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宓2026/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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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結肉食男》凌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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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系列H2110苦窯是金窩之終結肉食男》凌宓

他以為像她這種千金女都只會跑趴逛街,
沒想到她來了趟他的室內設計事務所後,就賴著不走硬要當助理,
讓陽盛陰衰的辦公室多道彩虹,連老媽養的惡貓都對她特別禮遇,
雖然他得承認自己的目光有時也會忍不住追隨她俏麗的身影走,
但他最不需要的還是這種拿工作當玩扮家家酒的嬌嬌女,
為了讓她知難而退,他故意刁難她泡咖啡的手藝,
不料她沖的研磨咖啡竟完全捉住他的胃,讓他從此對三合一反胃,
而合夥人簽下的法國委託設計案需要翻譯員,她竟然也能勝任,
不但完全了解業主的心情故事,插手設計的東西還非常入他的眼,
漸漸的,他看她越來越順眼,出差回來第一眼看見她就覺得安心,
只除了來接她下班的跑車男讓他感覺很礙眼,
拗不過嫉妒心,他當起跟蹤狂,
他知道自己這樣破壞她跟跑車男的約會很幼稚,
但她讓他對唯獨她之外的女人都性趣缺缺,難道就不用負責嗎……

 
第一章
長得人高馬大,充滿存在感又氣勢磅礡、蓄著落腮鬍的屠勵虎,此刻正一臉便祕表情的站在俱樂部包廂門外。
他雙手環胸,豎直耳朵將裡頭的談話一字不漏的聽進耳,當聽到關鍵字時,他那張原本就不善的臉龐瞬間浮現殺氣。
日前,事務所裡的小陳跟他通風報信時,他還是深信關玥不會做出如此蠢事來。因為關玥是少根筋,個性大而化之,做事不懂瞻前顧後又耳根子軟,可卻不笨,不會笨得踩他的底線。
不過話說回來,這糊塗蟲每隔一年半載就會幹出一件蠢事,距她上次做出蠢事到現在,已經經過半年多了……不會吧,難道又到了他替她擦屁股的時候了嗎?
約莫半個小時前,屠厲虎看見小陳即時LINE來的照片。
照片上,他的合夥人關玥和客戶方的方經理相偕進入俱樂部,兩人看似頗有交情,臉上都堆滿笑意。
為了親眼證實,他一路從公司殺到這間高級俱樂部來,隱身在包廂外,偷窺她和方經理的互動。
當屠勵虎親耳聽見關玥答應給方經理回扣時,他深呼吸一口氣後用力推開門,悍然闖入,當場把關玥和方經理嚇得半死。
「關玥!妳把我當死人是不是,竟然背著我給回扣?」
「你你你——」望著門口站著的黑面修羅,驚嚇過度的關玥宛如中風般,指著屠勵虎的手不停的顫抖。
難怪啊難怪,她今天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心裡頭總感到毛毛的,老早有不妙預感會出大事……原來她的女性直覺超級無敵神準。
「哼,敢背著我胡搞,膽子應該比熊膽還大才對,怎麼嚇成這樣子?」屠勵虎殺上前,大手一揮,將關玥指著他的手揮開,用力的拍桌,嚇得關玥差點閃尿。
「阿、阿虎,這是誤會……」關玥很沒用的抱頭求饒。「饒、饒命啊!」
還敢狡辯?!高頭大馬的屠勵虎往前一抓,關玥像小雞一樣被他拎在手中,兩隻短腿在半空中晃啊晃的。
「我沒有耳背,你們剛才的對話我全聽得一清二楚。」
關玥縮縮脖子,噤了聲。
「方經理,你剛才要求收受回扣的談話已經全被我錄音了,一旦我把這錄音檔交出去,你別說想撈好處,連工作都不保!」
一旁的方經理也逃不掉被屠勵虎宰殺的命運。
小命快要不保的關玥斗膽的開口,「那、那個阿虎,你別對方經理不禮貌,他是這筆生意的決策者啊……」
屠勵虎火氣再度飆向關玥,「關玥,妳有沒有腦袋?GF企業規模也不算小,公司裡光是經理就有好幾個,只要我把證據交出去,我相信GF老闆會樂意換另一個經理來當這樁生意的決策者。」
他屠勵虎雖說長相凶狠、脾氣很壞,看起來就像個黑幫老大,簡直像頭滿腦子壞主意的猛獸,但人不可貌相,他個性正直,做事向來剛正公平,從小到大最痛恨走偏門的人,更厭惡那些貪婪之人。
他從小最大的抱負是跟老爸一樣當個威風凜凜的厲害刑警,剷奸除惡,但自從老爸因為一樁大宗毒品案被派去黑幫當臥底,卻被另一名被黑道收買的刑警陷害喪命之後,警察成了屠家最忌諱的一個行業,屠母甚至以死相逼,要他打消當刑警的念頭,乖乖當個上班族,別再涉及那錯綜複雜的世界。
為了讓母親安心,他放棄當警察,轉而當設計師,不過私下仍舊熱愛武術運動,長年學武下來,體魄強壯如牛,身手矯健如虎。
五年前,他和好友關玥合夥創立了「觀翼室內設計事務所」,代理了自德國進口的環保板材,以打造無毒居家空間為主軸,加上價格平實且空間設計的功力優秀,短短幾年間,觀翼在業界闖出名號,屠勵虎在業界也算小有名氣。
口碑加上靠著老客戶介紹,觀翼目前的業務量很平穩,壓根不需要太多的行銷和交際應酬,生意照樣蒸蒸日上。
這次能有機會拿下GF公司的辦公室空間規劃設計,也全憑他們的口碑。GF的方經理不過是居中幫忙協調的小小橋樑,竟膽敢提出拿回扣的要求,還要脅收回合作案,將整個設計案委託由觀翼的競爭對手處理?
他屠勵虎最不屑這種吃裡扒外的奸人!
方經理何時受過這種屈辱了,氣得起身拍桌回嗆,「屠設計師,這件事我不過是提議提議,回扣我還沒拿到半毛,既然你不同意那就別合作嘛,多得是設計公司排隊等著跟我聯絡,你何必這麼囂張跑來這裡威脅人!」
在商場上打滾快三十年,他負責合作的公司或廠商,哪間不是乖乖奉上回扣金,以保合作順利的,唯獨這隻老虎不好惹,竟然還半途殺出來壞事。
屠勵虎冷笑的睨著身高矮他兩顆頭的肥短方經理,看他那圈肥油肚就知道,這些年來肯定撈了不少油水。
「方經理,我現在若是把錄音檔傳給貴公司老闆,你看這合作案會有什麼樣的走向?」
呃……方經理心裡一緊,他剛剛完全忘了屠勵虎手中握有物證,時勢比人強,他還真怕屠勵虎會把錄音檔傳出去。
「哼,不給回扣就算了,何必把場面搞得這麼難看。」方經理簡直嚇死了,他色厲內荏的說,當下回扣也不收了,想要立即走人。
「呵呵,阿虎,人家方經理沒拿半毛錢,你何必把場子弄得這麼僵呢?」關玥乾笑的說著。
屠勵虎一個箭步上前,再一次拎起管不住自己嘴巴的關玥,一路把她拎出包廂。
「阿、阿虎,你、你冷靜點,我還沒給方經理回扣啊啊啊——」關玥不斷求饒。
關玥是屠母娘家那邊的親戚,她和屠勵虎同年,可說是打小就認識的,兩人雖住不同地方,但逢年過節家裡的聚會兩人絕對不缺席,都會在一起玩。
屠勵虎高三那年家裡遭逢巨變,後來舉家搬遷回屠母娘家住,屠勵虎和關玥的友誼在這當時大躍進。
兩人年紀相仿,雖說關玥是女生,但個性很大而化之,是標準的男人婆一枚,在屠勵虎眼中,她是男人無誤。
屠勵虎和關玥個性南轅北轍,確有互補之優勢,兩人很合得來,後來還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學,兩人除了不來電之外,其他各方面不論是想法或未來的規劃都很合拍,畢業後更是一起共同創立了觀翼,一起為事業打拚。
關玥對屠勵虎的個性徹頭徹尾的瞭解,她曉得屠勵虎現在是真的火了,而這傢伙一旦生氣起來可是六親不認的。
「妳若真的敢背著我給方經理回扣,私下用便宜板材來降低裝潢成本,我現在就會直接把妳從窗戶丟下去!」
「千萬不要衝動啊,我只先給方經理十萬元的紅包而已……」
「十萬?!還說還沒給回扣!」十萬不是錢嗎?這不是回扣是什麼,合作禮金嗎?關玥這個豬腦袋!
