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守寡、帶娃、入宮——
她的人生比話本子更跌宕起伏,卻一路翻盤逆襲!
滄見《守寡後她母儀天下》
#別人宮鬥她躺贏 #寡婦翻身做皇后 #一箭定終身
#皇上偏愛偏寵偏袒偏要 #妳的人生朕包了 #後宮僅一位
藍海系列E158001-03《守寡後她母儀天下》(全三冊)
如果說溫眠的前半生是一場顛沛流離的悲劇,
那她回京之後就是一齣絕境翻身的精彩喜劇!
六歲看花燈時遭拍花子拐走,被賣入煙花之地,
在即將失去清白前遇到恩公前夫,獲得一段平靜日子,
偏偏前夫體弱早亡,惡奴想奪財害命,所幸及時被親人找回。
身為侯府庶女卻有不光彩的過去,家裡只急著將她遠嫁打發,
豈料不過是進宮陪太嬪姨母住幾天,竟誤入選秀現場,
被皇上欽點入後宮,就算知曉她是個有娃的寡婦仍恩寵有加,
她被汙衊他出頭,孩子失蹤他找娃,有人找碴他撐腰,
就這樣她一路從溫妃娘娘升到一國之母,
在後宮甚至不用鬥,六宮無妃她一人獨大!
可人生也不都是那麼一路順遂的,總有一些反派想竊國,
甚至聯手他的母后,趁他中毒失明時謀逆逼宮……
★這故事不能只有小編看到★
六歲被拐、喪夫帶娃,誰說人生只能苦哈哈?
找到家人帶娃回京,她只想低調低調再低調,順便避開嫡母不懷好意安排的婚姻地雷區,沒想到一進宮就被帝王一箭「點名錄取」!
從此以後無須宮鬥,不用爭寵,反派作妖他撐腰,誰敢找碴都得排隊問他意見,她從庶女寡婦晉升陛下寵妃,再一路坐上母儀天下的寶座,至於六宮其他妃嬪?不好意思,沒那東西。
帝王偏寵又霸道,生活每天都是甜蜜心動雙倍Combo,她的人生直接被寵成爽文模板——還帶點危險感加持,隨時可能炸翻後宮!
如果你好奇弱勢小寡婦是如何橫行後宮,躺贏升后,《守寡後她母儀天下》即將揭曉答案──
滄見
蜉蝣天地,滄海一粟。見滄海而知自身渺小,即便如朝生暮死之蜉蝣,也有一日之精彩。
出生於湖南,少女時代便喜愛徜徉於各種故事中,曾當過編輯,見證了一位位優秀作者編織美妙動人的故事,最終也成為了造夢的人。
心中有愛,餘生還有故事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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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意外的懿旨
突如其來的驟雨給初夏連日的悶熱帶來一絲清涼。
悶雷低低嘶吼,急促的雨聲似鼓點,將輾轉反側的溫眠拉入更黑沉的夢。
同樣的疾風驟雨澆在身上冰冷刺骨,耳邊揮之不去的是鞭撻的哀嚎和女孩們驚恐無助的哭泣……
溫眠猛地睜開眼睛捂著胸口喘了幾口氣,茫然地看著床頂淡青色的床幔,一時之間不知自己在何處。
空氣裡淡淡的奶香味讓她漸漸冷靜了下來。
溫眠側過頭看到睡得香甜的女兒,才六個月小小的一團,白胖的小手還抓著她的衣衫,一拱一拱的往她身上蹭。
她似是抓住了救命草一樣,輕輕地靠過去把女兒攬入懷裡。
都過去了。溫眠心中默念,她已經到了京城,回了雲陽侯府。
興許是回到侯府後長輩對她流落在外這些年的盤問勾起了她壓在心底多年的噩夢,想到這些日子在侯府所觀察的人和事,溫眠對前路很是擔憂和迷茫。
她的生母在她出生不久後便過世了,她六歲時在花燈節上被拐走,流落在外十幾年,曾生過一場大病,對於幼時在侯府生活過的記憶都記不太清楚了。
侯府的一切對她來說是陌生的,縱使她有幸被尋回,可這十幾年的時間過去,一個失了生母的庶女本就單薄的親情還能剩幾分呢?
祖母知她未落入風塵鬆了口氣,見她年紀輕輕喪夫如此命運多舛,自然是憐惜的,然而也只是憐惜而已;至於父親和嫡母,一個怕是早已不記得還有這麼一個庶女,另一個只盼著她早日改嫁,莫要耽誤了下面弟妹的親事……
溫眠想到前幾日嫡母找她說的一些話,便是告訴她幫她物色了一門親事,過些日子便帶她去寺廟上香藉機相看一番。
溫眠是不願的,夫君待她恩重如山,他亡故還不到一年,她的孩子還這麼小,她根本生不出再嫁的心思。
可嫡母話裡話外的意思,她再不儘早嫁出去便會有礙於後面的弟弟妹妹議親。
雲陽侯府對於溫眠來說不是一個家,只是一個能讓她安然將女兒養大的地方。所以,縱使受再多的委屈,她也甘之如飴。
只是她沒想到侯府這麼快便容不下她。
如今她又該如何是好?
