛才是誰打的電話?」
她抹了抹臉,卻難掩頹喪,「是恩豪的前同事,邀我去看他的個展。」
「妳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她望著朋友擔心的神色,原本直覺要說只是身體不舒服的話語吞了回去。
差一點,她又要隱瞞自己真正的情緒,再次辜負好友的關懷。
她深吸好幾口氣,抬眼面對歐婷婷。
歐婷婷有耐心的等待她開口,溫暖的目光充滿包容。
她忍不住因為這份包容而紅了眼眶,緩緩對好友傾吐,「他前同事喜歡他,而前老闆也想將他留在英國,我……其實滿不甘心的。」
第一次看見如此脆弱的她,歐婷婷微愣過後,伸手用力按住她的雙肩,傳遞給她支持和力量,中氣十足地道:「那就將他搶回來啊!我認識的余小雨絕對不是將好男人拱手讓人的女人!」
她錯愕的眨了眨眼,「可是萬一他適合那裡……不該待在我身邊……」
「不管如何,都要面對面跟他商量吧,妳煩惱再多也比不上親自瞭解他的想法來得重要!」
歐婷婷的話有如醍醐灌頂,讓她驚覺自己又不小心落入自以為為他好的想法中。
她感謝的給好友一個擁抱,「謝了,我知道我要怎麼做了!」
「那就好。」歐婷婷欣慰地微笑,輕拍她的背。
因為開展的日期正逢咖啡店的週一公休日,她和歐婷婷溝通好禮拜日提早打烊,她才能赴機場。
隔日,她就收到了葛瑞絲寄來的機票,上頭還附有紙條寫在機場會面的地點。
她望著機票,英國倫敦,她即將要前往那,為她的愛情一搏。
 
第八章
機場某個出口,一名穿著火辣,戴著太陽眼鏡的女子在那等著,當她看見某個人影出現時,食指微微將太陽眼鏡往下拉,性感的唇輕輕開闔,「喲,來了啊。」
背著背包的余小雨一眼就看見葛瑞絲,沒別的理由,她的穿著實在太惹眼,一身展露S型身材的緊身連身裙,領口低得可以看到呼之欲出的北半球,捲髮極具風情的披在肩上,她還踏著一雙恨天高修飾長腿,名媛的氣質畢露,任誰都會注意到她的存在。
反觀自己,保守的米白色套裝,腳上穿的還是低跟包鞋,站在她身邊簡直就像她的助理,還是負責打雜的那種。
「快帶路吧。」余小雨不囉唆的直奔重點。
葛瑞絲的眼神輕蔑地上下審視她的裝扮,嘖嘖有聲,「看起來真窮酸……」
「我以前談公務這樣穿都沒問題,一點也不失禮。」
「是不失禮,但既不是當季最新的款式也不是名牌,完全昭告別人妳的身分是哪一階的。」
「麻煩妳搞清楚,我又不是去參加上流派對!是展覽!」她愛穿高貴是她的事情,她可不認為自己哪裡有問題。
再說,她這身套裝就算只是中價位的品牌,而且還不是當季,但整體設計是耐穿的款式,精簡大方不退流行,就算再過個五年都能穿。
葛瑞絲不以為然地嗤笑道:「反正妳到了就知道了。」
出了機場,葛瑞絲攔了台計程車,帶她前往展覽會場。
當車子抵達現場,余小雨隔著車門玻璃看見出入會場的人皆穿著看起來昂貴奢華的衣服,配戴璀璨珠寶,個個貴氣逼人。
她突然覺得要昂首闊步踏進去,壓力不是普通的大。
「發什麼呆,趕快下車,該不會是怕了吧?」不知何時已經付錢下車的葛瑞絲,打開後座的車門由上而下睥睨著她,譏笑道。
余小雨不服輸地抬眼和她對視,下車後對她擺出雙手環胸的姿態,「我都來了怎麼可能連一件作品都沒看就走,妳不覺得妳這句話很好笑嗎?」
葛瑞絲冷冷瞄了她一眼,率先走在前頭,「那就跟我來吧,記得拿出妳的門票。」
余小雨跟在她後頭,門口穿著西裝的男性工作人員對葛瑞絲禮貌的點頭,然後葛瑞絲對他說:「這位是我負責招待的客人。」
那位男性工作人員看向她時,露出詫異的眼神,顯然是因為她的裝束一點也不像貴賓,而葛瑞絲平常只招待貴客,但他也禮貌性的沒多問什麼。
余小雨向工作人員遞出門票,工作人員對她微笑點頭,「祝您參觀愉快。」
進會場前,葛瑞絲替自己別上識別證,然後帶她進入。
會場佈置得美侖美奐,天花板掛著光彩奪目的水晶吊燈,地上鋪了長長的紅地毯,兩側皆有展示櫃往盡頭延伸,或許因為是首日,參觀的人不少,而每組賓客幾乎都有一名解說人員陪同,可以說是服務周到。
她的穿著不意外地惹來那些打扮珠光寶氣的人們不可思議的目光,無法理解她怎能有資格和他們一樣在這會場裡走動,表情完全不掩飾對她的嫌惡。
葛瑞絲輕聲在她耳邊落井下石地道:「妳不曉得門票多少錢吧?六百五十英鎊,換算台幣好像是三萬多是吧,而這裡的作品以一百萬起跳,全數拍賣完的總額當然很可觀,你眼睛看見的都是身價高的富人,所以我說啊,無知真的很可憐,穿這樣來參觀展覽還不知羞恥,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余小雨一股怒氣在腹內翻攪,想發作卻只能隱忍,因為不想做出會讓人趕出去的出格舉止。
「妳故意的吧,妳之前的電話根本沒提醒我。」她低聲質問。
「但上計程車前我暗示妳了啊。」葛瑞絲對咬牙切齒的她笑得很美麗,「是妳不信我,我也沒辦法。」
余小雨更是氣到內傷。她當時只覺得葛瑞絲在找碴,怎麼可能信她!
這時,有一名看起來和藹可親,穿著紳士的老男人走過來。
「葛瑞絲,這位想必就是余小姐吧?」
「父親?」葛瑞絲既是心虛又是驚訝,她邀請余小雨的事情應該只有她知道,難道她暗地做的事情父親都知情?
