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好好先生,實則以愛為營 #合約沒看清楚的下場就是「賣身」
#我從沒有缺席你的生活
當年因為某些原因她不得不放棄對他的喜歡,狠心斷絕聯絡,
沒想到多年後兩人居然會在這種情形下再次碰面——
他是炙手可熱、蟬聯三屆的金馬影帝,星途大好,
她則是在麵店工作、右腳跛腳又負債累累的落魄千金,
偏偏他像是和她槓上了,她越是想躲他他越是糾纏,
嘴上說一切尊重她的意願,但她只要敢說不他就「煽動輿論」,
把劇組所有人拉來當親友團,求著她同意重續朋友情,
她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加上當年出事時的後遺症病倒送醫,
他這個完美先生直接變身霸道暴君,不顧她的反對堅持照顧,
不僅親手製作愛心餐點配送到府餵飽她,連新工作都幫著安排,
甚至說他早就喜歡上她,只是以前沒意識到才會笨得錯過,
如果他做這麼多是想打動她,她不得不說他成功了,
更何況她根本從未忘記過他,也一直在用「她的方式」關心他,
只是當她決定跨出那一步跟他再續前緣,壞事卻接踵而來,
他的瘋狂粉絲無法接受他們相愛,寄恐嚇信、威脅撤資等等花招不斷,
這回直接找人來她工作的地方砸店警告,害她又進醫院……
※初版書名:《粉絲賞個臉》
※新版內容為全新增修版。
蕾絲糖
徹頭徹尾的宅女一枚,天秤座B型,
不善社交,性格懶散,能不出門就不想出門,
喜歡甜食,愛看動畫電影,
腦子有很多天馬行空的想像,內心永遠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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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色初亮,一名氣質溫文儒雅的男子穿著輕便的運動服,戴著鴨舌帽,兩耳塞著耳機,從家門口出發,在沒什麼人煙的街道上慢跑。
這是裘弘儒的習慣,享受晨跑時沁入脾肺的新鮮空氣,不只醒腦,還能夠放鬆心情。
進入社區公園的步道,他順著步道跑了一圈出來,正好八點半,他走進公園旁的郵局,花了幾分鐘領了信,然後再慢跑回家。
他租用了郵政信箱,每個禮拜會找一天去領信。因為在他尚未購入現在這棟透天住宅之前,他們一家人沒有固定的住處,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收信,後來雖然有了家,但大多時候都沒人在,再加上一個微妙的原因,所以他選擇繼續租用。
回到家後,他將信件隨手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先去沖了個澡,而後替自己泡了一杯咖啡,這才愜意地坐在沙發上拆閱信件。
他先將保險及稅單的信件擱在一旁,拿起一封未寫寄件地址的橫式信封,信封是清新的淡粉色,隱隱帶著淡雅怡人的香氣,打開後,他拿出裡頭的卡片。
卡片上的筆跡娟秀,寫著恭喜他今年又得到金馬影帝的殊榮,還寫了他獲獎影片的觀看心得,口吻有如好朋友一般,給予他中肯的評價及讚賞,並希望他能繼續創造佳績。
卡片最後沒有署名,只是簡單的寫了日期,畫了一個可愛的插圖。
不具名小姐,這是他對她的稱呼。她的筆跡、用詞、親筆畫的可愛插圖,還有卡片樣式的選擇,都顯示她應該是一名女性。
他已經連續三屆奪得金馬影帝,鮮少男星能與他匹敵,去年因演出一部翻拍知名推理小說的好萊塢電影的男配角,奪得幾個國際影展的男配角獎,將演藝事業推上另一個高峰,身價上億,堪稱華人演員之最,國內外的邀片及代言不斷,被選為最吸金的藝人。
不管他有沒有得獎,只要他有新作品,甚至只是有他的相關新聞或代言、活動,總能收到不具名小姐關心的信件,且這樣的情形已經持續許多年。
