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幻鑰K02-2
萬節不復之《情人餐》贈限量「安琪情人節卡」(新修版)
出版日期
2024/08/07
數量
NT. 280
優惠價: NT. 238
要怎樣,才可以讓最愛的人成為她、的、呢?
血肉巧克力、人肉情人餐,吃了你,讓我們永遠在一起……
華文靈異天后 笭菁【萬節不復】系列 新修版惡夢再現!
★隨書附贈限量特典【安琪情人節卡】,內有新彩蛋,數量有限,贈完即止。

別人過節,他過劫!
笭菁
筆下經典角色──怪力女安琪
本職幼兒園老師,能聽見鬼音並擁有神力,
因為尋找失蹤的妹妹,在聖誕節跟莫言成了「難兄難弟」,
從此每一場恐怖的「節」難,她都無法躲避……



要怎樣,才可以讓他成為她……的……呢……
女孩舉著菜刀,看見自己吃了的巧克力包裝上寫著「EATME」,恍然大悟。
「我要你屬於我!我喜歡你——」她扭曲了臉龐,齜牙咧嘴的狂叫著,
「我要吃了你,這樣你就徹徹底底屬於我了——」


莫言參與包裝設計的巧克力一上市就爆紅,但在聞到巧克力散發出鮮血的腥甜氣息後,
就讓他再怎麼喜愛甜食也敬謝不敏。

然而劫難來了怎麼也躲不過,友善鄰居陷入癲狂,不只要把愛慕者煮成麻油雞,
還想要把莫言大卸八塊吃下肚,原因竟是吃了巧克力……

巧克力的詭異不僅如此,竟還能讓人變成活屍,活屍們在墳場大吃特吃屍體,
可更加渴望的還是活人的血肉。
究竟是誰在普通的巧克力裡添加了鬼配方,又是為什麼這麼做?
莫言無力探究,因為要阻止食品工廠繼續製造的他,一腳踏入了活屍的巢穴……
笭菁
我是個擁有超能力的女人。
當流星劃過天際,我就能創造出一個星球;
當夜風吹掠樹梢,我便能令惡鬼竄墳而出;
當朝陽躍上雲端,彈指間就能興建童話城堡;
天馬行空的腦子忙著創造新世界,沒有歇止的一天,
如果有故事精靈,那便會是我,笭菁。
 
代表作──
【闇黑典當物】系列
【鬼僕事務所】系列
【哪裡有鬼】系列
【死亡病簿】系列
【詭異檔案S】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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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獨一無二的饗宴
驚喜並非都是有趣的,等著你的可能是要命驚嚇。
他拖著疲累的身子,走出了電梯,一步步往溫馨的家走去。
跟她交往三年了,很早就住在一起,溫柔體貼的她總是趕在他下班回家前,煮好一桌美味的佳餚,讓他一到家就可以享用熱騰騰的晚餐。
掏出鑰匙圈,那是以鋁線編織而成的立體愛心,鑲著兩張照片——他與她,象徵他們的愛情。
她是靈魂伴侶,不僅細心,還有著豐富與滿載的愛,而這一切只對他一個人。
他永遠都不會傷害她、令她傷心的,絕對不可能!
這麼想著,他已走到家門前,以手中的鑰匙開了門。
「親愛的,我回來嘍!」
屋子裡瀰漫著香氣,從廚房那兒微微飄出白煙,她探出頭瞥了他一眼,綻開笑顏。
「辛苦了!等一下就可以開飯了。」她的聲音被隆隆作響的抽油煙機捲入,聽起來有些模糊。
他放好公事包、脫下外套,挽起袖子準備進廚房陪親愛的洗手做羹湯。
自己出差三天,她一個人在家一定很無聊,得好好補償她吶。
他走進廚房,砧板上備有薑蒜等配料,一旁還有他最愛的辣椒,飯鍋裡熱騰騰的白飯已經煮好,青菜也正起鍋。
「好香喔!」他看見一個大鍋在爐上加熱著,便掀開蓋子看看,卻發現裡頭什麼都沒有,只有沸騰的滾水,「要煮什麼?」
她轉過頭,微微一笑。
「你想吃什麼呢?」她勾動著嘴角,帶著挑逗意味。
「當然想吃妳嘍!」他懂得她的意思,親暱的由後環住她,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頸上。
「真巧。」她雙眼沒有焦距,呈現一種痴迷的狀態,「我也是呢。」
「是嗎?」他喜出望外的說著,臂彎中的愛人突然轉過身,衝著他露出盈滿愛意的笑容。
只是,她的手上正握著菜刀。
沒有猶豫,手起刀落,扎實的一刀就往他的右腕剁了下去!