華爾伯先是對余小雨點頭示意,然後對自己女兒說:「她就由我來招待吧。」
「可是……」葛瑞絲神情有幾許慌張。
華爾伯沉下臉,不怒而威,「私下留了一張票還不肯在賓客名冊上登記,還把該由妳招待的贊助商代表推給別人,妳不只失職還濫用職權,妳把工作當兒戲嗎?仗著妳父親是總監所以敢騎在同事頭上?」
「不,父親,我沒這麼想……」剛才還盛氣凌人的葛瑞絲,此時唯唯諾諾像個小孩子。
「妳若沒這樣想,又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妳平常工作就不盡心,這事我時有所聞,我對妳睜隻眼閉隻眼,是因為妳只是討厭多做事,但該拿出態度的時候妳還是會把事情做得很好,在工作上妳的身段和成績都可圈可點,但這次的事情妳實在太超過了,令我蒙羞。」
「對不起,父親,我知錯了。」葛瑞絲慌張的道歉。
「知錯就立刻去做妳該做的事情。」華爾伯嚴正地警告,「還有,要是讓我知道妳再覬覦杰森的話,妳就得跟史密斯家的兒子約會。」
葛瑞絲嚇得臉色發白。史密斯家是有名的暴發戶,受寵的獨子又胖又醜,性格好色,幾次指名要她服務才願買珠寶,眼神總是色迷迷的留連在她的胸部上,因為白目又財大氣粗,常在外惹事生非,上流圈視他們家為污點,能避就避,偏偏那隻豬哥看上她,死皮賴臉想娶她,要是父親強壓著她跟對方吃飯見面,她就會被其他名媛排斥,從此再也無法出席上流派對。
她知道父親說這句話是認真的,他從不對她開玩笑,雖然放棄杰森很可惜,但她可不想失去維持至今的交際圈。
「我這就去協助同事招待贊助。」葛瑞絲忙鞠躬離開做正事,就怕父親把剛才說的話付諸實行。
華爾伯看著女兒倉皇走遠的背影,喃喃自語地嘆道:「也不自我反省一下這種愛自己比愛別人多的個性,杰森怎麼可能喜歡妳,唉。」自己的女兒教成這樣,他自己也感到慚愧,無法苟同她不擇手段的心態,乾脆直接掐掉她的妄想,不讓她日後繼續造成杰森的困擾,這樣他和杰森的師徒情誼才能走得更長久。
余小雨訝異眼前的老紳士會出手幫忙她,他既然是葛瑞絲的父親,怎麼會站在她這邊?
這時,華爾伯回頭對她歉然地微笑道:「抱歉,我女兒給妳造成困擾了。」
「沒關係……不過您找我有事嗎?」她不相信對方真的是要招待她。
「想跟妳聊聊而已。」華爾伯面容和藹,「我的名字是華爾伯,曾是杰森的老師,教過他珠寶鑑定與設計。」
「啊……您好。」聽到是唐恩豪的恩師,她的態度不免恭敬了起來。
「我先讓人帶妳去換個衣服吧,這樣妳也比較自在點。」華爾伯轉頭找了一個女性工作人員,那名工作人員聽了吩咐後,帶她離開會場到附近的精品店,還替她挑了一款紫紅色小禮服,但她沒帶那麼多英鎊,那名工作人員微笑替她刷卡買下,說會跟杰森拿錢,要她放心。
回到會場,華爾伯還站在原地等他們,那名工作人員將她帶到華爾伯身邊後便禮貌性的點頭離開。
「來吧,我帶妳一一認識他的作品。」華爾伯對她露出親切的笑。
他緩步走在前頭,仔細的介紹起每個展示櫃裡的珠寶作品,包括名字、含意和製作日期。
隨著華爾伯的腳步和說明,余小雨覽盡唐恩豪這些年的心血和他出色的才華,他的珠寶作品獨樹一格,引領潮流,除了造型的巧思外,也富有唯美的含意來賦予作品靈魂。
她不禁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毋庸置疑,他是天生的設計師。
介紹完歷年作品的華爾伯,緩緩對她說起自己認識唐恩豪的事情,「他是一個很特別的學生,當初我問他為什麼想學設計,他說,因為他想為心愛的人設計獨一無二的作品獻給她,很多人的理由不外乎是喜歡珠寶,或是家業相關,也有一些人是為了錢,他卻只是為了一個簡單純粹的理由。
「我本來不覺得他會脫穎而出,但後來證明我錯了,他有天生的美感,以及如藝術家般豐沛的情感,一次次在課堂練習的作品中展露他的光芒,而他並不以此為傲,努力學習想做出自己心目中的完美作品。
「後來我招攬他進公司,不意外的,他的作品皆有亮眼的成績,在一次的契機下,他的作品被王子買走送給王妃後,他於一夕之間爆紅,他卻不驕矜也沒有欣喜若狂,名聲不是他最關心的事情,我開始害怕他會離開。果然,有天他突然告訴我,感謝我的教導和提拔,他已做出自己理想的結婚戒指,也認為對公司的貢獻夠了,想辭職回鄉追求他心愛的人。
「第一次聽到他的要求的時候,我真的不能理解他的想法,覺得他是被愛沖昏頭,等冷靜了就會恢復理智,但兩次、三次後,我發現他是認真的,和他坐下來認真談這個話題,那天他帶我去他養父母家一趟……」華爾伯話說到此,望了她一眼,「在心底深處我不得不憐憫他。」
余小雨追問:「他養父母對他很差嗎?」印象中他十幾歲時跟她抱怨過養父母偏心,後來卻再也沒說過養父母的事情,她以為已經沒事了。
華爾伯搖頭,不直接給答案,「我帶妳去見他養父母,他們也在會場。」
余小雨抱著緊張的心情跟隨華爾伯走到一間貴賓室裡,裡面的沙發上坐著一名少女和一對老夫妻,他們的對面坐著一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舉手投足有上位者的架勢,中間的桌子擺著已吃完的下午茶杯盤,可以看得出來他們應該已經聊了有一兩個小時。
「華爾伯,你終於來了,我正在想你怎麼沒過來招呼一聲。」西裝男率先開口。
「我剛才在跟這位小姐介紹杰森的作品。」華爾伯對西裝男恭敬地說道,然後介紹身邊的人,「總裁,這位是余小姐,來自台灣。」
