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若2026/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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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鬧花邊(3)杜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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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系列1089《本宮鬧花邊》杜若

第7章
不管裴夕月如何吵鬧、如何亂動,墨玄都恍若未聞,他抱著她來到餐廳外一處靜謐的花園後才將她放下,但仍牢牢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有機會開溜。
裴夕月看了看四周,何止靜謐?根本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和謝展翼已經約好了。」她抬頭望向他如夜色般漆黑的眼眸,卻看不透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妳為什麼要去找謝展翼?他曾經那樣傷害過妳,離了婚才想回頭找妳,妳竟然還想去找他?!」墨玄神情激動地說道,一想到她愛了謝展翼七年,現在還要去見謝展翼,他便無法保持冷靜和理智。
連他自己都很意外,為何會為了此事發這麼大的脾氣……
「我只是……」裴夕月沒見過他生氣的模樣,一時語塞。
「那個男人不適合妳,妳該不會到現在還對他餘情未了?裴夕月妳是不是傻了,那種人值得嗎?!」這幾日來,謝展翼不斷對她獻殷勤,他以為她會拒絕,沒想到她不僅收下了對方送的花,現在甚至還想去找謝展翼。
裴夕月睜圓了眼,明亮的杏眼此時充滿了委屈,墨玄的咆哮讓她感到委屈,眼底漸漸蒙上了一層霧氣,一片氤氳。
「我只是想去把話說清楚!我根本就對他沒有感情,你難道還不清楚?!」她突然聲嘶力竭地大喊出聲,為了從前的裴夕月,她必須好好去把上一段感情做個了結,因為只有她最清楚、最能感受到真正的裴夕月對謝展翼用情有多深,既然占用了人家的身子,她覺得自己有義務去好好處理謝展翼的事。
「夕月……」這下換墨玄愣住了。
「我就是傻了才會喜歡你,明知道自己根本取代不了雲夕在你心中的位置,我還是無可救藥地喜歡你。你叫我別喜歡上你,好,我就裝作對你沒有感情的樣子,反正我最擅長的就是演戲了,這點小事難不倒我,你說我是不是傻?」裴夕月哽咽地說道,兩行清淚沿著她的臉頰滑落。
她覺得自己簡直傻透了,為什麼要愛上一個心中另有所屬的人,到頭來弄得自己那麼痛苦,還時常去嫉妒一個完全沒見過、根本不曉得身處何處的人。
墨玄詫異地瞪大了眼,她的每句話猶如大錘狠狠敲打在他的心上,她臉上悽愴的苦笑更是令他心痛。
意外聽見她的告白讓他的腦子陷入一片空白,知道她其實對謝展翼沒有感情時,那一瞬間他的心裡是欣喜的,可是他又覺得自己簡直自私到了極點,明明無法回應她的感情,卻又因為她的告白而感到喜悅。
「別哭了,剛才是我不對……」他抬起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一滴滴滾燙的淚珠都令他心生不捨,還是笑容最適合她。
「墨玄,我會說出來是因為想讓你知道我的感情,但是說了必定會造成你的麻煩,也會讓我們彼此都感到尷尬。今後,我會努力讓自己不再喜歡你,也許是一個月,也許是一年半載,又或者要等到另一個令我心動的人出現,總之,我會放下對你的感情,不再增加你的困擾。」她吸了吸鼻子,會告白是個意外,但確實讓她的心情輕鬆許多,至少不需要再遮遮掩掩。
明明喜歡,卻還要裝作毫不在意、裝作只把他當成普通朋友,這樣實在太痛苦了,這下讓她徹底死了心也好。
「等等!」墨玄下意識握緊她的手,將她拉向自己。
他並不覺得她的感情是困擾,真正令他困擾的是他自己……
「嗯?」裴夕月因他突然使力,毫無防備之下直接撞上他的胸膛,她抬起俏臉,一臉不明所以。
皎潔的月光映照在她精緻的臉蛋上,杏眸在月光下似是有波光流轉,雙頰和小巧的鼻子因為剛哭過而紅通通的,嫣紅的櫻唇微啟,像是想說些什麼。
墨玄心中一滯,情不自禁低下頭,薄唇輕輕覆上她待人採擷的水潤唇瓣。
裴夕月瞪大眼,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讓她不曉得該做何反應,四肢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她被吻了?!而且是墨玄主動吻她!
