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巧2026/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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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豪的脫單計劃》七巧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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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LE1015《富豪的脫單計劃》七巧

第10章
「朝顏,等我這次凱旋歸來,我不要功名利祿,只求皇上賜婚。有皇上作主,沒人能拆散我們。」嚴焱大掌捧著佳人臉蛋,眉心糾結著。
他幾度向母親表明想娶她為妻,卻遭母親強烈反對,揚言他只能娶麗兒,兩家長輩已替他們口頭訂親了。
「嚴夫人不可能接受我,麗兒小姐與你才匹配。如果……她能容我,只要當你的侍妾,我就心滿意足。」朝顏抬眸,凝望心愛的男人,兩串晶瑩淚珠無聲滑落粉頰。「我只要你平安回來……」這次他出征,不知為何她心中忐忑不安。
「別哭,我會擔心。」嚴焱以拇指輕揩去她的淚珠,柔聲安撫。
他明白這次戰事絕非三、五個月能結束,最快得一年半載才歸來,甚至更久都可能。除了戰事,他更掛心這個嬌柔無依的佳人。
「我說過千百次,麗兒表妹任性又驕縱,我跟她甚至連兄妹之情都稱不上。只有心地善良、勇敢聰慧、才德兼備的妳,才適合當我的妻子,不要因妳的身分,輕看妳自己。」他傾身向她,額頭輕抵著她的額頭。
「你要專心打仗,不可分心。」她一雙柔荑貼上他覆在她頰畔的手,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溫柔叮嚀。
「做我的妻子好嗎?朝顏,讓我安心上戰場。」嚴焱深情懇求,隨即覆上她的唇瓣,深深地吮吻她。
他內心莫名有抹不安,並非害怕戰場上與敵人廝殺,而是感覺這次與她分別,將會很久、很久……
面對他第二度開口求親,朝顏無法再拒絕,哪怕只是一場短暫幻夢,她也想貪婪汲取。
她心下明白,要成為他能名正言順娶進將軍府的妻,是痴心忘想,可對於他的真情,她感動與珍惜。
在花前月下,萬點星子相伴,他們共飲合巹酒,互允信諾,她把自己的身心完完全全交給他……
「朝顏,等我,我一定會回到妳身邊,將妳明媒正娶進嚴府。」嚴焱摟著懷中嬌喘的佳人,吻著她的髮,萬般不捨地與她道別。
「我等你,夫君,今生今世我只屬於你。」朝顏貼靠在他強健溫暖的胸膛,纖細藕臂環抱他的腰,眼眶再度盈滿水霧。
不論他倆的感情能否真的圓滿,她今生已認定他,再無二心。
她一如過往為他祈福餞別,將他交由她保管的匕首,再次歸還給他。
她央求他,一定要將這匕首再帶回來交給她,而他欣然允諾。


季曼凝張眼醒來,眼眶不由得溼潤,心口微微揪疼。
她清楚記得夢境,醒來後,思緒竟不由得還被夢境牽絆,心裡五味雜陳。
她從床上坐起身,先下床走進浴室,用冷水洗把臉,醒醒腦,她望著洗臉檯鏡子,怔忡,不由得又回憶先前作的那場夢……
那是一對古代戀人,夢中時代背景像是漢代,對於夢境和人物,她似乎不覺陌生,彷彿她過去也曾夢過,只是醒來後,完全不復記憶。
這是第一次,她對夢境記憶清晰,甚至有種身歷其境的真實感。
她看不清夢中跟嚴焱同名的將軍的樣貌,可朝顏的相貌,與她非常相似……她似乎也與朝顏有相同感受,因再次與嚴焱將軍分別,非常不捨,也非常不安。
當朝顏與嚴焱將軍在花前月下私定終身,並成為他的妻,她感受到一股強烈震撼,想到她與嚴焱熱情纏綿的情景,跟他身心靈契合的感動和圓滿。
當朝顏將代為保管的匕首,交還給嚴焱將軍,懇求他平安歸來時,將匕首再交給她,嚴焱將軍雖欣然允諾,可朝顏仍因內心不安,在他轉身離去後,惶惶落淚……
那一霎,她感覺心被緊緊一揪扯,完全感受到夢中朝顏的心情。
當她張眼醒來,眼角不由得滑下淚液。
雖沒有後續的夢境,但她似乎能知道,嚴焱將軍這次出征,沒再回到朝顏身邊,那把做為兩人定情物的匕首,也沒能再回到朝顏身邊……
季曼凝忽地心口一緊縮,接著心不安急跳。
她忙轉出浴室,走到化妝檯,打開上鎖的抽屜,拿出長錦盒打開,盯著仍躺在裡面的古匕首。
為什麼……夢中的那把匕首,會跟這把漢代出土的古匕首一模一樣?差異只在新穎與陳舊。
她心口再度重重一跳,思緒紊亂起來。
也許,是因她看著這把古匕首,才會將它的形體也帶進夢裡罷了。
那不過就是一場虛構的夢境,但為何她無法用理智去看待,只覺心口泛起的酸澀感,愈來愈沉重?
嚴焱在出國前,特地要求鄭叔將這把古匕首交給她代為保管幾日,直到他返美再歸還,這樣的行為和夢裡的嚴焱將軍一樣……難道……嚴焱也可能如夢中的嚴焱將軍一樣,一去不返?
這一揣想,她猛地一震,頓時被一股恐懼所包圍。
她非常害怕會失去他。
她忙拿出手機,欲撥電話給人應該在法國巴黎的他。
電話尚未撥出,她先接到一通來電,霎時臉色大變。


臺灣,花蓮。
季曼凝一身黑衣黑褲,站在墓園,眼神空洞望著正被下葬的棺木,冷風拂過一排龍柏,拂過她哀戚臉容,亦吹進她空洞孤寂的心口。
旁邊站著幾名親屬,頻頻哽咽拭淚。
她應該要哭泣,卻哭不出來,只覺心口和眼眶無比酸澀。
那日,接到在臺灣的二舅通知,外婆重病昏迷,情況不樂觀,她急忙訂機票,連夜兼程從美國飛回臺灣,回到花蓮的故鄉。
當她在醫院加護病房,看著插著管子、靠呼吸器勉強維持一絲氣息的外婆,心口一痛,眼眶霎時盈滿淚液。
她坐在病床旁,不停叫喚已失去意識的外婆,久久,外婆才撐開眼皮,有些失焦地望著她。
她看見外婆滄桑的眼,泛出淚光。
她緊緊捉握著外婆滿布皺紋、骨瘦如柴的手。
良久,外婆再度疲憊地闔上眼,之後再沒有張開眼看她。
那一夜,外婆就離世了。
接下來,親戚們為了外婆的喪葬方式和費用,意見不合,靈堂前陷入一片吵雜紊亂。她不在意身為晚輩,挺身出面表態,由她這個外孫女,全權負責外婆的喪葬事宜和一切費用。
那之後,她便忙碌不停,遵從外婆曾提過的心願,按傳統儀式辦喪禮,聯絡葬儀社,尋找合適的墓地,直到此刻,終於將外婆順利下葬。
她忙得沒時間傷心掉淚,一方面也不想在舅舅、阿姨和表弟表妹們面前流淚,只因她要挑起這個擔子,好好送外婆最後一程。
她靜默地看著殯葬人員剷完最後一把土,將棺木完全掩埋,堆成墳塚,並在上面鋪滿草皮,完成安葬儀式。
她喉嚨堵著,很想最後一次喊叫外婆,卻發不出聲。
她眼眶終於漫上霧氣,卻又硬眨掉那水霧。
「別逞強,想哭就哭。」身後,一道低沉嗓音傳來,一隻大掌搭上她的肩頭。
她身子猛地一震,轉頭,倏地瞠大眼。
怎麼可能……是作夢嗎?
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處墓園裡?
「我趕來妳身邊了。妳儘管哭吧!不用再壓抑情緒。」嚴焱眸鎖著數日不見的她,她顯得憔悴疲憊且哀傷的臉容,教他非常心疼不捨。
他先向在場因他出現而面露困惑的親屬,言明是她的男友。
她聞言,心口撼動。
回臺灣之前,她沒來由的擔心他的安危,之後這幾日,她在忙碌中也不時會想到他,卻沒勇氣打電話給他,就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此刻,他無預警出現,教她心緒激動澎湃,卻仍難以置信。
嚴焱握住她肩膀,轉而面對墓碑上的老人家相片,「很遺憾,沒機會能見到從小疼愛妳的外婆一面。」
當他的大手和她的身子相貼靠,確實感受他的存在,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她再抑不住連日來一再壓抑的悲傷,眼淚霎時潰堤。
他將她拉進他胸懷,擁緊哽咽掉淚的她,輕撫她的背,無聲安慰著,靜默地陪伴,讓她傾洩悲傷。