「哇呀呀——」他痛得慘叫出聲,看著銀色刀刃切進手腕肌肉裡,鮮血濺上彼此的臉。
情人將刀子拔出,竟使盡力氣再往那V形開口又砍了一刀。
「妳在幹什麼——」他驚惶失措,喊不完一句,手就被抓住,猛地往砧板上拽。那該是溫柔的情人竟將他的手當雞頭似的,使勁猛剁!
骨頭很硬,即使剛把刀磨利了,她還是得再更用力些。
三刀之內,男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掌遺留在砧板上頭,鮮血直溢,刺眼的暗紅色液體佈滿整個砧板,一接觸到流理台的水漬,更迅速擴了開來,和著他不絕於耳的慘叫。
「啊啊……妳怎麼了!親愛的——」他驚恐的踉蹌後退,不敢置信的望著手腕的斷面,以及臉上濺滿鮮血的情人。
「我想吃你,」她深情款款,卻緊握著菜刀,回身朝他逼近,「好想把你吃掉啊!」
不……不!男人用力搖著頭。瘋了、瘋了!他那溫柔婉約的情人怎麼會突然瘋了呢?
他拔腿奔出廚房,但是情人卻飛快地甩出菜刀,刀刃扎實的劈進他的背部。
男人應聲倒地,而追來的人卻從容不迫的從一旁櫃子上拿出備好的布團,緩緩走向匍匐在地上的他。
他猛烈的顫抖,背上插了一把菜刀,痛得他不時哀鳴,恐懼感侵蝕著他所有神經與思緒,他告訴自己,這或許是夢!
「會痛嗎?」她粗暴的把布團塞進男人嘴裡,「放心好了,再痛也不會有我痛。」
她踩住他的背,使勁拔起菜刀,血柱瞬間飛噴出來。
「哇啊啊啊啊——」這不是夢!這不是夢!他惶恐掙扎,力道竟不及那平日柔弱的情人。
她狠狠斬斷他的腳踝、切斷腳筋,這樣他就再也不能跑了。
單層單戶,沒有人能聽見他的慘叫聲,他只能直直被拖往冒著氤氳熱氣的廚房裡。
「水滾了,得快點下鍋呢。」她笑著,掀起爐上鍋子的鍋蓋。
那鍋水——要煮的,難道是他嗎?
情人蹲了下來,憐惜般撫上他的臉,但另一隻手卻握緊菜刀,從他的小腿開始,接連剁下一圈圈等寬的肉塊。
他聽見刀刃與骨頭相擊的聲音,感受著肌理神經撕開的痛楚。
啊啊啊——為什麼?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男人痛暈過去前,腦子裡只有這個疑問。
可才沒過幾秒,雪花般的鹽卻抹上他鮮紅的斷口,令他陡然痛醒。
「不准昏過去!」她溫柔的說著,「肉要新鮮才好吃,你知道的嘛,現宰的豬肉最好吃了。」
說著,她高高舉起菜刀,不斷起落,用了十刀才總算剁斷他的大腿。
他已經痛得叫不出聲了,所以現在只求尋個解脫。視線逐漸模糊,他知道死亡的時刻快到了。
漸漸閉上的雙眼看見他深愛的情人,手裡拿著長長的削肉刀跟一塊磨刀石,令人發毛的刺耳磨刀聲在廚房裡迴盪。然後,她認真的從他肚皮上開始剮下第一片肉——
他痛得弓起身子,情人卻一拳往他臉上招呼,命令他不准動。
一片、一片、又一片,鮮紅的肉片從男子身上剝離,他再也叫不出聲,再也看不見情人殘酷的舉動,因為他終於失去知覺。
因此他並沒有看見自己如何被精細的料理:先是白斬冷盤,再來是三杯肉,內臟做了下水湯,其他的部分則用保鮮盒存放起來——她還可以分做好幾餐。
把地板上剩下的碎肉蒐集洗淨,然後拿出簡便的手動絞肉機,將肉放進機器裡,纖手輕輕的轉動把手,隨即看見肉一條條的從圓孔中落下。
「呵呵……呵呵呵呵。」她笑得花枝亂顫。