屠勵虎怒目一瞪,理智的弦瞬間崩裂,他火大的把關玥朝前方丟出去,半點憐香惜玉之情都沒有。
 
 
一輛計程車停在玫瑰莊園俱樂部門口,門口的服務人員走過來,貼心的打開車門,穆歆甜從車內探出頭來給對方一抹甜笑。
「不好意思,可以幫忙一下嗎?」她手裡抱著一盆漂亮的盆花,盆花有點高度,這樣抱著實在很難跨步下車。
「沒問題。」美女粉唇彎彎,甜笑魅力無敵,年輕服務人員被電暈,殷勤的彎身接過她手裡漂亮綻放的盆花。
稍早前,她正欲赴卓俊哲的約,打算和他一起前往台中參加一場酒商晚宴,臨時起意先行繞到好友夏品萱所經營的小花店裡,告知好友這個令人開心的好消息。
卓俊哲是個年輕有為的企業家,今年剛滿三十歲,相貌堂堂,個性極好。他在退伍後便白手起家獨資代理洋酒,短短五年時間就從原本的小小店鋪發展成連鎖店,近一年來發展更迅速,連鎖店一間接著一間開,卓俊哲在商界的名氣也逐漸打開,跟上流社交圈接軌,人脈也越來越廣,經常需要出席各種商業晚宴。
單身又適逢結婚年紀的卓俊哲向來獨來獨往,身邊從未出現任何女伴,今晚卻破例邀請了穆歆甜一同參加這場盛宴。
據說今晚這場盛宴歐亞洲知名的酒商都會出席,席間自然會提供各家釀酒廠的名酒,而政商界名人也都爭相想要出席這場品酒宴。
或許對卓俊哲來說,他只是礙於場合太過盛大隆重而不得不攜伴參加,但對她而言卻是件大事,她認為這是兩人關係更進一步的轉折點。
她一直暗戀著卓俊哲,好友夏品萱從頭到尾都知情,今天她終於等到卓俊哲主動提出邀約,雖只是一場商業酒會,可她覺得這是令她的暗戀開花結果的契機。
穆歆甜止不住內心的甜蜜,隱藏不了自己的好心情。她打算今晚就要找機會向卓俊哲主動坦白內心的暗戀,
但因為太過緊張,她需要有人幫她打打氣,遂在赴約前去找夏品萱,並喝一杯由好友親手泡的花茶安撫忐忑的心緒。
看著滿心計畫今晚要向卓俊哲告白的穆歆甜,那臉上掩不住的甜笑,夏品萱的臉色益發顯得蒼白。
「萱,妳怎麼了,看起來臉色很不好?」
「我胃痛,渾身發冷無力,今晚恐怕沒辦法去送貨,真是糟糕……」放下茶杯,夏品萱雙手顫抖著說道。
「不送貨怎麼成?這可是很重要的廠商,萬一對方撤回合作契約怎麼辦?」
「沒關係,撤了就撤了。」
「這怎成?不行!我看這樣子吧,我替妳把花送過去。」
「可妳不是要陪俊哲參加晚宴,妳若幫我送貨會來不及的……」
「我不能見色忘友啊,怎麼可以丟下妳不管。」講義氣是她穆歆甜的金字招牌耶,替好友兩肋插刀也在所不辭。
就這樣,穆歆甜臨時接了差事,打通電話跟卓俊哲說聲抱歉後,就獨自搭著計程車來到半山腰的玫瑰莊園俱樂部送貨。
「品萱,我已經到玫瑰花園俱樂部了,離活動開始還有十五分鐘,時間綽綽有餘,花一定準時送達,絕對不會延誤。」穆歆甜跟電話彼端的好友說,轉頭看著車窗外,仰望眼前這座沐浴在夜色和燈光中如夢似幻的歐式花園俱樂部。
「歆甜,妳做事我當然放心,謝謝妳肯幫我這個大忙,讓花店和橙月設計能夠繼續合作。」電話彼端的夏品萱語氣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可臉上卻凝著令人發寒的冷笑。「不過真是抱歉,害妳無法赴俊哲的約,俊哲應該很生氣吧?」
夏品萱的花店在去年承接了橙月設計公司內部環境綠化合約,雙方合作一直都很順利,今晚適逢橙月設計與新美妝品牌合作舉辦新品活動,現場邀請多家媒體記者參與,藉此爭取新品上市在媒體前的曝光率。
身為橙月設計的花藝合作廠商,加上合約快要到期,夏品萱便想趁此機會表示祝賀心意,並順便藉此拉攏橙月設計續約。
為祝賀橙月設計此次新品「紫天使」美妝發表順利,夏品萱獻上特以紫色系花材為主體,搭配其他花朵設計的盆花。
原本她是要親自送到的,但因為臨時得知穆歆甜今晚將和卓俊哲出席晚宴,嫉妒心起的她,遂以身體不適為由讓穆歆甜自動答應幫她跑這一趟。
她是蓄意破壞他們的,然而現在她的計謀成功了,可心底卻沒有任何得逞的快意,因為她已經快被嫉妒給淹沒。
穆歆甜將手機迅速收進皮包裡,付過車錢後,一手勾著皮包,一手小心的將盆花交給願意幫忙的好心服務生。
「謝謝。」她下車後,整了整軟紗裙襬。
「小姐穿高跟鞋請小心點走,草地有點濕滑。」服務生發揮騎士精神,替這位有雙貓兒般漂亮眼睛、笑起來甜美可愛的漂亮小姐服務到底。
從門口穿越花園直達大廳還頗有段距離,有人熱心殷勤幫忙提供免費勞力,穆歆甜自然輕鬆許多。
花園裡鋪著漂亮的草皮,遇雨後頗為濕滑沒錯,穿著制服的服務生大步走在前頭,她用宛如跳舞般的韻律小步跟上,身影俏麗迷人。
來到俱樂部大廳,從服務生手中接過頗有些重量的盆花,穆歆甜不忘回饋對方一記迷死人的甜甜笑靨。
「真是多謝幫忙。」她綻放笑花,這一招無往不利。
服務生吞了下口水,愛慕的目光捨不得從她那張嬌顏移開。「希望下回還能有機會替小姐服務。」
這位短髮俏麗的漂亮客人笑起來,眼眸兒彎成月牙狀,非常甜,像無害的小貓兒一般。
「謝謝,有機會下回見嘍。」她捧著盆花小心往前走,逐步朝電梯方向接近,大廳人潮來往,許多年輕男士都被她那充滿春天氣息的甜美模樣吸引,紛紛投注欣賞目光。
穆歆甜,人如其名,甜美可人,她出生於醫生世家,雖不是富可敵國的財團千金,可家境相當富裕,父親穆正德是國內知名的婦產科醫師,身為小兒科醫師的母親梁美嬌在醫界也小有名氣,穆歆甜的兄長也繼承了父母親的衣缽,大哥穆可綱是小兒科醫師,二哥穆可強則是婦產科醫師。
由穆正德創辦的穆德綜合醫院在北投頗負盛名,醫院裡除了有婦科和小兒科名醫駐診外,另外還有急診部、家醫科等,硬體設備更是一流,環境清幽、隱密性高,服務的客層鎖定金字塔頂端的客戶及注重隱私的明星名人。
五年前,穆可綱和穆可強兩兄弟陸續加入醫師陣容後,醫院更擴大拓展業務成立了五星級坐月子中心,除了提供坐月子服務之外,更聘請名營養師和中醫師推出坐月子養生藥膳。
坐月子中心走的是精緻高檔的路線,有私人管家及保母育嬰服務,還有產婦瘦身及皮膚保養課程,儘管收費不貲,一日住宿以五位數起跳,口袋夠深的富商名人一樣趨之若鶩,產婦在臨盆半年前得提前預約,據說現在月子中心預約單已經排到年底,簡直就是一隻日進斗金的小金雞,替穆家賺進大把大把鈔票。
穆家兩兄弟遺傳父母優秀基因,穆歆甜也不差,畢業自英國皇家藝術學院,學歷相當出色,唯一的缺點就是心性不定,愛玩了些。
穆歆甜是家裡的黑羊,卻也是被全家疼到入骨的一隻可愛嬌俏小黑羊。
她的父母不曾給過她太大的壓力,讓她自由發展,頂頭兩個哥哥對這個妹妹簡直到了過度溺愛的程度,把她捧在手心上呵護著,只要她想要做的事,家人齊心給予全力的支持,這也是這幾年來她能如此享受生活的原因、做自己想做的事,閒來無事還能找一些課程上,邊玩邊學,取得無數的證照。
穆歆甜雖不是超級大美女,個頭也不高,但嬌小的身材穠纖合度,該長肉的地方豐潤好看,不該長肉的地方纖瘦漂亮,皮膚白嫩,臉蛋有點嬰兒肥,五官雖不出色,但整體看起來卻相當亮眼,很懂得打扮卻不過分濃妝,淡淡合宜的粉妝將她的五官勾勒得相當亮麗,留著一頭很適合自己的微捲短髮,蓬鬆的捲度像極了一團柔軟的棉花。
身旁的人總會被她甜美的笑容吸引,被她散發出來的甜潤氣息勾去心魂,被她的活力感染,讓人忍不住想捏捏她嫩潤的臉頰,摸摸那頭柔軟如雲絮的髮絲。
從大廳搭電梯來到六樓活動會場,穆歆甜一路順暢無阻。
她今晚穿著黑色雪紡紗洋裝,腰間是白色寬版蝴蝶結設計的腰帶,性感不失正式,手挽著搶眼的愛馬仕皮包,一雙黑色高跟鞋將她小腿的線條展現得更加修長。
她雙手捧著高過她視線的盆花,走起路來其實有點阻礙,不過沿路有不少紳士肯為她服務,替她按電梯,小心護著她踏進電梯裡。
這就是身為美女的好處,身邊絕對不乏獻殷勤的男士。
一出電梯,橙月設計的發表會會場就在走廊的盡頭,她只要再朝前走個十公尺就能交差了事,替好友完成任務。
可為了幫好友,她卻放棄跟卓俊哲一同前往台中出席晚宴兼告白的大好機會,心裡不無遺憾……
說起卓俊哲,真的是個很Nice的男人,去年中旬,品萱開花店之初,結識很多三教九流朋友的她為了替好友建立人脈,有一陣子她常刻意帶品萱出入各宴會場合,也因此在一次品酒會上認識卓俊哲。
品萱不小心把酒灑在卓俊哲身上,還摔破了酒杯,毀了他昂貴的西裝,連皮鞋也遭殃。
當時她急壞了,生怕卓俊哲會當眾發飆給好友難堪,於是她挺身而出以母雞護小雞的姿態護著品萱,誰知卓俊哲卻沒生氣,反倒關心起她和品萱是否因此受傷,還立刻請來會場經理帶兩人進貴賓室休息。
卓俊哲的好氣度讓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一晚,她和卓俊哲成為朋友,後來她常拉著品萱把卓俊哲約出來,三人常常相約聚餐,她和卓俊哲無話不談,而品萱則在聚會裡扮演著傾聽的角色。
偶爾,卓俊哲會寄邀請函給她,請她參加上流社交圈所舉辦的品酒會,好幾次單獨相處下來,讓她發覺他體貼的一面,對他的好感與日俱增。
卓俊哲爾雅溫文的身影佔據她的腦海,常令她只要一想起他,嘴角的笑意就會加深。
她喜歡卓俊哲,他舉手投足間難掩斯文氣質,個性溫雅卻不溫吞,很細心,是一個很能替別人著想的暖男。
以她的個性,向來喜歡什麼就一定不畏艱難的勇往直前去爭取,有夢想就去實現,所以前一陣子她跟好友透露,她想找機會跟卓俊哲告白,可好友卻反對到底,還不知打哪聽來消息,說卓俊哲是不婚主義者,自己若貿然對他告白恐怕連朋友都做不成。
除此之外,品萱似乎對卓俊哲有很多偏見,即便卓俊哲一再地介紹客戶給品萱,品萱依舊不改態度,在她面前老是嚴詞批評他,還要她離他遠一點。
頭一回對婚姻有了憧憬,找到一個讓自己心動的男人,沒想到卻是一個對婚姻沒興趣的男人,加上好友對卓俊哲有偏見,這可大大打擊了她的心,讓她倍感困擾。
雖然她深受打擊,但不氣餒,因為她身邊眾多朋友中也有不少人是不婚主義者,可一旦遇到命中注定的那個人,不也往婚姻裡頭鑽,孩子一個個接著生。
所以她深信,只要她拿出耐心等待守候,總有一天卓俊哲會走向她,只要她讓好友看見卓俊哲的好,總有一天好友會放下成見,接納他,就算今天錯失告白的機會,她也會另外再找機會。
邊尋思著,穆歆甜邊筆直的往前走,正當她快要接近橙月設計的活動會場時,她右手邊往旁延伸的長廊突然傳來一陣爭執聲,她在會場門口停下腳步,好奇心驅使她扭頭往右邊一瞧。
這一瞧不得了,只見一個身形宛如大熊般的高壯男人,正橫眉豎目的一手抓著一個女人,憤怒的將人朝她扔過來。
眼見女人像手榴彈一樣的朝她飛來,穆歆甜急得往後閃躲,卻不小心踉蹌的身子一歪,捧在手中的盆花一滑,慘事在瞬間發生。
只見一朵朵玫瑰花、萬代蘭、愛情花、梔子花全散落在走廊地毯上,漂亮的花器四裂,碎片割傷她的右小腿肚。
完了!只差一步她就達成任務了,現在卻……穆歆甜跌坐在地板上,看著慘不忍睹的一地混亂,她就算想補救也沒辦法了,簡直是欲哭無淚啊!