一般粉絲的信件都是寄去公司,由員工幫忙整理好再交由經紀人轉交,但詭異的是,不具名小姐知道他的郵政信箱地址。第一次收到信件的時候,他猜想過她可能是瘋狂粉絲,還猶豫是不是該報警,但因為她沒做出任何騷擾行為,也從未提出想和他見面的要求,信件內容不見任何迷戀的字眼,他便任由她繼續來信。沒想到她的毅力驚人,從未中斷過。
身為一個藝人,粉絲來來去去是正常的,他甚至已經感到麻痺,可是不具名小姐卻從未離開過,這讓他覺得,站在舞臺上並不孤單。
特別的是,她信件的內容總能說進他的心坎裡,彷彿她認識他,懂他的想法,而她也不會一味的推崇他,他有什麼需要改善的地方,她也會提出建議,她就像是他最中肯的朋友,陪伴他經歷了許多挫折及難過。
久而久之,他開始期待她的來信,會繼續租用郵政信箱,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她,就怕她的信件無法順利寄到他手中,那會令他覺得有點遺憾。
近期,她寄信的頻率比以前低了很多,這一點令他頗為在意,但她從未在信件裡提過自己的事,他只能自我安慰地想,或許她有其他事情在忙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從沒忘記關心他,已經難能可貴。
油然而生的淡淡落寞令他啞然失笑。究竟是從何時開始,他竟然在意起不具名小姐,簡直不可思議。
裘弘儒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差不多了,將東西收拾好放回房間後,保母車也已經抵達門口,他便在經紀人的陪同下前去片場。
這次接拍的是一部警匪片,他的角色是一位執意要辦一個案子卻受長官迫害,決意要替自己平反,追查真相的警官,目前進度已經完成了一半,而今天的拍攝地點位於臺北東區,主要拍攝內容是街頭追逐。
封街拍攝的申請早就通過了,他和導演及工作人員寒暄過後開始做拍片準備,讓造型師和化妝師為他打理造型。
等待片場布置完畢前,其他演員紛紛上前和裘弘儒聊天、攀關係。
他在演藝圈人緣極好,因為他個性溫和,待人親切,且演技精湛,工作態度良好,做人也夠圓滑,幾乎是個沒有缺點的人,每個人和他相處後都給他一百分的評價。
飾演他夥伴的男演員柯義明搭上他的肩膀,曖昧地對他擠眉弄眼。「鈴木久美子又來了。」說完,他用下巴朝氣質典雅的她努了努,她剛到片場,正拿著甜點請工作人員吃。
一旁跑龍套的演員認同的附和,「她真的很有心,聽說她是為了你才會來臺灣,你演出的作品和出席的活動她都會請日本富商老爸投資。」
「這麼深情,又是美人,真羨慕你啊。」柯義明一臉著迷地說︰「如果她喜歡的人是我就好了。」
擔任女主角的演員郭紓容卻不是很認同。「假借自己是貴賓的身分出入,我覺得也是一種騷擾。」
「紓容,妳是羨慕人家吧?」
「柯義明,你少亂說話!」
裘弘儒在兩人吵起來的時候,淡淡地瞄了鈴木久美子一眼。
鈴木久美子,日本富商的千金,學歷高,精通中文,兩年前因為某部入選東京影展的電影而注意到他,進而將他所有電影和電視劇都追完,跨海來追他,因為在他的工作場合出現得太頻繁,也毫不避諱地展現對他的迷戀,搞得業界人人皆知有個日本女人在倒追他。
他不是沒懷疑過,她會不會就是不具名小姐,但是依照不具名小姐初次來信的時間點以及信件內容給他的感覺,都和鈴木久美子不太一樣。鈴木久美子給人的感覺是傲氣有自信的,不具名小姐則是隱晦而溫柔。
「我說,裘師兄,你也該定下來了吧?」柯義明突然說︰「你的二弟和三弟都結婚了,就剩你還是光棍,說不太過去啊,而且你人氣那麼高,幾乎把一堆女人都給拐跑了,男人們都怨恨你,這是很罪惡的一件事情,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忽然又被扯回戰局,裘弘儒回過神,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也很希望定下來,可惜緣分還沒到。」