將現場整理乾淨,她拿些肉末炒了盤麵當晚餐,至於剩下的還可以做義大利肉醬麵。
「放心好了,我不會分別人吃的。」她愉悅的吞下一口麵,再夾起煮成九分熟的帶骨白斬肉塊,痴迷的說,「我要你全部屬於我,只屬於我。」
她滿足的咬下一塊肉,細細的咀嚼,連骨邊肉都不放過,最後嘴角殘餘的肉屑與鮮血,她還珍惜的舔了舔。
他,永遠,只屬於她一個人。
第一章 鏡中的孤獨背影
別輕易回應非人的呼喚,有時那是勾魂的喪鐘。
他最想要什麼生活?如果有人拿這個問題問他,那答案永遠只有一個:遺世獨立,與世無爭。
他不是裝清高,而是他真的是個不善與人相處的物種,厭惡麻煩、更不喜歡交際,所以才特地挑了棟僻靜公寓,並當個SOHO族。
公寓鄰近學區,位於偏僻巷弄內,靜謐又毫無喧鬧車聲,每間都是獨立套房,從大門到電梯,均靠管制卡進出,不需要任何管理員;他叫莫言,是一個職業繪者,成天面對電腦工作,最多只需和經紀人跟各個案子的窗口聯絡。
他可能再也找不到比這個更適合的工作了!
莫言今天有些心浮氣躁,他皺起眉往右手邊的牆壁瞪去。隔壁住著一個甜美的女大學生,貌似日本正妹新垣結衣,整體上算是個還不錯的女孩。
喜歡烘焙,做了小餅乾會送他一份,有香濃的蛋糕也少不了他,去年底還送了他一個具有特殊力量的鑰匙圈,在該死的「聖誕逃難節」中幫了大忙,勉強可以算是……一個朋友。
而她的最大優點是從不製造過度的吵鬧!除了偶爾的聖誕狂歡派對外,鮮少聽見她製造噪音——對喜歡安靜的他而言,這點比什麼都重要!
但是今天……莫言瞇起眼,「為什麼外面會這麼的吵?」
有人直接在走廊上說話,還離他家很近,而且他沒聽錯的話,其中夾雜著鄰居楊舒喬的笑聲,這讓他很難靜下心來工作。
再加上……莫言深吸了一口氣,在他的右前方,有個自以為很淒慘的女鬼正倒吊著。
她幾乎沒有停止過哭泣,身體浮腫扭曲,頭下腳上的飄浮在半空中,那顆被車子輾過的扁頭就在他眼前搖來晃去,被壓爆的腦殼中擠出腦部組織,所有體液、腐液或是腦髓都隨著她每一次的哭泣而掉落。
又臭又吵!要不是她的死相算是經典,讓他可以繪製出作品以備檔,他才不可能讓她跟著自己回家。
「妳可以走了。」莫言冷冷的說著,將電腦裡的圖案存檔,收工。
女鬼聞言,像即將溺斃的人攀得浮木似的。她就知道這個帥哥看得見她。前晚在馬路上飄盪時,突然被一股力量吸引,她恍惚的跟著一個男人走,事實上好多靈體都尾隨著他,那個男人像是塊磁鐵,吸引著所有鬼魂。
只是,最後能進來這間房間的只有她,不論其他的鬼在門外如何嘶吼,卻都進不來。
她並不知道莫言的公寓裡全貼滿了界符,一般魍魎根本不得其門而入——除非……他願意放他們進來。
整整兩天,她看見帥哥只是做自己的事,或是畫畫,完全不理會她的哭泣……她還以為跟錯人了,想不到他真的看得見她。
女鬼激動的想巴住莫言,但是他連理都沒理,左手指向她身後的窗子。
「走那邊。」
她搖頭,伸長了手,試圖攬住他的頸子。她知道,這個身體非常好……好到可以讓她借住一陣子!
莫言擰眉,火速操起書桌上的蒼蠅拍,對著伸來的手直接打下去。
「哇啊啊!」女鬼嚇得縮手,只見潰爛的雙手冒出白煙。
「出去。」莫言起身,再次往女鬼身上拍去。
「哇呀!」女鬼痛得身形扭曲。那是什麼東西?怎麼打得她全身劇痛,像要燒融她似的。
太沒禮貌了!她又不是蒼蠅,她好歹是一位女士、Lady耶!