她在朋友圈裡是公認的脾氣好、性情好、個性圓融、待人處事和善親切有禮,可平白無故遭受池魚之殃,毀了好友爭取訂單續約的好機會,讓她心火頓起。
再無法顧及場合,平日的好修養在這一刻都派不上用場,見對方完全沒停步企圖離開,對現場的混亂視若無睹,她氣得從地上爬起來衝上前揪住那闖禍者的粗壯手臂,抬頭瞪人。
呃……跟對方比起來,她簡直就是小矮人,即便腳上蹬著三吋高跟鞋,在他面前她還是很迷你。
「你別想走。」她個兒矮,可志氣高得很,緊緊掐住他那如銅鐵般堅硬不摧的手臂,不讓他離開。
仍舊處於盛怒中的屠勵虎不得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的睥睨著眼前這突然竄出來擋路、身高只及他胸口的小……小貓?!
眼前這小女人有著一頭蓬鬆柔軟染成奶茶褐色的髮絲,身形圓潤嬌小,讓他產生聯想,簡直就是人類版的金金。
「有事?」
低沉如悶雷的聲音從穆歆甜頂上傳來。
有事?聽聽這什麼語氣,置身事外想撇清嗎?
「是男人就別闖了禍就想一走了之。」穆歆甜指著一片狼籍的地板,那些高級花材四處散落,海綿和水漬把地板搞得髒兮兮、慘不忍睹。「我帶來的盆花被撞碎了,你必須負責賠償,還有,我的腳遭到波及,一切都是因為你的魯莽造成的。」
平日的好修養遇上這莽撞男盡數破功,她氣得朝他胸口猛戳。
歐賣尬!這男人是鐵打的嗎?肌肉怎麼這麼硬?
屠勵虎冷眼盯著那戳著自己胸口如白玉般漂亮的手指,說實在,他完全不痛不癢。
原來這摔碎的盆花不是擺在走廊的裝飾品,而是有人捧著的,剛剛他氣到失去理智把關玥丟出去,沒有注意有人站在一旁,現在害人受傷,是他不對。
「一切的損失賠償自然有人會負責。」屠勵虎轉頭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關玥,伸手一比,「這筆帳就算在那該死的傢伙頭上,至於妳的傷……」
他的目光往下挪,滑向她受傷流血的小腿肚,只見雪白的小腿染著怵目驚心的鮮血,他眉頭一皺,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一個磨損嚴重的咖啡色皮夾,抽出五千元。「這是醫藥費加車費和精神賠償費。」
竟想用錢打發她?!穆歆甜火大的抬頭,眼前這體格結實的男人實在太高了,她要很辛苦的仰高脖子才能勉強維持氣勢瞪向他這個罪魁禍首。
但這一抬頭,卻撞進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讓她不禁微微一怔。
這雙眼給她似曾相識的感覺——在東方人裡,他瞳孔的顏色算是特別的。她的腦海不經意的閃過奇妙的熟悉感。
「不夠嗎?這樣好了,妳留帳號給我,我匯款……」
男人不耐煩的聲音鑽入她的耳膜,將穆歆甜的思緒拉回來,那條岌岌可危的薄弱理智線瞬間崩裂。
「你要找人出氣,想表演摔角也請看場合,要顧及旁人的安危,你就這麼把人朝我砸過來毀了我的花,你要負全責!」
即便穿著三吋高跟鞋,她的身高還不及他的胸口,但氣勢可一點也不輸人,崩裂的理智讓她完全忘了顧慮自己的安危,不擔心她的下場極有可能是被他當成沙包拋出去。
「我沒有推卸責任。」他這不是要負責了。
屠勵虎揚揚手中的鈔票,如果他推卸責任的話,根本不會理她,還讓她有機會像隻憤怒的貓兒對他張牙舞爪。
她瞇起眼睛,抓著鈔票往他胸前用力拍。「這一切混亂全都因你的莽撞而起,你當然得賠償我那盆花和後續訂單的金錢損失,至於我的傷,休想用錢打發我,你歉我一個誠心的道歉。」
給錢還傷了她的自尊?女人怎麼這麼難搞!
收起五千塊,把皮夾往牛仔褲後面的口袋裡粗魯一塞,他直盯著她看,因為這女人奇特的自尊心,讓他省了一筆錢。
「抱歉,是我的錯,我誠心跟妳致上十二萬分的歉意。毀損的花她會全額賠償。」嘴巴誠心誠意,可表情語氣十足十的敷衍,一道完歉,屠勵虎立刻回頭把關玥抓過來,擺明毀損賠償不關他的事。
「這位小姐,花的毀損部分妳開個價,我會賠償到底。」為了讓屠勵虎消氣,關玥委屈吞下這筆爛帳。
屠勵虎鬆開關玥,算她識相,這一回,她私下跟方經理談回扣的事,他暫且不計較。
「小姐,我道過歉了,妳腳上的傷我會全權負責。這樣吧,我帶妳去附近的醫院掛急診,這裡的善後工作就由關玥來處理,妳不用費心。」
關玥唯命是從,絕對服從屠勵虎下達的每個命令。因為她還想保住小命,倘若不快點想辦法讓屠勵虎消氣的話,她未來的日子會很難過。
穆歆甜萬分同情關玥。這可憐的女人,不知是怎麼得罪眼前這個宛如恐怖分子的男人。
她懷疑只要他的手一捏,這女人的脖子馬上就斷了,他還需要浪費力氣玩丟沙包的遊戲嗎?但不管怎麼說,男人本來就不應該對女人動手。她對他的第一印象簡直壞透了。
不過話說回來,最倒楣的還是她,莫名其妙受到波及。
「小姐,我會負責清理這裡,後續的賠償我絕對不會逃避,妳的腳受傷了,妳快跟阿虎去醫院吧。」關玥說話了,簡直把屠勵虎的話當聖旨。
還真是名副其實,他真是一隻可怕的虎!
不過穆歆甜沒在怕,因她不是那個冒失的闖禍者,她是受害者,絕對站得住腳。
「這盆花雖然造價不昂貴,但卻背負著重責大任,現在被毀了,金額賠償必須以十倍計算,賠償金三萬元。」
盆花是品萱回饋橙月設計的心意,現在心意被砸毀,說好的贊助沒達成,失信於橙月設計,以某些層面來看,這次的損失相當重大。
屠勵虎挑高一雙濃眉,本來想開口,卻因她的腳傷而選擇閉上嘴。
「反正賠償金是她出的,妳說多少就多少吧!」他不耐煩的揮揮手,對賠償金沒意見。「關玥,給她一張名片。」
方經理不過是動動嘴皮子就能從關玥身上拿走十萬,三萬元賠償一盆花不過是一筆小數目。
屠勵虎拍胸膛保證,關玥絕對很有誠意談賠償。
一聲口令一個動作,關玥忙不迭的從口袋裡掏出名片夾,抽出名片交給穆歆甜,生怕動作慢半拍,又要被尚未完全消氣的屠勵虎修理一頓。
穆歆甜把名片收下,「關小姐,我會跟妳聯絡。」
將名片放進皮包裡,穆歆甜轉頭看向屠勵虎,「至於你,我的傷你負全責。」
屠勵虎接收到她丟過來的警告目光,無奈的說:「是,遵命。」
眼前,他必須先搞定她的傷才能全身而退,回公司繼續加班。
天曉得他這陣子有多忙,忙到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他都快要爆肝了,現下又因關玥而出這亂子,簡直讓他快要吐血。
「走吧,這事得快點解決。」他指的是她的腳傷。
屠勵虎不由分說的拉起她的手殺出因花盆摔碎聲而來圍觀的人群,穆歆甜低頭瞪著他那牽著自己的手的銅色厚實大掌。
他們又不熟,他這樣牽著她的手成何體統,她試圖扯回自己被他緊緊握住的手。
「妳若不想失血過多,最好走快點。」他用力一握,手一拉,把拉開距離的她給扯近。
「哇啊——」穆歆甜單薄的粉肩硬生生的撞上他肌肉結實的鐵臂,一瞬間撞疼了。
他腳步未停,繼續大步往前跨。
她想說什麼卻沒機會說,因為她必須小跑步才能跟上他的豪邁大步伐。
兩人來到電梯門口,他停下腳步,而被他扯著走的她來不及煞住腳步,高跟鞋一拐又撞上他,直接撞進他懷裡。
兩人靠得近,他身上的男人氣息瞬間襲了上來,一股電流突然竄過她全身——
見、見鬼了!她慌張的退出他的胸懷,像趕蒼蠅一樣甩開他的手。
「放手,我、我自己走。」
「那就麻煩妳走快點,我趕時間。」
這大老粗,她受傷了是能走多快,真是完全不懂得憐香惜玉。
 
第二章
吉普車往山下駛去,晚風微涼,從半降的車窗鑽入車內,吹散車內的悶燥,吹亂了穆歆甜一頭蓬鬆的髮絲。
穆歆甜歪著身子坐在副駕駛座裡,一雙圓滾滾透亮的眼睛此時眨也不眨,粉潤的嘴唇因說話而一張一闔,秀挺的鼻子輕輕皺著的模樣很可愛,臉頰白裡透紅,搭著她那一頭被吹亂、看上去像獅子鬃毛的頭髮,整個人顯得可愛又有點兒滑稽。
屠勵虎分心的瞟了她一眼,更加確定她真像一隻不馴小貓。
有一瞬間的衝動,他想伸手摸摸她那頭不聽話亂翹的柔軟短髮。
穆歆甜一手拿著面紙緊緊壓著右腳小腿的傷口,一手打電話向夏品萱道歉。
她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之後,幸好夏品萱沒有責怪她,還緊張的關心起她有沒有受傷。
任務沒完成,在會場門口製造混亂,雖說夏品萱沒怪她半分,但穆歆甜內心很自責,要是自己多小心點,或許遇到突發狀況時還能及時反應。
不過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事情也已經演變到無力挽回的地步,現在的她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腳傷處理好。
收了線,她將手機收進皮包裡。
適巧,屠勵虎正把吉普車停在某棟建築物前,他倒車進入車位後,停車、熄火,一氣呵成。
她瞄了眼窗外那頗具特色的紅磚建築物,磚牆有一面是以斜屋瓦來設計,頗具特色的建築物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建築物的入口處,掛著顯眼的招牌,招牌上寫著「觀翼室內設計事務所」。
「下車。」屠勵虎語氣明顯催促。
「你帶我來這兒怎麼處理傷口,這事務所有醫生駐診?」
「沒有。」
「那帶我來這裡做什麼?」不會是想要動什麼歪腦筋吧?