墨玄只是將唇輕輕覆在她的唇上,並沒有其他動作,和那天裴夕月偷親他時的感覺一樣,像棉花糖一般輕柔、甜蜜,不過此時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酒香。
「不可以……」裴夕月率先恢復理智,伸手將墨玄推開,她的聲音細小無力,像是在對他說,又像是在警告自己。
「我……」墨玄想解釋,又不曉得該如何開口才好。
他能說自己確實受裴夕月吸引嗎?可是他的良心卻又不允許他這麼說,因為他背叛了自己對公主的承諾。
他以為自己對公主一心一意,即使公主不在,也不該背叛諾言,而他現在卻被裴夕月吸引,他無法原諒自己,因為他犯下的錯誤,竟然同時傷害了兩個女人。
「墨玄,我只問你一個問題,方才你吻的人是我還是雲夕?」裴夕月強撐起笑容,她明白自己始終是敵不過雲夕的,而她也不願奪人所愛,所以並不強求墨玄也同樣喜歡她,這只是令他為難。
此刻,她只想知道這個答案。
「當然是妳。」他想也沒想便說出自己的回答。
雖然他時常覺得裴夕月和雲夕公主很相像,不論是樣貌,或是一些細微的動作和習慣,但他還不至於在吻她時還把她當成公主的替身。
「那就好。我們……我們以後還是雇主和保鑣的關係,不會改變,我也會幫你留意雲夕的消息。」涼爽的夜風拂過,裴夕月覺得自己清醒了不少。
現在這樣就足夠了,她不過問墨玄為何要吻她,只要知道自己也曾經在他心裡激起漣漪那便足夠,她不想逼迫墨玄在自己和雲夕中做選擇,打從一開始,她就是那個多餘的人,凡事有先來後到,主動回歸到原本的位置是應該的。
「妳別這樣勉強自己。」墨玄一眼就看出她是勉強自己裝出冷靜、不在乎的模樣,這樣的她令人心疼。
「我想自己獨處,今天我就自己搭車回去了,抱歉。」裴夕月強壓住心中的苦楚和悲傷,若是她又在此時示弱,墨玄肯定會心軟安慰她,但那樣反而會令她更痛苦。
她說完後,便轉身離開,完全不敢回頭,直到坐上了停靠在餐廳門口的計程車後才放鬆情緒,在車上放聲大哭,而司機問了她地址後,也很識相地沒有再多問其他問題。
她不懂,為什麼喜歡一個人一定要這麼痛苦……

墨玄站在原地,望著她離開的背影,心裡若有所失,這次他沒有再追上去,不僅是她需要獨處,他也需要時間好好思考。
他以為自己只愛著公主,這種感情已經成了一種信念,若是輕易背棄了,那便無法被原諒。可是在和裴夕月的相處過程中,他又一點一點被她所吸引,等他回過神,在不知不覺中,他的心裡竟然同時存在著兩個人,還是極為相似的兩個人,相似到,有時甚至像是同一個人……
老天,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竟然想用這種拙劣的藉口來掩飾自己的三心二意。
他背棄了只愛公主一人的諾言,更辜負了裴夕月對他的感情,不管再怎麼為自己的行為開脫,他都已經傷害了她們。

裴夕月拖著疲憊的身子獨自回到社區大樓,因為在計程車上失控大哭,此時不僅妝被哭花了,眼角還帶著淚痕。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一定很可笑,若是不小心被誰拍到就糟了,但她完全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管自己現在到底好不好看、上不上相。
她已經和墨玄攤牌了,這下以後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