才想抗議,蒼蠅拍迎面打來,鬼臉烙上格子狀燒痕,驚恐的痛苦掩面,女鬼飛也似的從身後窗縫鑽出逃之夭夭。
「都是些得寸進尺的傢伙!」莫言搖搖頭,抓起桌上的小噴罐,對著空中跟蒼蠅拍噴了幾下,這裡頭裝的是對付低級靈的符水,還能順便淨化空氣。
外頭笑鬧聲不止,莫言不悅的摘下因工作而戴上的眼鏡,若不是下午他得出門一趟,不必忍受噪音太久,他現在就會拉開門請他們閉嘴!
「為什麼要約下午兩點這種時間?不知道紫外線很強嗎?」其實太陽正烈、陽氣又重,才是他討厭在白天出門的原因。
莫言十分厭惡陽光,因此這間八坪見方的角落套房,明明擁有四扇向西的大窗戶,卻特地以厚重窗帘遮去陽光,讓房裡昏暗得分不清晝夜。
沒辦法,他就是討厭陽光,黑暗的地方才適合他,才能令他感到舒適。
穿戴完畢,莫言終於出門了。
一站上走廊,就看見一個高大的男孩,正站在楊舒喬門口跟她聊天,她則學長學長的叫。這位學長眼底全是愛慕之意,不時的講冷笑話逗心儀的女孩開心。
莫言瞧見這景象立刻翻了翻白眼。這追求者不知道還要耗多久,要是天天都在走廊這樣吵,難保他不會逮幾隻小鬼往他身上纏!
他的關門聲讓相談甚歡的兩人止了聲,楊舒喬眨了眨眼,看著俊美的莫言,心跳不由得漏了兩拍。
「你要出去啊?」她覺得這是好事,從去年底開始,莫言出門的次數就變多了,「要跟安琪小姐出去約會嗎?」
「誰要跟她約會?」莫言挑眉,聽見「安琪」這兩個字,他心裡的創傷就發作。
安琪是聖誕節那時結下的孽緣,她也是個有特殊能力的人。如果看得見鬼怪叫陰陽眼,那安琪則具有標準的陰陽「耳」,平時聽得見卻看不見,對於非人的聲音相當敏銳。
她是個不斷在找尋妹妹的姊姊,雖然她妹妹已經失蹤一年了,情況並不樂觀,但她仍舊鍥而不捨。
前陣子為了幫他療癒厲鬼造成的傷勢才頻繁進出他家,這點就是讓楊舒喬以為他們是一對的主因。
他怎麼可能跟暴力女是一對?又不是有被虐待傾向。
鎖上門,再回頭時,看見楊舒喬很認真的在記錄什麼,她只要遇上他出門,都會在記事本上做紀錄。
「妳在做什麼?」追求者也好奇的問了。
「我在記錄他出門的日子啊!」楊舒喬瞇眼笑了起來,「他之前幾乎不出門的,我擔心他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或是餓死在家裡,所以習慣做個紀錄。」
誰會餓死在家裡?她不知道有外送這種服務嗎?莫言實在很佩服她的想像力。
楊舒喬將記事本放了回去,向莫言露出微笑。她一直覺得是上天眷顧,才讓她隔壁住了這樣一個超級大帥哥,雖然人酷了點,可是總期待看見他的身影——記錄他出門的日子,其實等於記錄看見他的日子。
他像是偶像明星,總是讓她懷有一份憧憬和小鹿亂撞的感覺,這種感覺跟對大智學長是不一樣的,學長對她很好,體貼入微,她……喜歡學長!
她雙頰微微泛紅,那望著莫言的目光讓追求者大智忐忑不安。
大智瞥了莫言好幾眼,心裡緊張得要死。這男人是楊舒喬的鄰居?怎麼長得這麼俊美耀眼?雖然看起來有些陰沉,但這種陰柔美不正是時下最流行的嗎?
這種比明星更有力的極品就住在楊舒喬隔壁,她、她怎麼看得上別的男生啊?難怪每個追求者都鎩羽而歸,從來沒有人追求成功過!