溫眠心亂如麻,低下頭對上小嬰兒一雙圓溜溜烏黑的眼睛,那玉粉團子臉上帶著剛醒的懵懂,一臉無邪的對著她笑,笑得格外沁甜。
溫眠看著女兒可愛的模樣心中有些酸脹,伸手將香軟的孩子抱到懷中親了親她的額頭,「沅沅,娘會想法子的。」
此時外頭已有了動靜,聽到奶娘小聲與人說話,「秀青姑娘怎比平日早去了廚房拿食盒?」
秀青回道:「老夫人壽辰,闔府上下都忙著壽宴,廚房那邊便讓我們早些領了飯過來。」
奶娘驚喜道:「那豈不是府裡會很熱鬧,若是能去瞧瞧便好了。」
「小聲些,那豈是我們能去瞧的。」
溫眠朝窗外望去,眼神微暗。
老夫人身邊的余嬤嬤昨日便過來了一趟,婉轉的表達讓她留在佩蘭院安心照顧女兒,不用去正院請安,也不用去榮安堂拜壽。
她剛喪夫,新寡的身分不適宜出現在那種場合。
更何況她走失了十幾年,才回到侯府,對於她的流言蜚語不少。
溫眠本就不喜出現在這種場面,不用去面對眾人的打量議論還能落得輕鬆。可畢竟她住在侯府又是祖母壽辰,還是得備好禮,將一幅親手畫的麻姑獻壽圖交給余嬤嬤,讓其交給老夫人,算是盡一份她的孝心。
溫眠帶著沅沅起身,沒讓秀青和奶娘等太久。
用過早飯後,溫眠拿著一支小鼓在逗沅沅,她伸著小手想抓,那小鼓如魚兒一般溜走,急得她奶聲奶氣啊啊了兩聲。
這時遠處隱約傳來絲竹聲,即便這個院子有些偏遠都能聽到,小奶娃軟軟的貼在溫眠的懷裡,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絲樂傳來的方向,似乎想往那邊去。
溫眠也往那個方向看去,祖母壽辰眾多賓客來府裡恭賀,定是請了戲班子熱鬧一番。
溫眠見孩子聽著絲樂之聲總想往那邊去,便抱著她走出房門來到小院裡。
佩蘭院不大,周圍種了些蘭草,左邊有著一棵銀杏樹,樹下放著一張躺椅,院牆上攀爬著開著嬌豔的薔薇花,有著淡淡的花香飄過來。
溫眠懷裡粉妝玉琢的小娃娃被鮮花和樹枝間跳躍的雀鳥吸引,便也很快不鬧著想去聽那樂曲音了。
候在一旁伺候的丫鬟秀青看著這一幕,情不自禁地跟著微笑起來,實在太賞心悅目了。
她在侯府伺候這麼久,也見過不少高門貴女,可像三姑娘這般身段和模樣實在罕有。
她心中不由暗道一聲可惜,若是三姑娘自小在京中長大,憑這副相貌便是庶女也能許個好人家,雖跟夫人的嫡女大姑娘比不了,可跟施姨娘生的二姑娘那般嫁個小官還是能夠的。
興許憑著這副容貌,能嫁的比二姑娘還好哩。
秀青目露惋惜,這三姑娘實在運氣不好,雖生在侯府,可幼時走失了,再尋回來時卻喪夫帶有一女,這回老夫人壽宴也沒讓她在賓客前露臉,這往後的日子只怕不好過。
雲陽侯府溫老夫人的壽辰,侯府門前車馬駢闐,府中早早便請了京中當紅的戲班子、雜耍團,讓前來賀壽的勳貴女眷們好好熱鬧一番。
一個婆子快步走了過來,朝雲陽侯夫人徐氏行禮,低聲道:「夫人,齊國公府的馬車快到了。」
徐氏停下與賓客寒暄,留下兒媳小徐氏招待,她帶著僕婦前往大門。
留在正廳裡的女眷們也都心中了然,雲陽侯府的大姑娘就是嫁入齊國公府。
齊國公府乃是沈太后的母家,如今的齊國公是沈太后的同胞弟弟,若是齊國公夫人前來賀壽那確實讓雲陽侯府增色不少。
一輛氣派的馬車停了下來,僕婦掀開車簾扶著一位打扮華貴的女子走了下來,跟在女子身後的是幾個捧著禮盒的嬤嬤丫鬟。
雲陽侯夫人往那馬車裡再瞧,也沒見有人下來,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失望。
那華貴女子快步走到雲陽侯夫人面前行了一禮,抬起頭眼眶紅了一圈,「母親近來身體可好?」
雲陽侯夫人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怎就妳一人?」
溫盻有點猶豫地說:「婆母身子有些不爽利,便……」
雲陽侯夫人心中知曉,齊國公夫人自視甚高,不會輕易前來拜壽。她又問:「那硯哥兒呢?」
溫盻面上一僵,歎了一聲,「婆母說硯哥兒風寒才好,擔心出來一趟又病了,過些日子太后娘娘要接他進宮,怕誤了正事。」
雲陽侯夫人臉色有些難看,她那外孫才四歲,能有什麼正事。不過涉及宮裡的太后娘娘,她只能忍著道:「是這個理,太后娘娘那邊自然為重。」
雖是涉及到太后娘娘,可在這種重要的日子沒讓硯哥兒過來,更像是種敲打,她不由問道:「可是跟二爺吵架了?」
她女兒嫁的是齊國公府的二公子,當初若不是大公子有二十五歲之前不能成婚的奇怪批命,不然她心中最佳的女婿該是大公子啊。
溫盻面色一白,咬了咬牙,低聲嘟囔,「不過是拌了幾句嘴。」
得了!雲陽侯夫人一聽便聽出門道了,這就是齊國公夫人心有不滿在敲打啊,不過這會也不是細問的時候。
「妳先去榮安堂吧,妳祖母和妹妹都等妳許久了。」雲陽侯夫人所說的妹妹則是她的嫡幼女四姑娘溫渺。
溫盻欲言又止,「母親,聽說……」
雲陽侯夫人打斷她,眼神示意,「阿盻,不該提的人莫提。」
溫盻點了點頭,帶著丫鬟僕婦往榮安堂的方向而去。
榮安堂裡雲陽侯溫老夫人被眾星拱月,各種祝福的吉祥話哄得她笑容滿面。
見到嫁到齊國公府的大姑娘溫盻隻身過來了,心中有疑慮,面上卻還是開懷的模樣。
戲臺上的戲子粉墨登場,鼓樂喧天。
在場的賓客看著戲曲,吃著佳餚,暗地裡也在看雲陽侯府的熱鬧。
雲陽侯府這幾年在走下坡路,縱使將嫡長女嫁入了齊國公府也沒能給多少助力,雖然二公子也不錯,可齊國公府最受重視的還是大公子。
這老夫人的壽宴雖然來了不少賓客,可身分貴重的沒有幾個,不是說一些國公府和侯府沒來人,而是來的小一輩的。
若是雲陽侯府年輕一輩沒能支稜起來,這侯府爵位能不能傳到下一代還不好說呢。
宴正開席,眾人吃得正酣,突然有小廝和僕婦神色焦急匆忙地往前院和後院奔來,氣喘吁吁的指著後頭,「侯爺,夫人!宮……宮裡來人了。」
這一聲喊得眾人都停了下來。
雲陽侯和雲陽侯夫人一怔便趕忙帶著人前去相迎。
其餘的女眷賓客們有些面面相覷。
有女眷奉承道:「莫不是太后娘娘知道老夫人過壽特地下旨賞賜吧?」
很快有女眷接話,語氣滿是豔羨,「那可是天大的面子呀,老夫人可真是好福氣。」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
溫老夫人聽著喜笑顏開,她覺得定是大孫女嫁進齊國公府,太后娘娘才給了如此榮寵。
不過也有一些女眷心底暗暗嘀咕,雲陽侯府老夫人真在太后娘娘那兒這麼得臉嗎?怎麼平日裡也沒見太后娘娘召見老夫人進宮說說話啊。
少時只見威勢的內廷侍衛開道,後面跟著幾位身穿太監服飾的公公,還有一位身著宮裝的姑姑。
站著前頭的公公目不斜視,捧著手中的絹軸,尖細的嗓子喊道:「奉太后娘娘懿旨,雲陽侯府三姑娘溫眠聽旨!」
從那一句奉太后娘娘懿旨剛出聲,侯府眾人都跪了下來。
只是後面那一句讓許多人反應不過來。
居然不是為老夫人壽辰而來!
雲陽侯府三姑娘接旨?
這雲陽侯府哪來的三姑娘?不是只有已經嫁出去的大姑娘溫盻、二姑娘溫晴,和未出嫁的四姑娘、五姑娘嗎?何時多了一個三姑娘?
此時有些年長的勳貴女眷們突然想起了一樁舊事。
十幾年前倒是有個三姑娘,長得玉雪可愛,可……可她不是六歲在花燈節上被拍花子抱走了,一直沒找到,都當她是死了嗎?