余小雨連忙點頭問候,「您好。」原來這人就是總裁啊……
總裁里斯特聽到她來自台灣,大抵猜得出來她就是杰森的女朋友,站起身來對她客氣道:「很高興認識妳。」
華爾伯再轉頭問候沙發上的那家人,「休斯先生、休斯太太、雪莉,歡迎來看杰森的展覽,還盡興嗎?」
余小雨以為她會聽到這家人很興奮地對華爾伯訴說他們很為杰森感到驕傲,撥空來看展覽真是太好了,那些作品皆美得目不暇給,杰森絕對是休斯家族之光之類的話。
但她沒想到,他們的反應比預期來得平淡。
休斯先生呵呵笑道:「順道來一趟還不錯,謝謝通知我們過來,不過我們也該走了,待會得要出發去機場呢,總得帶小孩子出國玩才不會浪費假期。」
「爸爸,快點啦,萬一趕不及飛機怎麼辦?」雪莉拉扯爸爸的衣角嘟囔。
休斯太太則將一盒禮盒遞出去,「這是給杰森的,麻煩幫忙轉交,我們來的似乎不是時候,他不在這,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一定會幫忙轉交的。」里斯特笑盈盈的接過禮盒。
余小雨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這家人越過她走向貴賓室門口。
「等等!」她忍不住出聲喚住他們。
「有什麼事嗎?」休斯太太回頭疑惑地看著她。
「休斯太太,妳還記得我嗎?」
對方看了她一會兒,仍認不出來,「妳是誰?」
余小雨知道唐恩豪養母在台灣出生長大,聽得懂中文,她指著自己用中文道:「我是小雨,妳領養恩豪的時候我有去飯店拜訪,後來也有到英國找他,離開前有在你們家作客吃晚飯,妳有印象嗎?」
不記得她小時候也罷了,她大學時有再出現在她面前,那時的她跟這時的外貌沒有太大差別啊!
如果真的關心養子,對於他的朋友不管是名字,還是長相,總會記得一項啊!
休斯太太頓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抱歉,時間有點久遠,我不記得了,不過妳是恩豪的朋友吧,謝謝妳對他的關照。」
余小雨覺得自己的臉瞬間僵凝,心也寒了一半。
「快點走啦!不要再聊天了!」雪莉不耐煩的催促。
「好好,馬上來。」休斯太太牽起女兒的手,偕同先生離開他們眼前。
她目送他們離去,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她覺得自己的心整個扭在一塊。
華爾伯站在她身邊,一字一句緩緩地幫她道出她心裡的感受,「這種感覺像是偶爾寒暄的陌生人吧,客套、禮貌,帶了一絲敷衍。」
「他們這樣算什麼家人……」她又氣又想哭,原來他到現在還繼續受這樣的待遇,難怪無法對養父母家有認同感!
華爾伯嘆氣,「這就是我憐憫他的原因,人是需要被愛、被關心的,就算在物質上沒有虧待他,也在心靈上虧待了,面對一個無法真正愛他的家庭,他選擇居住在外面多年,但這無法填補他內心的空洞,所以,他才會不顧一切地朝妳飛奔,到達妳的身邊並為妳擱淺,因為他知道妳是無論如何一定會愛他的人。」
余小雨怔怔地聽著,突然想起他曾用低醇的嗓音說他想要有一個家,那背後,原來不只是因為愛情,還夾雜著這樣痛心的理由。
「雖然這一切都能被同情、理解,但……」華爾伯肅穆地望著她,「看過他的那些作品,余小姐真的忍心讓他放棄才華嗎?」
她這時才驚覺,其實華爾伯待她親切確實有他的目的。
一旁的里斯特微翹的嘴角含著一抹冷涼,開腔附和,「就是這樣,余小姐,請說服他繼續為公司效力吧,讓他當咖啡店店員,實在太可笑了。」
她秀眉輕擰,「我從沒反對過他繼續當設計師的事,你們為何不親自說服他?更何況總裁辦這場個展,不就是想讓他回心轉意嗎?」
「他對門票一日賣光,記者媒體的採訪等,都無動於衷,他今天被為數不少的粉絲包圍,也沒有動搖個展結束就回台的決心。」里斯特不太愉快的道出這件事。
「余小姐,癥結還是在妳身上。」華爾伯對她道,「妳難道沒想過他為何執意要當妳背後的男人?」
「他說過他嚮往成為我父親那樣的男人。」
「妳覺得這理由是真的?」
她頓了頓,竟沒辦法很肯定地回答他。
華爾伯再道:「余小姐,我看得出來他真心喜歡珠寶設計,即使將屬於妳的戒指送給了妳,也已經追到了妳,他面對創作依然充滿專注和熱情,他充滿熱忱的眼眸是不會騙人的。」
她抿了抿唇,只能沉默的垂下眼。
「對妳,他愛得不夠自信,也怕失去,所以想用一切交換妳的愛,妳忍心讓他繼續這樣下去嗎?」
華爾伯說完這句話後沒再開口,整間貴賓室陷入寧靜。
一會兒後,她抬起平靜的雙眼,啟唇道:「現在他在哪,帶我去見他。」
 
 
唐恩豪在個展的開幕時接待了尊貴的來賓後,就離開會場休息,結束前才會再出現。
一身筆挺西裝的他坐在咖啡店的落地窗邊,他只喝了一口桌上的愛爾蘭咖啡就放下,望著熙來攘往的街道,想著她。
他和余小雨之間不愉快的氣氛遲遲沒有化解,他心裡是焦急的。
他深信只要回台灣一切就能解決,他會讓她安心,不再離開她身邊。
只是在這之前,他還是得先把個展圓滿結束才行。
個展有五天,他得拿出足夠的耐心,才不會立刻買機票奔回她身邊。
小雨大概不會知道他有多愛她吧,分隔的日子對他而言度日如年。
這時,唐恩豪擱在桌上的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螢幕顯示,是教授。