「完美先生這麼完美,對象當然要精挑細選。」郭紓容說得認真。
裘弘儒尷尬地掩嘴咳了一聲。「紓容,別再說那個綽號了。」
上次金馬獎,有個演藝界資深大老頒獎給他時,當眾調侃他是沒有缺點的男人,還給了他「完美先生」的稱號,結果居然被媒體大肆宣傳,從此他就被貼上這個標籤了,但老實說他並不喜歡這個稱號,因為這麼一來,他的行為和言語更會被媒體和大眾放大檢視。
「緣分?裘師兄,你相信這種東西?男女之間只有看對不對眼,相處得好不好,這麼簡單,不是嗎?」
「就算再合還是會有很多原因,讓兩個人無法湊在一起。」
「裘師兄怎麼講得這麼有感觸,難道有經歷過?」
裘弘儒淡笑,轉移話題,「義明,導演好像正在找你。」
柯義明回頭看,果然就見導演看向他們這邊,而且遠遠地喊他的名字。「啊,那我過去了。」他連忙一溜煙地跑過去。
裘弘儒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搖頭,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低聲說︰「還不夠穩重呢。」
柯義明雖然年紀輕,但頗有人氣,被影壇視為明日之星,粉絲大多是國、高中生,不過個性稍嫌毛躁不知輕重。他和柯義明同屬一家經紀公司,兩人合作的這段時間,他只有一個感觸,就是他還需要磨練。
「儒,我來替你加油了。」
突然傳來略帶日本口音的女嗓打斷裘弘儒的思緒,他轉頭一看,馬上露出溫和又不失禮儀的標準職業笑容。「是久美子小姐啊,謝謝妳了。」
「這是我親手做的日式點心,想請你嚐嚐看。」鈴木久美子兩手捧著高貴的日式漆盒,打開來,裡頭有多款精致的和菓子。
「謝謝妳的心意,不過我工作時不吃甜食。」
「那你下工的時候再吃?我等你。」
郭紓容實在看不下去了,個性直爽的她忍不住道︰「鈴木小姐,這裡是我們工作的地方,請妳不要擅自進來,這樣會干擾到我們,好嗎?」
鈴木久美子在裘弘儒面前溫順得像是傳統日本女人,但一轉頭面對郭紓容,神情瞬間恢復大小姐的貴氣和傲氣。「我是投資人,來這裡監督電影進度,並不算干擾。」
「妳只是掛名,實際出資者是妳父親,不是嗎?」郭紓容不客氣地回道,她說的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實。
鈴木久美子的臉色一變。「我是我父親公司的總經理,當然有權力關心。」
「我看妳只是掛名的吧。」在郭紓容看來,這位大小姐根本就是閒閒沒事幹,才會這麼常出現。「何況這裡有監制和顧問團的專業人士把關,不勞妳如此費心。」
「妳……」
裘弘儒嗅到兩人之間濃厚的火藥味,連忙接過鈴木久美子手中的漆盒,打圓場道︰「點心我就收下了,謝謝妳,還有,紓容講話比較直接,請妳不要在意,不過她說得也沒錯。」
「儒……」鈴木久美子一臉委屈,嘴一癟,彷彿下一秒就要掉眼淚。
「妳出入片場這麼多次,相信妳能夠理解我們精益求精,耗費不少心神,很多細節也是一再討論和更改,妳在的話,我們也不好意思冷落妳,可能會耽誤到進度,妳應該也不希望這樣的情形發生,況且拍片時間無法控制,等我下工說不定已經很晚了,我會擔心妳的安危,妳還是先回去吧。」
一聽他會擔心,鈴木久美子臉上馬上勾起笑容,心花怒放。「既然儒都這麼說了,我會乖乖聽你的話的。」
「久美子小姐果然是善解人意的好女人,那我和紓容也準備要上工了。」最後,他再給她一記招牌的迷人微笑。
鈴木久美子被迷得醉陶陶的,揮手目送裘弘儒和郭紓容走到布置好的場景那兒,為了當他心目中的乖女人,她待沒多久就跟著助理回分公司去了。
「紓容,下次別跟她直接起衝突,她是出資最多的贊助商,萬一她要求導演把妳換角,事情就嚴重了。」裘弘儒低聲提醒。
郭紓容這才意識到自己實在太衝動了,尷尬的微微紅了臉。「謝謝你。」