難不成已經尋回來了?
宣旨的趙公公在人群裡掃視一圈,未見有人上前接旨,他朝雲陽侯溫容嵩看去,「侯爺,貴府三姑娘呢?」
向來沉穩的溫容嵩此時也露出窘迫之色,「小女尚未在此,已派人去喚她過來了,還請公公稍等片刻。」說完不由埋怨地看了雲陽侯夫人徐氏一眼。
趙公公面露驚訝,「貴府壽宴,怎麼三姑娘未在席上?諸位大人、夫人們先請起吧!咱家跟侯爺討杯熱茶喝著,等等這位三姑娘……」
這一來一去的對話倒是讓在場的賓客心中明瞭,老夫人壽宴侯府的親眷都在宴席上,偏偏那位三姑娘不在,是為了讓她避嫌呢,雖說能理解,但到底做得不敞亮、不厚道。
溫眠帶著女兒在佩蘭院裡玩了一陣子,沒多久孩子便打起哈欠犯睏了。
母女倆依偎靠著床榻正昏昏欲睡時,砰的一聲,院門被推開。
余嬤嬤帶著幾個婆子奔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喊道:「三姑娘,三姑娘!快!快!宮裡來人了,快快隨老奴前去接旨!」
溫眠還迷糊著便被余嬤嬤火燒火燎的請了起來,說是太后娘娘來了懿旨,指明了要她去接旨。
溫眠原本疑惑的雙眸漸漸清明起來,她等待許久的一個機會或許真的來了。
她囑咐秀青和奶娘照顧好睡著的女兒,隨余嬤嬤離開。
余嬤嬤生怕三姑娘走得太慢,便讓幾個孔武有力的婆子抬著軟轎前來。
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前院,溫眠從轎子上下來,往裡頭走。
打眼望去,兩旁站立著侍衛和侍女,屋裡頭坐著許多貴客,溫眠一踏進去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她。
這一瞬間溫眠身子有些僵硬,有怯有懼,她曾想到昔日的時光裡,夫君曾扶著她的腰說:「阿眠,妳這腰要挺直,在院子裡學的那些習慣都要改過來。莫怕,會好的。」
溫眠知道自己不能退縮。
眾人只見穿著一身丁香色裙裳的女子走了進來,她梳著婦人頭,膚若凝脂,款款玉步向前走來,腰肢纖細,那一搖一曳之間是說不出的韻味,而那容貌更是難得的殊色!
眾人的目光中有透出好奇打量,有被深深吸引驚豔讚歎,亦有憐憫惋惜,還有許些晦澀不明。
溫眠看著屋子裡這麼多人,本能的朝正位之人行了一禮,穩住聲音,「父親,女兒來遲,還請見諒!」
雲陽侯皺了皺眉,嗯了一聲,斂了斂衣袖,正色道:「這位是前來宣旨的趙公公。」
溫眠轉身朝趙公公福了一禮。
那位趙公公露了個笑臉,卻側過身避開了禮,「妳便是三姑娘?」
溫眠頷首,小聲回道:「正是。」
「那便接旨吧!」
話音一落,溫眠看了一眼四周緊跟著眾人一道跪了下來。
趙公公將手裡的絹軸展開,高聲道:「奉聖母皇太后娘娘懿旨,雲陽侯府三姑娘溫眠三日後進宮於長春宮與欣太嬪相聚,賜宮人賀氏教其宮規,待三日後一道回宮。」
「臣女謝太后娘娘隆恩。」溫眠雙手接過趙公公遞過來的絹軸。
那位身穿宮裝的賀姑姑朝她行了一禮,「奴婢賀芸見過姑娘。」
溫眠見她三十左右年紀,面容秀美和氣,將扶起她,「賀姑姑不必多禮,往後還有勞姑姑多指點。」
雲陽侯府的女眷們見狀神色有些複雜,而其他賓客心中有些驚訝,這居然是聖母皇太后娘娘的懿旨!
可跟雲陽侯府有姻親關係的不是母后皇太后娘娘的娘家嗎?
陛下自三年前登基後宮中兩宮太后並尊,尊先帝皇后沈氏為母后皇太后,尊生母梁氏為聖母皇太后。
禮法上嫡母沈氏母后皇太后尊於生母梁氏聖母皇太后,但論親厚那自然是生母更親。
雲陽侯府什麼時候跟陛下生母聖母皇太后娘娘搭上線了?
而這位三姑娘跟宮中的欣太嬪又是什麼關係?
宣完懿旨的太監要回宮覆命帶著內侍離開,雲陽侯及夫人則重新招待賓客返席。
儘管壽宴再重開,可許多賓客們卻沒了興致,只想回去找知曉內情的長輩問問清楚,不久後賓客們便陸陸續續的跟主家告辭,各自歸家了。
第二章 姨母的忠告
壽宴散了,溫眠也向祖母、雲陽侯夫婦告退。
溫老夫人雖不滿壽宴被攪,可眼下只能讓溫眠好生隨賀姑姑學規矩,勉勵幾句便讓她回佩蘭院。
剛走出榮安堂,一道女聲喊住了溫眠。
「三妹妹。」
溫眠轉過身,喊住她的人是之前站在雲陽侯夫人旁邊的年輕女子。
那女子雲鬢鳳髻身著華貴裙裳,面容妍麗雅秀,她唇邊含笑,「三妹妹可還記得我?」
溫眠淺笑著點了點頭,喚了聲,「大姊姊。」
她記得嫡母徐氏的嫡長女溫盻比她長了兩歲。
溫盻眼睛眨了眨,「母親還說妳之前發燒,燒得幼時的記憶都想不起來了呢。」
溫眠道:「我是記不太清楚了,不過大姊姊站在母親身邊,又有幾分相像,所以一眼便能猜出身分。」
聽了這話溫盻懸著的心鬆快了些,她的笑容漸濃,「三妹妹得了聖母太后娘娘的恩旨,進宮事宜要緊,待過些日子我們姊妹再好生聚一聚。」
溫眠遲疑一瞬後點了點頭。不知怎麼回事,明明這位侯府嫡長女待她和善,可她身體不禁地緊繃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回到佩蘭院後溫眠還有種恍然在夢中的錯覺。