他接了起來,「怎麼了嗎?」
「你女朋友現在在我旁邊。」華爾伯在電話的另一端說道。
他愕然,「怎麼可能,我沒聽小雨說要來英國!你怎麼跟她碰面的?」
「她來看展覽,你現在在哪裡?」
「在兩條巷子外的布魯諾咖啡店……」
「我帶她過去找你,你過來的話大概會被一些認得你的客人纏住。」
「嗯,麻煩你了,謝謝。」
通話結束,他望著手機螢幕,心情忐忑,猜不透她千里迢迢來看個展的原因。
不一會兒,咖啡店的玻璃門被推開,他抬眼看見華爾伯帶著余小雨進門,環顧一圈店內,看見他時華爾伯微笑點頭示意,和余小雨說了幾句話後就離開了。
他雙眸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走向他,難得看見她穿小禮服的樣子,他眼中閃過驚豔。
她身材本來就不差,禮服的腰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只及膝蓋的飄逸紗裙隨著她的走動輕飄,讓她看起來十分有女人味。
他著迷的看著她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入座,低啞著嗓讚美她,「今天妳真美。」
她的臉立刻泛起紅暈。真是的,突然間就讚美她,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謝謝……」她別開眼,聲如蚊鳴。
唐恩豪嘴角微翹。明明性格很好強,卻很容易害臊,就是因為這樣才可愛得不得了。
「妳會打扮成這樣真讓我出乎意料。」她平常穿著都走簡約大方風格,幾乎沒見過她做現在這樣的打扮。
「我本來不是穿這套來的,原本穿的不符合會場的氣氛,很不自在所以換掉了,對了,因為我英鎊帶不夠,你的同事幫忙代墊,到時候可能要請你先幫我付給她。」
「這沒問題,不過妳不用再付給我,就當我送給妳吧,我很喜歡妳穿這樣。」他笑睇著她,眸中蕩漾著會讓人心跳加速的深情。
她微紅著臉沒什麼自信地問:「我適合穿這樣嗎?」
「當然啊,妳知道嗎,我現在很想吻妳呢!」
她連耳根都紅了,不曉得怎麼回答他,覷了一眼桌上的咖啡杯,轉移話題,「你在喝愛爾蘭咖啡?」
「是啊,因為我正在想妳。」他語氣滿是纏綿的情意。
她忍不住掩臉,求饒道:「可以不要再說這些讓人害臊得不知道該怎麼回覆的話了嗎?」
她難得稚氣的舉止讓他笑出聲,「好。」
她平復難為情的感覺後,欲言又止地望著他神情溫柔的臉孔一會兒,才開口道:「恩豪,我不久前有見過你養父母……」
他的表情一頓,語氣變得冷淡幾分,「是嗎?」
她注意到他的神色,平靜中有幾分麻木,她的心狠狠一揪,胸口悶痛得讓她不得不開口說些什麼。
「恩豪,我這麼多年來都讓你一個人孤單,對不起。」這話一出口,她的眼眶就紅了一圈。
他微愣過後,連忙安撫她,「妳沒有任何錯。」
她愧疚的垂下臉,「但我、我還是會覺得難過,以前我要是多關心你就好了,我太專注在自己的事情上面。」
他伸掌覆住她擱在桌上的手,「小雨,別這麼想,我終究是來到妳身邊,向妳求愛,從今以後我不會缺少妳的關愛。」
她吸吸鼻子,一會兒後,抬眼對他無比認真的說:「我愛你,恩豪!」
他的呼吸一窒,表情狂喜,聲音微顫地問:「妳……妳說真的嗎?」
他神色激動且戰戰兢兢的問話,讓她含著眼淚笑了,「笨蛋,要我說幾次都可以,我愛你,很愛很愛你,但這不是因為你養父母待你疏離冷淡的關係,在我買機票追來這時,就代表我愛你。」
他的嗓音沙啞帶著壓抑,激切地又問:「妳的意思是……妳追來這,是因為愛我?」
「對。」她綻笑,給他肯定的答案。
他忍不住內心澎湃的情緒,起身傾身吻了她。
她從他的吻中嘗到愛爾蘭咖啡令人迷醉的苦與甜,也投入地回吻。
兩人依依不捨的分開的時候,余小雨捧著他的俊臉凝視著他,眼中滿是對他的愛意,輕聲問他,「恩豪,你真的不想繼續當珠寶設計師嗎?」
他露出了複雜的微笑,「妳是看了個展後想勸我嗎?還是因為教授跟妳說了什麼?」
「恩豪……」
「同樣的話題我們已經討論過,也有共識了不是嗎?」
「如果你還喜歡著珠寶設計,我不認為你該放棄,就算間隔一片海,我也不會因此不愛你。」她真誠地對他說道。
他拿下她擱在他臉上的手,喟然道:「有件事,我想……我該鼓起勇氣告訴妳。」
「什麼事?」
他先是喝了幾口愛爾蘭咖啡,讓咖啡裡的酒精沖淡他心裡的沉痛,然後吸吐好幾口氣後,才緩緩抬眸說:「小雨,我想在台灣重新開始我的人生,除了因為妳在那,也是因為……我想贖罪。」
「贖罪?」
他放在桌上的雙手緊緊交握,垂眸沉聲說:「小雨,我父母是被我害死的。」
她忡怔地看著他,隨後反駁,「胡說,你父母是死於飛機失事的意外!」
他苦笑道:「如果不是我吵著要去佛羅里達州的迪士尼,他們不會搭上那架死亡飛機……」
她的眼眶酸澀不已,難以想像他這麼多年來如何折磨自己的內心。難怪,他一直都不肯回來。
「你不要怪自己,誰也無法料想得到會發生這件事……」
「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那是因為他們臨死前保護了我,用身體護住我,不讓我被飛散的金屬物或是機體傷害到。」他的眼神空洞,沉浸在記憶裡,嗓音蔓延著感傷,「他們受了重傷,流著血,還一直叫我別怕,安撫我,在救援來的時候,失血過多的他們撐著一口氣,叫我要好好活下去,要幸福……」