「穆小姐,妳抵死不肯就近到穆德綜合醫院就診,這附近也沒其他醫院或診所,妳腳上的傷必須快點處理,我只好帶妳回公司處理了,公司有常備藥,麻煩妳將就一下。」
半個小時前,兩人離開俱樂部,屠勵虎開著吉普車一路往山下急馳,他原本打算帶她前往穆德綜合醫院掛急診,這家醫院在北投區是頗具規模的醫院,有小兒科、婦產科,還有家醫科,也設有急診室。
他都已經在醫院前停車了,她卻抵死不肯下車,堅持不在那間醫院就醫,簡直一整個莫名其妙。
屠勵虎認為她是存心找麻煩,拗不過她,他將車子掉頭離開醫院,索性直奔他的事務所。
身為設計師,他必須經常出入工地監工,難免會受傷,公司裡的常備藥品很齊全,絕對足以應付她的腳傷。
「你說話有必要這麼咬牙切齒嗎?」
穆歆甜打死也不肯踏進穆德綜合醫院的原因很簡單,醫院裡無人不知她的身分,她受傷的事一旦在醫院裡傳開,絕對會以光速傳進大哥和二哥的耳中,到時鐵定會造成軒然大波。
眼前的事情已經夠混亂了,她可不想再節外生枝。
「我有嗎?」他否認。
「倘若你認為我帶給你麻煩,大可不必把我帶出俱樂部,依我看,俱樂部也能處理我的傷口。」
他撇撇嘴,「妳為什麼不早說。」
「你有給我機會說嗎?」只顧著一路把她拉著跑,還嫌她走路慢吞吞,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也不想想她穿著高跟鞋,腳又受傷流著血。
「妳想說就說,還需要我給妳機會嗎?」屠勵虎眼角抽搐著,他在心裡又一次低咒,女人果真是麻煩的動物。
兩人僵持不下之際,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他迅速的接起手機,粗聲的咆哮,「我已經到公司門口了,馬上進去盯你們!你們誰敢給我落跑的話就試試看,今天全都給我留下來加班趕圖,沒有完工誰都不准回家!」
不待對方反應,他生氣的收線。
這男人好像無時無刻都處於暴躁狀態,真擔心他會不會突然失控將她抓起來當沙包丟出去。
她還是少惹他為妙。穆歆甜開門下車,轉頭目測著從這裡到門口的距離,想在他失去耐性之前趕緊走人。
「一句話,要不要跟我進去處理傷口,我手邊有一堆事要做,沒空在這裡跟妳瞎耗。」他雙手盤胸,兇神惡煞的站在原地冷睇著她,口氣不太好。「妳要走請便,不過別說我沒提醒妳,這條私人產業道路路燈壞了,這時間也不會有人車經過,妳摸黑走路想到最近的路口最少得走上二十分鐘。」
任誰都無法在忙了整整兩天不曾闔眼睡上一覺、加上又碰上一堆鳥事之後,還能保有好脾氣。
摸黑走路?穆歆甜立刻打退堂鼓,眼前似乎沒有別的選擇了。
她想趕快處理好她的傷口,好盡快離開這裡。
從他剛剛講手機時可知公司裡還有其他員工在,再加上現在一、二樓整個樓層燈光都是亮晃晃的,窗口還有不只一個人影在晃動,看起來安全性十足。
評估情勢,確認自己安全無虞之後,她乖乖的跟在他身後。
來到公司大門口,她瞄了眼門牌地址,掏出手機拍下門牌,打算傳訊息給卓俊哲,卻屋漏偏逢連夜雨,就在她傳訊息的前一秒,手機沒電了,螢幕變成一片黑。
「一樓是會客區,妳隨便找張椅子坐。」屠勵虎已經推開玻璃門,他高大的身軀側身往後一站。
她低頭看著手機,沒搭理他。
急躁的他頗有微詞,「手機摔壞了?我可無法接受十倍賠償金額,照價賠償是我的底線。」他拒絕當冤大頭。
「算你好運,我的手機只是沒電,你可以省下一筆賠償金,不用擔心我會趁機敲詐你。」她忍著氣,不跟他一般見識。
「感激不盡。」
穆歆甜刻意忽視他那雙盛著幾許意外和嘲諷的琥珀色眸子。
她進門後找著椅子,卻被眼前粗獷又開闊的空間給震懾住,如白雲紋路的地板延伸到盡頭,天花板的管路完全沒有遮掩的以漆成黑色的方式呈現,另有黑色吊燈,而左右兩面的牆,一面設計了延伸至天花板的原木書櫃,柔和整個過於剛硬的空間,另一面則是冷色調的鐵櫃,給人強烈的工業風格印象,但卻與這舒適的空間完全相融。
整個一樓空間裡沒有繁複多餘的阻礙,中央擺著一組黑色方形茶几和兩張灰色L型布沙發,角落一組復古家具,圓潤木桌搭配藍的、綠色、紅色布躺椅,用生活化的色調演繹出會客空間的放鬆感。
最吸引人的是由門口望去的前方端景,是一整面從天花板到地面的清透玻璃落地牆。
瞬間給人錯覺,以為室內與戶外花園連結,巨大葉木植栽、整片花草綠意,彷彿填滿整片玻璃牆,待在室內宛如能與外頭綠意漫舞,成功營造出舒適愜意的自然生活場景。
這樣一個用Loft混搭粗獷工業風格的空間,絕對能給人帶來極大的震撼,完全是設計師功力的最佳展現,絕對能夠擄獲每個踏進這裡委託設計的業主。
穆歆甜畢業於英國皇家藝術學院,對空間藝術和設計頗有興趣,回國後玩心重的她雖未踏進設計領域,不過依舊對設計充滿熱情。
在英國就學時曾觀摩過相當多名設計師的作品,她覺得眼前這個空間設計也不輸,簡單到近乎沒有一絲華麗感,僅只利用玻璃牆創造室內和室外零距離感,看似簡單的設計卻很有巧思,簡直是棒呆了!
「妳坐,我上樓拿藥箱。」
屠勵虎大手一揮,邊說著邊朝右邊的樓梯口走去,可才走沒兩步,似乎想到什麼的,他停下腳步回頭朝沙發走去,而她也正慢慢的靠近沙發。
屠勵虎大步越過她,率先走到沙發區。
他在背對著門口的L型沙發前站定,只見他眉頭一皺,腰身一彎,探出兩隻手臂往沙發一撈,撈起一隻長毛貓。
屠勵虎瞪著這隻壞貓噴氣,「金金,你這壞蛋,竟然偷跑下樓,快給我滾上去。」
金金是一隻圓潤、有著漂亮長毛的金吉拉,牠閉著眼兒打著呼嚕,完全無視屠勵虎,安穩的賴在他的懷裡。
「金金,你再裝睡的話,小心我揍你屁股。」屠勵虎口氣更加不善,拎著金金在空中甩啊甩。
金金發揮睡覺神功,熟睡中還能準確抓住方位,再次窩進他的懷裡。
屠勵虎嘴角抽搐起來,氣得想把金金給宰了。
穆歆甜靠過去,眼眸兒發亮的探頭看在屠勵虎懷中睡得安穩的金金。「牠睡得很熟,你別吵牠。」
「牠裝的。」金金是他家養的貓,簡直是被老媽寵上天的小壞蛋,裝乖裝萌裝睡一把罩。
這傢伙趁他不在公司的時候偷溜出他的辦公室佔據樓下沙發呼呼大睡,被他逮個正著,怕被他修理,才會拚命裝睡好嗎!
穆歆甜伸手摸著金金,「牠睡著的樣子好可愛喔。」
可愛?!這傢伙是假面天使。
「別碰,牠會攻擊妳。」
她不相信他的說詞。「牠看起來可愛又無害,實在沒什麼好怕的。」她的目光完全黏在金金身上。「我可以抱抱牠嗎?」
她眼眸裡帶著一絲乞求的望著他,跟方才揪著他理論的氣勢完全不同,此刻看上去善良又甜美,尤其是那雙水亮的眼眸兒,他剛強的心臟被她那雙如貓兒般的眼眸給撞擊了一下。
「不能嗎?」
她那盛滿失望的眼眸讓他猶豫了一下。
「這隻貓脾氣不好,當心被牠抓花臉。」牠是小壞蛋,壞起來很欠扁,公司裡的同事無一倖免,牠壞起來的時候連他都敢挑戰。
她溫柔的目光再度落在金金身上,伸手輕輕摸著牠柔軟發亮的長毛。「金金睡覺的模樣可愛極了,怎麼可能是壞蛋呢。」聽不見、聽不見,屠勵虎的警告都是騙人的!
她堅持要抱金金,萬分渴望的目光完全黏在金金身上。
「哼,別怪我沒提醒妳。」屠勵虎無法忽視她渴望的眼神。他不明白自己為何輕易因為她一個渴望眼神而投降,竟然親手把金金交給她抱。
他可是警告過她了,若真被金金抓花她細嫩漂亮的臉蛋,可別怪他。
穆歆甜把金金像小寶貝一樣抱在胸前。
一碰上美女,金金這裝睡的傢伙竟然把頭靠在她線條渾圓的胸脯上,還裝萌的蹭了兩下,簡直是色胚一個。
屠勵虎眼角抽搐,真想把裝模作樣的金金抓起來痛打一頓。
「不放心把金金交給我?」他一直杵在面前,虎視眈眈的瞪著,是怕她欺負小貓?「我發誓我不會偷打金金。」金金這麼乖,她怎麼捨得打呢?
「別說我沒警告妳,金金脾氣很不好。」他撇撇嘴,再次嚴正警告。
穆歆甜不以為然,又一次直接忽略他的警告。
金金像極了她以前飼養過的一隻小貓。考上高中時,二哥買了一隻兩個月大的小貓兒,送她當考上明星女校的入學禮物。
她替小貓取名叫咪路,咪路陪了她度過三年的高中青澀歲月,卻在她高中畢業前夕突然離家出走,咪路走失後,大哥和二哥陪著她四處找,卻苦尋不著。
她整整哭了幾個月,每天盼著咪路能夠回家,之後大哥和二哥曾提議再養一隻小貓代替咪路,但被她堅決婉拒,咪路在她心目中是獨一無二的,任何一隻貓咪都取代不了。
高中畢業後,家人為了讓她徹底從失去愛貓的傷痛中走出來,安排她飛到英國讀書,在國外求學的那幾年,她學習語言、專心應付課程、努力適應當地的生活,日子過得很忙碌,讓她無暇想起走失的咪路。
看著被屠勵虎抱在懷中的金金,回憶片段再度回籠,思念咪路的辛酸情緒在心口發酵、繚繞。
突然的,有一個奇怪的念頭驀地閃過她心中,金金會是失蹤多年的咪路嗎?