一直沉默跟著溫眠的賀姑姑都在仔細觀察著眼前的三姑娘,待周圍沒了旁人,她才低聲說:「太嬪對姑娘很是想念,原是早該接三姑娘進宮相見,只是宮中出了些事,便拖了些時日。」
溫眠有些驚訝,「姑姑是姨母身邊的人?」
賀姑姑笑著頷首,「娘娘擔心旁人不夠仔細妥帖,便求了太后娘娘讓奴婢跟著來了。」
溫眠心中似有股熱流湧過,她回到侯府後從祖母身邊的余嬤嬤口中得知自己還有一個姨母是宮裡的太嬪,當初她生母和姨母一個進了侯府做丫鬟,一個進了宮做宮女,因她二人相貌出眾都得了寵幸。
可她見到祖母、父親對她的態度,對於遠在宮裡的姨母不敢抱有太大的期盼,沒想到姨母是掛念她的。
雖還未見到姨母,溫眠卻感到了暖意。
溫眠抬起頭,「賀姑姑請隨我進來。」
推開內室的門,便見到秀青正在哄著剛醒要找娘親的沅沅。
小糯米丸子一樣的小臉正扁著嘴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在看到溫眠進來的一瞬間,那小糯米丸子揮著藕節似的小手衝著溫眠笑。
溫眠上前將她抱到懷裡,小傢伙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聽著心軟軟的。
溫眠看向賀姑姑,「賀姑姑,這是我的女兒。姨母……姨母她知道嗎?」
賀姑姑點頭,「欣主子知道,她讓姑娘帶著小小姐一道進宮。」
「沅沅也能一起去?」溫眠又驚又喜。
賀姑姑笑著說:「自然,欣主子向太后娘娘稟明了姑娘的情況,太后娘娘知曉欣主子思念親人已久,便都允了。」
溫眠聽著對還未謀面的姨母更是嚮往了。「賀姑姑,妳快跟我說說宮裡的規矩和忌諱,我好快些熟悉起來。」
賀姑姑想了想便讓一旁的秀青先出去,無旁人後才向溫眠說起宮中的規矩和禮節。到了最後,她猶豫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壓低聲對溫眠說:「宮中最大的忌諱是切莫衝撞了陛下,若是遇上聖駕萬不可抬起頭來。」
溫眠見賀姑姑說完這句話後臉上露出畏懼的神色,雖有不解但未敢多問,她慎重地點頭。
賀姑姑見自己似乎有些嚇到了這位三姑娘,她又輕聲安撫,「不過姑娘不用擔憂,陛下住的承明殿離長春宮遠著呢,陛下也不太來後宮,我們遇不上的,姑娘安心就好。」
正院伺候的丫鬟們都站在院子裡,雖臉上有倦意卻都不敢半分懈怠。
正房裡桌上擺放著果盤,切好的瓜果盛在白瓷小碗中,在不遠處擺了一盆冰帶來一絲清涼。
可這清涼卻澆不下這屋主人的火氣。
溫盻端著茶湯遞過去,「母親,消消氣。」
雲陽侯夫人徐氏將那茶水擱到一邊,揉了揉眉心,「怎麼消氣?妳舅母說妳那個不成器的表弟見到溫眠後眼睛都直了!還拐著彎想讓妳舅母來問溫眠的事!」
徐氏早知道溫眠那張臉就是個禍害。
溫盻輕聲勸道:「表弟年紀還小,待多見見京中貴女便會少了那種心思。」
其實溫盻和徐氏都明白,家世出眾又長得不遜色於溫眠的貴女根本就輪不到她表弟。
徐氏歎息一聲,「原是想在壽宴上尋安遠侯夫人談談妳妹妹的婚事,可她原本還算熱絡的態度,知道溫眠被找回後便顧左右而言他。」
當初溫眠被拍花子拐走後京城勳貴家族裡就有傳言說以溫眠那相貌定會流落到那些煙花柳巷,要是剛走丟的前兩年能找著還好,等年歲越大越可能被糟踐。
若是找不著還好,這麼多年過去了為保全侯府的名聲只當是故去了,可溫眠還有個姨母在宮裡,從未放棄尋找她,侯府自然也不能放棄。
當初那位姚氏在先帝后宮時不聲不響似透明人般,也不知怎的在先帝駕崩後倚上了聖母皇太后做靠山,竟還撈了個太嬪位分留在宮中榮養。
十幾年過去許多人都淡忘了此事,就算溫眠這次歸家時已嫁人生子,跟那風塵之地無關,可還不知道那些人私下會怎麼編排。
尤其她的小兒子和小女兒都是到了要議親的時候,定會受這風波影響。
原想早早將她再嫁出去,嫁得遠一些,悄聲平息這事,誰知欣太嬪會去求了太后懿旨,還挑在壽宴的場合宣旨。
溫盻道:「母親莫要擔憂,太后娘娘的懿旨、太嬪的召見,對侯府來說算是好事,便是有人想傳些什麼話也會顧及太后娘娘那尊大佛。」
「但願吧!」徐氏無奈轉過頭看向溫盻,「還有妳也是讓我不省心的。說說吧,妳婆母為什麼藉著壽宴和硯哥兒來敲打妳?妳真是只跟二爺拌了幾句嘴?」
溫盻在徐氏身邊坐下,她低笑一聲,「母親當真確定只是敲打我?」
徐氏蹙眉。
「母親,您想想,您是不是打聽了大公子的婚事?」溫盻直接問。
徐氏面色一凜。
溫盻笑了笑,「婆母最不喜有人打聽大公子的婚事。大公子還有月餘便滿二十五了,過了那批命說的歲數便可成親了。她啊一心只想在全京城給大公子選上一樁完美的親事,那姑娘必是出身高貴,容貌出眾,才德兼備,母親就別想了。再說我已嫁進了齊國公府,萬不可能再讓小妹嫁進來。」
徐氏眼中閃過一絲狼狽,「我、我不過只是隨意問問,妳婆母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溫盻似笑非笑,「母親知道便好。」
溫渺雖是她親妹妹,可就連她都未能嫁給大公子,又怎可越過她嫁得比她還好呢?