「恩豪……」她充滿不捨的喚他的名字。
他語調不穩地說:「我之前怕回台灣,是因為我無法面對那棟有著回憶的屋子,也無法原諒自己害死父母,可是一方面,我覺得自己應該要幸福給在天上的他們看,不然我怎麼對得起他們對我的疼愛,也會辜負他們對我的遺言……我的心被拉扯著,是妳讓我下定決心要好好面對這一切。」
「所以你才想繼續待在台灣,不想在英國,是嗎?」
「是啊,我該重新在父母留下的那間房子生活,落地生根,組一個幸福的家庭,才對得起他們。」
「你拋棄你喜歡的工作,想當我背後的男人,是因為你覺得自己有必要要在婚姻上成功,也因為很看重幸福的未來,不希望出任何差錯吧。」她嘆道,釐清了他的心思。
他沒回答,顯然是默認了。
她微抬自己小巧的下顎,「我覺得你小看了我。」
「嗯?」
「跟我在一起,你一定會幸福的!所以我不需要你這樣戰戰兢兢的維持愛情!」她拍胸口保證。
他失笑,這句像男性說的誓言由她嘴裡說出,居然一點也不違和,反而很有她的風格,「之前妳總是對未來感到不確定,怎麼這時這麼肯定?」
她鏗鏘有力回應,「因為我相信你說的美好未來,你都讓我相信了,你怎麼反而對我沒信心呢!」
他微愣後,突然逸出爽朗的笑聲,還笑了好一會兒才止住。
接著,他眼神溫暖地對她說:「不愧是妳,總是能給我前進的力量。」
她露出驕傲的笑容,「那你的決定是?」
「我再跟總裁談談,看能不能讓我用接案的形式在台灣為他工作。」
「好,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他的想法轉為折衷,她為此感到高興。
他突然柔情萬分的喚她,「小雨。」
「嗯?」
「我也愛妳。」他露出虎牙,笑得陽光開朗,讓她的心都酥軟了。
對這個亦弟亦情人的男人,她想她這輩子都會心疼他、愛他,不會有厭倦的一天。
而唐恩豪,她相信他肯定也會好好愛惜她、珍視她。
他們一定能走得長長久久,而他那在天上的雙親會感到欣慰的。
 
第九章
展覽結束的隔天早上,唐恩豪找上里斯特,兩人在總裁辦公室裡相談。
唐恩豪先是感謝他這些年來的提拔和看重,然後進入正題。
「我想回台灣成立工作室。」他雙目炯炯,充滿了堅定。
里斯特沉吟了一會兒,才道:「這是你最後的決定嗎?」
「是的,抱歉。」他知道總裁希望他回公司,但這是他唯一能在事業及人生大事中取得平衡點的方法。
里斯特望著他誠懇的臉,沉默的抽了一根煙後,問:「因為你還是不想要離開心愛的女人嗎?」
「不。」唐恩豪微笑搖頭,「那關乎我和親生父母的約定,還有,我心中也有想在自己故鄉落地生根的希望,總裁,你也曾到其他國家留學過,你應該也能體會到,哪裡都比不上自己的故鄉。」
里斯特頓了頓,笑出聲,「不得不說,你這說詞說服了我。」
唐恩豪接著再說:「成立工作室以後,希望還能繼續和總裁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
「你替我處理好了王妃的胸針,讓公司繼續和皇家維持良好關係,看在這一點上,我有什麼不祝福你的理由呢?」里斯特伸出手,「以後,合作愉快。」
「多謝總裁。」唐恩豪伸手和總裁相握,氣氛和諧地結束談話。
離開公司,他望著天空的白雲,覺得心裡開闊。
突然想起余小雨在展覽第一天就回台灣,已經將近五天沒見到她了,胸中的思念令他忍不住立刻拿起手機打電話給她。
響了幾聲後,彼端被接起,「喂?」
「小雨,總裁祝福我回台灣開工作室的決定,也願意以後繼續合作。」他欣喜的分享這項消息。
余小雨聞言,抓著手機高興得幾乎要尖叫,「太好了!」
「我待會就收拾東西回台灣,這時間趕回去,應該來得及在妳收店前去咖啡店看妳。」
「好,那我等你!」她滿是期待的聲音讓他可以想像她臉上的表情是多麼喜悅。
收了線,唐恩豪臉上滿是止不住的溫暖笑意,迫不及待要回台灣將她抱在懷中親吻。
收拾了在飯店的行李後,他立刻搭計程車前往機場。
 
 
剛下飛機,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打開手機一看,已經九點半。
他記得她的咖啡店關門時間是十點,但他坐計程車過去至少要一個小時,他立即打了電話給余小雨,叫她不用等他。
然而,余小雨卻這麼回他,「你過來吧,因為客人多,所以應該會晚下班,這幾天都十一點多才關門,將近十二點才收拾好下班,可能因為這附近新開了一間知名公職補習班的分校的關係,學生一下課就會在這條街找東西吃,所以客人變多了。」
他聽了心疼不已,「不要太累了,我路上可以順便買點東西過去,妳想吃什麼?」
「就披薩吧,也可以順便慰勞同事們。」
「好,待會我會買過去。」
唐恩豪在路上停在一間披薩店前面,買了兩個大披薩和飲料,再匆匆回計程車趕去雨戀咖啡店。
一到咖啡店已經十一點了,眼前的鐵門已半拉下,他一打電話,卻是歐婷婷接的。
彼端歐婷婷的聲音十分雀躍,「阿豪,你來啦,等我一下!」
他不疑有他,大概是余小雨忙著算帳,讓歐婷婷接電話吧。
電動鐵門被上拉,歐婷婷笑咪咪的推開門歡迎他,「來,進來吧!」
他從外看見落地窗都被拉上簾子,頓時有些奇怪,「簾子平時不是都不拉上的嗎?」
「喔,因為隔一段時間總要清嘛,不然會積灰塵,也可能會有小蜘蛛之類的藏在裡面。」歐婷婷笑呵呵的。
「我買了披薩,待會大家就一起吃吧,加班這麼晚應該餓了。」