「妳一個人待在這裡可以嗎?」屠勵虎顧慮樓上還有其他人在,因此決定將她安置在樓下。
不過她懷裡抱著全事務所脾氣最糟糕、攻擊力最強的惡貓金金,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她給了他一個「我又不是小女孩」的眼神。
屠勵虎還想說什麼,薄唇開了又闔上,卻什麼也沒說出口。算了,這女人完全不懂他的善意,說了也是白說。
他看著她抱著金金坐在沙發上,小腿上的傷還一直在滲血,在明亮的燈光下,從這角度看去,可清晰看見她的腳傷,白皙的腿上劃出一道觸目心驚的血痕。
他擰眉,不再浪費時間,立即轉身要上樓拿藥箱。
然而,正當他剛上樓時,二樓有三個大男人像火車一樣從樓上衝下來。
「老大,那個漂亮的美眉是來看展示的嗎?交給我們吧,我們來招待。」
屠勵虎腳步一頓,眼角抽搐兩下。他都忘了,樓上設有監視器和通知系統,平常一樓都是空城,沒有安排接待人員,完全是透過監視系統設備通知人在二樓的他們。
一樓有人進出時,二樓門鈴系統會發出音樂聲,四個螢幕監視器可以讓二樓的所有員工對樓下的動靜瞭若指掌。
「你們全給我滾——」
沒人理他!美色當前,三個大男人無視他老闆的身分,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的聯手將他推開,三步併作兩步的往樓下衝去。
「她不是客戶,你們別浪費時間,快滾回樓上畫圖去!」屠勵虎在後頭大吼。
大夥腳步一停。
不是客戶?「那她是誰,老大的女人?!」
那更要一瞧究竟了,老大難得帶女人來公司,又是個嬌滴滴的美女,大夥兒更爭先恐後的跑下樓要向美女介紹自己。
穆歆甜尚未反應過來,已經被三個男人團團包圍住。
一名長相陰柔、頭髮挑染成綠色、穿著皮衣皮褲跟皮靴的男子,率先自我介紹,「美女妳好,我是沈良光,是負責設計衛浴……_」
沈良光話還沒說完,就被另一名男人擠開。
「美女,沈良光的外號叫真兩光,是負責設計馬桶的,有馬桶王子的封號。我叫小陳,我是設計部的主力。」
沈良光看起來像地下樂團樂手,穆歆甜的目光移向小陳,小陳長相很大眾臉,中廣身材,白襯衫黑色長褲就像一般公務員,這種長相身材的人隨便在路上一把抓都能抓到幾個,完全無法跟設計師這個時尚的行業產生聯想。
「你若是主力,那我不就是這裡的王牌設計師。」小陳的後領被拎住,又一個男人冒出來。「美女,我是威廉,以後請多多指教。」
威廉宛如王子般登場,他一出場全場男人黯淡無光。有著混血兒血統的他蓄著一頭及肩直髮,一身黑色西裝長褲宛如從時上雜誌走出來的混血男模。
穆歆甜的目光幾乎黏在威廉身上,長這麼大以來,除了漫畫男主角之外,現實生活中她不曾見過如此俊美的男人。
以三個人的外貌來看,威廉最具設計師形象。
每次都被威廉搶了光彩,沈良光很不甘心。「咳,威廉是本公司的總務兼廚師、打雜兼刷馬桶的。另外,容我先提醒美女妳,威廉只愛男人,他對女人沒感覺。」上帝給了威廉一副好皮相和好身材,卻給了他一顆女人心,這樣一個帥到爆的男人竟對女人沒感覺,只愛男人。
「你又知道我對女人沒感覺?」威廉抗議。
「是阿肥爆的料,阿肥鼓起勇氣跟你告白,你卻回她你只愛男人。」阿肥是前助理小妹,得知威廉只愛男人後打擊太大,心碎的提出辭呈走人。
威廉眼角抽搐兩下,「阿肥不是我的菜,我是不想傷她的心才會這麼說。」
沈良光和小陳交換一個眼神,擺明不相信威廉的說詞。
「現在社會這麼開放,其實愛男人也沒什麼好不敢啟齒的。」小陳拍拍威廉的肩,對他的性向給予溫暖的支持。
「只要別愛上我們兩個就好,這樣會造成我的困擾,因為我只愛女人,對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沈良光對他曉以大義。
「真兩光,你絕對不是我的菜,就算全天下的男人和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看上你。」威廉確定自己沒瞎。
「那你的菜是哪一道,我猜你不愛清粥小菜,難不成偏愛重口味的三杯虎肉?」沈良光意有所指。威廉配屠勵虎,充滿違和感卻相當令人期待。
「你們有完沒完,扯夠了沒?」威廉無奈的撇撇嘴。
小陳一臉曖昧,用手肘撞了撞威廉,「威廉,死了這條心吧,老大愛女人,你看他都把女人帶到你面前來了,我看你是沒望了。」
威廉給小陳一個大白眼,不過他連翻個白眼都帥到破錶。「我用我的人格保證,老大不是我的菜,就算免費送我我也吞不下,而且基本上,你性向就說錯了。」
「威廉,你還真挑欸,那你到底喜歡哪一道菜,你不會是暗戀我吧?拜託,我都有老婆小孩了,你別想染指我喔。」小陳雙手抱胸瑟瑟顫抖,一副深怕被侵犯的恐懼樣。
不管威廉怎麼澄清,他們就是要將他推向基情之路。
「那你還一見美女就撲上去?」
「這是老大帶來的女人,你不也是跟我一樣好奇!」
三個大男人,你一來我一往的不停的鬥嘴。
突然又有人喊道:「我知道了,威廉,你愛的人是關玥那男人婆對不對?」
優雅王子配男人婆?!驚恐啊!其他兩人眼睛大睜。
一提到關玥,威廉馬上閉上嘴,臉頰浮上可疑的暗紅。
答案昭然若揭,擁有貴公子氣質的威廉哪個女人不要,竟然要男人婆?!
穆歆甜覺得有趣,卻也意外看上去最像設計師的威廉卻擔任總務打雜的庶務工作,倘若威廉願意的話,她可以介紹他當模特兒,絕對會一炮而紅。
金金被他們吵醒了,睜著殺氣的目光看著眼前這幾個聒噪的男人,齜牙咧嘴的想咬人。
三個大男人見狀,反應迅速的立刻往後退,堪堪拉開安全距離。
穆歆甜手輕輕地摸著金金,安撫著牠。
金金眼神在零點零一秒間一變,乖順的喵一聲,窩在美女柔軟的胸前輕輕撩著貓爪抓著腮邊裝萌,簡直可愛到爆。
「金金是吃錯藥了嗎?」沈良光認為金金行為很怪異。
「金金怪怪的,幹麼露出這麼噁心的表情?」小陳也質疑著。
「我看金金是情竇初開,愛上人家美女。」威廉平時負責餵食金金,金金對他算是友善的了。
「可能金金跟我有緣吧。」她被眼前這三個比女人還聒噪的男人給逗笑了。「大家好,我叫穆歆甜。」她抱著金金從沙發上起身,娉婷而立,笑靨迷人。
三個大男人被她迷人的笑靨惹得心頭小鹿亂撞。
「這麼漂亮的小姐配老大實在……」沈良光突然忿忿不平的冒出這句話,後面「可惜」兩個字他不敢明目張膽的說出來。
「穆小姐,妳跟我家老大交往多久了?」小陳充滿好奇。
他們家老大礙於外型太過特別,加上脾氣差、性子急又嗓門大、粗魯莽撞,向來女人緣很差。
但今兒個怎麼會突然帶個甜姊兒來,兩人到底是什麼關係,簡直讓人好奇死了。
「妳怎麼會看上我家老大這款的,妳的眼睛要不要去檢查看看?」威廉也心生疑竇,懷疑老大用惡勢力逼良家婦女就範。
驀地,一道巨大的黑色陰影籠罩住威廉。
「我這款是哪款?」巨掌朝威廉的後腦杓不客氣的巴下去。
旁邊兩個幸災樂禍的人則低頭竊笑。
「威廉,快說啊!我們也很好奇,老大是哪一款?」小陳和沈良光火上加油。
威廉摸著被巴痛的後腦杓,識相的改口,「老大體格好、體力又讚,不僅好用又才華洋溢,對女人更是溫柔體貼,我說穆小姐,像老大這款的絕無僅有,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好貨色,穆小姐的眼光真是厲害!」
「呿!」後頭傳來噓聲。
穆歆甜被惹得笑不可抑,這幾名設計師真寶,搞笑功力十足。
屠勵虎眼角抽搐幾下,「你們兩個這麼閒,設計圖都畫好了?既然這樣,十分鐘後我要審稿,審不過的話,你們皮全給我繃緊一點!」
被點名的小陳和沈良光一聽,慘叫著轉身往樓上衝。
威廉不動如山,他不歸設計部,不必熬夜趕稿,不用看屠勵虎的臉色。
這麼晚了還留在公司是因為沈良光和小陳兩個人纏著他煮宵夜,要不他老早回家睡大頭覺。
「老大,新助理你找了嗎?再不快點補人我會死人的。」
威廉是總務,公司裡大小事項都由他管轄,因為雜事多,原本還有個庶務助理阿肥幫忙,但自阿肥離職後,所有事情又全落在他頭上,拜託,他又不是三頭六臂,每天雜事那麼多,根本忙不過來。
「這事找關玥說去,不歸我管。」大手一揮,他哪來美國時間管人事,設計稿都快開天窗了,幾個大案子的報價還沒搞定,已經施工的工地又不斷出狀況,工廠那邊也有事要處理,他分身乏術。「你順便把金金帶上去,這傢伙好像還沒吃藥,你搞定牠再下班。」
說著,屠勵虎伸手把金金從穆歆甜懷裡拎出來。「你別裝了,給我上樓去。」
金金生氣的瞪圓眼,發出一聲抗議,在屠勵虎的手中奮力掙扎著。
牠想給美女抱啦。
屠勵虎把金金塞給威廉,擺明不肯理牠,也拒絕理會威廉,「滾。」
爭取權益未果,又被塞一隻很難應付的貓,威廉摸摸鼻子上樓去。「金金,你如果不想被老大痛扁的話,最好乖一點,你也知道,老大脾氣一來絕對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金金這壞脾氣小子,常常鬧得全公司雞犬不寧,可全公司上下沒人敢教訓金金,因為金金是屠媽媽暫時寄養在這兒的貓,屠媽媽非常寵金金,金金的地位比老大還高,出國前屠媽媽曾叮嚀過大家,絕對不准讓金金有一點兒閃失。
屠媽媽的話是聖旨,大家都謹記在心,不敢跟金金正面交鋒,被欺負了也不敢還手,只能摸摸鼻子自認倒楣,唯有老大能鎮得了這隻壞脾氣的惡貓,一人一貓脾氣都超級暴躁。
不過從今天起,又多了一個能馴服金金的人,那就是穆歆甜。
「金金,你愛上美女了是吧。」威廉摸著貓毛,一雙眼睛專注的看著金金,讀著金金內心的告白。