三日一晃而過,便到了溫眠要入宮的日子。
溫眠坐上去皇宮的馬車,她的懷中是正恬睡的女兒,旁邊坐著賀姑姑。
馬車穿過街道的喧鬧聲漸漸遠去,四周越來越靜,也意味著皇宮不遠了。
溫眠抿著唇,忍不住蹭了蹭女兒柔軟的臉蛋,似乎只有抱緊她才能讓自己不安的心平靜下來。
賀姑姑溫聲道:「姑娘可是緊張了?」
溫眠羞赧一笑,「讓姑姑見笑了。」
「姑娘莫怕,有了太后娘娘的恩旨,我們進宮後直接前往長春宮。」賀姑姑猶豫一下,輕聲說:「如今陛下尚未封妃立后,暫不用按規矩先拜見六宮之主。而後宮之中兩宮太后為尊,沈太后居仁壽宮,梁太后居寧壽宮。長春宮近寧壽宮,到時候姑娘只需在寧壽宮門口問安謝恩便可,梁太后也不會特意召見姑娘,所以姑娘無須憂心。」
「謝謝賀姑姑提點,我只是……」興許是對姨母有種類似近鄉情怯的感覺。
忽的一頓,馬車停了下來。
賀姑姑神色變得肅穆起來,「到宮門了。」
溫眠從馬車上下來,站在宮門前看著巍峨莊嚴的宮殿,宮門處守衛森嚴的侍衛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她覺得胸口有些悶,心跳也加快了。
只有溫眠能抱著女兒和賀姑姑往前走,侯府的馬車和下人都得在原地等待。
賀姑姑走在前面,向禁衛軍出示令牌,便放行進入了幽深的宮門。
候在宮道處等待的宮女知雨遠遠地見到賀姑姑陪同一位貌美婦人走過來,緊忙迎了上去,「見過姑娘、賀姑姑。」
知雨一雙眼睛黏在溫眠身上不住的看,方才還沒看得真切,這會近了只覺這女子膚如凝脂,吹彈可破,雙目含情帶霧,讓人尤憐,令人看得恍神。
賀姑姑低咳一聲,知雨才反應過來,朝溫眠說:「欣主子特意求得太后娘娘恩典,讓您乘轎入宮,姑娘快請上轎。」
知雨引著溫眠來到停著的一頂軟轎前,軟轎旁早已候著四名抬轎的太監都低垂著頭。
隨著轎簾被放下,溫眠的視線便被擋住了。
轎子寬敞舒適也很平穩,溫眠感覺進了皇宮後外面太監宮女腳步聲都很輕,甚至連鳥叫都沒有,靜得令人發慌。
一頂小轎由太監們抬著走過長長的宮道,穿過一座座宮宇朝著寧壽宮的方向而去。
承明殿宮女和太監們都站在殿外候命,即使是白晝烈日高掛殿內依然點了許多蠟燭,四周擺放了冰塊,殿內清涼適宜。
此時大太監汪任滿頭冷汗地念著手裡的摺子。
閒適靠在龍椅上的年輕男子眉目深邃冷峻,低垂著眼眸,聲音慵懶,「怎麼不念了?」
汪任看著手裡言官上奏,六部大臣上奏,還有護國公的奏摺都在指向一件事,便是讓陛下廣納後宮延綿子嗣。
汪任嚥了嚥口水,他更垂下頭說著剛剛傳來的消息,「陛下,沈太后娘娘剛剛派人來說秀女們在庭芳閣備了花宴,想請陛下過去品鑒一番。」
汪任說完覺得自己的內衫都汗濕了,額頭上的汗都不敢伸手去擦。陛下一直不近女色,年年選秀、獻美陛下都無動於衷,往常都是梁太后急著給陛下納美,而今朝堂大臣和沈太后都坐不住了。
果不其然,他聽到了一聲輕笑。
「一個個都這麼急,都是怕朕活不了多久了嗎?」
汪任心驚膽寒地跪了下來,「陛下恕罪。」
「也罷,既然熱情相邀,朕又何必掃興呢。」
御座上的男人抬起眼,雙眸烏沉如墨,唇邊帶著笑意,透著股森森寒意。
汪任沒想到這回陛下居然答應了下來,可聽著陛下那玩味的語氣,禁不住打了個哆嗦,這品花選美宴指定得出事。
溫眠坐著軟轎在賀姑姑的指引下在寧壽宮門前下來謝恩,之後便往長春宮而去。
前往長春宮會經過御花園,此時在庭芳閣中的秀女們都無人在意遠處經過的一頂小轎。
欣太嬪居長春宮側殿,主殿住著生養了淳安長公主的淑太妃。
溫眠跟著宮人進了側殿,走進屋裡便見到主位上坐著一位看上去三十多歲的美貌婦人。
只見她從主位上站了起來,向溫眠招手,語氣溫柔,「好孩子,快過來些讓我瞧瞧。」
溫眠看著她面善親和,情不自禁地朝她走去。
欣太嬪仔細打量著溫眠,眼中透著疼惜,「阿眠,總算是見著妳了。」
溫眠克制著情緒依著賀姑姑所教的規矩要向她行禮,被欣太嬪雙手扶住,「不用那些虛禮,妳在我身邊坐下,我們好好說說話。」
欣太嬪說完看向抱著孩子的賀姑姑,「這娃娃養得真好,粉團子似的,快抱過來讓我好生瞧瞧。」
溫眠今日給沅沅穿的是一身桃粉色的小衣裳,可不就是個粉團子嗎。
好在沅沅並不認生,見欣太嬪要抱她,她軟軟的靠了過去。
欣太嬪抱著這香軟的粉團子,心軟得一塌糊塗。欣太嬪逗著孩子,沅沅發出一串咯咯咯的笑聲……
溫眠原本有些局促,漸漸地放鬆了下來。
欣太嬪看著懷裡的孩子笑得跟花一樣,側過臉對溫眠說:「這孩子像妳小時候,喜歡笑,也是笑得那麼甜。」
溫眠露出詫異的神色,她小時候也見過姨母嗎?
欣太嬪見懷裡的孩子有些坐不住了,便讓賀姑姑抱著她到殿外走走,吩咐身邊的宮女嬤嬤都跟著去,屋內便只剩溫眠和欣太嬪了。
欣太嬪拉住溫眠的手,「妳幼時我便見過妳,妳五歲那年還曾隨先帝御駕一道去了巡狩圍獵,先帝下旨讓隨行的王公大臣們可帶家眷一道前往。那時我們相處過一段日子,如今妳長大了,模樣也長開了,比幼時更加昳麗出眾了。」
只是沒想到再見面竟是十五年之後了。
溫眠努力回想,怎麼都想不起來,她有些難受的低語,「我、我都不記得了。」
「無妨,能把妳尋回來便已經很好了。」欣太嬪雙眼發紅,心中感慨萬千。
溫眠跟剛回侯府時的情形一樣,和欣太嬪說著她走丟後的過往,欣太嬪靜靜地聽著。
從她被拍花子帶走後,生了場大病眼看不行了,被扔在野外自生自滅,到萬幸被一對進山採藥的老秀才夫妻撿到,他們救活了她。
可她醒來後想不起以前的事,老秀才夫妻憐惜她又無兒無女,便認她做了女兒。
再後來便是她十五歲那年,夫君做生意經過老秀才養父辦的學堂,見到她給養父送飯,兩人都心生愛慕,後來夫君便向養父提親,她如願嫁給了夫君。
溫眠的聲音漸漸低啞,眼中有了淚意,「再後來……夫君外出做生意,所乘的船遇到風浪沉了。」
一碗溫熱的茶遞了過來,欣太嬪安撫道:「先喝點茶緩緩。若是讓妳難受了便不用說了,畢竟往後的日子是朝前看的。」
溫眠抬頭見她目光溫和慈愛,心中一時五味雜陳。當初回到侯府時老夫人和徐氏最在意的便是她可否有流落風塵,將她所說的話來來去去盤問了許多遍,直到找不出破綻。