結束喪禮,哭紅眼的季曼凝跟親戚簡單道別,搭上嚴焱租的車,前往下榻飯店。
車子行經濱海公路,雖是十二月,但天候宜人,藍天白雲,映著蔚藍海岸,海與天連成一線,由淺而深的藍,繪出一幅天然純粹的美景。
季曼凝望著車窗外景色,神色憂傷,不發一語。
「這裡很美。」嚴焱打破靜默,開口稱讚。他雖因工作曾來過臺灣,卻是第一次來花蓮。
「可惜以後再也沒機會看到了。」她說得無比感傷。
「為什麼?」
「以往每年回來,是為了看外婆,這裡雖還有其他親戚,但我只跟外婆感情最好,也只惦記著她。」她幽幽說道。
她一直不太喜歡其他親戚,從小就被父母拋棄的她,只能跟著外婆輪流寄居親戚家,不時就聽到舅舅、舅媽們背後抱怨多她一口飯,她長年要看人臉色生活。
儘管因她後來的成就,親戚們對她另眼相待,每每她回鄉,便會熱絡問候,但她只感覺虛偽。
如今,她最大的遺憾,是沒能讓外婆真正享福,她就離開了。
「來年還是能回來看外婆,我陪妳來掃墓。」嚴焱安慰她。
她轉頭看他,因他的承諾訝然。
「這裡是妳喜歡的故鄉吧!我也喜歡。」他微揚唇角說道。
她心口霎時又一暖熱,眼眶溼潤,聲音輕哽地緩緩又道:「雖然,我童年過得並不好,但因有外婆陪伴和照顧,讓我對這片土地也充滿感情……現在外婆不在了,回來這裡,也許只會觸景傷情,尤其只有一個人回來,心境會更寂寞。」
過去,她從不將寂寞掛在嘴上,即使一個人在異鄉多年,她一向表現獨立堅強,從不會傷春悲秋。
她一向理性冷靜,不容易被外物感動,更不會輕易掉淚,然而,她卻在他面前,一再洩露軟弱的一面,也因他的言行,一再受感動。
「我說過,會陪妳回鄉,妳不會一個人獨來獨往。」嚴焱再次強調。
她怔望著他,「我很想……相信你的承諾,但……」
「那就相信我。」他眼神真摯地望著她,笑說:「去海邊走走?」
他隨即將車往海岸邊停靠,她於是跟他下車,他大掌牽握她的柔荑,朝岩岸走去。
她與他十指相扣,她憂傷孤冷的心,再度被他溫暖熨燙。
她和他坐在岩岸的礫石堆,一起觀海、觀浪潮。
「撇開童年一些不愉快記憶,我還是很喜歡這裡,喜歡從小跟外婆一起生活的故鄉。」望著熟悉的景色,她不由得又開口,向他娓娓傾訴。
「自我有記憶,爸媽感情就不睦,家裡總是吵吵鬧鬧,父親常酗酒,染有賭博惡習,還在外面拈花惹草,母親終於受不了,在我七歲時跟父親離婚,隔兩年,母親也拋下我,跟男人跑了。
「我從此和外婆生活,而在被父母拋下前,也常是外婆在照顧我。之後,外婆靠著打零工的一點微薄收入養育我,也因此不時要寄居在幾個舅舅家。
「一直到我高中,到臺北唸書,同時半工半讀,除了自己賺取學費和生活費,還能給外婆一點零用錢。我也會盡可能每個月回家鄉一次,探望外婆。
「之後,幸運申請到獎學金前往美國唸大學,就一直留在紐約長住,遠距離加上工作繁忙,沒能常回來,每年只請幾天休假,回來陪外婆三、四日而已。
「好幾次,我希望外婆來美國,跟我一起生活,我很想好好照顧她,但她總是笑笑地搖搖頭,說她一輩子沒離開過臺灣,過不慣外國的生活,在這裡,她才能活得自在……」再度提起外婆,她不免又黯然神傷。
「在父母相繼拋下我多年後,我才陸續聽到他們的消息,父親在跟母親離婚後幾年,就因肝癌病逝,而母親感情不順遂,幾度被男人欺騙,最後竟走上絕路。
「當我聽到父母相繼過世,當下竟沒什麼感覺,甚至對自己的冷血,感到不可思議。」但外婆突然過世,卻令她非常難以接受。
嚴焱靜默聽著她傾訴,這些是他先前就已得知的事情,此刻聽她親口陳述卻再度替她感到無比心疼。
他手臂環過她的背,攬住此刻脆弱的她。
「所以,妳不想談感情,抱持獨身主義,是受父母所影響?」他暫不談令她傷心的外婆,轉而探問她的感情觀。
「一半吧。另一半原由,是我對感情真的沒熱情,也莫名排拒跟異性親密,直到遇見你……」她不禁面露一抹尷尬。
他聽了,心下無比寬慰。
「雖然現在說這個,時機不合,但我想兌現前一刻在妳外婆的墓前,對她說的話——讓我好好照顧妳,成為妳能依靠的避風港。曼凝,妳雖失去至親,但我會成為妳的家人,永遠陪著妳。」他忽地感性,真情流露。
她訝異他話中的含意,轉過頭愣愣地望著他。
他拉起她的右手,在她掌心放了一顆圓潤白淨的鵝卵石,那是他悄悄從四周礫石堆挑選的。
「曼凝,嫁給我,成為我的妻,讓我照顧妳一生一世。」
她驚詫地瞠大眼,怎麼也沒想過他會向她求婚!
他們……根本連正式交往都還稱不上。
「你……是因為那一日?」她一臉懷疑地問。
該不會,他只因跟她發生關係,就要為此娶她?
「我想娶妳,當然是因為我愛妳。」他毫不扭捏,向她直言說愛。
「我們才認識多久?這太衝動了吧!」她仍難以置信。
「雖然相識時間不久,但我就是認定妳,感覺對妳已認識很久了。」嚴焱很想再提起前世,但怕她反感,只能作罷。
即使兩人尚未真正交往,他對她的情感,卻在短時間內已很深濃熾熱。
前世,嚴焱將軍只想娶朝顏;今生,他想娶的對象,也唯有她一人。
季曼凝因他幾句肺腑之言,心口撼動不止,但他的求婚,來得太過唐突。
她低下頭,看著手心他置放的一顆鵝卵石,不禁破涕為笑,「這就是你的求婚信物?」若非他一臉認真,說得信誓旦旦,她會當他在開玩笑。
她一掃連日來憂傷陰鬱的心情,這一瞬,因他的行為,心境變得明亮。
「這顆鵝卵石是獨一無二的,等妳想好了,妳拿它跟我兌換鑽石。」嚴焱揚唇,笑得開懷。
儘管,她沒答應他突如其來的求婚,但她沒一口拒絕,或罵他胡鬧,那便代表她對他的情感,已足以讓她認真看待他的求婚,日後會好好考慮這件事。
他於是逕自又道:「將來,我會在這裡,在能看到海景的地方,蓋一棟渡假別墅,日後跟妳一起返鄉,就不用住飯店,可以更悠閒愜意。」
他替兩人構築未來願景,她聽了,心口暖甜。
她沒說什麼,只是將頭靠在他肩膀,跟他一起聆聽浪潮的聲音,靜靜地欣賞逐漸落入海平面的夕陽。
她慶幸有他陪伴,讓她得以從失去外婆的極度悲傷中,很快找回平靜。


在嚴焱求婚那日後,季曼凝表示先交往一陣子再說,嚴焱同意了,兩人從臺灣返回美國後,嚴焱接到祖父要求,前往中國上海一趟,兩人不得不又分離幾日,而她還沒機會交還他那把代為保管的貴重匕首。
「妳跟阿焱進行得不順利?」今天,嚴世爵直接來祕書室找她,一踏進她的個人辦公空間,開門見山問道,俊顏有抹擔憂。
「呃?」季曼凝訝異他突如其來的問話。「我們……很順利。」她有些羞怯的表示。
她跟嚴焱正式交往沒幾天,而先前嚴焱跑去臺灣陪她度過外婆離世傷痛的事,嚴世爵自是清楚,就不知道他是否得知兩人跳躍式的進展關係?
「阿焱去上海後,有跟妳聯絡嗎?」嚴世爵又問。
「他有傳過一封簡訊,問我希望他從上海買什麼禮物回來?」
「妳怎麼說?要送禮還問當事人,未免不驚喜。」嚴世爵認為嚴焱在這方面仍未開竅。
「我希望他買一只中國風古典燕子風箏。」季曼凝有些尷尬道。
原本她想回覆他,不需帶什麼禮物,可隨即想到曾跟他一起放撿到的燕子風箏,不禁就提出要求。
還有另一原因,是她又夢見那對漢代戀人相識相處情景,醒來記得嚴焱將軍曾親手做了一只燕子風箏送給朝顏,朝顏非常喜愛,每每將它放上天際翱翔時,心情總是特別快樂。
「喔。」嚴世爵揚了下眉,倒沒追問她為何想要這奇怪的禮物。
「嚴焱回覆會盡可能找到我喜歡的圖案。」但不管他買到什麼圖案的風箏送她,她都會很開心收下的。
「看來,阿焱那小子被我爸設計了。」嚴世爵簡單問完話,逕自下結論。
「欸?」季曼凝一臉困惑。「發生什麼事?」
「網路國際新聞應該出來了。」嚴世爵示意她瀏覽國際即時新聞,而他是提早聽到內幕。
原本在處理文件的季曼凝,這才將電腦螢幕畫面點到新聞頁面,瀏覽即時新聞摘要,倏地詫異瞠眸——
香港首富萬明集團老總裁——華僑界大老嚴海明的長孫嚴焱,與中國上海翔運集團總裁千金白湘昀好事將近。
嚴焱是近年來在東西方建築界頗富盛名的天才建築師,他雖擁有極不凡的家世背景,但行事低調的他,向來避談自己的家世。
昨日,嚴焱在陪同祖父嚴海明出席上海翔運集團總裁壽宴時,嚴海明向在場記者媒體預告雙方集團將聯姻的喜訊……
季曼凝看著報導內容,看著難得西裝筆挺的嚴焱,與高貴優雅的上海翔運集團千金合影,心口一窒。
「妳先別想太多,等阿焱回來解釋。我不認為以阿焱的個性,會乖乖接受我爸的安排。」嚴世爵安慰她。
「我明白。」季曼凝神色淡然道,關掉新聞頁面。
幾日前,才向她開口求婚的男人,現下卻有意跟集團千金聯姻,她該感到生氣或失望,認為他是兩面人,但她卻清楚他對她的感情和諾言,並非虛情假意。
她選擇相信他。
只不過,直到這時,她才再次意識到兩人背景懸殊有多大。
即使一開始就知道他的身家背景驚人,但他一再殷勤向她示好時,不曾拿出大少爺的派頭,她逐漸沒在意其他。
她關注的,是身為名建築師的他;她欣賞的,亦是在建築界才華洋溢的他。
她感動的,是他對她表現的保護和關懷。
她愛上的,是他對她的無比真誠深情。
儘管自己有著不堪的原生家庭,但她從不對此自卑,一直以來,她對自己靠努力得來的成就和自身條件,擁有自信光采。
但東方人的感情,不是只有兩個人的事,而香港嚴家又是一個財力、勢力傲人的龐大家族。她自是有自知之明,以她的條件,很難入得了那種超級豪門。
當他向她求婚,她雖驚詫,卻沒立時回絕,所要考慮的,也只是和他之間的感情穩定狀況,完全沒想過是要嫁進香港嚴家,當什麼集團少奶奶。
這一刻,她不免覺得要跟他相愛,負擔很重。