對於他們的反應莫言毫無所覺,他只是走近楊舒喬家門邊,觀察著她的門框。去年聖誕節時,他送了她一份大禮,就是在她的門上以符水做了道簡易的結界,好讓容易鬼沾身的她不要老是帶一堆魍魎回家。
抬起頭,他面無表情的說了句,「要聊天進去裡面聊,請保持公共空間的安靜。」
楊舒喬嚇了一跳,面露赧色。她跟學長還在曖昧期耶,才剛認識沒多久,不方便請、請他去裡面聊吧?
大智一聽,頓時以感激涕零的眼神看向莫言。男人果然最瞭解男人的想法,感謝極品男為他製造機會!
莫言懶得理睬射過來的感激眼神,他才不管他們談不談戀愛,拜託以後不要在走廊上吱吱喳喳就行了。
下了樓,連不太怕冷的莫言都不禁打了個哆嗦。
入冬以來最強的一波冷氣團來襲,凍得路上行人個個縮起頸子,圍巾、帽子、口罩通通出籠,但寒風驟時一刮,還是能看見一群人瑟縮顫抖的樣子。
「噗!」不自覺的笑了出來,他忍不住聯想到日本的野生猴群,在寒冬時總會縮成一大團,遇到寒風吹來就一起發抖的可愛樣子。
剛走出捷運站,莫言就對外頭的陽光感到極度不耐,「看來需要一把能擋陽氣的傘啊。」
穿著黑色長大衣的莫言走在人行道上,頸子上圍著寶藍色圍巾,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正在尋找某個地址。
他好看的臉龐引起路人側目,許多原本疾走的女性不由得緩下腳步,欣賞那難得一見的俊美男子,感覺他耀眼得彷彿是哪位天王巨星。
完全忽視那些熱情光波,莫言終於抵達一棟深褐色的獨棟建築樓下,很謹慎的由下到上看了一遍,確定沒有任何邪氣籠罩——幾隻地縛靈不算什麼——他才放心的走了進去。
這年頭接工作也要特別留意,上個月捲進斷頭凶殺案不說,還被厲鬼傷及五臟六腑,原因就在於上一間合作公司的那棟大樓裡暗藏玄機!
他第一次去時就發現那棟大樓鬼氣森森,可為了工作卻仍硬著頭皮進入,誰叫他工作的責任心特別強!一個好好的聖誕節搞得人仰馬翻,鬧出了人命、有人受重傷,連他都活罪難逃,唉——
「幾隻地縛靈跟低級靈……嗯,應該沒問題。」莫言露出放鬆的淺笑,大步走了進去。
他的繪圖能力本就在業界小有名氣,上個月宇創電玩特地請他為遊戲繪製人物,從小妖到惡鬼、仙人角色到巫女皆由他一手包辦,有幾張海報已對外公佈,讓這款遊戲尚未推出就已經造成市場話題。
因為那海報上的巫女活靈活現,彷彿隨時能從海報中步出;那猙獰惡鬼雖掛在牆上,卻可以讓路人望之色變,連耳際似乎都能聽見惡鬼的咆哮。
莫言的繪畫功力再次為人稱道,也因此接下了嶄新的工作。
經過一樓櫃檯,管理員正蹺腳看電視,好像根本沒人經過似的。
莫言非常欣賞這種作風,他可以逕行上樓,不需要登記、換證件,還是畫押之類的繁複動作——他討厭麻煩。
電梯相當狹窄,也有些年紀了,但是總比猛鬼大樓好,他現在變得非常知足。
目的地在七樓,電梯門一開就可以看見清楚的指示,標出「DI食品公司」的位置。他這次的工作,正是設計巧克力的包裝,以情人節為主題。
走到食品公司門口時,他看見門邊站著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大眼睛對著他眨呀眨的,還問了一聲,「你是莫言?」
「嗯。」他眉一挑。來迎接他的嗎?這麼客氣?
「哇……」小雨看傻了眼。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繪者「破妖」嗎?怎麼會帥成這樣啦!頎長的身形、削瘦的體格,還有那迷人的五官,跟她看過的其他繪者也差太多了吧!
自從看過他的作品後,小雨完全迷上他的繪畫風格,美工設計系畢業的她,從來沒有看過那麼令人目不轉睛的作品。因此她瘋狂的蒐集他的相關設計,從他出道至今,每一本書、每一張插畫都不放過。
今日見到偶像,發現他竟然擁有巨星般的俊美容貌,小雨整個人簡直快飛上天了。怎麼會有這麼棒的事!