「不會,小事一件,不要太放在心上。」他微笑。「妳是好演員,工作又這麼認真,要是妳被換角,我會覺得很可惜的。」
「嗯。」她的頭垂得更低了,臉也變得更紅了,還偷看了他幾眼。
輪到他上場前,他將日式漆盒交給經紀人,小聲交代,「處理方式就跟之前一樣。」
「知道了。」經紀人點頭,低調的將漆盒收走。
裘弘儒整了整衣領,站到導演指定的位置,開麥拉板子一打下去,他的神情和氣質就瞬間進入角色中,成為另一個人。
他無人能比的專業,幾乎不NG的傳說,今天依然良好的維持著。
中午休息時間,裘弘儒坐在休息椅上,等待工作人員訂的午餐送來的期間,他打開手機,看到兩個弟弟傳來的幾則訊息,點開來看,都是兩對夫妻曬恩愛的照片和文字,語末都會附上一句「羨慕的話趕快替我們找個大嫂吧」,他不禁失笑。
二弟裘杰宇和三弟裘凱翔相繼結婚後,他想著假如他們生了孩子,目前這個家可能不夠大,便向兩個弟弟主動提議要買新房子給他們,祝賀他們成家,結果兩個弟弟堅持要等到他有人照顧才會搬出去,買新房子也不用他出錢。
從那天開始,他們就天天傳閃光照片,想刺激孤家寡人的他趕快找個人定下來。
「身為大哥,怎麼可能因為你們這點把戲就順你們的意。」裘弘儒好笑地關上手機螢幕。「這兩個小子,大概忘記以前他們調皮的時候是怎麼被我修理的。」雖然他一點也不羨慕,但天天看這種肉麻的訊息也是會膩的。
單親的他,滿心都是工作和看顧兩個令人頭疼的弟弟,幾乎無暇顧及其他,如今兩個弟弟都結婚了,確實令他感到欣慰,不辜負去世的母親的期望。
對於感情,裘弘儒向來寧缺勿濫,縱然許多女人看上他溫柔體貼的好男人形象,擅自將他想像成能夠託付終身的最佳人選,但她們並不知道,真正的他絕非表面上這麼良善。
他對其他人的慣性溫柔,純粹只是希望能在工作上無往不利,說他偽善也好,他早已習慣用這種方法應對別人,因為他從小就是用這一套替弟弟們解決他們鬧出來的事情,就連去菜市場買菜,老闆也會覺得他乖巧又會講好聽話,而多送他一些菜或肉。
由於家庭背景的關係,除了家人,他不容易將別人視作自己人,需要時間才能換得他的信任,就像他的經紀人,也是經過兩年多才和他真正交心。至於愛情,因為是在單親環境中成長,他並不是特別渴望。
他真正的溫柔,只給真正擱在心上的人,曾經,他也有想掏心付出的人,但是……錯過了。
想到這兒,裘弘儒不禁閉上雙眼。縱然已經幾年過去,她依然是他心頭的遺憾。
「裘先生,訂的麵來了,這是你的。」劇組工作人員帶著滿臉笑意將裝有牛肉麵的袋子和紙碗遞上來。「這一間麵店很有名,很好吃。」
「謝謝。」他微笑著接過,不經意地瞄到不遠處工作人員的篷子有個眼熟的女性身影,頭戴著安全帽,身上穿著印有麵店店名的圍裙,正在跟工作人員點錢,他瞬間像被閃電劈到,連忙將麵往一旁的桌子粗魯一放,起身跑了過去。
他反常的舉動引起一些工作人員的注目,也有人高喊問他怎麼了,但他完全聽不見,眼底只有那抹身影。
越是靠近,裘弘儒越是不敢相信,居然真的是她,他沒有看錯……她看起來瘦了許多,臉色也憔悴了,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且,依她的身家背景,家人怎麼可能讓她做這種工作?
他內心一堆疑惑,當看到她點完錢後轉身走向摩托車時,右腳居然是跛的,他胸口刺痛得幾乎不能呼吸。
裘弘儒忍不住出聲大喊,「梁心潔!」
聞聲,她直覺回頭,一看到是他,她的臉色先是驚詫,然後微微發白,接著故作鎮定地轉過頭,不發一語地坐上摩托車。
他不死心,追上前,在她身後再次喊道︰「梁心潔,妳不認得我了嗎?」
「……你認錯人了。」她的聲音顯得有些破碎,隨即發動引擎,騎車離開,沒再回頭多看他一眼。
裘弘儒站在原地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依照她的反應,他很肯定他沒有認錯人,但是她為什麼不敢面對他?當年她說還是朋友,真的只是說說而已?