伸手輕輕碰觸自己的唇瓣,似乎還殘留著被他吻過後的觸感,越去思考越覺得胸口的疼痛漸漸蔓延到四肢百骸,心裡止不住的痛楚壓得她喘不過氣。
不知不覺已經搭著電梯來到五樓,她走到了家門前,從皮包裡掏出鑰匙,打開家門後,才剛準備進屋,突然有人從身後摀住她的嘴。
「唔!」裴夕月驚慌地瞪大了雙眼,身後的人不僅摀住了她的嘴,讓她無法說話,還扣住了她的身子,使得她完全無法動彈,只能被動地被帶進屋裡。
對方的力氣很大,縱使她使盡了全身力氣拚命掙扎,依舊無法順利掙脫。
「安分點。」她身後傳來屬於男性的低沉嗓音,粗啞陰沉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慄。
男人抬腳踹了一下門,大門便應聲關上。
此時屋裡沒有開燈,一片漆黑,裴夕月嚇得渾身發顫,這個聲音她記得,對方一開口,她馬上就聯想到幾個月前在路上抓住她,一直問她還記不記得他的那個聲音!這個聲音陰沉得令人發毛,讓她想忘也忘不了。
他到底想做什麼?竟然還跟著她進家門了……
男人粗魯地往裴夕月嘴裡塞了一團布,並用麻繩將她的雙手雙腳綁住,毫不憐香惜玉將她扔在地上。
裴夕月吃痛地悶哼一聲,突然屋內的燈亮了起來,受到光線的刺激,她閉上雙眼後又睜開眼,眼前站著一名身穿黑色連帽運動服的壯碩男子。
「夕月,我們又見面了,想我嗎?」男子放肆地低聲笑著,掀開遮住半張臉的衣帽。
這是裴夕月第一次看清這個人的樣貌,男子的膚色蒼白,眼下是一層明顯的黑眼圈,嘴邊長滿了鬍碴,看起來已經很久沒好好打理過了。
「唔、唔、唔——」她嘴裡被塞了一塊布,根本無法言語,只能怒目瞪著對方。
有病,鬼才想你!
「別這樣看我,一切都怪妳,我明明那麼喜歡妳,從妳剛出道我就深深愛上妳了,追隨妳好幾年,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讓妳注意到我,讓我們兩人能夠永遠在一起。」男子蹲下身,瞇起眼,用極為溫柔的嗓音說道,他伸手抬起裴夕月的下顎,原本只是輕柔撫摸,突然狠狠掐住她的頸子,表情瞬間轉為冷冽。
男子面目猙獰,激動地低吼道:「都怪妳,我好不容易才想到能讓我們永遠在一起的方法,原本想先送妳踏上黃泉路,等妳走了之後,我再跟著自盡,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不會被拆散,可是妳竟然沒死!車禍無法送妳上路沒關係,我再想別的方法就是了,可是妳竟然說妳不記得我,車禍前,我明明對妳表達了我的愛意,妳怎麼能忘了我,還另結新歡,幾個月前突然有名男子一天到晚跟在妳身旁,處處阻撓我的計畫,說到底妳也是個看對方長得帥就見一個愛一個的女人!」
之前他打聽到裴夕月獨自前往花東旅遊,便一路尾隨,終於在一處杳無人煙的隱密景點向她表明自己的愛意,誰知道她竟然說不可能和粉絲在一起。那他們不是明星和粉絲就能夠在一起了吧?為了能讓兩人排除萬難,永遠在一起,他決定兩人一起殉情,便開車緊追在她的車後,終於成功在轉彎時逼近她的車子,讓她閃避不及撞上一旁的陡峭山壁。
原本打算一起撞崖殉情,誰知後頭有車路過,他只好先將車駛離,想等她身亡的消息出來後就跟著自殺,沒想到她送醫急救後竟然平安活了下來。
在出院後,她身邊一直有人陪著,他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在她隻身一人回家的路上,上前想找她,順便找機會再次下手,卻被警衛給打斷,因而錯過下手的好時機。