「借過。」莫言皺起眉,這女孩擋在門口不動就算了,還這樣直盯著他,讓他不太舒服。
「啊啊!對不起!」小雨這才回神,趕緊為他把門打開,同時嚷著,「經理!繪者莫先生來了!」
莫言一步跨入忙碌的辦公室,小雨趕緊引領他往會議室走去。
他跟著小雨往通道前進,引起許多人的關注,他陰柔俊美的長相,走到哪兒都是引人注目的焦點。
可惜,他沒自豪過,甚至覺得這種事非、常、煩。
「人來了嗎?」路過其中一間辦公室時,有個長髮女人探出頭來。
她剛好跟莫言照面,驚訝之情溢於言表,下意識用手理了理長髮,希望自己看起來不至於太糟。
莫言淡然的望著她,還有這一整層辦公室的……好兄弟。
領著他的小雨身上就巴著三個靈體,雙手全環在她頸子上,任她拖著走;其他坐在OA屏風裡的人,身邊也擠著各式各樣的浮遊靈,一起看著他們工作。
這就是他不願意成為朝九晚五上班族的原因,不大的空間裡,還得跟一堆阿飄擠來擠去,不舒服。
「這邊請坐。」小雨帶他來到一間六人座的小會議室,「請問想喝點什麼?茶、咖啡、還是……」
「開水。」他簡短的回答。
「好!」她點了點頭,笑得很靦覥,回身時自然的搥搥肩膀。
莫言打賭她有肩頸痠痛的毛病。開玩笑,肩上拖了三隻鬼,能不重嗎?
不到一分鐘,幾個人匆匆而來,正是剛剛的那位長髮女子,還有兩個男人,一同抱著厚重的檔案推門而入。
「莫先生,你好。」長髮女子穿著粉色襯衫,柔和的顏色讓她看起來不那麼精明幹練,「我是企畫部經理,Jenny。」
「妳好。」該有的禮貌還是不能省,莫言起身向她握手·致意。
「我是行銷,Bob。」Bob理著小平頭,濃眉大眼,看起來很俐落。「我們通過好幾次電話了。」
「我是這個案子的企畫,Oscar。」他蓄著半長髮,隨意綁了個小馬尾,相當性格。
一一握手介紹之後,四個人便坐了下來,等小雨端進四杯茶水再出去後,才開始進入正題。
這個案子是之前宇創電玩的執行企畫麥克介紹的。在一個多月前的斷頭厲鬼作祟案中,他是最慘的一位:骨折、挫傷應有盡有,但是能撿回一條命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他離開電玩公司後,選擇了平面設計產業,拄著枴杖就職。
聽說麥克對DI食品公司吹捧他的繪畫技術,可是吹到了神人境界,甚至還拍胸脯保證,一旦巧克力包裝採用他的設計,一定會暢銷狂賣。
他是憑什麼保證啊……莫言接到這個案子時相當吃驚,畢竟找個擅長畫鬼怪的繪者來設計情人節巧克力包裝,是一件非常弔詭的事情。
難道要他在巧克力上,畫出一個齜牙咧嘴的怪物嗎?他們該不是為了「去死去死團」推出新產品吧?
「關於這次的包裝設計,我初步畫了圖稿。」莫言習慣把畫稿印出來,才能看得真切,「我之前跟Bob討論過,基本上他希望有人物在包裝上。」
所幸對方希望他繪製類似巫女圖的美麗女人,而不是猙獰魔怪。
按照要求,在範圍有限的包裝上繪圖,除了每塊巧克力上的圖案外,還有禮盒大包裝,總共有兩款。
而莫言繪製的圖案相當簡單,除了一些流暢唯美的線條外,在包裝上會有一個非常性感的女性側臉,眼神盈滿幸福愛戀,微啟的唇帶著笑,笑裡帶著媚惑,而她面前有個男性,但男性只繪鼻子以下的側臉,兩個人狀似相擁。
美女的紅唇就在男性的耳畔,一旁便是這個巧克力的名字:EAT♥ME,吃掉我。
三人凝視著性感的美女圖,總覺得那女人眨下了眼睛,像在對他們說話似的逼真。
明明不是仿真人的描繪,但是為什麼會令人感覺到她正在做挑逗神情呢?