第11章
黃沙漫漫,血流成河,怵目驚心的戰場,宛如人間煉獄,士兵與戰馬身首異處,混亂堆砌成一座座駭人的丘陵。
男人單腳跪立在屍首群山間,左手緊握一把長劍,染血戰袍不斷滲出汩汩鮮血,自手臂沿著手握的劍柄往劍身緩緩淌下,一滴滴落入黃土中。
染血的臉龐,緊擰的劍眉下,一雙黑眸定定凝視前方,右手撫著繫在左腰側的匕首,用著僅存最後一口氣,喃喃道:「等我……朝顏……無論多久……我一定……一定……回到妳身邊……」

朝顏滿面淚痕,冷汗涔涔地驚醒。
她記起自己在聽到嚴焱戰死沙場的死訊時,不由得昏厥過去……
他竟離她遠去了……違背了他的誓言……
她的心撕扯著,淚如泉湧,汩汩而流,難以停止。
將軍的屍首未被尋獲,也許已被埋進黃沙下,士兵只尋到他染血的隨身佩劍,被帶回將軍府,當作他的屍首安葬。
他出征前,她又交還給他的那把匕首,卻沒能回來將軍府。
她見不到他的人,也見不到那象徵兩人定情的信物。
從昏迷中清醒後,朝顏陪白麗兒,跪在將軍府靈堂前哀傷哭泣。
她太過傷心的模樣,令白麗兒感到不尋常。
哭斷腸的她,向坐在靈堂旁失去愛子、淚流滿腮的嚴夫人,跪拜叩首,道出驚人的話語。
「求夫人收留朝顏,朝顏已與將軍拜過天地,是將軍的妻了,朝顏願一生為將軍守寡,盡心盡力代他孝敬夫人……」
她話一出,靈堂前的嚴夫人和白麗兒,驚駭不已。
「妳這個賤婢胡說什麼!」白麗兒霍地站起身,抬腳就朝她用力一踹,神情氣怒又羞惱。
她跟嚴焱表哥都由雙方長輩訂下婚約了,嚴焱表哥卻一直對她愛理不理,若非心儀他多年,她哪可能一再對他厚顏示好。
如今,一聽到貼身丫鬟竟瞞著她,跟嚴焱表哥暗通款曲,甚至在他這次出征前,兩人已私訂終身,她哪能忍受這麼大的屈辱?
嚴夫人也不能接受這件事。儘管過去,兒子曾向她提及想娶朝顏的念頭,但她在盛怒下,態度強硬地否定到底。
她不相信品德操守嚴謹的兒子,會不顧她的感受,跟白府的一名丫鬟私訂終身。
她只當朝顏是痴心妄想而胡謅,不願一個身分低下卑微的丫鬟,汙了愛子的名譽,隨即要白麗兒將朝顏帶走,從此不准讓她再跟進將軍府。
白麗兒雖不承認戀慕多年的未婚夫會愛上她的貼身丫鬟,卻清楚朝顏的個性,絕不可能在這種事上胡言亂語,憑空杜撰。
就因如此,她不禁對她心生妒意,眼裡完全容不下她。
她讓人將朝顏賣進青樓,任朝顏如何哭著跪求她,也無動於衷。
她得不到嚴焱的愛,卻被這丫鬟奪去,即使嚴焱已戰亡,她自是不可能跟他的牌位履行婚約,但她仍對朝顏嚥不下這口怨氣,要朝顏往後的日子生不如死……


季曼凝霍地張眼驚醒,心口緊緊扯痛,眼眶湧起淚液。
她從床上坐起身,心口強烈跳動著,淚水汩汩而流。
夢境裡,朝顏的心境與她產生共鳴,她被夢境徹底影響,甚至,不得不認為那是她和他的前世。
她對自己前世的境遇心痛,更因失去他而心死……
她的心難受痛苦,更被一股恐懼籠罩,她又一次擔心人在遠方的嚴焱安危。他人還在上海嗎?是否打算回美國了?
離開前,他告訴她,只是應祖父要求,陪祖父去參加一場商業宴會,很快就會回紐約找她,不料卻爆出他將與翔運集團千金聯姻的消息。
他是否因此被絆住了?
她雖表面裝淡定,內心卻一直等著他跟她聯絡,等著他回來向她解釋說清楚。
然而,這兩日他連一通電話都沒打給她,令她有些心神不寧,加上前一刻的夢境,她心情再度被影響,惶惶難安。
她不想被動等待,決定先撥通電話給他,問清他回美國的確切時間。
才要拿起手機,電話響起,以為是心有靈犀,他剛好撥電話給她,一看來電顯示,不免失落。
「總裁大人,一大早有急事?」現在才六點半。
總裁會這麼早打給她,通常不為公事,而是有私事請託。而那十之八九,跟他的眾多女伴之一有關。
「曼凝,阿焱出車禍了。」手機那頭,嚴世爵聲音擔憂說道。
聞言,季曼凝心口狠狠一震。
腦中霎時又浮現夢中嚴焱將軍戰亡的景象……她莫名膽顫驚惶,身子顫抖起來,拿著手機的手也抖不停。
手機那方,嚴世爵繼續陳述——嚴焱是在上海要前往機場途中發生車禍,腦部受到撞擊,陷入昏迷,在送醫後,檢查出昏迷指數八分,若再降低,將呈現重度昏迷,情況會很不樂觀……
季曼凝感覺腦袋也被重擊似的,一陣昏眩,眼前空白一片。
在她快要昏厥時,她一手緊捉著床頭櫃一角,告訴自己,不能倒下去,她要去見他!
他絕不能又一次違背對她的承諾,離她遠去……


季曼凝神情疲累又憔悴,歷經長途飛行的煎熬,幾經轉換交通工具,總算到達上海嚴焱就醫的醫院。
回想不久前,她才千里迢迢飛回花蓮,趕赴醫院見病危的外婆,她心口無比扯痛,眼眶瀰漫淚霧,望著VIP病房內,罩著氧氣罩、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她匆匆步近病床,淚眼模糊地凝望著他。
怎麼會……幾日前才陪她一起面對失去至親的他,竟會發生車禍意外,不醒人事地躺在這裡!
他才對她信誓旦旦允諾,希望成為她的家人,永遠陪著她,他要好好照顧她,成為她能依靠的避風港……
他怎麼會重傷躺在這裡?
她難以接受,只希望眼前所見是夢,一場短暫的惡夢。
「焱……你不能騙我……」她聲音哽咽顫抖,兩串淚滑落臉龐。
她坐在病床旁,拉起他的手,攤開他手掌,在他掌心放一顆圓潤的鵝卵石。
她一雙柔荑緊緊包覆他的大掌,喃喃叫喚他,「焱,張開眼看我……你答應我,拿這獨一無二的鵝卵石,跟你兌換象徵一生一世的鑽石,你不能食言……」
那日,他開口向她求婚,她雖認為他的要求太過唐突,卻將這顆鵝卵石一直隨身帶著。而今,她並非急於嫁他,是以此央求他,不能對她背信,懇求他,不能又一次拋下她……
她低下頭,親吻他的額頭,一隻手心貼著他胸膛,感受他心臟的跳動。
她的淚,一滴滴淌落,滴落他的臉龐。
嚴焱的右手,輕輕一動,緩緩握住掌心冰涼的鵝卵石。
半晌,他緩緩撐開眼皮,張開眼剎那,怔愕了下。
「曼凝……」他輕聲低喚,懷疑眼前的她,是夢。
而他,作了一個非常沉重的夢境,令他無比心痛,更為她心疼不已。
「焱!你醒了?」季曼凝聽到隔著氧氣罩下,他張嘴低喚,倏地一驚詫。
她看向一旁連結的監測儀器,原本不穩定的幾個數據,忽然都變正常值了。
「曼凝,真的是妳!」嚴焱一手拉開臉上的氧氣面罩,抬起手臂,大掌貼上她臉龐,「別哭,我沒事。」她淚漣漣模樣,教他非常心疼不捨。
「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你不會丟下我……」她捉住他貼在臉龐的大掌,兩串淚珠仍紛紛墜落。
嚴焱坐起身,伸手將她擁進懷裡,一雙臂膀將她緊緊環抱住,聲音低啞安慰,「對不起,害妳擔心……這一世,我絕不會再拋下妳。」他向她鄭重地保證。
因車禍陷入昏迷,從沉長夢境裡醒來,看見她來到他身邊,他心情激動不已。
他也害怕失去她……

病房門口這方,白湘昀推開門板,看見裡面情景,無比愕然。
她雖高興嚴焱總算清醒,卻無法接受他竟與另一個女人親密擁抱,情話綿綿。
她抿抿唇,壓抑住內心的妒火,抬手刻意敲兩下門板,隨即朝病床那方走去。
當季曼凝首次與白湘昀面對面,不由得驚詫。
她的模樣,像極了夢中朝顏的主子——白麗兒!