「我有從小雨那裡聽說了,謝謝阿豪大方請客。」歐婷婷伸手要接過,「我來幫你拿。」
「不用了,我拿進去就好了。」讓女人幫忙拿東西,實在不合他在英國學的紳士風範。
「唉呦,這麼客氣幹麼,我們又不是不認識。」歐婷婷直接搶過他手中的披薩,在他來不及阻止時就推門進去了。
唐恩豪手上頓時只剩一袋飲料,感到有點無奈又有點想笑。
他推門而入,本以為會看到大家還在忙碌收拾店裡的情景,沒想到,映入眼簾的是宛如辦Party的場景,佈置得十分繽紛,有造型氣球點綴,還有彩帶高掛,店內桌椅被合併起來像沙拉吧一樣,放了好幾種食物供人夾取。
而最讓人注目的是吊在牆上的橫布條,上頭大大貼了幾個字——和余小雨結婚吧。
他錯愕的同時,看見在場的除了歐婷婷和新來的員工,還有余小雨的父母,以及分店的員工們。
在他進門的剎那,就有人按下音響播放按鈕,抒情的音樂流淌在空中。
這時候,余小雨從人群後走出來,她穿著白色小禮服,手上持著一束玫瑰花,緩緩走向他。
她的美令他屏息,臉上動人的自信光彩令他炫目。
他眼底印滿她的身影,著迷得無法移開眼,只能看著她款步走到她面前,舉高那束代表愛情的玫瑰花,「唐恩豪,我余小雨現在跟你求婚,你願意跟我成為夫妻,一輩子相愛相守嗎?」
他驚訝地扶額,也忍俊不住笑出聲,「我本來想等工作室上了軌道再跟妳求婚的,妳……真讓我意外。」
「之前戒指的事情你算計我,我當然也要給你一次難忘的驚喜,這樣才公平。」余小雨理所當然地說,「而且我說過我要給你幸福,這九十九朵玫瑰花是我對你長相廝守的誓言,你接下了,我就會對你負責,在這裡的親朋好友都會替我們見證的。」
他可以猜想到,她肯定是接到他的電話,得知他要回來的消息,就立刻準備。她真是一個行動力強的女人啊!以前是他說謊騙她,這次居然反過來,讓他有點想笑。
唐恩豪在眾人的注目下,接下那束花,眸底閃動著感動的光芒,「小雨,妳是我遇過最美麗,也最完美的女人。」
她噙笑,「你讓我相信我即使做自己,也會有人愛我,對我來說,你才是那個最完美的男人。」
他傾身吻上那讓他迷醉的紅唇,然後在她唇邊深情低語,「我想,我們一定是為了圓滿彼此的生命,所以,變成能夠填補對方缺口的那個人。」
她紅了臉,這句話明明不肉麻,卻讓她身心發燙。
「恭喜!」歐婷婷先上來抱住求婚成功的余小雨,眼角含淚。
余小雨忍不住笑她這時就哭了,等她婚禮時不就哭更慘嗎。
其他人也圍上來賀喜,唐恩豪禮貌的一一道謝。其中余小雨的父母露出欣慰的表情。總算,對女兒的人生大事可以放心了。
 
 
這天晚上他們慶祝到十二點半才離開,歡歡喜喜的結束這場求婚Party。
余小雨父母也讓余小雨跟唐恩豪回他家,讓分開幾天的小倆口可以你儂我儂,一解相思。
他回家發現家裡還是乾淨整潔的,表情微訝。
余小雨立刻邀功,「我早上都會過來整理一遍再去上班,我廚藝沒你好,但是不代表我打掃不行啊!」
他笑彎了眼,親吻她的臉頰道謝,「老婆對我真好。」
老婆兩個字讓她連耳殼都紅透,嘟嘴說:「對你好這不是當然的嗎?」
他忍不住低頭啾了一口,心想。他的小雨果然最可愛了!
因為時間很晚了,他催促她趕快洗澡睡覺,自己也回房間去了。
沒想到,半夜,有個又香又暖的身子鑽到他被窩裡,偎在他身上,黑暗中,他的感官被放大,溫熱柔軟的女體和馨香誘惑著他,讓他下腹匯集一股難耐的燥熱感。
他打開床頭燈,果然看到余小雨穿著睡衣窩在他床上,他眸色轉深,她細緻的身骨在寬鬆睡衣的襯托下,格外讓人有想蹂躪的衝動。
他因為慾望而沙啞的嗓音格外低沉,「怎麼跑來我這裡睡了?」
她滿臉酡紅,埋怨的瞋他一眼,「你回來我身邊,我不能睡你旁邊確認你真實存在嗎?」
「心愛的女人在自己床上,我沒法睡,乖,回去妳自己的房間。」他壓抑的嗓音騷動她的心。
「如果想要我,就要了我啊!」她坐起身,藕臂攀上他的頸子,「何況,我也想要你。」
「我答應過妳父母,婚前不對妳亂來。」他嘴上雖這樣說,卻忍不住將她推倒在床上,粗重的氣息噴在她的頸邊,堅挺的鼻子也蹭著她的臉頰。
她笑得甜蜜,「我都對你求婚了,我爸媽也看見了,所以沒關係的。」
「說的也是。」他嚙咬舔拭她敏感的耳廓,引起她的戰慄。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余小雨覺得這是她最難以啟齒、只要回想起來就會紅透臉的一個夜晚。
他緩慢解開她的睡衣,在床頭燈下覽盡她的身體,仔細地吻遍她身體的每一處,就像頭壓抑許久的飢渴野獸,而她則是他渴求許久的美食,從頭到腳都捨不得放過。
他的手指也隨著溼熱的吻,愛撫過她柔軟的身體,找出她敏感的地方,點火催熟她的慾望,讓她氣喘吁吁,香汗淋漓,眼前氤氳一片,泣聲求他滿足她。
在他應她的請求挺身充實她空虛的身體時,她喜悅的顫抖,伸臂抱緊他,讓他放肆地一次次強而有力地貫穿她、征服她,淪陷於情潮中無法逃離,只能接受他的給予。
這是一場情濃纏綿但漫長的黑夜饗宴。
隔天她醒來時,腰痠背痛,卻也臉紅他表面溫柔,在床上卻很有爆發力,精力持久,簡直讓她有點吃不消。
床上另一側已經沒他的身影,應該是到樓下準備早餐去了。
她爬下床進浴室洗臉時,發現手上的戒指已經被他換戴到無名指上時,她不禁傻笑了好一會兒。
回房間換好衣服下了樓,她聽見廚房還有著聲音,不禁靠在廚房門邊,欣賞他做菜的帥氣背影。
光這樣看著他,就覺得心裡滿溢著溫暖的情緒,這就是幸福的滋味吧!