後來她身邊出現了一名男子處處保護著她,讓他無從下手,甚至連跟蹤都會被發現,不管想怎麼接近她都會被那名礙事的男子給破壞。有一次尾隨他們去通訊行,聽店員說裴夕月和那個男人是情侶,得知她背叛自己,他氣得都快抓狂,但無從下手,只好暫時隱忍。
在附近暗中觀察了幾個月,終於在今晚趁著大樓警衛換班鬆懈的時候,跟在住戶身後一起進了大樓,他早就記下裴夕月住的樓層,一整晚都躲在陰暗的樓梯間就為了等她出現。
只能說連老天爺都在幫他,她隻身一人回家,身旁並沒有那名礙手礙腳的男人跟著,這下只剩他和裴夕月了,多年的心願終於能在今晚實現,他們終於能夠永遠在一起了。
裴夕月被掐著頸子,聽完對方瘋了似的發言後,痛苦地拚命搖頭。
真的是遇到瘋子,竟然多次想下手殺害她,就為了能和她在黃泉路上相見,他已經害死了真正的裴夕月,她才不想也死在這個瘋子的手下。
誰能來救救她……墨玄……墨玄……
「不用緊張,我馬上送妳上路,我很快就會下去陪妳。」男子露出猖狂的笑容,加重手上的力道。
「叮咚——叮咚——」
突然間,門鈴響了起來。
「唔!」裴夕月像見到救星似的,使勁掙扎想發出聲音求救。
「給我安分點。」男子收回手,起身到門邊,想透過貓眼看看外頭按門鈴的人是誰,深怕自己的計畫又會被破壞。
因為她的手腳已經被綁住,嘴也因為被布塞住無法說話,男子並不擔心她能出聲求救。
男子一看到門外站著的是這幾個月來一直跟在裴夕月身邊的男人,憤怒地握緊了雙拳,等他先送裴夕月上路再自盡,就沒有人能再來拆散他們了。
此時,裴夕月放在皮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鈴聲迴盪在屋內。
裴夕月心裡一驚,這個時間會到她家來找她的人肯定是墨玄,來電鈴聲也是她給墨玄設置的專屬鈴聲,可能是看她遲遲沒應門才又打電話過來。
可是她無法說話,該怎麼求救,讓墨玄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的視線看向身旁擺著花瓶的實木高腳架,心一橫,扭動身子用力撞了上去,頭直接撞到了架子,又被掉下來的花瓶砸到,眼前一黑,直接暈厥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便是——希望墨玄能聽見。


在裴夕月離開餐廳後,墨玄也沒心情繼續待著,向紀芷菡說了一聲後,也搭著計程車回到住處,因為裴夕月事先說過慶功宴上會喝酒,他們並沒有自己開車。
一路上,他總覺得心神不寧,最近向來都是他、紀芷菡或陳宥送裴夕月回家,因為還沒抓到跟蹤她的人,深怕她會遇到危險,他們都不敢讓她獨自回去,可是今晚她是自己回去,墨玄總覺得無法安心。
雖然兩人方才鬧得很僵,此時見面肯定會很尷尬,但在確認她已經平安無事到家前,他放不下心中的疑慮。
他試著按了她家的門鈴,但是無人應門,便又打了她的手機,他的聽力比一般人好些,即使她家牆壁和門板的隔音效果很好,他還是能聽見從屋裡傳來的手機鈴聲。
正當他猜測她是不是不想見他,才會不肯開門也不肯接手機時,屋裡突然傳來一陣物體碰撞的聲響,緊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墨玄心中警鈴大作,原本就盤據在他心中的不安感逐漸擴大,他知道屋裡肯定出事了!