季曼凝感覺她的心情像在洗三溫暖,又彷彿在坐雲霄飛車。
不久前,她才從害怕失去他的極度驚恐中脫離,因他順利清醒而感動寬慰,不料之後就看見情敵出現。
再之後,是他的祖父進來病房探視,不久,病房內氣氛就變得一陣緊繃。
在主治醫師確認他的狀況無大礙後,他匆匆就決定出院,甚至帶著她來住飯店,且隔日就要跟她一起返回紐約。
「我想,你還是跟你爺爺好好談談……」季曼凝心情沉重說道。
她回想起在病房的情景——
當嚴海明隨同主治醫師和醫療團隊要進病房,替昏迷的他再做檢查,意外看見她的出現。
嚴焱毫不在意白湘昀在場,直接向祖父介紹她,還言明她才是他想娶的對象。
年近九旬,白髮長眉,身著長袍馬褂的嚴家大家長嚴海明,神色威嚴地刻意打量她幾眼。
他隨即又面對坐在病床的嚴焱,神色自若道:「你能順利清醒,我就放心了。先跟我一起回香港,你好好休息幾日,確實調養好身體。至於你跟白小姐的訂婚宴,我打算就選在下個月中舉辦。」
嚴海明的話,令在場的三個人都一臉愕然。
之後,嚴焱完全無意跟祖父一起返回香港,帶她離開醫院後,來到這間飯店先住一晚。
「我絕不會接受爺爺的安排,妳儘管放心。」嚴焱大掌握住她的肩頭,向她再次掛保證。
他一向謝絕商業酒宴,更鮮少參與跟嚴家或萬明集團相關的公開社交活動,是因祖父和父親都與翔運集團總裁私交不錯,這次祖父慎重其事要他同行,他才勉為其難答應陪同,怎料會被祖父算計。
他擔心她看到新聞會誤解他對她的感情真偽,不希望只透過電話解釋,才打算飛回紐約見她,不料卻發生車禍。
一想起他在昏迷中作的夢,他的心不由得又揪緊,對前世的她,萬分心疼與愧疚,他不禁再度將她緊擁。
「焱……」他的擁抱,令她心口一盪,一雙美臂也將他緊緊摟抱著。
她想到一度以為要失去他的恐懼,想到那個前世的夢境,心口一陣酸楚。
當他俯下身吻她,她也熱切回應,暫且拋開橫梗在兩人間阻礙的現實問題。
此刻,她單純渴望被他熾熱的愛再次擁抱充滿,她只想深深地確認他真實的存在。
他將她帶往床鋪,將嬌柔的她壓在他身下,他加深彼此的吻,邊褪去各自身上的束縛,他們熱切狂野地擁著彼此,緊緊糾纏著彼此,恨不得能融進對方的骨血裡。
他一次又一次地進入她,用各種方式徹底愛她,她忍不住尖叫,喊著他的名,將他一次次地緊緊纏絞在她的深處。
她眼角淌下熱淚,不再是因惡夢心碎流淚,是因感動於能得到他滿滿的、濃烈的愛……
瘋狂歡愛後,她枕在他臂彎裡,滿足而倦累地睡去。
嚴焱大掌輕輕拭去她額上的香汗,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晶淚,愛憐地凝視她的睡顏,久久。
在真切地與她結合前,他也是心有餘悸,並非因車禍事故受驚,而是夢見與她訣別……
這是第一次,他夢見嚴焱將軍戰亡後朝顏的處境,他似乎成為一縷魂魄,飄盪在人世,看著朝顏之後的境遇——
白麗兒要將朝顏賣進青樓,她被人強迫帶離白府,卻在途中逃跑。
她逃進一間破廟,解下腰帶,懸梁自縊,卻被路過的尼姑及時救起,對方對一心尋死要追隨他的她,諄諄開導,要她萬萬不可輕生,否則下輩子也無法與所愛的人再相遇。
尼姑點化她勇敢活下去,為已逝的對方茹素祈福,唸經超渡,虔誠乞求菩薩憐憫,興許來生,他倆還能再續情緣。
朝顏放下尋死念頭,獨自走了很長很長的路,在一偏靜山腳小村落腳。
她住在破草屋,摘野菜野果維生,常伴青燈,帶髮修行,終日虔誠地敲木魚誦經,為他的魂魄祈福,為兩人的來生,乞求再相遇的機會。
她一個人隱居山野,孤寂清冷地度過二十個年頭,最後因病而逝……
嚴焱望著季曼凝沉靜的睡顏,隨著記憶,心口酸楚,眼眶不由得熱燙。
「對不起,曼凝……對不起,朝顏……」他低喃喚著她兩世的名,愛憐地親吻她的臉容。
原來,他和她歷經兩千年歲月,得以再相遇相戀,是她苦心修行二十年求來的。
當初,他與朝顏相識三年,相戀兩年有餘,她卻為了那份不算長的感情,付出一生青春年華。
這樣痴情的她,他就是掏心掏肺,都不足報答她無盡無悔的愛,無法彌補對她曾有的虧欠。
「我愛妳……」他向她深深地訴愛。
他可以毫無眷戀拋棄一切。唯有她,是他今生生存的意義和價值。


原本兩人隔天便要飛回紐約,但嚴焱順從季曼凝要求,在回美國前,先去香港。
但他要求她一起回嚴家見祖父,打算再次向祖父好好表明他的心願,之後才跟她一起回美國。
嚴氏宅邸,位於九龍半島,是一座占地廣闊,非常豪華的中國宮殿式建築。
朱紅色大門外,兩隻齜牙咧嘴、神態兇猛的銅獅子佇立,好似護衛著這座宅邸。綠琉璃瓦屋頂連綿不絕,檐下五彩斗拱和彩畫,紅柱、紅門窗,黃綠兩色的琉璃欄杆,石欄杆柱頭上,龍飛鳳舞的精緻雕刻,極盡奢華,宛如北京的紫禁城翻版。
美麗的庭園造景,模仿江南園林設計,亭榭迴廊、湖邊堆石,園中石橋跨水通岸,各種樹木花草點綴其間,想來春天定然景緻迷人。
這碩大的庭園,足以逛上大半天了。
「你家像皇宮。」季曼凝不由得驚嘆。
在寸土寸金的香港,竟能坐擁這麼大面積的宅邸,嚴家的財力,令人瞠目結舌。
從進大門一路走來,就遇上至少二、三十名傭人向他們恭謹打招呼,嚴焱表示,這宅邸傭人上上下下超過百名。
想當初,她首次參觀嚴世爵位於曼哈頓的豪宅,已頗驚訝,但這座落於香港黃金地段的嚴氏宅邸,更令她感覺踏進了不同世界。
「可惜,我不住在這裡。」嚴焱淡笑。自父親過世後,他回來這裡的次數就更少了。
「幸好你不住這裡。」季曼凝朝他寬慰一笑。她心下並不羨慕住在這種像皇宮的豪宅,那感覺連呼吸都要很小心。
「妳說對了,在這裡確實規定一大堆,爺爺在某方面,非常守舊傳統。」嚴焱回應她的低喃。
約莫十分鐘後,兩人才走進主屋的大廳,寬敞氣派的大廳,裝潢擺設也是充滿古意,且無比華麗。
當季曼凝再次見到坐在階梯正上方太師椅的嚴海明,他依然一身長袍馬褂,面容顯得更威嚴。
而大廳內,除了高居主位的嚴焱祖父,還齊聚數名年齡不一的女性長輩,各個身穿旗袍、綰著髮髻,打扮端莊,按著身分輩分,依序而坐,包括嚴海明的三房妻子,嚴焱的姑姑們,以及他父親的第三任妻子。
住在嚴家大宅的嚴氏血親不止大廳這些人,但此刻所見足以令季曼凝在見到當下,被狠狠驚嚇到。
對於嚴焱要求她跟他一起回香港嚴家,再次與他祖父見面,她心裡其實是抗拒的,可她還是答應他,勇於面對,只是沒料到會一次面對這麼多他的長輩,且各個面容嚴肅,頻頻用目光對她品頭論足,令她內心頗不舒坦。
嚴焱面對在座的長輩,只是神色淡漠簡單打個招呼,唯有面對祖父,態度和善些,並再次推拒祖父安排的婚姻,再次表明將來要娶她的決心。
「我知道你喜歡這個女人,只是她的出身太平凡,你可以讓她當第二個老婆,像你父親一樣。但身為嚴家嫡長孫,必須有一個門當戶對、對集團有利的妻子。」嚴海明一臉嚴肅申明。
上海翔運集團不僅是中國一大企業,白湘昀的母親更是中國政府一位高幹的妹妹,翔運集團總裁與中國政府幾名高層官員關係匪淺。
季曼凝聞言,心口一扯,更覺難堪。
她很想轉身就離開,免得聽到更多羞辱,一旁的嚴焱卻緊握住她的手。
他抬眼與祖父對視,悶聲強調,「我從沒說過要像爺爺或父親一樣,三妻四妾。」
當初,父親之所以能娶身為明星的母親進嚴家,是因他的第一段婚姻遵從祖父安排,娶個門當戶對的對象,不過彼此貌合神離,維持幾年的婚姻便離婚了。之後,父親雖選擇自己喜歡的女性結婚,兩人婚姻還是維繫不長久,父親本性風流多情,在外面同時也豢養情婦。
而他,過去雖曾交過女友,但對女人其實沒多大興趣,倒不是他性向問題,是直到遇見季曼凝,他才明白,能令他心靈悸動的對象,他心底深處所要等待的對象,唯有她。
他向祖父態度堅定表示,他雖不會在短時間內就倉促跟她結婚,但他今生的妻子,唯有她一人,不做第二人想。
嚴海明不由得蹙起兩道灰白眉,以一家之主的威嚴口吻道:「你可以自由在喜歡的建築界發展,不用直接接管嚴家事業,不需涉足萬明集團的經營,但你仍享有身為嚴家嫡長孫能得到的豐厚財富和權勢,那也代表你有責任和義務遵守我訂下的家規。」
不可諱言,自己對這長孫格外看重與疼寵,向來都按他希望的方式,不予干涉,讓他自由生活。
唯獨婚姻這件大事,必須由一家之主的他做主,尤其是第一段婚姻,將被外界格外關注,他必須挑選各方面與嚴家不能差距懸殊,且對萬明集團有助益的對象聯姻。
「我可以放棄爺爺想留給我的一切,放棄當嚴家嫡長孫這個身分,但我絕不會放棄曼凝。」嚴焱不惜把話說重了。他原就不稀罕嚴家的龐大財富,他靠自己能力建立的事業已夠傲人了。
「你這話是真的?」嚴海明霍地拍一下茶几,非常惱火。
孫子竟要為一個女人,輕易放棄嚴家的一切!
「我沒有不認爺爺。只是你不能逼我娶我不想娶的女人。只要爺爺願意真心接受曼凝,我日後會帶她再回嚴家。」
說完該說的話,確切向祖父表達他的決心後,他拉著季曼凝的手,不顧大廳一干長輩神情愕然,不在意祖父的斥喝聲,他義無反顧,帶著她匆匆步離嚴家大宅。
一踏出大門外,兩人搭上計程車,他指示司機前往機場。