她到餐桌那裡坐著等他,一會兒,他端著蛋餅出來時,對她投以疼寵的笑,「今天吃蛋餅好不好?我煮的沒有很油。」
「好。」面對他,她覺得不管他說什麼她一定都會答應。
早餐吃著吃著,他狀似不經意地說出一句話,「哪天陪我去祭拜我的雙親好嗎?」
她聞言眼眶微溼,對他終於跨出這一步感動不已,「當然好啊。」
他微笑凝睇著她,明亮的眼,微勾的唇角,這張笑顏讓她覺得這一刻宛如永恆。
而他們無名指上的戒指,也閃閃發亮著。
 
 
在咖啡店的公休日,余小雨陪唐恩豪去靈骨塔祭拜,因為她以前每年都會來看一次,跟他父母說說話,請他父母一直保佑他,所以熟門熟路。
唐恩豪靜靜凝視著父母的照片和骨灰罈,上香的時間格外的久,大抵是心裡有很多歉意和思念需要述說。
祭拜完的隔天早上,他一起床就說他夢到父母,他們一左一右抱著他,露出他懷念的疼愛笑容,祝他幸福。
他身旁的余小雨看他落下了一滴熱燙的淚,情不自禁抱緊他,笑著說,真好,我們得到了他們的祝福。
他聞言,釋懷的笑顏在窗外晨光的照耀下,已不再有陰霾。
而唐恩豪也在工作室成立的當天,包下餐廳向她下跪求婚。
他的理由是,上次她的求婚是她對親友公告保證愛他一生的誓言,而他當然也要在親友的見證下,反過來對她說出他的誓言。
那天,他一身白色西裝,手舉著玫瑰花,帥氣得讓她覺得又戀愛了一次。
他的求婚台詞也很得她的心。
「我會疼妳愛妳一輩子,直到白首不分離,我也保證,天塌下來有我扛,下大雨有我撐傘,絕不讓妳受任何委屈,請妳嫁給我。」
她當然是答應了他。
他們的婚禮辦在一年後,邀請了雙方的親友,連珠寶公司的總裁里斯特也來了,替婚禮添了不少的注目度,也因此有雜誌積極採訪唐恩豪,做專題報導,讓他的工作室在台灣有了知名度,使得唐恩豪不只擁有英國的原客群,也在台灣得到了穩定的訂單,事業經營得有聲有色。
她看在眼底也很替他開心,慶幸他繼續走珠寶設計師的路。
婚後的他們依然甜蜜,唐恩豪很有心,工作室就租在她咖啡店附近的大樓,中午都會買便當來看她,一起吃完飯後,晚上再接她一起回家。
而兩人也在兩年後擁有了孩子,新生命的到來讓他們夫妻倆欣喜不已,成就一個更美滿的家。
番外
三年後。
工作室內,唐恩豪一手拿著話筒講電話,一手在設計圖上修修改改,發出鉛筆筆芯摩擦紙張的聲音。
檯燈下,他即使年過三十,那張俊秀的臉孔仍有如剛出社會的大學生一般年輕,讓人既嫉妒又羨慕。
電話那頭,里斯特說:「恭喜你,聽說英國首相夫人請你設計胸針,作為陪同丈夫出席歐盟首腦會議之用。」
「謝謝,這也是多虧了總裁,曾將王妃的胸針案子交給我,讓首相夫人對我設計胸針的能力有所信任。」唐恩豪深知自己之所以能持續接到來自英國政商名流的訂單,多少也是因為當年設計胸針時表現出色,讓他的知名度再上一層樓。
雖然當年是總裁拜託他幫忙,但他還是感念在心。成立工作室之後,總裁委託的案子,他皆不推辭,且以優惠價處理。
「是你有才華,才能讓胸針亮相的時候博得大眾好評,若首相夫人的委託再次完美交出好作品,以後,多的是各國官家夫人捧著大把的錢找上你設計飾品了。」里斯特不居功,因為他始終有個信念,愛惜人才,和人才保持良好關係,才能讓公司不走下坡,繼續維持良好的經營。
唐恩豪笑道:「那我可會困擾的。」
「怎麼,不希望生意變好?」里斯特調侃。
「我想多點時間照顧寶貝女兒,她一歲了,差不多快能說話了,總給保母帶,我會寂寞的。」
里斯特大笑,「你下午五點就會從保母那接回女兒,每天都有好幾個小時可以跟女兒互動,你在寂寞什麼。」
「我女兒晚上喝完牛奶就要睡了,我沒能陪她多玩,當然寂寞。」
「那你老婆呢,沒時間帶小孩?」
「她從前年就在準備北歐盃咖啡烘焙大賽,據說這場大賽堪稱咖啡烘焙界的奧斯卡,難度甚高,但這是她夢寐以求的賽事。」
他這一提,里斯特有了印象,「你好像跟我聊過這件事,什麼時候比賽?」
「今天,所以她昨日一早就帶了兩名店裡的助手,以及自己最有自信的一批咖啡豆,出國了。」唐恩豪說起這件事情,眼神變柔。
老婆為了研究出能超越其他各國的高水準咖啡,花的時間和精力無法一語帶過。
她先是到各國品嘗咖啡味道,嘗試找出自己能學習的優點,再來是頂級原豆的來源挑選也十分謹慎,畢竟沒有好的材料,就算有好的火候和技術也無法烘出品質穩定的豆子。
為了烘出這批足以參賽的豆子,必然要付出代價,她烘壞了三十五萬台幣的頂級原豆,才得以從失敗中取得成功,在攝氏兩百度下將咖啡豆的香氣完美帶出,烘出了她有自信能贏得歐洲評審青睞的豆子。
如果贏得冠軍,這將是她人生重要的里程碑,證明她躋身頂尖咖啡師之列,帶動咖啡店的生意水漲船高。
里斯特聽了,對他老婆出國比賽一事給予祝福,「祝你老婆能夠抱獎回來。」
「謝謝。」
「我也有別的事要忙了,下次再聊。」
電話結束後,他繼續投入工作。自從總裁認同他回台灣開工作室後,兩人的關係就比較像朋友,偶爾會閒聊。
當五點的鬧鐘響起,他便穿上外套收拾東西,開車去保母家接女兒。
從保母手中抱過女兒,望著愛笑的女兒對他發出咯咯的笑聲,軟小的手在空中晃啊晃的,像是要討抱,他忍不住疼愛的親了一口她的臉頰。
回家後,陪她玩了會兒玩具,在她因為餓而開始啜泣的時候,他抱起她哄著,替她圍上圍兜兜,泡牛奶給她喝。
一有牛奶喝,她就笑了。
喝完奶,拍完嗝,他的小公主就想睡了。
替她換新尿布後,他才將她放在嬰兒床上,寵溺的看著小孩可愛的臉。
等她長大,會像他多一點,還是像老婆多一點呢?真是期待。
想起老婆,他不禁有點寂寞。他早早上床去睡,小孩半夜還會哭著要喝奶,能睡的時間就早點睡。
平常老婆還會體貼和他半夜輪流起床餵小孩,不過她出國比賽,他自然有心裡準備這兩三天會比平常累。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天,第四天中午,他在工作室放下手頭工作,邊吃便當邊看新聞。
然而,躍入眼底的新聞畫面讓他腦袋停擺。
快訊,挪威奧斯陸飛荷蘭阿姆斯特丹的飛機因為機尾於飛行途中搖晃脫落,失事墜機,目前還在搜尋失事飛機。
如果他沒記錯,她應該是今天要坐飛機回來……但挪威無法直飛台北,所以只能到荷蘭再轉機……
他覺得渾身冰冷,整個人渾渾噩噩,打手機只得到用戶關機的語音,而新聞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報導。
他只能一動也不動地盯著新聞畫面,吃一半的便當始終拿在手中,沒有再動筷。
鈴鈴鈴鈴!