腦中靈光一閃,想起兩人的陽台只隔了一公尺遠的距離,對他來說要跨過去簡直是輕而易舉。
他趕緊打開自己家門,也顧不得要關上門,飛也似的衝向陽台,輕鬆就跨步來到她家的陽台。
陽台的玻璃窗是上鎖的,但他透過玻璃窗看到了她家客廳的情況,她家中多了一名陌生男子,而她此刻卻橫倒在地板上。
墨玄想起自己家中有工具箱,以最快的速度回屋裡找出鐵錘,再來到她家的陽台,用力砸向玻璃窗的四個角落,順利使玻璃產生細微的裂痕,再使勁用身子撞向玻璃窗,力道之大使玻璃窗上的玻璃應聲碎裂。
巨大的動靜當然也引起了屋內男子的注意,不過對方只是普通人,根本跟不上墨玄的速度。一轉眼,墨玄就已經繞到他身後,抬手往他的後頸劈去,將他敲暈在地。
他見昏倒在地的裴夕月雙手雙腳都被綁上了麻繩,便將繩子解下,並取出塞在她口中的布巾,再用那繩子綑住企圖對她不利的陌生男子雙手,省得男子突然醒來反抗。
裴夕月周圍都是散落的花瓶碎片,墨玄怕她會被割傷,小心翼翼地將她從地板上抱起,讓她躺在自己懷裡。
他心疼地看著她額角被瓷器劃破的傷口和頸子上被勒出的紅痕,因她的肌膚白皙,傷處看起來更顯得怵目驚心。
如鷹隼般的雙眼瞬間轉為陰鷙,肅殺之氣浸染了他的眼眸,若是她有什麼三長兩短,他絕不會放過那個傷害她的男人。
「夕月!夕月!」他心急如焚地呼喚著她的名字,試圖將她喚醒。
都是他沒有保護好她,不應該放任她獨自回家,若是她出了什麼意外,他一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夕月,拜託妳醒醒……」望著她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容,他心裡充滿懊惱和對她的愧歉。「對不起,夕月,我對不起妳……我明明喜歡妳,卻還那樣傷害妳。夕月,我喜歡妳,我知道妳想聽這句話……只要妳能醒來,不管要我說幾次都行,拜託妳,快點醒來……」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心情悲慟。
看著她一動也不動,倒在自己懷裡的模樣,讓他認清在自己心裡將她看得多麼重要,他希望她能健健康康、充滿朝氣站在自己面前,他害怕失去她。

裴夕月的意識陷入一片黑暗中,而後突然出現一道光線,她腦中浮現了許多片段,這些畫面像跑馬燈般在她的腦中不斷播放著——
「你就是本宮的侍衛?墨五聽起來好平凡,看你一身黑衣黑褲,從今往後你就叫墨玄,又是墨又是玄,和你這身黑衣很襯。墨玄,你可要好好保護本宮。」
十歲那年,春暖花開的時節,庭子裡的桃花正盛,桃花紛飛,那是她第一次和墨玄見面。
「墨玄,你不能死,你死了誰來保護本宮……」
十一歲那年,出遊途中遭遇了刺客,墨玄替她擋了一箭,那時她第一次意識到這個男人對她來說是個不可或缺的人。
「父皇,夕兒都還沒嫁人,墨玄怎麼能有婚配呢?不管,夕兒不允許墨玄捷足先登,父皇不能把穎兒許配給墨玄。」
這是她十一歲那年,墨玄已經年至弱冠,父皇說要把母后的貼身宮女穎兒許配給墨玄,她不想看墨玄娶別人,只能向父皇撒嬌、耍任性,攪黃了這樁婚事。
「墨玄,你使使劍法給本宮看唄,今夜月色撩人,月下舞劍多有詩意。芍藥端桂花酒來了,這杯是賜你的,難得夜色正好,不要浪費了,就陪本宮喝幾口也好。」
十五歲的秋日,眼看她即將及笄,父皇御賜了封號給她,那晚心情好,不小心貪杯,便鬧著墨玄舞劍、陪她喝酒。
「請求菩薩保佑,雲夕這世無緣與心上人長相廝守,望下一世,雲夕和墨玄都能投生在平凡人家,方能夠長相廝守,再續此生未盡情緣。雲夕不求榮華富貴,只求與心上人相約白首,若是菩薩有靈,還望菩薩成全,無論任何代價,雲夕都甘願承受。」
這是與墨玄在城外小廟避雨的那天,她在菩薩面前許下祈願,願下一生能夠與他長相廝守。