「你沒必要為了我,跟你爺爺直接起衝突。」車上,季曼凝一臉凝重道。
她原就清楚自己不可能被他祖父認同,卻也不希望他因她的緣故和祖父關係丕變。
「什麼事都有商量餘地,唯獨這件事,我會堅持到底。」嚴焱臉色難看強調。
「結婚的事還言之過早,你爺爺也沒說錯,我跟你的身家背景確實是天壤之別,差距懸殊,我也沒妄想嫁進超級豪門望族。」季曼凝說得感慨。
「若妳在意,我可以捨棄那些,一如我對爺爺表達的決心。」嚴焱看著她,再次說得果斷。
她因他的話,心生感動,卻是搖搖頭,「不值得。我不值得你做這種犧牲。」他輕易要捨棄的可是人人稱羨的身分、千百億的身價。
「妳值得。」嚴焱說得肯定。「對我而言,妳才是我今生存在的意義,其他都不重要。」
聞言,她神情怔怔地望著他。
「我知道妳不喜歡聽這個,但我還是要告訴妳,我對前世記憶更清楚明確了。妳是我前世的妻,更會是我今生的妻。
「這一世,我絕不再負妳,一定好好待妳,沒有任何人事物能再將我們拆散。」他目光濃熱深情的瞅著她,向她承諾保證。
對於他又提起前世今生論,現在的她不僅沒覺反感,反倒心口震動,眼眶有些熱燙……

第12章
紐約,午後一點,某咖啡廳。
兩名外型美麗的女子相對而坐,彼此臉色卻都不好。
兩人一見面,先是再度互相打量對方半晌。
穿著一襲英國品牌Reiss白色貼身洋裝、白皙頸項戴著Cartier鑽石項鍊的高貴女子,先開口,「我從嚴爺爺那裡聽到妳的事了。」
白湘昀一雙美目,帶著一抹高傲,冷瞟著坐她對面,身著駝色套裝、成熟幹練的女子。
幾日前,兩人雖在上海的醫院照過面,但並沒機會交談。
「所以呢?」季曼凝一雙眼直視她,聲音不冷不熱問道。
不久前,人在公司的她,竟接到白湘昀來電,說她人在曼哈頓,要約她見個面、談些話。
面對突來的訪客,她大可以工作忙為由,拒絕碰面,卻又想知道對方特地來紐約找她,是想談什麼?
「妳應該清楚我跟嚴焱已有婚約,我可以接受他在外面養妳這個情婦,只要別將妳帶回香港嚴家就行。」白湘昀一副對她慈悲的態度,令季曼凝無比愕然。
白湘昀逕自又道:「如果對象不是嚴焱,我是絕不可能容忍丈夫在外面有女人。」身為翔運集團總裁獨生女的她,自幼享受眾星拱月的待遇,心高氣傲的她,對另一半自是要求很高。
當父親向她提起聯姻對象的人選時,她在看過嚴焱的相關資料後,對他不禁欣賞戀慕,而她還不曾輕易迷上一個男人。
當她陪同父親去香港嚴家拜訪嚴海明,第一次與嚴焱面對面,即使他一臉冷酷淡漠,跟她說不上兩句話,她仍不由得對他深深悸動。
那之後,她更認定他是她未來的丈夫,也認為他不論外表、才華及家世背景,各方條件都足以與她匹配。
她心下對他愈來愈滿意,愈來愈喜歡。
萬萬沒料到,在兩家向外界預告聯姻喜訊後,竟會出現一名女人介入。
她那日在病房目睹嚴焱和季曼凝相擁的畫面,非常難以接受,父親得知真相,有意取消與嚴海明口頭談定的婚事,但她不甘心,也不願放棄他。
加上嚴海明仍中意她當嚴焱的妻子,讓她更存有信心。
但之後,嚴海明也向她坦白嚴焱對季曼凝認真的程度,並慎重地問她的想法,幾經掙扎,她勉為其難暫時接受季曼凝的存在。
一方面也是認為,嚴焱對季曼凝的感情不可能長久,她只要成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便能一輩子捉住他。
「我知道妳手腕高明,是商場女強人,對男人想必也很有一套。日後,我跟嚴焱結婚,我會盡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妳安分別越界,別刻意引起媒體關注,我可以讓他在紐約買間公寓,金屋藏嬌。」白湘昀趾高氣揚,繼續說道。
季曼凝眉頭一攏,愈聽愈惱火。
這個女人,前世要把她賣進青樓,逼得她選擇輕生;今世的她,竟也令人這麼厭惡。
她並不想用前世的記憶去判斷一個人,但那日初次與白湘昀照面,對她的第一印象就感覺不太舒坦。
此刻,與白湘昀真正面對面交談,她話語中充滿鄙夷抨擊,還一再強調是對她施以浩大恩澤似的,令她實在忍無可忍。
「很抱歉,妳有那個雅量與人共事一夫,我可沒有。」季曼凝冷冷諷道。
她不是前世那個朝顏,只能卑微地認命,不敢也不能與身分尊貴的白麗兒爭搶。今生,她能與嚴焱再相遇,是她前世苦心求來的,她絕不會輕易放棄兩人的真情。
「嚴焱愛的人是我,他想娶的人也唯有我。我不認為我需要跟妳談什麼條件。」季曼凝挺直腰桿,自信滿滿地回嗆情敵。
即使今生的她,看似身分和社會地位仍在白湘昀之下;即使今生他倆的戀情,仍不被他的長輩接受,但她不會心生自卑,更不會輕言退縮。
只要她堅持和他在一起,努力去守護與他的感情,相信兩人一定能度過難關,得到幸福,攜手走得長久。
季曼凝的宣言,令白湘昀既驚愕又羞惱。
身分尊貴的她,都如此委屈求全,大肚容忍未來丈夫養情婦了,沒想到季曼凝這麼不識抬舉,既然如此,她也不會讓她好過。
白湘昀連一口咖啡都沒喝,悻悻然起身,步離咖啡館。
季曼凝見對方悻悻然離去,不以為意,拿起咖啡杯,從容品嘗微失溫的咖啡。


接下來,季曼凝陪嚴世爵前往義大利出差一週,沒料竟被狗仔爆料一樁緋聞,指稱她與總裁夜宿同一間房間。
季曼凝跟花花公子的上司共事多年,並非頭一遭被媒體臆度兩人有染。
過去也曾有一兩回傳聞,而那已是兩三年前的事,且很快證實不過是狗仔捕風捉影,她跟他完全無男女間的曖昧。
因她不是什麼名人,媒體自是不會特地追蹤她的隱私八卦,後來就沒再上過八卦雜誌,而且她的感情一直空白多年,也沒什麼好探究的。
這次,她卻成為八卦主角,媒體報導她跟出差的總裁上司過夜,還與另一知名建築師曖昧牽扯,陷入三角疑雲。
季曼凝才回到紐約,一進辦公室,助理們個個睜大眼,向她提起這樁八卦。
她先是驚詫,隨即嗤之以鼻,無心理會那些空穴來風的事。
她很快拿妥開會資料,逕自前往二十三樓的會議室,與一干幹部開會,只專心投入工作。
但另一方,嚴焱看見這樁八卦消息,震怒不已。
先前得知季曼凝將跟嚴世爵一起到義大利出差一週,他雖不捨兩人要分開數日,還是尊重她的工作,沒做他想。
這期間,他也去了一趟加拿大,又應她的要求,彼此沒有電話聯絡,直等到她回紐約再碰面。
怎麼也沒想到,當他先返回美國,她尚未回來,他竟先看到八卦緋聞,令他怒不可遏,急要找嚴世爵理論。
一確認嚴世爵和季曼凝抵達紐約的時間,他立即驅車前往曼哈頓。