回到麵店門口停好車,梁心潔的心仍是用力狂跳,心情複雜。
附近封街拍電影,很多人去湊熱鬧,但她沒想到他居然是其中一角,還注意到她。
她匆匆地走進店內,將錢交給老闆娘,然後進廁所,扭開水龍頭洗臉,過了好一會兒,當她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時,緊張感才慢慢消退。
鏡子裡的她兩頰微陷,雙眼滿是疲勞,頭發和皮膚稍嫌乾澀,顯得憔悴滄桑,過去朝氣活潑的模樣已不復存在,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幾歲,走在路上也不會有人因為她的外貌多看一眼。
連她都覺得自己和過去判若兩人,在她的否認下,她相信他會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另一名員工陳曉寧的催促聲突然傳來,打斷了梁心潔的遐思,她趕緊把臉擦乾走出去,幫忙外場的工作。
尖峰時段一過,喘口氣喝口水後,梁心潔挽起袖子開始清洗碗盤,老闆從她背後經過,拍了她的屁股一下,她僵著臉回頭,老闆已經若無其事的鑽進廚房煮備用的湯底了。
剛才在店外打掃的陳曉寧一回到店裡,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氣急敗壞地左看右看,老闆娘不在,可能到後面倉庫點貨了,難怪老闆又做出這種下流的舉動。
陳曉寧走到她身邊,很有義氣地說︰「潔姊,不要再忍了,這次我們直接上法院告他性騷擾,我當妳的證人。」
老闆擺明看梁心潔好欺負,才會老是對她伸出鹹豬手,她曾經因為看不下去,跑去向老闆娘告狀,怎知老闆娘不是責怪老闆,反倒把氣都出在梁心潔身上,對她更加苛刻,甚至把她視為狐狸精,害她也覺得對梁心潔很抱歉。
梁心潔低垂著頭,眼眶微紅。「但是我的身體狀況……不好找新工作,難得老闆願意雇用我,我需要錢……」
陳曉寧很捨不得也很不甘心,不過她目前還只是個夜校學生,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勸道︰「潔姊,如果有機會就去找份新工作吧。」
「嗯。」梁心潔苦笑輕應。
陳曉寧來到她身旁幫忙洗碗,不想氣氛沉悶,遂轉移話題說︰「對了,妳今天外送麵去片場,有沒有見到什麼名人啊?我剛才聽到客人說咱們的金馬影帝也有參與這部片,一堆人擠破頭去看。」
「我被工作人員擋在外頭,哪看得到什麼名人。」梁心潔眼也沒眨地說謊。
「真可惜。」陳曉寧嘆了口氣。「裘弘儒耶,我是他的影迷,如果有機會,我真的好想見他一面,聽說他溫柔又親切,粉絲的要求他都有求必應,可惜老闆不是叫我去外送……」
梁心潔失笑搖頭。「溫柔的人,通常骨子裡是很固執的,沒妳想的那麼美好,什麼有求必應,只是不會拒絕得那麼直接罷了。」
「可是他是好男人排行榜第一名。」
「所謂的好人,只是很會做表面工夫。」梁心潔不客氣地戳破少女的美好幻想。
「嗚……潔姊妳好殘忍。」陳曉寧掩面低叫,「妳是不是對影帝有什麼陰影啊,這樣說他。」
「對啊,為什麼?」
「沒有,只是因為……」梁心潔正要回答,猛然發現不對,怎麼會有男人的聲音?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頭皮發麻地緩緩回過頭,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她背後,頭上戴著鴨舌帽,身上穿著運動外套,裡面穿著T-shirt,下身搭配牛仔褲,打扮得很平民,但他的長相讓她頭暈,也不自覺結巴起來,「你、你……」
「你該不會是……」陳曉寧也快要昏倒了,不過原因和梁心潔不同,她是太興奮了。