「喵——喵——喵嗚……」金金對美女一見鍾情,正在發情中。
「金金,我覺得關玥也很美啊,你怎麼不愛關玥呢?」
關玥不是牠的菜,金金根本懶得理眼光有問題的威廉。
經一陣混亂過後,一樓會客室終於恢復一片安靜,而向來喜歡熱鬧的穆歆甜突然感覺有點空虛。
剛剛那三位很寶,加上這裡還有著很得她緣的可愛金金……穆歆甜抬頭望著樓梯,樓梯往上延伸的空間是辦公室,隱隱約約還能聽見樓上傳來談笑聲,想必金金每天生活在這裡很熱鬧開心。
「這裡缺設計助理?」收回目光,一股莫名的衝動讓她開了口。「我想應徵。」
她對自己有相當的自信,頂著自皇家藝術學院畢業的光環,雖沒有實際工作經歷,不過只要她願意,國內許多知名設計公司絕對爭相聘請。
「不是設計部缺人,缺的是總務助理,不過不管是設計部還是總務部,妳都不合適。」屠勵虎連考慮都沒有,連問都沒問她的學經歷,就直接否絕。
「你又知道我不合適?」他的口氣讓好脾氣的她心頭火再度升起。
屠勵虎擺明不想在這話題上頭打轉,「處理傷口可能會痛,妳能忍吧。」
她不能忍受的是他的自大,「我不怕痛!」
不怕痛最好,少一點麻煩。屠勵虎不再說話,打開藥箱替她處理傷口。
她低頭看著他,他明明就是粗枝大葉的男人,可消毒上藥的動作卻很輕巧又小心。
屠勵虎先輕輕替她脫去高跟鞋,讓她雪白的腳丫踩在他的短靴上,他拿出棉花小心翼翼的消毒已經停止滲血的傷口,一邊動作一邊注意著她的動靜。
消毒的動作讓傷口傳來刺痛感,她的腳縮了一下,粉唇輕輕咬著。
見他低頭,朝她傷口吹氣,她耳根子驀地紅了。
她欲縮回腳,卻被他緊緊扣住,溫熱的掌溫透過肌膚傳遞至她身上,緊接著,他動作嫻熟的替她上藥,然後用一大塊的防水OK繃貼上。
她低頭望著他,雙頰一陣熱燙。
他放開她的腳,替她小心的穿上高跟鞋,繫好精緻的皮帶小扣。「好了,在傷口結痂之前最好不要碰水,為了避免傷口發炎或其他突發狀況,明天早上最好去醫院給醫師治療,順便打支破傷風。」
她輕輕拍拍發燙的臉頰,敷衍似的輕應一聲。
他接續著說:「總務助理的工作很瑣碎又很雜,十八般武藝不用精通,可都得懂點皮毛,依我看……」
她等著下文。
他言簡意賅的給了答案,「妳做不來。」
她個性裡的不服輸因子被激起,「大師會看面相?恐怕這回大師的招牌要被砸了,我恰巧武藝超群。」
哦?瞧她細皮嫩肉的,身上穿的是名牌,腳上蹬著高跟鞋,看上去就是含著金湯匙、打小有僕傭伺候的富家千金,那嬌滴滴的樣子,怕是連咖啡都不會煮吧。
說到咖啡,他倒是有個好主意,「妳會煮咖啡嗎?我不喜歡自動咖啡機煮出來的咖啡,我只喝手沖咖啡,妳可以嗎?」煮一杯咖啡的時間大約幾分鐘,刻意出難題,他打著如意算盤只想快快打發她走人,將今晚的意外和混亂收場。「只要妳煮出讓我合意的咖啡,我就錄取妳當助理。」
這男人絲毫不掩飾,那巴不得她快滾的表情完全提升了她的戰鬥力,即便她剛提起助理一事純粹是一時衝動,但他顯露幾分輕蔑的目光讓她吞不下這口鳥氣。
「你說的話能算數嗎?」她可是拜了名師學藝,擁有咖啡師執照的。
「我是老闆之一,說話當然算數。」他等著看好戲,等著她知難而退。
「你不會刻意刁難?」
「我不會。」
「我建議找第三方來認證,以示公平。」
「有必要這麼麻煩嗎?」
「絕對有必要。」
「找威廉當見證,這樣總行了吧!」女人怎麼這麼麻煩!屠勵虎轉身上樓,不再搭理她。
穆歆甜跟在他後頭,在心底對他做鬼臉。等著瞧吧!自大男!
 
第三章
陽光從落地窗篩落,映照得整間法式風格的餐廳晨光燦燦。
穆歆甜今天的打扮很春天,倚著窗邊而坐,短髮被晨光鍍了層蘋果光,粉綠色荷葉領襯衫搭上黑色軟紗長裙,裙子的長度恰恰遮住小腿上的傷,銀色三吋高跟鞋拉長她小腿的線條。
沐浴在晨光中,她好心情的喝著英式早茶,小口優雅吃著由家裡大廚幫她做的輕食早餐。
「小甜,我聽媽說妳要去設計事務所當總務助理?」
穆家長子穆可綱穿著質感上乘的藍條紋襯衫搭深色長褲,斯文帥氣的出現在餐廳。
「以妳的條件到集團當個祕書都綽綽有餘,妳怎麼會跑去當總務助理?妳知道工作性質嗎?」穆家次子穆可強緊接著加入早餐陣容。「總務助理的工作辛苦又吃力,根本就是打雜性質,妳確定妳要去上班?」
穆可綱穿衣風格中規中矩,斯文帶著書卷氣息,有著學者風範;穆可強的打扮則是雅痞時髦,POLO衫搭洗白牛仔褲,蓄著半長髮的他有幾分拓落,跟大哥完全走不同風格。
不過青菜蘿蔔各有所好,兩人在醫院裡可是各有擁護者,人氣不相上下。
「小甜,我徵求過爸的意見,想安插妳來醫院接手公關事務,在自家工作總好過去外頭當跑腿小助理。」穆可綱已著手做安排。
「我舉雙手雙腳贊成大哥的安排。」
兩兄弟一搭一唱的默契十足,目的只有一個,要說服親愛的妹妹放棄總務助理的工作。
穆歆甜敬謝不敏,搖頭拒絕,「吃苦當吃補,哥,你們應該鼓勵我多去外頭闖闖才對嘛。」
在自家醫院工作那多沒自由啊!一想到可能每天被老爸和兩個哥哥盯著熱切的關心著,尤其最近老爸和老媽突然熱中起替她安排相親,她躲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自投羅網呢。
「妳真不考慮看看?」穆可綱繼續遊說。
「大哥、二哥,雖說新工作只是總務助理,或許我做不了多久,不過我還是想試試看。」
「小甜……」
「我已經決定了。」她的意志莫名堅定,誰也動搖不了。
穆可綱和穆可強一臉無言。
「我出門嘍,大哥、二哥,你們慢用。」為求耳根子清靜,她趕緊開溜。
「對了,下個月初我打算幫欣怡辦個生日派對,到時候妳記得把卓俊哲帶來一起熱鬧熱鬧。」穆可綱的聲音在她背後傳來。
「我另外約了幾個同學,條件不比卓俊哲差,妳可以暗中多做比較。」穆可強也磨刀霍霍。「妳高中時暗戀卻來不及告白就轉學的柔道社社長也會出席喔。」
穆歆甜心儀卓俊哲在穆家不是祕密,在一些社交場合中,穆家兩兄弟見過卓俊哲幾次,卓俊哲不論外型和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絕對匹配得上穆歆甜,但卓俊哲遲遲未向穆歆甜表態,讓穆家兩兄弟很是不滿。
在他們眼中,小妹穆歆甜長得甜美,家世背景無可挑剔,學歷也是頂尖,唯一的缺點就是玩心重了點,沒有一個可以拿出來讓人讚賞的職業。
不過話說回來,身為穆家的掌上明珠,就算一輩子這樣吃喝玩樂也無所謂,穆家不缺她一份收入,她想玩就玩,沒人有意見。
「只要妳一出場,絕對能一舉擄獲我那些朋友的心,當場讓卓俊哲那小子看看妳有多搶手。」
提到卓俊哲,穆歆甜腳步一頓,「哥,我跟卓俊哲現階段只是好朋友,戀人程度未滿,這樣貿然邀請人家來參加聚會好像不太妥當……」
誠如大哥和二哥所提議的,或許這是測試卓俊哲心意的好機會,但……會不會給卓俊哲帶來困擾?
「小甜,妳的自信怎麼遇上卓俊哲就當機了?以妳的條件要什麼男人沒有,卓俊哲敢太挑剔的話就別跟他耗時間了,二哥身邊的朋友條件好的多得是。」
「欣怡的婚友社裡有幾個條件不錯的朋友,要不改明兒我讓欣怡幫妳安排?妳就別執著在卓俊哲身上,簡直就是浪費青春。」
王欣怡是大哥的女友,未來的大嫂,目前在婚友社上班,是現代媒人婆。
「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千萬別替我安排相親飯局,我相信緣分,我心裡喜歡的是卓俊哲,我願意等他,慢慢來沒關係,我不急著結婚。」
大哥和二哥這麼積極的幫她安排相親讓她壓力好大,上回要不是為了應付他們,她也不會把自己愛慕卓俊哲的祕密說出來,然而坦白的結果就是時不時的被纏著,被時時逼著要盡快讓卓俊哲表態。
她跟卓俊哲現階段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加上卓俊哲打著不婚主義的旗幟,她實在不想給他太大壓力,說不定一開口就搞砸兩人的友情,這實在不是她所樂見的結果。
為了躲開兩個哥哥的聯手施壓,穆歆甜簡直是逃出家門。
步出住家大樓,揚手招來計程車,她直奔觀翼室內設計事務所。
她才搭上車,皮包裡的手機驀地響起,她以為是哥哥們不死心又打電話來繼續遊說,猶豫了會兒才掏出手機。
然而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是夏品萱打來的,她忙不迭的接起,「品萱,這麼早打給我有急事嗎?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
「不用擔心我,我好多了。」夏品萱語氣一如平常,可眼底卻帶著一抹強烈的妒意。她打這通電話,是故意打給某個男人看的,讓他知道,只要她想說,就能隨時將一切說出口。「歆甜,妳真的打算到觀翼去當個打雜的小助理,工作應該會很辛苦吧。」
耳根子還真不能清靜呢!穆歆甜露出苦笑,幾分鐘前才剛躲過大哥和二哥的圍攻,沒想到連好友都來湊一腳。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積極的想到觀翼當助理,不過就是氣不過老闆屠勵虎的自大,可事情的發展往往讓人出乎意料,我煮了一杯據屠勵虎說是他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咖啡之後,就立即被他收編為總務助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吶,雖是打雜的助理,薪水不高,但對她而言卻相當新鮮,玩心重的她可是躍躍欲試呢!