溫眠捧著茶喝了一口,心緒平息了一些。她想到自己所求之事,便需要把後來發生的事讓姨母知曉。
她繼續說著,「夫君的死訊傳了回來,那時候我傷心過度暈了過去,被大夫告知已懷孕三個月了。我原本想著生下夫君的孩子,好好撫養她長大,誰知家中僕人見我一個婦人軟弱可欺,便起了惡念想奪財害命。」
啪得一聲響,欣太嬪重重地拍了桌面,怒道:「這些惡奴欺人太甚!」
溫眠嚇了一跳,忙道:「姨母莫氣壞身子,雖有惡奴欺主,但也有忠僕護主,我便被忠僕護送,將快臨產的我送了出去。只是我生下孩子後帶出去的銀錢花的所剩無幾,無奈之下便把這塊銀片拿去當鋪當些銀錢,不久後就有官府的人上門來說我是侯府家的女兒。」
說著溫眠從懷中拿出一銀片上前遞給欣太嬪。
欣太嬪看著手裡薄薄的銀片,上面有著纏枝蓮花,中間刻了一個眠字。
她露出懷念之色,用手細細的摸了摸銀片上的紋樣,「是了,這塊銀片是妳娘給妳的。這是我們家鄉的習俗,女兒出生都會有,祈佑女兒平安的。我求得太后娘娘命羽林衛暗中尋妳,這個銀片的紋樣也發給各級官府,興許冥冥之中真的應驗了。」
「那時惡奴奪財欺人,妳養父母沒有為妳出頭嗎?」欣太嬪突然問了一句。
溫眠神情難過,悶聲回道:「我出嫁的一年後養父母年歲已大,相繼故去了。」
「那妳夫婿的親族呢?他們人呢?」
溫眠眼眶一紅,「夫君說他父母早亡,他很小就跟隨同鄉出來闖蕩,再也沒有回過故鄉,也沒有親族。」
欣太嬪疼惜的將溫眠摟入懷中,「可憐的孩子,妳受苦了。往後有姨母在,有什麼事姨母都會為妳做主。」
也許之前溫眠是有幾分想博得姨母同情憐惜,可當她真的說出願意為自己做主的話時,淚水沒忍住流了下來。
欣太嬪哄孩子般輕輕地拍著溫眠,「可是回侯府受了委屈?」
溫眠搖了搖頭,她低聲說:「姨母,我想為夫君守節,不想再嫁,沅沅還那麼小……」
欣太嬪蹙眉,回過味來,「侯府想要妳改嫁?給妳相看人家了?」
溫眠坐直了身子,點了點頭,「嫡母想過幾日便讓我去相看。」
「徐氏這未免也太心急了。」欣太嬪眼神有些冷,「她可有告訴妳對方是什麼人?」
溫眠道:「嫡母說了對方是晉州大商戶,年紀三十,原配病逝,留下二子一女,想續弦。」
「荒謬!」欣太嬪怒極,「先不說那人品貌家中如何,單就晉州離京城遙遠,一旦嫁過去那這輩子都難回京城了。好不容易才將妳尋回,怎可如此對妳!」欣太嬪道:「阿眠,妳放心,姨母會想辦法為妳另尋一門親事,便是要嫁那也得留在京城,得是人品相貌才幹都穩妥的人家。」
溫眠怔住。怎是給她另尋一門親事?她是不想再嫁呀!
欣太嬪看出溫眠眼中的疑惑和不解。
欣太嬪對她笑了笑,「阿眠,妳想要獨自撫養沅沅長大,很是不易。且不說侯府能不能容忍,妳可曾想過若是我不在了會是怎樣的處境?若是再被妳嫡母遠嫁給不知深淺之人呢?況且妳這容貌一般的人家也護不住妳,為今之計只有尋一戶能夠護住妳又能給妳和沅沅安穩生活的人家。」
溫眠咬著唇,臉色有些蒼白,她知道姨母所說是事實。
「妳夫婿已亡故,妳還年少,女兒也幼小,妳們娘倆還有往後漫長的日子,要朝前看。阿眠,姨母會好好幫妳選,要妳願意才行。」欣太嬪知道溫眠一時難以接受,可若是不自己主動去選,只能任徐氏安排,那更無法把控了。
欣太嬪心想,她在太后面前侍奉這麼些年得來的幾分薄面都得豁出去了,心中迅速的盤算合適的人選,首先得是無正妻,或是喪妻要續弦,其次家風清正,後宅不鬧心,最好是能有個一官半職。
可要年歲相當、相貌人品都不錯的人選寥寥無幾,興許將年紀再放寬幾歲,年紀大點能疼人,若是能跟勳貴之家沾親帶故也有大樹蔭庇。
不知不覺便到了溫眠要出宮的時辰了,欣太嬪依依不捨拉著溫眠的手,「待過些時日再接妳進宮。」
溫眠眼含眷戀辭別欣太嬪,她抱著沅沅重新上了小轎,此時心情比來時更複雜了。
第三章 金箭射美人
在庭芳閣等待的秀女們原以為又跟前幾次一樣期盼落空見不到陛下。
本來沈太后還在庭芳閣等了一會兒,見陛下遲遲未來便先回宮了,留下秀女們繼續等著,誰知沈太后離開後不久,承明殿的小太監過來傳報,說是陛下往這邊過來了。
這讓滿閣的秀女們喜不勝收,都急忙地整理妝容,以護國公之女魏少瑩為首的一派秀女們更是自信滿滿。
而圍繞在齊國公之女沈南玥身邊的秀女們則內斂一些,臉色也難掩喜色。
待到聖駕至時,滿屋子鶯鶯燕燕嬌聲請安。
穿過這些如花般女子身邊,蕭元熾落坐後雙眸微瞇,奼紫嫣紅於他而言都是隔著霧擋著紗只有朦朧的身影,而濃郁的脂粉味使得他皺了皺眉。
身側的汪任見陛下不語,便高喊道:「秀女們請起。」
眾秀女們依言起身,都不敢抬頭。
秀女們今日的打扮在髮髻間和衣裙上都簪有不同的鮮花和絹花,有雍容的牡丹,有清雅的梅花,還有俏麗的海棠,襯得這些秀女別有一番風情。
好一個賞花宴。
留在庭芳閣的仁壽宮大太監于德春低著頭朝汪任那邊使眼色,暗暗問他這究竟是怎麼個章程啊?陛下來了後就這麼乾坐著嗎?還是按流程讓秀女們依次上前給陛下展現才藝?
汪任早就瞧見于德春那抽風的眼睛了,他依然不為所動,陛下沒示意,他可不敢主動開口,不然火燒上身的第一個便是他了。
陛下初登大位那年為穩定朝堂無心後宮,沒有選秀,朝臣當時也未多說什麼。
第二年朝堂和後宮都蠢蠢欲動,朝臣們開始進言陛下選秀,陛下生母梁太后見陛下還是不肯,便想先點幾個女子為低位分嬪妃,好讓陛下先近女色。
誰知,陛下直接將梁太后寵愛的幼子、才三歲的瑞王殿下抱到承明殿親自教養,敲打梁太后,當時無人敢再提選秀。
可這第三年,尤其是陛下眼睛出了些問題,似是藏在身體裡的毒引發了,朝中大臣和兩宮太后都急了,都想讓陛下選妃生子,誕下皇嗣。
看似是選秀,實則是朝堂後宮和陛下的較量。
陛下自是不耐煩選秀,可這回偏偏答應了,汪任右眼直跳,只希望不出什麼大事。
庭芳閣靜得能聽到外頭樹枝上的雀鳥聲。
眾秀女們心中千迴百轉,都想著怎麼能脫穎而出獲得聖寵。
于德春滿頭大汗,見陛下遲遲不語,他又受沈太后囑咐,只能硬著頭皮進言,「陛下,母后皇太后娘娘說秀女們以『花』作引,可入茶,可沁琴音,可描畫、可姿舞……可否讓秀女們上前獻藝,陛下品鑒。」
汪任眉毛挑了挑,好個于德春啊,抬沈太后出來壓陛下啊。陛下是會拂袖離去還是讓人把于德春拖出去打板子?