「噓。」裘弘儒將食指放在唇上,微笑道︰「雖然店裡現在沒有客人,但我不想引起外面路人的騷動。」
陳曉寧漲紅了臉,很用力的點頭,並聽話的捂住嘴巴,一雙眼著迷地膜拜心目中的男神。天啊,他剛剛將手指放在唇上的動作好迷人啊,可惜沒能拍下來。
梁心潔深吸了一口氣後,冷靜地問︰「先生,想吃什麼呢?空位都可以坐,牆上有菜單。」
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他皺了一下眉頭,嗓音有些沙啞地問︰「妳把我當客人?」
「來店裡的當然是客人。」她朝他露出職業笑容,說得理所當然。
「妳還是不認我?」裘弘儒的口氣帶著幾分不悅。
「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梁心潔決定裝傻到底。「先生,要點餐了嗎?」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她好一會兒後,隨意瞄了眼牆上的菜單。「外帶一份水餃。」
「好的,請在這裡稍等。」她走到廚房叫老闆。
見老闆出來料理餐點,裘弘儒壓低了帽簷,站在離老闆有一段距離的位置。
水餃起鍋後,梁心潔迅速裝盒,然後提著塑膠袋走到裘弘儒面前。「先生,好了,六十元。」
「謝謝。」他也沒有多加刁難,乾脆地付了錢,又再看了她一眼,便離開了。
他是趁著還沒輪到自己戲分的空檔,殺過來這邊看她一下,因為她一離開,他便心神不寧,跟工作人員要了麵店的名片,想確認她是否在這。
陳曉寧偷偷模模地來到她身邊小聲問︰「潔姊,妳跟他是……」傻子也看得出來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尋常。
梁心潔睞了她一眼。「好好工作,心思別放在八卦上。」
「這時候妳就知道要拿出長輩的姿態。」陳曉寧快被自己的好奇心給殺死了。
「乖。」梁心潔拍拍她的肩膀,又繼續洗碗工作。
梁心潔本以為裘弘儒踢了一次鐵板後就不會再來了,沒想到她居然錯得很離譜。
「潔姊,我可以肯定,妳一定很了解他。」陳曉寧嘆道,望著站在店面對街,那道晚上七點就在守株待兔的身影,他的穿著打扮跟稍早前看到的一樣,只是多戴了太陽眼鏡。「真是個固執的男人啊。」
梁心潔的臉黑了一半,這傢伙什麼時候這麼纏人的?還有,他不覺得晚上戴墨鏡反倒顯得更突兀嗎?
「我得要下班去上課了……」八卦不能看到最後,陳曉寧感到非常哀怨。
看穿她的心態,梁心潔涼涼地說︰「慢走,不送。」
「潔姊,我求妳,明天告訴我妳跟他的發展,好不好?」陳曉寧拉著她的手臂搖晃,可憐兮兮的請求。
「妳不是他的影迷嗎?」梁心潔好想望天嘆氣。
「我是啊,但我從來不會把他視為對象。」她又沒那麼不理智,她和那些擅自稱明星為老公的影迷不是同一派的。「如果他喜歡的人是妳,我很看好耶,妳是個好女人。」
「不要亂牽線,我跟他不是妳想的那回事。」
「但我覺得他的態度很有一回事。」陳曉寧一臉認真地說。
「妳快去上課!」梁心潔板起臉來趕人了。
「潔姊是惡魔……」陳曉寧放開抓著她的手,一臉委屈的脫下圍裙收好,背起包包,對著對街的那道身影揮了揮手後,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
梁心潔強迫自己穩定紛亂的心神,忽略他的存在,盡心投入工作。
她和裘弘儒之間縱然有情誼也早就消失殆盡了才是,他究竟在執著什麼,她真的不懂。
忙到九點多,客人散得差不多,梁心潔開始擦桌子和洗碗筷,老闆娘和朋友講電話講得很熱絡,老闆背對著老婆,走到她背後,她覺得發毛。老闆似乎越來越大膽,這份工作真的適合繼續下去嗎?但是要再找一份新工作,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她的經濟狀況有辦法讓她撐下去嗎?