「聽說觀翼室內設計事務所兩位Boss都是奇葩,屠勵虎和關玥時常爭執吵架,可合作這麼多年來也相安無事,沒聽誰先嗆聲要拆夥過……」穆歆甜將從同事沈良光和小陳及威廉口中聽來的八卦,爆給夏品萱聽。
夏品萱壓根沒將注意力放在上頭,她打斷穆歆甜的話,「歆甜,以妳的學歷,只要妳願意,多少大企業想搶妳,妳卻屈就自己當個助理……」
因為身體不適的關係,夏品萱今天沒開店,她披著保暖的毯子坐在起居室裡,跟好友穆歆甜講電話,可她的心思卻放在卓俊哲身上,她一直在注意著卓俊哲,他一聽見穆歆甜的名字,即便刻意想掩飾,但還是被她看見他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歆甜,我知道妳愛玩,可妳愛玩的性子該改一改了。」
即便兩人是可以談心事的閨中密友,可她有時還真的搞不懂穆歆甜的想法,在她和眾多朋友眼中,穆歆甜是人生勝利組,從小含著金湯匙出身,家境富裕,接受菁英教育,高智商又美麗,畢業於英國皇家藝術學院,還曾到法國旅居一年,懂中英法三國語言,條件可說是一等一。
再加上她應對進退涵養好,人脈又廣,這樣的好條件,要進知名設計公司撈個設計師職位或在大集團擔任公關絕對輕而易舉,就連自家醫院也等著她接手公關工作,可偏偏穆歆甜卻定不下心,花大把時間去上課,取得各種奇奇怪怪派不上用場的認證和執照。
沒有固定的工作,整天不是跟著朋友跑趴、出國,就是到各大城市旅遊,日子過得愜意,生活悠悠哉哉的。
感情方面,穆歆甜也不乏追求者,條件優秀的對象多得是,可卻不曾見她對誰有好感,只除了卓俊哲……
現在在她屋子裡的男人正是卓俊哲,穆歆甜心儀的男人,看著卓俊哲,夏品萱眼裡難掩憂鬱,心頭的妒火更加高漲。
穆歆甜簡直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連她愛上的男人一顆心都在穆歆甜身上。夏品萱心知肚明,要不是她和卓俊哲因酒醉發生一夜情還懷孕,若不是她威脅著把這件事公諸於世,卓俊哲早對穆歆甜表態了。
她看著卓俊哲朝她遞來一杯蜂蜜水,他就站在自己面前,西裝筆挺,在前往公司上班前特地繞過來探望她這個孕婦。
身為孩子的父親,他的神情帶著幾分凝重,一點即將為人父的喜悅都沒有,真是令人感到諷刺啊!
夏品萱眼神微冷的接下蜂蜜水,卓俊哲則安靜的在她身邊坐下。
夏品萱將注意力從他身上拉開,勉強回到電話裡的穆歆甜身上。
那端,穆歆甜活力十足的談了一些觀翼幾個有趣的同事,話題繞著小貓兒轉,夏品萱恍恍惚惚的聽著。
「品萱,剛剛我哥又開始給我壓力了,規定我下個月的家庭聚會一定要帶俊哲出席……」
提及卓俊哲,夏品萱的注意力瞬間集中。「妳會開口邀請他嗎?」
「妳知道的,我不想給俊哲壓力,但為了讓我那兩位熱心的哥哥打消替我找對象安排相親的意圖,我也只好硬著頭皮邀請俊哲了。品萱,妳說俊哲會答應嗎?我想趁機試探看看他對我是否有意……」
試探卓俊哲的心意?到時候卓俊哲會如何選擇,拋棄她和孩子,投向穆歆甜的懷抱?
夏品萱抬頭看著在自己屋子裡走動的卓俊哲,思緒又恍惚起來,接續下來穆歆甜說了什麼,她一顆心亂糟糟的,完全聽不進去。
「我到公司了,品萱,我先掛嘍,有空再聊,Bye。」穆家離觀翼室內設計事務所並不遠,約莫十五分鐘車程左右。
這端,直到身邊的男人催她喝水,夏品萱才拾回飄遠的心思。
「歆甜找到工作了?」卓俊哲面貌清俊,身型修長,有副好嗓音,宛如悅耳的大提琴聲,相當動聽。
夏品萱捧著蜂蜜水,歪著頭,清冷的眸子望著卓俊哲,「你心裡只在意歆甜?」
他眼神閃了閃,「她是我的好朋友,我關心她理所當然,妳不也一樣關心?」
「你應該多花點注意力關心我肚子裡的孩子和我。」夏品萱看著他說,「我再說一次,我不會把孩子拿掉,倘若你不願負責,我就獨自把孩子生下來。」
穆歆甜身邊追求者眾,可她卻只心儀卓俊哲,她家庭幸福美滿,從小備受寵愛,在朋友圈裡也是最受歡迎的那一個,相較之下,出身育幼院的自己,從小不曾感受過家庭的幸福,她的個性冷淡,在人群中話不多,容易受冷落。
她嫉妒穆歆甜,完全不解穆歆甜為何把她當好友,因為同情她可憐貧困的身世嗎?還是同情她總是獨來獨往,身邊沒有幾個朋友?
她自尊心強,厭惡被同情,她討厭在人前總是大家注目焦點的穆歆甜,只要有穆歆甜在的場合,自己永遠只能當個無聲的陪襯,被冷落得很徹底,但礙於現實所逼,她必須維持和穆歆甜的友誼,花店的業務大都是透過人脈廣的穆歆甜介紹來的。
但總有一天,她會脫離自以為是的穆歆甜,她絕對不允許卓俊哲被穆歆甜搶走。
其實她對卓俊哲一見鍾情,一直偷偷戀慕著他,穆歆甜幾次跟她吐露心情想積極爭取卓俊哲,但說她自私也好,說什麼她也不會將卓俊哲讓出去,她自認愛卓俊哲的程度絕對遠遠勝過穆歆甜。
兩個月前,她趁卓俊哲喝醉主動引誘,繼而發生親密關係,那一夜卓俊哲在醉得糊塗下沒有做保護措施,之後她確診懷孕,卻沒將自己懷孕一事告訴穆歆甜。
而身為孩子的父親,卓俊哲的態度則是諱莫如深,前天,她當面跟他告知自己懷孕的消息時,他就是一副凝重的神情,這兩天雖然都有來探望她的身體狀況,但依舊眉頭深鎖,眉宇間載滿濃濃的愁緒,似乎對這孩子的意外降臨倍感壓力。
夏品萱神情憂鬱的看著卓俊哲,她並不想那麼卑鄙的拿孩子來逼他負責,可他一再迴避,再加上穆歆甜突然變得積極,一直想要試探卓俊哲的心意,讓她被逼急了,只好拿孩子來逼他。
「我當然關心妳和孩子的狀況。」
「是嗎,你真的關心在意我和孩子?俊哲,你心裡圖的是歆甜的家世吧,歆甜又不是笨蛋,總有一天她會看清你的真面目。」
卓俊哲俊臉閃過一抹狼狽,轉移話題,「品萱,我……很抱歉,我現在心裡很亂,有些事還需要花時間想想。」
他們彼此都是成年人了,他們只是一夜的慾望紓解罷了,但夏品萱卻緊咬住不放的糾纏不清,倘若沒有這孩子,一向秉持不婚的他早就對穆歆甜告白,他對穆歆甜很有好感,早就有意追求,倘若這個「意外」沒有發生,夏品萱和穆歆甜這兩個女人二選一,他會毫不思索的選擇穆歆甜。
他喜歡穆歆甜大方坦率的個性,跟健談的她在一起沒有壓力,氣氛熱絡不會冷場,總是歡笑連連。
跟她在一起讓他感覺很放鬆,再者她家境富裕,他所經營的公司因為連鎖點擴張太快正面臨財務窘境,他表面風光,可私底下卻急需一筆資金周轉,一旦能跟穆歆甜結婚,穆家絕對有這個實力救急……
相較之下,夏品萱的個性太文靜,性子又冷,對某些事物太過執著,想法也太過偏執極端。
但,偏偏他卻醉到糊塗的和夏品萱發生了關係,還懷上孩子。
自那夜之後,夏品萱一再地要脅要把當晚拍下的照片傳給穆歆甜,逼他正視兩人的關係,逼他主動跟穆歆甜劃清界線……
夏品萱加諸在他身上的壓力讓他漸漸感到不耐煩。
「在我肚子大起來之前,你盡快想清楚,畢竟紙包不住火,歆甜終有一天會知道事情的真相,倘若你選擇歆甜,我再說一次,我不會把孩子拿掉,我會獨自把孩子生下來。」見他說著推託之詞,夏品萱的眼神更冷,態度更加強硬,「我相信,歆甜不會眼睜睜的讓我當單親媽媽,她不會那麼無情,丟下我和孩子不管。」
卓俊哲看著露出冷冷笑意的夏品萱,他感覺喉嚨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一般,瞬間有種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
 
 
紅磚建築外的空地只停了一部眼熟的吉普車,沒有其他車輛,穆歆甜走入一片靜悄悄的事務所裡,上樓之前,她繞道至中央的巨大灰色沙發,想尋找金金的貓影,卻意外看見一個非常溫馨的畫面——
屠勵虎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棕色短髮,下巴的鬍子好像更茂密了,他閉著眼睡得極沉,而金金圓潤的身軀則趴在他的頭頂上,乍看之下還以為是他帶著假髮,這畫面好滑稽。
穆歆甜從皮包裡拿起手機,正當她對準屠勵虎欲按下快門的瞬間,他驀地睜開一雙虎目,眼神慵懶卻帶著可怕的殺傷力,她被嚇得掉了手機,心兒怦怦急促跳了兩下。
手機好死不死K向屠勵虎的額頭,再滾落到他平坦的胸口上。
屠勵虎發出低咒聲,抬手揉著額頭。
「抱歉……」真是尷尬了。
他臉色難看的坐起來,手機順勢往下滑向兩腿之間。
金金被震醒過來,迷迷糊糊間身子往下滑。
屠勵虎反應快,及時伸出手臂撈住金金,金金是老媽的心肝寶貝,萬一讓牠摔出了傷,老媽回國一定會剝了他的皮。
金金有嚴重的起床氣,沒睡飽就壞脾氣的想咬人,才要張口咬害牠沒睡飽的屠勵虎時,卻乍見美女站在自己前面。
金金立即像被另一隻貓靈附身一般,裝模作樣的故作姿態打哈欠,彎起可愛的貓爪抓抓臉,張著圓滾滾又無辜的大眼睛,一臉耗呆跳坐在屠勵虎的肚子上。
穆歆甜看著可愛的萌金金,心都被融化了。她抱起金金,金金趁機又趴在她柔軟的胸口,露出一臉舒服到快升天的噁心表情。