御座上的男人語氣淡淡道:「以往都是這般選,也沒什麼意思,不如今年換個方式。」
此話一出眾人又驚又喜。
尤其是被沈太后留在此處的于德春,殷勤地上前問道:「陛下您想如何選?」
蕭元熾食指托著下顎,隨意朝不遠處背著弓箭的羽林衛點了點,對汪任道:「去將那弓箭取過來!」
弓箭?
汪任腦子一嗡,可不敢不從,很快便將那弓箭呈了過來。
蕭元熾拿過弓掂了兩下,笑道:「若朕的箭射中了誰,便選誰入宮!」
原本安靜的秀女們驚懼出聲。
于德春嚇得直接跪倒在地,「陛下萬萬不可啊!陛下您英明神武又善騎射,秀女們都是朝中大臣之女千金之軀,若是出事了該如何是好啊!」
「若是怕了便可自行回去,朕也不強人所難。」蕭元熾語氣很輕,卻似千斤一般壓在眾人身上。
秀女們面面相覷,誰都知道一旦回去了,此生便跟皇宮無緣了。
如此難得的機會,都想賭上一番。
護國公之女魏少瑩朝身邊的武將之女使了個眼色。
那女子出聲問道:「陛下,若能徒手接住箭算中選嗎?」
蕭元熾未抬眼,「自然。」
有一個敢問了,便有站在後面一些的秀女也小聲問道:「陛下,若是射中身上的物件也算嗎?」
蕭元熾笑了一聲,「算。」
秀女們雖然都低著頭,未敢直視天顏,可聽著陛下的聲音是好聽的,似乎還挺和氣的,聽了他的回答後,有些秀女開始心存僥倖。
陛下的眼睛不太好,在勳貴圈不算祕密了,到時候看準陛下射箭的方向,迎著箭讓箭射破衣衫或者受點小傷都可以,雖有些冒險,可只要能進宮、能得聖寵誕下皇嗣她們都願意試一試。
既然沒有秀女要退出,便將選秀的場地換到外面的御花園。
蕭元熾讓人將他的坐騎牽了過來,他翻身上馬,用黑色綢緞蒙住了眼睛,他拉開弓箭,對著天上的烈日,側過臉對著秀女們所站的方向,聲音溫和,唇邊帶著笑意詢問,「不跑嗎?射中了可是會死的。」
秀女們都怔住了,無可避免的抬起頭看向說話的男人,金相玉質俊美如神祇,當他斂去那絲笑意時倏地一冷,「都給朕跑!」
秀女們還未回過神,便被石破天驚一箭射中假山崩裂的碎石嚇得尖叫連連,而馬背上的男人不緊不慢的又搭好了弓箭,狀似隨意的找方向,直指叫聲最大之處。
秀女們這才慌亂地找路奔跑,有的往兩側樹木多的林子裡跑去,有的則躲入假山之中,有的藏在涼亭之內。
跑散了的秀女們膽子小的則蹲著藏好,時不時探出頭觀察外頭動靜,有些膽大的則緊緊地盯著那弓箭想要射出的方向,想搏一把前程。
其中兵部侍郎之女喬芷暗暗計算著距離,她離陛下要射出的第二枝箭不遠,若是那箭往這個方向,她適時的撞上去,興許只會射中她的裙角,這樣她就能中選。
反正陛下蒙住了眼睛,看不到是她找準角度故意撞上去。
喬芷見準時機往弓箭射出的方向撲去,只一瞬間她頓時臉色大變,原本計算只會射到下襬裙裳的角度不知怎的竟直直朝她眼睛奔來,這要是中箭非死不可。
喬芷拚盡最大的力氣朝旁邊一滾,撞到了碎石上,腦袋磕出了血,而那弓箭射中了她身後的那棵大樹,箭身入半。
躲在另外一邊的護國公之女魏少瑩嗤笑一聲,暗罵一句蠢貨。
她此刻緊盯著馬背上的男人,他要射出第三枝箭了。
她傾慕地看著那張念念不忘的臉,牢記父親的宏願,要做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她對身邊父親部下的女兒耳語一句,便按計畫朝第三枝箭射出的方向走去。
蕭元熾第三枝箭射出後有一塊小石頭擊中了箭身,阻緩了箭的力道,而魏少瑩也算好了距離,也迎著那箭而去。
可原本被石子擋了一次力道只會使她受點輕微擦傷的弓箭居然絲毫不受影響,朝她脖子射來。
魏少瑩嚇得渾身戰慄,「我是護國公魏川之女,陛下您不能傷我!」
可離弓的箭怎會聽她嘶喊,那箭擦著她的纖細脖頸而過,就如死神的親吻。
魏少瑩癱軟在地,她抬頭朝那一言不發的男人看去,見他又搭了弓箭,直指她這裡。
此時她滿腦子就是——會死的,真的會死的,要逃,趕緊逃……
魏少瑩拚著力氣爬起來,朝有遮擋的地方跑去。
可假山離她太遠,而樹木不夠密集,完全擋不住,她慌不擇路,只想找個能擋住那箭的地方。
就在此時,不遠處有著一頂小轎被幾個太監抬著過來,隨行跟著兩個宮女。
魏少瑩顧不得其他,她攔住那轎子呵斥太監們停下來。
而那幾個太監還未反應過來魏少瑩便掀開轎簾,看到裡面坐著一個抱著小孩的美貌婦人,她不作他想,將那柔弱的女子連帶小孩拽了起來,直接往轎子外面推出去。
溫眠被這突變驚嚇得只來得及緊緊護著懷裡的幼兒,她被推出轎子的一瞬間踉蹌還未站穩,迎面一枝金箭已射了過來,溫眠怕傷到孩子,本能的以身抵擋,那箭直穿她的髮髻,她鬢邊戴著的一支海棠流蘇簪應聲而碎。
噔的一聲,那枝金箭定在了轎子前面的橫梁上。
溫眠魂驚膽顫腿軟跌在了地上,一頭青絲披散而下。
馬蹄聲由遠及近,羽林衛也迅速圍了過來。
蕭元熾取下了蒙住眼睛的綢緞,強烈的光線讓他有些短暫的不適。
他垂著眼眸看著前方跌坐在地的一道身影,側身而坐,如瀑青絲垂落肩頭,雙臂緊緊地護著懷中之物。
似有幼貓一般的哼唧聲自她懷中發出,女子驚慌簌簌地低哄著,「不怕不怕,娘在呢……」
蕭元熾捏了捏眉心,只覺得有著一股帶著奶香的桃子味隱約的飄過來。
汪任沒忍住對那女子好奇的打量,她很顯然身子還在顫抖,仍哄著懷裡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何種恐懼讓她向陛下行禮的規矩都忘了,這到底是哪家的婦人進宮了?