「我好像快被她的眼神吸進去了……」Jenny喃喃的說著,既驚訝又讚嘆的看向莫言,「你真如麥克所說,畫出來的東西……像是能成真!」
莫言回了個淺笑。恭維的話他聽多了,這只是一種天分。
「天哪……」另外兩個大男人則蹙著眉,突然明白麥克推薦莫言時說的話。如果這圖案印在巧克力上,是否每個人都會像他們一樣,為了這樣的魅力著迷?
咦?剎那間,有種味道瀰漫出來。
莫言下意識蹙眉,小心的往四周張望,他天生體質特異,除了極易吸引靈體、有一雙看得非常清晰的陰陽眼外,就是獨特的嗅覺。
在人類世界中,嗅覺特別靈敏的人通稱為「狗鼻子」,許多這樣的人會以此天賦擔任調香師。但是他的嗅覺,只適用於魍魎鬼魅。
他能聞到異味、特別隱密的腐臭味、或是厲鬼身上的腥味,甚至是……專屬於妖魔身上的氣味。
趁著企畫小組正專心看著他的畫稿,莫言飛快地梭巡這間小巧的會議室。連一隻鬼魂都沒有,那為什麼會有奇怪的味道?
那並不是腐臭味,反而是一股香甜黏膩的味道,但卻又夾帶著一種……他說不上來的奇異氣味。
「你們……有聞到什麼味道嗎?」他試探的問,說不定他聞到的並非魍魎的味道。
「沒有啊……」Bob的眼神像是捨不得離開那畫稿,正眼瞧都沒瞧他一眼就回答。
這會不會太誇張了?莫言擰眉,動手把那張畫稿從眾人手上抽回,正面翻下,蓋在桌上。
對面三個人宛如大夢初醒,先是一怔,然後眼神迅速恢復清明的直視他,接著趕緊打開手邊的資料。
「我很喜歡那樣的包裝設計!」Jenny是主管級人物,直接開口讚嘆,「我想立即採用那張畫稿,你們呢?」
兩個人立刻附議,他們不只是喜歡,簡直是著迷了。
「而且EAT ME這個詞想得真好!非常適合情人節巧克力……」Oscar讚嘆的說著,「莫先生,這個詞是你想到的嗎?」
莫言指向對面的Bob。他只是繪者,對為產品命名一點天分都沒有。
其他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Bob身上,他此時的表情有點自負又帶著點靦覥。原來巧克力雖然推出在即,但卻還沒有一個正式的名稱,DI食品公司怎麼想都沒辦法想到一個特別搶眼的名字,好擊敗市面上競爭激烈的其他巧克力品牌。
「我只是突然想到,希望能讓莫言繪製完整的圖案!」被稱讚的Bob顯得信心滿滿,「情人間用吃掉這個詞,一語雙關,可以是一種曖昧,也能代表品嚐我們巧克力的意思。」
「真的很棒!」連Jenny都連連點頭,「我怎麼覺得所有的問題都在莫先生的筆下解決了!」
三人簡直喜出望外,唯有莫言的神情無法如此開懷。
味道變了。剛剛那種甜膩的氣味忽然轉成令人作噁的臭味,不只是腐敗,更是一種快讓他窒息的味道!
莫言不由得拿出面紙摀住口鼻,假裝咳了兩聲,便起身說想借個洗手間。
「沒問題!」Jenny立即替莫言打開玻璃門,並吆喝一直在待命的小雨,「妳帶莫先生去洗手間,順便去拿我們的巧克力過來請他吃!」
「好的!」小雨才回答完,就見莫言衝出了會議室。
只是衝出去後,情況並沒有好轉,那味道滿盈了整層辦公室,由小雨的神情看來,他便確定這種氣味只有他聞得到。
天哪……這究竟是什麼東西?莫言隱忍著,盡可能保持鎮靜,臉色有些泛白的跟著小雨往洗手間走去。才見到標示,他立刻疾步朝裡頭奔去,只可惜那臭味像是順著通風管四處流竄一樣,連男廁裡也不放過。
莫言挑了一間廁所躲進去,乾嘔幾下,「我最近和廁所還真有緣!」
「他愛我……」
冷不防的,外頭傳來了幽幽的聲音。
「他不愛我……」
那聲音哽咽著,像是哭得很慘似的,嗚咽不詳。
莫言被迫只能用嘴呼吸,他悄悄的推開門,果然,廁所裡沒有別的人影。
「他愛我……他不愛我……」那聲音悲涼,出現在洗手台裡的每面鏡子中。
這間廁所有三個洗手台,三面獨立的鏡子,裡頭皆映著一個男人的背影,彷彿看不見的手中正拿著一朵無辜的花朵,在那兒摘花瓣算命。
是這傢伙身上傳出來的味道嗎?怎麼會比腐臭味還難聞?