「墨玄,我喜歡你……好,相約來生,若是你敢負我,我定生生世世與你糾纏不清。」
墨玄回應了她的感情,令她雀躍不已,但他們的身分是道鴻溝,注定無法相愛,只能祈求下一世兩人之間再無阻礙。

「夕月,拜託妳醒醒……夕月,我喜歡妳……」
恍惚間,她聽見有個熟悉的嗓音不斷呼喚著她的名字,似夢似幻,她是雲夕,也是裴夕月,那個呼喚著她的人是……
「夕月,妳醒了?!」
裴夕月緩緩睜開眼,細長的羽睫如蝶翼一般輕輕顫動,墨玄焦急的面容躍入她的眼簾。
「夕月,妳沒事吧?怎麼都不說話?是不是哪裡受傷了,有哪裡不舒服嗎?」墨玄發現她睜開眼後就只是直盯著他瞧,遲遲沒有開口說話,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緊張了起來。
裴夕月搖搖頭,除了額角有點疼之外,她並沒有感到哪裡不舒服。
「墨玄……」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打從一開始她對他就覺得非常懷念,原來這個名字已經喚了好久。
「怎麼了?」
「你剛才說喜歡我是真的嗎?」在意識昏迷時,朦朧間,她聽見他說喜歡自己。
墨玄瞬間愣住,俊臉上浮現不自然的紅暈,原來她都聽到了,不過既然話已說出口,也認清了自己對她的感情,此時他也沒有什麼好否認的了。
他不想錯過她、不想失去她。
「夕月,我喜歡妳。」嗓音輕柔,飽含深情。
「那雲夕怎麼辦?你不是答應了只愛她一人嗎?」
「公主……」墨玄並沒有發現她臉上異樣的表情,一心只想著她問的問題。「我……我辜負了公主,等找到公主,我會親自向她請罪。」
不管他怎麼選擇,都會傷害其中一人,他無法原諒自己竟然成了三心二意的男人。
「你真的能捨下雲夕?」裴夕月的嘴角忍不住上揚,漾開笑容,看他這麼懊惱的模樣,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壞心。
「我……」他一時語塞。
「墨玄,若是你敢負我,我定生生世世與你糾纏不清。」
墨玄震驚地抬起頭,發現她嘴邊噙著笑意,這句話是公主對他說過的話,為何她會知道?
難道……
「你這呆瓜,還沒發現我是誰啊?本宮可不記得自己的貼身侍衛如此駑鈍。」她笑彎了眼,漂亮的眉眼彎成了弦月的形狀。
「公主?!可、可妳不是夕月嗎?」他再怎麼遲鈍也發現此時的裴夕月知道公主說過的話意味著什麼意思。
「我是雲夕,也是裴夕月,墨玄,我們真的在下一世重逢了,這次你不是侍衛,我也不是南寧國公主,我們之間再也沒有身分這層阻礙了。」裴夕月激動地上前擁住他,眼角止不住泛起感動的淚光。
連她自己都很難以置信,她竟然就是雲夕,墨玄一直在找的公主就是她。
她的靈魂不曉得為何穿越到了剛死去的裴夕月身上,只是正逢裴夕月出了車禍,撞傷了腦子,也就陰錯陽差失去了屬於雲夕原本的記憶。可能是方才用頭去撞了擺放花瓶的高腳架,撞擊時受到了衝擊,使她回想起自己原本的記憶。
「公主,真的是妳!可是妳怎麼會成了夕月呢?」墨玄還沒從震撼中平靜下來,一切都太過不可思議了。
裴夕月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明明白白告訴他,「還記得我們在菩薩面前許下的誓言嗎?肯定是菩薩成全我們的願望了……」
「公主……」
「這裡沒有公主,你再喊我公主,我就不和你說話了。」
「夕兒,能和妳重逢真是太好了。」墨玄微微收緊攬著她的雙臂,但又怕傷了她,不敢過度使力,心裡的激動和喜悅難以言喻。「我們在山裡遇難後,我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到了這個世界,就像這裡說的穿越一樣,我想菩薩在冥冥之中一直保佑著我們,實現了我們的願望。」
原來,從頭到尾,他愛上的都是同一個人,為何他沒有早些發現呢?