汪任從那女子身邊經過,將陛下射在轎子上的金箭取了下來。他看到箭頭上還掛著一支破損的海棠簪子,他驚愕地朝那女子又看了一眼。
汪任覺得自己捧著這箭和簪子的手都在顫抖,陛下居然射中了她!
汪任只覺得頭皮發麻,他不敢耽擱,將這枝箭和簪子捧到了陛下面前。
眼下驚魂未定的溫眠確定女兒沒有受傷後意識才慢慢回籠,發現身邊的小太監和賀姑姑、知雨都匍匐著跪在地上。
溫眠直覺抬頭朝前方看去,只見馬匹上坐著一個年輕的男人,他雙眼烏沉,手中握著一把弓箭神情冷然,儘管相貌出眾,可讓人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此時那男人居高臨下看著她,語氣漫不經心,「既然射中了妳,就選入宮吧。」
溫眠一臉茫然,她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狀況?
而一旁的汪任汗流浹背,撲通一下跪倒在地,「陛、陛下……她、她不是秀女啊。」
這女子懷裡還有個孩子呢,怎麼入宮啊。還不知道是哪個官眷呢!
那一聲陛下將呆怔的溫眠驚醒,嚇得她迅速低下了頭,想到賀姑姑之前的告誡,心中後怕不已。
蕭元熾看著那道模糊的身影像是受了驚的獵物,埋下頭想將自己藏起來,又左右觀察著,慢慢地挪動身子如同她身邊的宮人一樣乖乖地跪好。
在她挪動到正面時,懷裡被她護著的一團也露了出來,似乎是個小幼兒。
蕭元熾將手中的弓箭扔給了一旁的羽林衛,笑了一聲,「不是秀女便不能入宮嗎?」
這話汪任可不敢接,後背已被冷汗浸濕。以陛下的身分什麼人不能要,只是……只是這奪人妻子的名聲可不太好聽啊,那兩宮太后豈能坐視不管。
這時身後有太監高喊,「母后皇太后娘娘駕到!」
汪任抬眼看去,心道,那于德春還算懂事,曉得搬救兵過來了。
沈太后扶著大太監于德春的手走過來,面帶憂色,「陛下,你今日太胡鬧了。」
蕭元熾挑了挑眉,「是母后特意準備的花宴讓朕來品鑒,何來胡鬧呢?」
沈太后一時語塞。是她借花宴讓陛下來選秀的,但也不是以這種方式來選秀啊!
蕭元熾俐落的翻身下馬,清凌凌的雙眼朝沈太后看過去。
沈太后不自覺的往後退了一步。原本她並不想參與勸誡皇帝選秀,只是前些日子皇帝跟他的生母梁太后鬧得有些不愉快,而她作為嫡母只好接過這棘手之事。
沈太后低歎一聲,「陛下用射箭選秀實屬不妥,秀女們受到了驚嚇,還有些受了傷,她們都是朝中臣子的女兒,陛下應對她們憐惜才是。」
蕭元熾眉宇間有些不耐,卻笑著道:「母后言重了。朕可是給了她們選擇,既然入局,便生死不論。」
沈太后聽出他語氣間的涼薄和不悅,便知道不能再說下去了,她只好將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她是何人?」
這句話恰好問出了在場好些人心中的疑問。
一直低垂著頭的溫眠突然被點到,她心中一顫。
跪在不遠處的賀姑姑恭聲道:「回太后娘娘,她是欣太嬪的親眷,蒙聖母太后娘娘恩旨,特地進宮探望。」
「欣太嬪的親眷?」沈太后皺了皺眉,「抬起頭來。」
溫眠順從的微微抬起,眼眸垂下不敢直視天潢貴胄。
巴掌大的小臉過分的蒼白,殘留著驚嚇後的餘悸,使得那張姝豔的臉顯得越發楚楚可憐,就連沈太后瞧見了都得讚一聲好顏色。
蕭元熾見那膽小的獵物小心翼翼地抬頭,她懷裡的那一團小東西也跟著動了動,他微微瞇眼,雖有些模糊,似乎倒挺白淨的。
沈太后自然也瞧見了那縮在女子懷裡臉上掛著淚珠吃著手的白胖小娃娃,「陛下,這母女倆都嚇壞了,讓她們快些出宮跟家人團聚吧。」
沈太后說這話,自然將前頭蕭元熾說射中誰便選誰入宮的話揭過去了,畢竟選秀也不是選已婚婦人。
對蕭元熾而言,留與不留都無所謂,他也沒有奪人妻女的喜好。
「母后做主便是。」說完,蕭元熾覺得無趣了,轉身便走。
汪任和羽林衛烏壓壓的一群人也追隨著陛下一道離開。
沈太后見這場面有些焦頭爛額,她也不想多留,吩咐道:「于德春,安撫好秀女們,讓太醫院派幾個御醫過來。」末了又看了那對母女一眼,尤其是那懷裡的小娃娃,緩聲道:「派人送她們出宮。」
于德春應道:「是,太后娘娘。」
待沈太后也離開後,賀姑姑和知雨忙將溫眠扶了起來,緊張地問道:「三姑娘沒事吧?沅沅小姐有沒有受傷?」
溫眠輕輕地搖了搖頭,她低頭摸了摸女兒懵懂的小臉蛋,只有剛開始被扯出轎子跌在地上時沅沅驚嚇地哭了幾聲,還好後面哄住,也幸好這孩子向來乖巧心大,只怕還以為是在跟她玩遊戲呢。
賀姑姑察覺到溫眠的手似乎還在隱隱顫抖,便把孩子從她懷裡抱了過來。
知雨上前默默地為溫眠重新挽髮。
賀姑姑不放心的又問:「三姑娘沒傷著吧?」
溫眠一身的驚懼和恐慌褪去後才慢慢感覺到身上的疼痛,她的手臂和大腿都隱隱作痛,似乎是扭到了。
可此時還在皇宮裡,她並不想多說什麼。「賀姑姑,我們快些出宮吧。」
說完,溫眠看向她剛剛坐著的軟轎,將她推出來擋箭的女子還在那轎子之中。
恰好此時那轎簾被人掀開,一個衣髮都凌亂的女子走了出來,她相貌豔麗,不過狼狽的模樣折損了幾分凌人的氣勢,很快便有宮女簇擁上去攙扶她。
溫眠喃喃問道:「她是誰?」
賀姑姑小聲在她耳邊道:「護國公之女魏少瑩,深受梁太后喜愛。姑娘受的委屈,奴婢會如實告訴欣太嬪的。」
賀姑姑心想,方才那凶險的情勢之下,魏姑娘罔顧姑娘的安危拖她出來擋箭,實在心狠,若不是姑娘運道好,只怕性命堪憂。
不過欣太嬪雖在梁太后面前有幾分臉面,可卻不及魏家,畢竟梁太后看中了魏少瑩,想讓她成為皇后,想要為三姑娘討公道只怕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