唐恩豪瞪大眼,被鬧鈴聲叫回現實,轉動僵硬的頸子,看到工作桌上的時鐘時針已經指向五點。
怎麼這麼快就五點了,感覺中午沒過多久……不行,他不能陷入慌張,還有女兒要照顧……
他丟了早已發酸的便當,起身穿外套,拿車鑰匙,開車去接女兒。
「唐先生,你還好嗎?」保母看見他神情恍惚,不禁關心的問。
「沒事。」他覺得自己好像有把這兩個字說出口,又好像沒有,抱過小孩後就走回自己的車子。
回家後,他只管抱著女兒側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的,儘管女兒在他懷中因為飢餓哭鬧,他也沒有起身泡牛奶。
不是他不想行動,而是他沒有力氣動,悲傷攫住他的身心,讓他只能頹廢的躺在床上,失神的盯著床頭一家三口合照的照片。
三年前,在他剛回這個家的時候,她曾用力抱緊他,答應他永遠都在他身邊,不會像他父母那樣離開他的……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門被推開。
「女兒怎麼一直在哭啊?她哪裡不舒服?」
他迅速地抬眼望向門口,不敢置信地看著余小雨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抱著冠軍獎盃站在那。
「妳……沒搭上失事的飛機?」
余小雨愣了一下,「什麼失事的飛機?」
「中午新聞有報挪威飛荷蘭的飛機墜機。」
她聞言,扶額大嘆一口氣,「你忘了時差,挪威比台北慢了六個小時,我怎麼會坐那麼早的飛機回來啊!」
唐恩豪回神過來,連忙拿手機再刷一下新聞。失事日期是昨天,但報導日期是今天。
余小雨將行李箱放下,再將獎盃擱在梳妝台上,抱過他懷中的女兒搖晃安撫,「你該不會還沒餵牛奶吧?」
他從床上坐起身,張臂抱住她的腰,嘶啞道:「我以為妳跟我父母一樣離開我……我發現,我真的無法活在沒妳的世界裡。」
她聞言,眼神變軟,語氣輕快地道:「不可能的,我手上的生命線可是很長呢!如果你心裡不踏實,待會安撫好女兒,我給你看我的手。」
「……好。」
他乖乖鬆手讓她轉身餵奶、洗澡、換尿布,等哄女兒睡後,她坐到他身側,攤右手給他看,「喏!看清楚了,長長的延伸到底,沒有任何中斷或是亂紋,絕對是長命百歲的命!」
「嗯,看來是真的。」他緩緩露出了笑容,但眼眶微紅。
「所以我絕對不可能出事的,下次可別再笨了。」她主動爬到他的身上,憐惜的親吻他的臉,「原本想跟你分享我得冠軍的欣喜,你失神的樣子嚇了我一跳,你知不知道?」
「一時沒想到時差問題。」她的體溫和親吻讓他心裡有了踏實感,心跳也平穩了下來,親暱地摟著她的細腰,「恭喜妳得到夢寐以求的獎,我為妳感到驕傲。」
「對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
「明年開始,我打算將店裡大部分的事情交給店員打理,反正店員煮咖啡的能力都有一定的水準,我只要處理烘豆和財務,可以空出很多時間。」
「妳打算進修?」
「不是,我想照顧女兒,我可不想要女兒跟我不親。」她嬌嗔,「所以,你只要再辛苦完這年就好了。」她因為籌備這次的大賽,每天都忙到三更半夜,也沒時間跟老公、女兒好好相處,照顧女兒的事情大都由體貼的他接手打理,她想對他好一點。
他自然猜得出她的心意,心裡暖得像被太陽烘過一樣,「老婆是家裡最大的,妳說什麼就是什麼。」
「謝謝老公。」她熱情的推倒他,主動來一場小別勝新婚的纏綿。
他們夫妻倆,永不會有退去濃情密意的一天。
隔沒多久,余小雨得北歐盃咖啡烘焙大賽冠軍的事情被報導出來,而店裡也開賣冠軍咖啡,一杯開出三百元的高價,仍有許多客人趨之若騖上門品嘗。
而唐恩豪,英國首相夫人的胸針再次讓他出名,高價位訂單接不完,事業始終立於巔峰,被許多珠寶設計師瞻仰。
這對事業婚姻兩得意的夫妻,分別被不同的雜誌採訪過。
而每當記者問他們如何維持婚姻的,他們的答案不約而同——珍惜對方。
只有四個字,但卻是能他們幸福一生的信念。
而他們,也用一輩子實踐了這個愛的答案,成為女兒心目中,比任何童話故事還棒的浪漫故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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