第8章
「墨玄,雖然我是雲夕,但我占用了夕月的身子和身分,在這個世界我就是夕月,我想代替夕月好好活著,是她給了我們再次相遇的機會。」對她來說,雲夕就是裴夕月。
「沒關係,妳就是妳,不管妳現在是什麼身分,我都愛妳。」墨玄深情款款地說出心底的想法,不管她是雲夕抑或是裴夕月,只要是她,他都喜歡。
即使她失去記憶,換了個新身分,他都同樣再次愛上她。
「不管我是什麼身分,我也愛你。」裴夕月雙頰羞紅,露出嬌羞的笑容,這下終於能坦然表達自己的愛意了。
上一輩子,她礙於身分,一直壓抑著對他的情感;這一輩子,她以為他心有所屬,又只能壓抑著對他的喜歡,原來她從頭到尾都在吃自己的醋。
墨玄心裡的喜悅不亞於她,原先根本不敢妄想自己能跨越身分的藩籬和公主兩情相悅,現在兩人不僅能誠實面對感情,也沒有了阻礙。
「夕兒,我前陣子說了讓妳傷心的話,對不起……我害怕自己會喜歡上妳,害怕自己會違背了和妳的誓言,才會說出要妳別喜歡上我的這種話,我擔心我們的距離越是親密,越是會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今晚她突然情緒爆發,就是因為自己之前說了那種傷人的話,讓她一直壓抑著。
這幾天他也看出來她一直在躲著自己,他所說的那番話肯定傷她很深,她今晚眼裡噙著淚水向他告白的模樣深深烙印在他的腦中,明明承諾過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沒想到傷她最深的人就是自己。
「你一直以為裴夕月和雲夕是不同人,就連我也不曉得自己就是雲夕,這不能怪你,只能怪我太有魅力,讓你愛上我兩次。」裴夕月不喜歡他自責的模樣,纖細的柔荑輕輕拂上他的面龐,露出狡黠的笑容打趣道。
「妳可害我差點就成了三心二意之人。」墨玄抓住她在自己臉上作怪的手,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
「幸好你喜歡上的都是我,若是你喜歡上別人,我生生世世都不會放過你。」她瞇起明媚的雙眸,語氣像是威脅,又像是嬌嗔。「我突然想到,你上次為什麼讓黃琪螢抱著你?」
那天見到黃琪螢抱著他的畫面,差點讓她被自己的醋意給淹死,但那時又覺得自己沒資格吃醋,矛盾的心情糾纏著她好幾日。
「妳看到了?那天她突然抱上來,我那時又不方便推開她或自己退後,我已經明白告訴她自己心有所屬了,妳別生氣好嗎?」雖然訝異當時竟然碰巧被她撞見,但他更擔心她會因此生氣或是難過。
「誰說我生氣了?我是那種人嗎?」她噘起嘴,原本就只是逗逗他罷了,現在都已經知道墨玄的心意,過去的事沒什麼好計較的。
墨玄定睛看著她,久久不語。
裴夕月害羞地別開視線,被他這樣看著,害她有些心虛。
「好啦!我就是愛吃醋、愛生氣、愛使性子,還老破壞你的桃花,那你別喜歡我了。」以前她阻止了父皇給墨玄賜婚的事,他是知道的,事後他並沒有多說什麼。看到他被對他有意思的女演員圍繞,和看到他被黃琪螢抱了後,她都暗自醋意橫生,說穿了她就是個醋罈子也沒錯。
「說什麼傻話,弱水三千,取一瓢飲足矣,妳不喜歡我和別的女人走得太近是因為妳心裡有我,以後我會表明態度、保持距離的,也不會再隨便讓別人抱我了。」就像他聽到她要去見謝展翼時嫉妒到強行攔住她,不想讓她離開,戀人之間相處原本就該給予對方足夠的安全感。