嚴焱怒氣沖沖直闖帝都集團總裁辦公室。
嚴世爵見到他的表情,又想到那篇報導,猜出他的來意,起身繞出辦公桌,正打算向他解釋,未料他大步上前,直接朝他揮拳。
完全沒想到會被他突擊,嚴世爵悶哼一聲,身體撞向辦公桌旁。
「啊!」正要進來詢問總裁是否需送咖啡的助理祕書,見狀嚇一大跳。
因嚴焱不是第一次莽撞闖到總裁辦公室樓層,負責接待訪客的兩名助理祕書見他從總裁專用電梯出來,也沒多攔阻,誰知卻上演了暴力事件。
這時總裁的隨行保鑣曹謙,不放心地走進來探看。
若總裁人在辦公室內,沒特別交代,他不會緊跟在總裁身側,而是待在這樓層靠近電梯出入口的保鑣室,透過監視器,監視這樓層的狀況。
除了他,這裡的保鑣室還有另三名總裁隨行保鑣,兩兩輪值,在總裁外出或出國出差時隨行護衛,必要時,則可能再增加護送人員。
當他聽助理祕書說總裁被嚴焱揮拳頭,連忙衝上前要保護上司,並打算制住對方。
「你們都下去,我沒事。」嚴世爵低聲讓正捉住嚴焱手臂的曹謙,及面露驚惶的助理祕書先離開。
他站直身子,大掌抹抹痛麻的左臉,調整一下有些歪掉的領帶,拉平略微皺摺的西裝外套,一副沒事樣面對仍怒髮衝冠的嚴焱。
「你不肯叫我小叔叔已很失禮,竟還對我動手,簡直太不像話!」嚴世爵又撫摸痛麻的臉頰,這才面露慍色,與火氣旺盛的姪子相對望。
他生平第一次挨揍,還打在他這張媲美神祇的俊美臉龐,若非事出有因,他才不會隱忍下來。
「你跟我搶女人就很了不起嗎?」嚴焱怒喝。雙手緊握拳頭,隱忍著想再痛毆他的衝動。
「我幾時跟你搶女人?憑我的條件,需要跟你搶女人嗎?」面對他怒聲指控,嚴世爵不以為然地挑了下俊眉,冷哼。
「還說沒有!」嚴焱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更惱火,上前一大步,一手就扯住他的領帶。
「住手!你在做什麼?」忽地,一道聲音闖進來。
季曼凝才推開門板,驚見裡面火爆情景,忙奔近嚴焱,用力將他扯住嚴世爵領帶的手臂給拉開。
她前一刻才開完會返回自己辦公室,愛莎卻神色慌張告訴她,總裁辦公室的助理祕書來電通知,嚴焱不知何事跟總裁起衝突,還大打出手。
她聽了,無比驚愕,急忙上樓探看。
「什麼話不能好好說?要動手動腳的?」季曼凝對衝動的嚴焱蹙起眉頭,語帶一抹指責。
「阿焱這小子,根本是吞炸藥,衝進我的辦公室就動手,我是不是該解除他來去自如的特權?否則哪天他真的對我投炸藥,我躲都躲不掉。」一看見季曼凝出現,嚴世爵再度撫著前一刻被毆打的左臉頰,向她告狀。
季曼凝轉而走近他,不免擔心問道:「要不要替你擦個藥?」
她才要拉開嚴世爵覆在左臉頰的手掌檢視他的傷勢,卻被嚴焱怒聲喝住——
「妳離他遠一點!」警告同時,他一把扯住她手臂,將她拉到他身後。
「你幹麼?」季曼凝再度蹙起眉頭,詫異他的無明火。
「阿焱肯定認為我們兩人有姦情。」嚴世爵再度拉正前一刻被嚴焱扯歪的領帶,朝沙發區走去,往單人沙發閒適落坐,翹起一雙修長的腿。
「什麼?」季曼凝驚愕。
她轉臉看著嚴焱,面露狐疑,「難道,你相信那篇八卦報導?你寧可相信狗仔隨意杜撰,不相信我的感情?你認為我是會腳踏兩條船的女人嗎?」她不由得氣惱地連珠炮質問。
她沒想到他會反應這麼大,直接就跑來不分青紅皂白痛毆總裁!
他這行為,令她既生氣又失望。
「我不是不相信妳。我是不相信他!」嚴焱辯駁,轉而怒視那已坐在沙發的男人。
「說到底,你就是對十年前那件事一直耿耿於懷,對我心存怨懟。今天就藉機把舊事攤出來算一算,你揍我這一拳,就當我欠你的,扯平了,行嗎?」嚴世爵希望當著季曼凝的面,化解與姪子長年以來的心結。
他內心一直因那件事而有芥蒂,偏偏嚴焱絕口不提,就只一直悶著這股怨氣,對他氣惱到現在。
「你們叔姪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恩怨?要記恨十年之久?」季曼凝忍不住過問。
先前,她曾聽總裁提過嚴焱對他有心結,她雖好奇,那時卻不便多探問,如今,她跟嚴焱已是男女朋友,過問這件事,應該不為過。
嚴焱抿抿薄唇,沒說話。
他完全不想提過往,那根本不重要。眼前,弄清楚嚴世爵對季曼凝的真正想法,才是他最在意的事。
「就是……咳!」嚴世爵有些尷尬地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接著緩緩道:「我跟阿焱那時交往的女友上床。」
「欸?!」季曼凝聽了,瞠眸驚駭。
「是他女友主動對我投懷送抱。」嚴世爵辯道。「那時,我以為她跟阿焱已經分手,才會順其自然把她推上床。」提起陳年往事,甚至可謂他人生唯一的汙點,他俊顏有抹窘迫和懊惱。
「你這樣做,真的很差勁。」季曼凝不由得責難他。
「如果知道他們那時還沒分手,我怎麼可能跟那女人發生關係?」嚴世爵不禁替自己喊冤,他其實也算受害者。
若有重來機會,他就算那晚醉茫了,也絕不會蹚這渾水,碰那個女人,惹得過去同穿一條褲子,情感比親兄弟還親的叔姪兩人,反目成仇。
「我一發現那女人刻意在我面前數落阿焱的不是,轉而想巴上我,馬上就跟她斬斷關係了。我跟她,也就不過那一夜而已。
「阿焱卻怎麼也不能原諒,不僅氣我氣得沒完沒了,連聽我解釋都不肯,之後更對我冷淡無比。甚至,從那之後,他也不再交女友了。」這一點,令他非常愧疚,就因他一時失誤,造成姪子的心靈創傷。
「所以,得知阿焱對妳有意思,我心裡其實很寬慰,雖難免小心眼想欺負他一下,但還是很希望他能得到一份快樂幸福的感情。」嚴世爵語重心長表示。
「什麼跟什麼?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嚴焱繃著臉容,不滿地瞠視嚴世爵。
「嚴焱,你真的還對十年前的事懷恨?你還在意那段被背叛的感情?」季曼凝追問。心口不免有一絲酸意。
他稍斂去慍色,面對季曼凝,低聲辯解,「我對那個前女友,在那件事發生之前,已經沒什麼感覺了,分手也是早晚的事。」
「既然如此,為什麼對我記恨那麼久?」嚴世爵追問。
「我早就看不過去你跟一堆女人亂七八糟的關係。得知真相當下,是非常氣怒難堪沒錯,但我不是介意被她背叛,是不滿你的放蕩風流。
「我後來不再談感情,跟那件事完全沒關係,也不是你的問題。我對先前幾段戀情,原就興致缺缺,後來也懶得跟人交往,直到遇見曼凝。」嚴焱對早已懶得提起的陳年往事詳加解釋,並沒想過會被嚴世爵這般解讀而誤會長久。
「所以,你獨善其身、無慾無求那麼多年,不是心靈受創太深,拒絕再碰女人,是想等你的真命天女出現?」嚴世爵眨眨眼、挑挑眉,一副恍然大悟樣。
「我跟你不一樣。」嚴焱悶聲強調。他可不是誰都好,誰都能上。
「切,我不是母的就行。我跟女人上床,有一套自訂原則好嗎?」聽見嚴焱低喃嘀咕,嚴世爵不禁澄清。
雖說他的好球帶又寬又廣,但他絕不是來者不拒,也要合他的脾胃才行。
「別再東拉西扯,那篇八卦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我好好交代清楚!」嚴焱再度發火質問。過去的事,他早放水流,但扯上季曼凝,他絕不會善罷干休。
「那個就只是八卦。」嚴世爵一臉正色申明。
「你為什麼在晚上把曼凝叫去你的房間,讓狗仔拍到而大作文章?」嚴焱不滿質問。
身為總裁機要祕書的她,不時會跟嚴世爵出差,那不過是尋常的事,而他也清楚,他們一起出差時,不論國內國外,雖住同一家飯店,但嚴世爵與她的住宿房間會分屬不同樓層。
然而,狗仔卻拍到她在深夜進出嚴世爵下榻房間的照片,令他無法不震怒,妒火中燒。
他更認定是嚴世爵的指示,季曼凝才會在那時間進出他的房間,完全是針對嚴世爵而發火。
「我確實在那晚把曼凝叫去我房間,但那是為了談公事兼閒聊,就只有這樣。你既然知道是狗仔捕風捉影、大作文章,還怒氣沖沖跑來找我算帳,未免矛盾。」嚴世爵心平氣和說道。
因這起事件,讓他得以跟嚴焱把十年前的心結攤開來說清楚,他心下還是頗寬慰。
「真的只是這樣?」嚴焱仍對他的話不太信任,應該說是不相信他的品德。
「我對總裁除了上司下屬關係,不可否認,私下交情也很好,但我對他、他對我,從來沒有男女間的曖昧滋生。」季曼凝也慎重強調,不希望嚴焱繼續誤會下去。
「沒錯。曼凝對我而言,是特別的,我很看重她,也比任一位女伴還要真正關心她。但我跟她不是男女間的情感,是純友情,或者也可說像手足情。」嚴世爵對嚴焱再三申明。
「我都很贊同你們在一起,更清楚你們兩人情投意合,怎麼可能介入其中?就算開玩笑,也不會想製造這種誤會。
「阿焱,小叔叔我可是一直很在乎你,我絕不想再因女人的事,跟你發生嫌隙,被你又怨恨冷淡十年。」嚴世爵道出肺腑之言。
嚴焱不禁斂去臉上慍色,原本衝動憤怒的情緒也平緩許多。
仔細深思,他並不認為嚴世爵真的會惡劣地跟他搶季曼凝。
他是被那聳動報導和照片給氣昏頭,一時妒火中燒,才會這麼莽撞衝動,找他興師問罪。
經過兩方澄清說明後,他自是相信季曼凝,也願意相信嚴世爵,又因嚴世爵道出的一番真心話,放下一直以來對風流花心的小叔叔存有的芥蒂。
總算澄清一切誤會,嚴世爵大吁口氣,如釋重負。但他不免納悶,直覺認為這起八卦不太尋常。
一來,怎麼會剛好有狗仔埋伏在他們在義大利下榻的飯店,還巧合拍到她進出他住房的畫面?
再者,過去兩人雖曾被媒體報導曖昧傳聞,經雙方澄清後,很快平息風波,他更軟性施壓,不准各方媒體再做不實報導,以免傷害她的名譽。
媒體要報導他跟眾多鶯鶯燕燕的緋聞,他完全不介意,甚至能跟不同女伴大方面對鏡頭,讓他們拍個夠。
但對於不實的花邊新聞,尤其牽扯到他與下屬間的謠言,他不僅會義正詞嚴澄清,且會追究造謠者責任。
所以,對於這起八卦報導,他不禁認為可能是有人蓄意而為……