「好痛!你做什麼?放手!」
老闆突如其來的慘叫聲將她嚇了一跳,她驚詫地回過頭,就見裘弘儒不知何時來到她和老闆之間,一手擒住老闆的鹹豬手,看老闆五官扭曲、一直哀哀叫的模樣,她可以想像裘弘儒的力道有多大。
老闆娘丟下話筒,邊跑過來邊大罵,「你做什麼?放開我老公!」
「不,我要報警。」裘弘儒的周身環繞著怒氣。
梁心潔難以置信的瞅著他,他的聲音陰冷得讓她幾乎以為認錯人了。
老闆娘氣得拔聲尖叫,「什麼?你這個人發什麼瘋,你是來找碴的嗎?」
老闆痛得滿頭大汗,卻不忘推卸責任,「對啊,這個人不分青紅皂白就攻擊我!」
裘弘儒沉聲道︰「我親眼看見你對女店員性騷擾。」
「你有什麼證據?別亂講!」老闆注意到老婆殺人的眼神,喊得更冤枉。
「你們店裡有監視器。」裘弘儒指著店裡的監視器。「我有沒有說謊,調一下監視器就知道了。」
老闆的臉頓時漲成豬肝色,沒想到自己裝來抓小偷的監視器,這時會變成抓他性騷擾的證據。
老闆娘還是不服輸。「那又怎麼樣,關你什麼事了,我們女店員又沒說什麼,你有什麼資格報警?」
「就是說啊,放手啦!」老闆覺得手骨好像要被捏斷了。
裘弘儒如他的願鬆了手,表情仍舊陰鷙。
老闆踉蹌了幾步,好不容易站穩,氣不過的指著他罵道︰「我要告你傷……」他突然一頓,不敢再說下去了。
裘弘儒摘下了太陽眼鏡,用充滿魄力的銳利眼神狠瞪著他,冷冷地問︰「告我什麼?」
老闆嚅了嚅唇,卻不敢出聲,這個男人感覺很不好惹。
老闆娘眼尖,馬上就認出他是誰,撐著笑臉顫聲說︰「這不是影帝裘弘儒先生嗎?抱歉啊,讓你見笑了,我相信剛才只是一場誤會……」
要是和影帝鬧上警局,依照裘弘儒的好形象,大眾絕對是站在他那一邊,到時候萬一這間店經營不下去,他們夫妻倆就慘了。
「是不是誤會,妳我心裡有數,我這次就放過你們,要是再有這種行為,我保證你不會有什麼好下場。」裘弘儒厲聲警告完老闆娘和老闆,一手拉住傻住的梁心潔往店外走,強硬地道︰「妳跟我過來。」
「欸?」梁心潔一臉莫名其妙,卻掙脫不了他的箝制。
老闆和老闆娘完全不敢制止裘弘儒當場帶走他們的員工。
裘弘儒將梁心潔帶往一旁的小巷,這才鬆開她的手,卻伸出兩手抵著牆面,將她困在自己和牆壁之間。
她敏銳的感覺到他非常生氣,如果可以,她真想立刻從他眼前逃跑。
「立刻辭掉這份工作。」他命令道。
「你說什麼?」梁心潔難以置信的瞅著他。
「有什麼困難妳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總之,我不准妳繼續在那裡上班,等一下妳就告訴老闆妳要辭職。」
依他對她的認識,她不是會對性騷擾忍氣吞聲的人,他只能合理懷疑她是為了收入而忍耐,這讓他更想弄清楚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跟什麼……你、你又不是我的誰,憑什麼……要求我這麼做……」她瞪大眼,但在他指責的瞪視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羞愧地低下頭。
「沒有任何工作值得妳犧牲妳的尊嚴。」裘弘儒嚴肅地說。
聞言,她眼眶一熱,她也是逼不得已……
他用手輕輕托起她的臉,見她泫然欲泣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放軟了聲調,「心潔,有困難妳應該早點來找我的,不必這麼委屈自己。」
「你挺身而出糾正老闆的惡舉,我很感謝,但是……」梁心潔淡然一笑。「我求你,不要同情我,我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她用手背抹了抹臉,神情瞬間轉為堅毅。「我的責任由我自己承擔就好。」
裘弘儒先是愣了下,接著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她。
她懶得去管他在想什麼,伸手推開他,收起軟弱,挺直背脊,一跛一跛地離開。
他望著她的背影,想起了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