屠勵虎的眼角抽搐,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妳的手機。」他比了比害他重要部位遭受攻擊的罪魁禍首,一支粉紅色掛著小貓吊飾的手機。
她猶豫著該不該伸手撿手機,因為手機就落在他的兩腿中間,那地帶實在太尷尬了。
「麻煩你幫個忙……」撿手機。
「女人真是麻煩!」昨天熬夜到天亮,好不容易有時間補眠,卻一早就被吵醒。
起床氣跟金金有得比,屠勵虎很火大,他繃著臉,伸手往腿間一撈,把手機粗魯的丟還給她。
這男人惹惱人的功力還真是強大。「那是你個人偏見,不是只有女人會製造麻煩。」她嚴正抗議。
「在這世界上,最麻煩的動物就是女人跟貓。」他領教過,簡直是麻煩透頂。
前天晚上一個衝動下錄取她之後,他其實相當後悔,就算她煮的咖啡好喝到讓他連舌頭都快吞下去,他實在也不該因一時衝動就答應讓她來工作。
他認為穆歆甜這個嬌滴滴的女人壓根不濟事,頂多就是煮咖啡功力一流如此而已,讓她進公司簡直就是自找麻煩,搞不好還得時時替她收拾善後。
穆歆甜實在不想一大早就動氣,但這男人的口吻很輕易的就壞了她的好心情。「如果你想喝咖啡的話,最好收回對我的奇怪成見。」
他不以為然,「我是老闆,我命令妳現在去替我煮一杯……兩杯咖啡。」他需要雙倍的咖啡因才能清醒。
她抱著金金,站在原地不動,擺明不想聽他指使,因為他那頤指氣使的語氣實在令人氣結。
「妳當然有權力拒絕為我工作,不用苦撐到試用期結束證明自己的實力,現在就可以走人。」不煮咖啡就馬上滾出這裡。
她看著懷中可愛到讓她的心都融化的金金,忍住氣,接著轉身上樓去煮咖啡。
要不是她教養好,她真想在他的咖啡裡加料,一般人試用期是三個月,他卻只給她兩週,可見屠勵虎雖然口頭上答應讓她來這裡工作,心裡卻對她存著極大的偏見,根本就是打從心底不信她能勝任總務助理這項職務。
哼,要不是為了金金,她才不這麼忍氣吞聲呢。
「咖啡煮好後送到我辦公室。」他走過來順手把金金撈走,無視金金的抗議,大步越過她朝樓上率先走去。「妳動作快點,我肚子快餓扁了,除了咖啡外,再幫我準備一份早餐,我要培根、德國香腸,還要超大分量的歐姆蛋。」
「你不怕我做的早餐讓你食不下嚥?」她瞪著他寬闊的背。
他停下腳步,回頭冷冷的說道:「妳可以直接承認妳廚藝不佳,我不會刁難妳非下廚不可,不過我等不及威廉來上班幫我做早餐,妳若不開伙,就得負責去幫我買份豐盛好吃的早餐來。我說過,張羅吃的也是總務助理的工作項目之一。」
「我廚藝好不好得應證之後才知道,你別太早下定論。」又來了!這傢伙先入為主的觀念實在需要改一改。
除了咖啡師證照,她也有丙級廚師證照,最拿手的是西式料理,區區一份西式早餐難不倒她。
衝著他那自大的語氣,她決定一展身手,再次讓他跌破眼鏡。
穆歆甜閃身經過他身邊,踩著自信的步伐比他更快步的上樓,準備一展廚藝。
屠勵虎的目光落在她線條漂亮的小腿上,視線往上移來到因走動而搖擺的誘人粉臀,他看得目不轉睛,身體有一小把火苗在竄動。
「喵——」金金伸出貓爪抗議。他盯著牠的美人看到快流口水了。
穆歆甜來到設備完善的廚房兼茶水間,打開巨大的冰箱,很訝異冰箱裡裝滿新鮮的蔬果和肉類,豐富的食材讓她可以大顯身手。
按照屠勵虎指定的菜色,她俐落的煎了兩片培根,一份德國香腸和超大分量的蔬菜歐姆蛋外加半顆烤番茄。
漂亮的擺盤讓人食指大動,她將西式豐盛的早餐和咖啡端進他的辦公室裡,等著他大大讚賞。
屠勵虎已經簡單做梳洗,他坐在辦公桌前,頗為意外的看著眼前美味的餐點,培根沒有煎得過焦,德國香腸油油亮亮得讓人食指大動,黃金色澤的歐姆蛋看起來可口美味,加了起司和黑胡椒粒烤出來的番茄,看起來意外的美味。
「全是妳做的?」
「這根本無庸置疑,威廉還沒來上班。」
屠勵虎拿起叉子,先吃了一口歐姆蛋,美味指數破錶。
接著他大口的狼吞虎嚥,沒兩三下就解決超大分量的早餐,滿足的喝光大馬克杯裡的雙倍香醇咖啡。
「看來,我的手藝很令人滿意。」她得意的看著他把盤子裡的食物掃光光,還滿足的拍著肚子,顯然超級滿意她的手藝。
「還可以。」他卻只是撇撇嘴,打死不承認這份早餐有多美味,讓他差點連手指頭都吞下去。
她氣得舉高手上的托盤欲朝他的頭K下去。
他恰巧抬起頭,正好瞧見她把托盤舉高。「托盤拿那麼高是想打我,因為我沒發好廚藝獎狀給妳?」
「我只是要收拾餐盤。」她把托盤放下,慢條斯理的收拾起盤子刀叉和馬克杯。
她收拾的動作刻意放慢,目光梭巡著辦公室。
「在找什麼?」他很快的發現她亂瞟的視線。
「金金呢?」她一直沒看見金金那毛茸茸的肥潤身影,剛剛明明被他抱上樓的不是嗎?
「金金脾氣不好,妳少惹牠,要不被抓花臉可別怪我沒警告過妳。」
又來了!穆歆甜確定自己跟他的樑子結大了,他竟小氣到連金金的行蹤都不願意透露?!她不懂,這男人到底是看她哪裡不順眼?
沒關係,他不透露金金的行蹤,她可以自己去找,事務所就兩層樓而已,要找隻貓能有什麼困難的。
穆歆甜踏出屠勵虎的私人辦公室,把托盤拿回茶水間放好後,開始在事務所裡找金金,可卻怎麼也找不著。
「妳在找什麼?」威廉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他肩頭上扛著一包貓砂。「我記得這櫃子裡頭只放貓罐頭,沒藏什麼寶啊?」
穆歆甜將放著貓罐頭的櫥櫃門關上。「我一直找不到金金,你剛進門時有看見牠嗎?」
威廉把貓砂放下。「金金平時都被老大關在辦公室裡,金金的窩就在老大的辦公桌下。」
答案揭曉,原來金金被藏在屠勵虎的辦公桌下,屠勵虎到底防著她什麼,連隻貓都小心的藏著不讓她靠近。
她盤算好了,她要留下來,她要找機會接近金金,等金金完全信任她之後,她要找機會帶金金到寵物醫院刷晶片,確認牠是不是她走失多年的咪路。
「其他人呢?」跟著威廉走進茶水間,她實在好奇,都已經十點半了,怎麼事務所裡卻還是空蕩蕩的。
「昨晚老大跟其他設計師們熬夜加班做一個案子,一直到清晨一點多才散會回家,按照慣例,下午才會有人陸續來上班。」設計部的上班時間很彈性,採責任制。「不過妳不用擔心,總務部跟設計部不一樣,上班時間很規律,加不加班看個人意願,老闆通常不會勉強。」
至於他今天會晚到事務所,是因為他上班前先繞去賣場買貓砂。
「你說的老闆是指屠勵虎還是關小姐?」
「都是,老大和關玥是合夥人關係,不過重大決策通常是老大說了算。」也就是說,屠勵虎才是大Boss。
「有這樣一個自大的Boss,真令人無言。」
威廉被她嫌棄的語氣給逗笑了。
「歆甜,妳今天會來上班還真是嚇我一跳,我跟阿光和小陳都打賭妳那天只是跟老大鬧著玩的,不可能真的依約來上班。」
那天可真精彩,老大看她動作俐落的煮出一手好咖啡通過考驗時,那吃驚的表情很耐人尋味。
「我承認一開始是有賭氣成分,不過看在金金的面子上,我很願意留下來工作。」
「就算被老大刁難也願意?」
「他的刁難不算什麼,我應付得來。」只要沉得住氣,別被屠勵虎那自大狂惹毛的話。
「看來金金的面子真大,妳真是為了牠才來這裡上班?」
「是啊!金金很得我的緣。」
「哈,金金一向沒人緣,大家能避則避。」威廉曾試圖感化金金,可是金金完全教化不了,把他的話當耳邊風,貓性不改,幾次下來他索性放棄。「對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老大中午要去工地。」威廉朝她眨眨眼。
「好機會?」
「只要老大出門,妳隨時可以去跟金金玩,不過妳得小心點,金金脾氣不好。」金金就是太壞了,才會被老大關在辦公室裡。
「金金很乖。」她眼中的金金可愛又溫順,完全跟脾氣不好搭不上邊。「不過我未經允許進出老闆的辦公室不好吧。」
「你放心,我會跟阿光和小陳說一聲,關玥是大好人,她會無條件站在妳這一邊,大家都會罩著妳。」威廉拍胸保證著。
「聽起來屠勵虎好像很沒人緣。」
威廉哈哈大笑,「老大是脾氣差、性子急,其實人不壞。」
穆歆甜一笑,不予置評。
直至中午,屠勵虎帶著一大堆設計圖出門,設計師們也陸續來上班,威廉的保證還真派上用場。
穆歆甜煮了咖啡給大家喝,威廉跟沈良光和小陳打過招呼,對她進大Boss辦公室找金金玩當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整個下午,屠勵虎都在外頭忙,老闆之一的關玥也沒現身。
大人不在家,上班氣氛特別自在,穆歆甜開了一個貓罐頭拿進屠勵虎的辦公室內餵金金吃飯,拿逗貓棒跟金金玩。
金金很乖,脾氣溫順,對逗貓棒很有反應。
一人一貓相處十分融洽,一向以王者自居的金金在穆歆甜面前乖巧得像隻小老鼠,超級會賣萌,完全擄獲穆歆甜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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