隔兩日,八卦新聞竟又爆出一起季曼凝與總裁隨行保鑣曹謙關係不尋常的緋聞。
嚴焱沒再胡亂吃飛醋,衝動去找另一當事人興師問罪,理智上判定接連而生的緋聞很不尋常。
似乎,有人要刻意攻擊她?
「你也發現了?我還想說需不需要我這個IQ180的小叔叔,給你暗示提醒?」嚴世爵因嚴焱慎重其事找他談季曼凝的事,心裡頗寬慰。
「所以,真的有人刻意造謠抹黑她?對象是誰?她在工作上得罪誰?若是因替你工作惹來的風波,你要盡快替她徹底洗刷冤屈。
「我說過,如果她因工作又受到什麼傷害,不論如何,一定會強迫她離開帝都財團。」嚴焱俊容一繃,無法忍受她因故又被傷害。
「喂,才以為我們解開心結,感情該變好了,怎麼又馬上指控我?」嚴世爵面露一抹不滿。「你怎麼不想想,很可能是你自己給她帶來的傷害?」轉而將矛頭指向他。
「我就算會傷害自己,也絕不可能傷她分毫。」嚴焱強調。
「我不是說你本人,而是對你執著的女人,意圖報復她,甚至想毀了她。」嚴世爵俊眸微瞇,說得凝重。
這事若不盡早徹底處理,他能想見日後只要季曼凝跟哪個男人稍一走近,又會出現漫天的八卦緋聞,一再攻擊她的人格。
聞言,嚴焱怔愕了下,隨即想到什麼,訝異道:「你是指白湘昀?」除了她,他想不到其他有可能因為感情而做這種事的人。
「就我探來的內情,那家接連爆料不實八卦的香港媒體和狗仔,真的跟白湘昀有關連。沒想到,我爸老眼昏花,替你挑選的白千金,一點也不白,心腸還是黑的。」嚴世爵搖搖食指,嘖嘖輕嘆。
嚴焱眉頭一攏,惱道:「那女人竟敢傷害曼凝,我絕不會放過她!」
「那你打算怎麼做?」嚴世爵探問。
嚴焱一雙劍眉蹙攏,心下竟沒主意。
「要不要小叔叔教你一招,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嚴焱怔愕了下,思忖著該怎麼做?
「你好好叫一聲『小叔叔』,我就給你有利的提示,讓你能痛快教訓那個惡意中傷你心愛女人的白小姐。」嚴世爵雙手交握置於下巴處,邪惡一笑。
嚴焱看他一眼,躊躇了下,有些彆扭地開口,「請小叔叔指教。」
嚴世爵頓時心情大好,滔滔說道:「要對付白湘昀不難,你不用出面,只要背地裡,透過媒體的力量,就能讓她身敗名裂。
「我不是要你仿效她,散布不實的言語攻擊,而是捉到她真正把柄,讓她自食惡果。
「我給你的提示是:聽說白湘昀本性並非中規中矩的名門閨秀,她在英國唸大學那四年,私生活非常精采。
「只要你往這方面認真查,像你先前調查田中的情況,拿出魄力和行動力,善用管道,再借助嚴家勢力,我相信你很快會查到白湘昀的把柄,之後再將證據交由中西方的媒體去大肆宣揚,那一定非常熱鬧精彩。」嚴世爵俊唇一勾,笑得詭譎。
嚴焱很快便著手去做,果真讓他調查出驚人真相。
白湘昀在英國唸大學期間,曾不只一回參加化妝舞會,開集體性愛轟趴。
透過層層管道,從相關人士的電腦中找到不少淫慾照片,儘管戴著半張面具,要比對指認出她本人,並非難事。
不僅如此,那時長年在英國的她,跟不少男性同時關係紊亂,對象除了西方人,也有同樣被送去英國唸書、來自香港和臺灣的企業富二代少東。
白湘昀在大學畢業後返回上海的白家生活,表面上是溫雅得體的名媛,實則仍常利用出國渡假時,瞞著眾人耳目,去夜店狂歡。
接下來,嚴世爵正式召開記者會,澄清關於他與季曼凝,及他的隨行保鑣曹謙和季曼凝完全子虛烏有的八卦謠言。
嚴世爵還公開表示,他的姪子嚴焱跟他的機要祕書季曼凝,彼此相愛,打得火熱,絕容不下第三者。
若真要說他是第三者,那他就是他們兩人間的月老,替他們牽了紅線。
在嚴世爵召開記者會後隔兩日,中西方各大報章媒體及網路新聞,一股腦兒揭露白湘昀紊亂的男女關係,甚至被一再爆出豔照。
一夕間,翔運集團總裁千金白湘昀,比國際明星還火紅,受到全球矚目,只不過都是負面消息。


這日,嚴海明把小兒子叫回香港嚴家談事情。
「爸找我回來,有什麼重要大事?」嚴世爵一身義大利手工西服,高䠷英挺的佇立在古意盎然且氣派奢華的嚴宅大廳。
他雙手插在西裝褲袋,望向高坐在主座太師椅的年邁父親,俊美臉上掛著一抹輕鬆閒適笑意。
「你該適可而止了吧?」身著長袍馬褂、頭髮斑白的嚴海明,一見小兒子出現,步下幾階臺階,朝小兒子走近。
「爸是指什麼?」嚴世爵故做困惑。
「白湘昀的事,是你讓人挖出來給媒體去炒作的吧?」嚴海明瞇起灰眸,聲音低沉問道。
即使真相令他意外,但就算聯姻破局,雙方還是有商業合作,他並不希望跟對方撕破臉。
「爸怎麼這麼想?就不認為是阿焱在幕後操作嗎?」嚴世爵挑了下俊眉,面露一抹無辜。怎麼好像一有人使壞,就只會聯想到是他所為?
「不是你親自而為,也是你給阿焱出的餿主意。」知子莫若父,嚴海明說得肯定。儘管他與兒子年紀相差懸殊,個性更不相同,但看過大風大浪且識人無數的他,怎麼會不清楚自己兒子的心機?
「我是有給阿焱一點提示,不過阿焱的作法倒是比我以為的還強烈凶狠呢!」嚴世爵莞爾一笑。
他又一次被嚴焱潛在的霸道驚嚇到。
「不管爸信不信,阿焱對季曼凝的感情是很恐怖的,無比強烈執著。只要有人膽敢傷害季曼凝,阿焱會完全變個人,為了保護心愛的女人,為了替心愛的女人出口怨氣,不管敵人是男、是女,他都會讓對方一夕間身敗名裂。」
嚴海明因他的話,驚愕了下。「我以為,我瞭解阿焱……」
「那是在阿焱愛上季曼凝之前。我可以保證,現在的阿焱變得很不一樣,他的人生重心,只剩季曼凝。」嚴世爵不由得搖搖頭。
沒想到那個對感情很木頭的姪子,竟會變成超級痴情種!
「爸若不想失去這個孫子,最好成全他的選擇。」嚴世爵對父親溫言勸說。「我去跟媽打聲招呼,今晚會住下,明天再回美國。」他拍拍老父親的肩膀,隨即轉身先離開大廳。
嚴海明望著小兒子離去的身影,沉吟好半晌。