「你說……」冷不防的,鏡子裡的男人轉過頭來,他回頭斜望著莫言,轉動的眼珠準確的捕捉到他。
所以莫言也不躲了,直接摀著口鼻推開門,大方的與之對望,並且正在回想——走進這棟大樓時,他曾經看過長這張臉的靈體嗎?
沒有。他非常肯定,這個鬼魂剛剛並沒有映入眼簾。
「你說呢?他愛我嗎?」男性鬼魂淒楚的問著,淚水滑落而下。
突然,如同他的頭自頸部滑開一般,他的手也滑離軀幹,鏡子裡的鬼魂瞬間崩落成一塊一塊——霎時間自鏡子衝出,直直往莫言的方向衝來。
莫言飛快地將門給拉上,靈體衝撞上門板,質地堅硬的門瞬間變軟,拓上鬼魂的臉龐,直抵莫言鼻尖。
不回應鬼魂是最佳方式,莫言凝視著眼前的那張臉,將最近外公教的手印搬出來,這叫現學現賣,順便測試一下有沒有用。
不出三秒,門板上凸起的那張臉像是被人強力打退一樣,向後飛離,門板立刻恢復成平時的模樣。
莫言忍不住偷吸一口氣,卻發現那惡臭消失了。
他謹慎的走出廁所,鏡子裡再也沒有任何惡鬼的蹤影,但是這一切依然令他匪夷所思。那惡鬼是衝著他來的?還是這一切只是巧合?
一走出男廁,小雨立刻衝著他綻開笑顏。
「嗨!」
嗨咧……莫言不由得瞥向她肩膀上沉重的三隻鬼,他真的很羨慕看不見的人。
「我是你的粉絲喔!」小雨突然說,一臉羞赧的模樣。「超級的!」
呃?粉絲?莫言全然聽不懂,他只是個繪者,又不是作家、也不是幾米那種繪本創作者,怎麼會有粉絲?
「你畫的每一張小說封面我都有,我連電玩海報都要到嘍!」小雨雙眼瞇了起來,「可以的話,等一下幫我簽名好嗎?」
莫言沒有回答,他第一次面對這種狀況,根本不知道如何處理。
「還有,我可以跟你合照嗎?」她雙眼燃燒的強烈崇拜,讓莫言幾乎招架不住。
他想到唯一最好的方式,就是繼續裝酷,然後火速溜回剛剛的會議室裡。
「莫先生,來!吃吃看我們準備開賣的巧克力!」Jenny親切的招呼著他,趕緊呈上瓷盤。
瓷盤裡有三款巧克力,全部都是方形薄片。
「草莓、橘子、還有純巧克力口味。」Bob一一介紹,「你的設計,將會為這些巧克力帶來最棒的銷售效益。」
「嗯。」他微微一笑,「所以,這份稿子是確定了?」
「嗯,確定了!」Oscar激動的站起身,「現在只要麻煩你將圖調整為這些巧克力的尺寸大小,還有確認圖案的擺放位置,其他就沒問題了。」
總算有個好消息,莫言接過瓷盤。他是個巧克力愛好者,沒有理由拒絕——咦?
他錯愕了數秒,才抬起頭看著一臉期待的三個人。
「可以讓我帶回去嗎?」他淺笑,「我不習慣單吃甜食。」
「噢,當然可以!」Jenny立刻回首,再度要小雨拿整盒的巧克力過來。
Jenny乾脆的送了一大盒巧克力樣品給他,莫言在不動聲色的簽好合約後,則是火速的離開。
看著手裡拎著的巧克力盒,他想,自己永遠都不可能吃它——
他不是不吃甜食,而是這份甜食吃不得。
他百分之百確定,一開始充斥在空氣中,那股甜膩詭異的香氣,有一部分就來自這些巧克力。
那味道就像是香氣濃郁的巧克力裡,還混雜了某種詭異的成份。
莫言皺著眉頭,「拜託一下,讓我這次的工作順利,千萬不要再搞什麼五四三的事情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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