嚴世爵回紐約後,向嚴焱報告好消息。
「爸不再反對你跟季曼凝的婚事了。這可是我苦口婆心替你說服他的。」嚴世爵向他邀功。「來吧!給小叔叔一個熱情擁抱,好好感謝我的用心良苦。」
他張開雙臂,等著嚴焱表達感激,未料卻遭嚴焱賞一記白眼。
嚴焱長臂一探,當著嚴世爵的面,將身旁的季曼凝親暱摟進懷中。
「不管爺爺同意與否,都不影響我要娶曼凝的決心。」他可沒欠小叔叔人情。
「嘖,有了準老婆就過河拆橋。」嚴世爵故做傷心。
貼靠在嚴焱胸懷的季曼凝,麗顏微赧,見叔姪倆對話,忍俊不禁。
「不屑對我表達感謝,那我交給你保管好一陣子的漢代匕首,該還給我了吧?」明知嚴焱非常中意那把古匕首,他刻意說道。
「那把匕首賣給我。」嚴焱再次要跟他談交易。
那把匕首對他和季曼凝太重要,無論如何,他都要再度擁有它。
「不賣。」嚴世爵一口回絕。
「什麼條件肯賣?儘管開出來。」嚴焱跟他周旋起來。
他替帝都集團繪製的芝加哥飯店的建築設計圖早已完成,且已進行興建工程一段時間了,預計最快半年後完工。
如果,嚴世爵要他再為下一間帝都飯店繪設計圖,他會欣然答應。
嚴世爵認真沉思半晌,看著兩人,微微一笑道:「這樣吧!你們的婚宴就訂在芝加哥的帝都飯店開幕日。那把漢代匕首,屆時就當我送你們的結婚賀禮,當然,還有禮金另計。」
聞言,季曼凝和嚴焱都頗驚詫。
總裁要送給他們的結婚賀禮,會不會太貴重了?一千萬美元欸!
嚴焱倒不是因那匕首的價值而吃驚,是訝異嚴世爵會輕易割愛。
「我還以為,你會藉此再為難我幾回……」
「我想欺負你,是因為我愛你啊!」嚴世爵壞笑道。
季曼凝噗哧一笑,附和,「你小叔叔是真的很愛你喔!」
嚴焱俯低身子,在她耳畔低語,「我不在意他愛不愛我,但我想欺負妳,好好證明我愛妳。」
聞言,季曼凝耳根一熱,臉蛋也染上紅暈。
「咳,你們兩個,在我的辦公室、當我這個長輩的面調情,像話嗎?」嚴世爵揚揚眉,故意端出長輩架子,語帶訓斥。
「如果小叔叔把你頂樓的私人寓所借我們,我會很感謝你。」嚴焱難得對他客氣要求。他對季曼凝輕易燃起滿腔熱火,很想盡情疼愛她。
「去去去,隨你們使用。我今晚會回我的宅邸睡覺,明後天休假,都不會進公司,會去找我的女伴溫存,你們大可關在頂樓,縱慾個兩天兩夜。」嚴世爵笑說道。
季曼凝被總裁一調侃,麗顏更羞窘,欲推開被嚴焱環抱的手臂,未料卻被他一把打橫抱起。
「別太猴急,電梯裡跟走道都有裝監視器。」見嚴焱匆匆抱起季曼凝,邁開大步要走出他的辦公室,嚴世爵不由得朗笑提醒著。
沒想到,過去對情愛像僧人入定、不為所動的姪子,現在竟會輕易就上火?
一旦真的陷入愛情沼澤,被一個人完全桎梏身心,真的很恐怖呢!
他還是繼續博愛,自由自在遊戲人間就好。
尾    聲
新婚夜,兩人耳鬢廝磨,熱情纏綿,一室愛火,蔓延久久。
盡情歡愛過的兩人,汗水淋漓,滿足喟嘆。
他們仍捨不得分開彼此,身子貼著對方,髮絲糾纏著對方。
「吶,一直想問,你為什麼會留這麼長的頭髮?」
季曼凝伏在他布著汗滴的性感胸膛,手指把玩著他披散的長髮,甚至掬一綹長髮與她的髮纏綁。
「大概是為了能跟妳結髮吧!」嚴焱見她將兩人的髮纏綁,心窩不由得一熱。
終於,她成為他今生的妻了。
今天一整日,他內心的感動之情難以言喻。
今晚,更是對她怎麼也愛不夠。
「我是問真正的理由。你被你小叔叔帶壞了,甜言蜜語愈說愈順口。」季曼凝睞他一眼,心口卻是甜膩膩。
「我才沒學他。我對妳說的話,都是真心真意。」嚴焱強調,不滿她的說詞。
「我知道。開開玩笑也不行?」季曼凝笑笑地拍拍他微繃的臉龐。他幹麼這麼一本正經?
「我跟妳提過,自從二十一歲發生車禍,就留下奇怪後遺症,開始作起古代夢。從那時起,我莫名就想留頭髮,不禁想跟夢中的嚴焱將軍一樣,蓄著一頭長髮,再一絲不苟地束髮。不過要綰髮太奇怪,也就簡單束綁而已。不知不覺,這一留,就是十年之久。」只有修剪維持在相等長度。
「以後還想繼續留下去嗎?」聽到這個理由,季曼凝心口一動,感動莫名。
「可留可不留。我已經完完全全擁有妳了,頭髮的事不重要。或者,妳來替我修剪?」他忽地提議,想起前世每每征戰回來,便會讓朝顏替他刮鬍子、適度地修剪頭髮。
「欸?」他的提議,令季曼凝一怔。
她也想起前世,每每嚴焱將軍征戰回來,她便會用那把匕首替他刮鬍子、修剪頭髮。
「我不確定,我做不做得來?」季曼凝有些猶豫地道。
前世的朝顏,手很巧,廚藝也很不錯,但今世的她,對廚藝一竅不通,不敢再做料理荼毒他,反倒是廚藝佳的他,一再餵養她的胃。
即使兩人沒再刻意提起前世的事,但他們心照不宣,都認同各自甦醒的記憶,深深感受兩人在久遠以前曾經的愛戀,以及濃濃的遺憾。
他們因而更珍惜彼此,更深愛著彼此,為這,延續上一世難能可貴的情緣。
「試試看?」
嚴焱因橫生的念頭,不禁想讓她付諸行動,可結果——
「沒關係,我不在意,反正頭髮很快就會再長。而且,我們明天就去歐洲渡蜜月,不會被小叔叔看到調侃。」嚴焱摸摸頭頂僅剩一兩公分、觸感微刺的髮絲,臉色平靜,安慰一臉如喪考妣,對他一再說抱歉的新婚妻子。
「早知道就不剪了。你本來很帥的。」季曼凝一臉沮喪。
她應該早一點停手的。
就算被她愈剪愈短,愈修愈參差不齊,若早一點停手,也還有一些長度能留給專業理髮師做造型。
現在這種短度,再剃下去,就只能變光頭了。
「怎麼?難不成妳看上的,就只有我的一頭長髮?我的臉又沒變。」嚴焱微蹙眉,因她的說詞,面露一抹哀怨。
「當然不是。我愛的,是你的全部,更是你內在的心魂。就算你變光頭、禿頭,我對你的愛,也絕不會減少一咪咪的。」季曼凝無比認真強調。
「那不就得了。別因這件小事介懷,別再哭喪一張臉。」嚴焱將她抱坐在他的大腿,大掌揉揉她的頭,柔聲安慰。「如果,真覺得不好意思想彌補,那就……回床上再繼續。」他附在她的耳畔,啞聲低語。
她臉龐倏地一熱,感受到他腿間的慾望抵著她。
「你……先前不是已經……」她羞窘支吾道。他們先前都已大戰三回合了。
「不夠。誰讓妳害我等那麼那麼久……」他抱起她,邁開長腿,再度轉往臥房。
臥房的牆面,掛著一幀兩人幸福甜蜜的婚紗照。另一邊牆面,則懸掛一大型玻璃畫框,裡面並非名畫,而是一只燕子風箏。
那是嚴焱親手製作的。
原本他打算精挑細選一只特別的風箏送她,後來認為自己做的,才最特別。
他宛如在畫建築設計圖般,認真仔細地設計一只美麗獨特的燕子風箏,挑選最好的材料和顏料,仔細繪製,完成他這一輩子首次製作的風箏。
當她收到時,無比訝異驚喜,讚嘆連連,愛不釋手,還表明要將它裝框,當藝術品欣賞。
但這只風箏並非一直只當藝術品擺飾。她和他,曾幾度一起將這只風箏放上高高的天際,任它自由翱翔,翩然起舞。
當它結束嬉戲,她便小心翼翼將它擺進畫框裡,仍能日日夜夜欣賞它,而非只能被放進不見光的貯藏室。
她視它如寶貝,還說將來要跟他們的孩子,一起放這只他做的風箏。
那是他聽到最甜蜜的情話。
這臥房內,還有另一更別具意義的貴重寶貝——
玻璃櫥櫃內,放置一把古匕首,靜默地見證兩人的熾熱濃情……
歷經兩千年,兩人再次相遇相戀。
這一世,他們終於得到幸福圓滿。
結髮一輩子,攜手一輩子,直到白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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