「墨玄,謝謝你這麼在意我的心情。」裴夕月因心喜而忍不住嘴角上揚,雖然她已經不是金枝玉葉的南寧國公主,但在墨玄面前,她還是最得他寵的公主。
墨玄伸手輕輕撥開她有些凌亂的瀏海,憐惜地輕撫她的額角,不僅有道傷口,而且也腫了起來,「妳受傷了,要不要去醫院一趟?撞到了腦部,保險一點還是去做個檢查吧!」
「嗯……不過我們先報警再去醫院吧。」裴夕月望向被打暈在地的男子,一想到方才男子對她說的話,仍舊隱隱感到發毛,她縮了縮身子,更往墨玄懷中靠去。「裴夕月會在度假時出車禍,就是這個人害的,他千方百計想害死裴夕月,為了想和裴夕月在一起……」
老天,這個人的想法太過瘋狂,根本已經成了心理疾病了。
「讓妳受到驚嚇了。」墨玄心疼地緊緊摟著她,能感覺到她纖瘦的身子還因為心有餘悸而瑟瑟發抖。「這個人有沒有對妳怎麼樣?」
當他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昏迷在地,並不曉得這個男人有沒有對她做出什麼冒犯的行為。
「我沒事,雖然當時很害怕,但我相信你會來救我的。」她伸手想撫平他緊皺的眉心,他看著地上那名男子的目光簡直像是想要殺了對方似的,她敢說,若是對方真的傷害了她,墨玄肯定會直接動手了結了此人。
他以前是武功高強的侍衛,殺人見血之事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但他們現在身處的地方可不能隨意殺人。
「沒事就好,保護妳是我畢生的責任,不管我是不是侍衛或是保鑣,只要我還在,就不會讓人傷妳分毫。」會想保護她,並不是出於職責,而是因為她是他心裡所愛之人。
後來,兩人打電話報警,遇到這麼大的事,當然也通知了紀芷菡,而陳宥正在紀芷菡身邊,兩人得知消息後,連忙趕到裴夕月的住處。
警方將已從昏迷中醒來的男子帶回警局,而裴夕月在其他人的陪同下也一起到警局做筆錄,她將自己今晚的遭遇和之前車禍真相一五一十告訴警方。
車禍發生後,因為她對車禍當天的記憶很模糊,一直以為是裴夕月駕駛不當才撞上山壁,而且突然變成了裴夕月也讓她很慌張,壓根沒想過去查證車禍的事。現在想起來,應該能從現場的監視器找到自己是被逼車才撞上山壁的證據,如果男子當時駕駛的車還在,或許還能調閱他車上的行車紀錄器。
「墨玄,你先帶夕月去醫院吧!後續的事情我留下來處理,你們不用擔心,夕月的傷勢要緊。」紀芷菡一聽見裴夕月遇到這麼凶險的事,嚇得一整晚都沒鬆懈過,不只要留在警局處理後續事項,經紀公司這邊也有很多事情要忙,估計裴夕月要成了明日的新聞頭條。
「我開車送你們去醫院。」陳宥也很擔心裴夕月的狀況,明星真不好當,除了是眾目的焦點,還要防範喪心病狂的粉絲。
「我送夕兒去醫院就好,陳大哥留下來陪紀姊吧。」墨玄怕紀芷菡一人可能會忙不過來。
「夕兒?我說你們的關係什麼時候進展到這一步的?」紀芷菡曖昧地看著他們兩人緊緊交握的手。
原本以為是因為裴夕月受到驚嚇,需要人陪伴,才會一直抓著墨玄的手,可是現在看來似乎不只如此,她聞到了一股戀愛味。
「反正、反正就是這樣,妳和陳大哥之前不是很贊同嗎?」裴夕月噘起嘴,因為被揶揄而羞紅了臉。「紀姊,之前請妳幫墨玄找人,現在不用找了,發生了很多事,總之墨玄要找的人已經找到了。」
「好、好、好,不過警局外頭圍滿了記者,『夕兒』出去時可要謹慎點,不然明日的頭條可就要換成了妳的緋聞。」紀芷菡刻意加重了這個親暱的稱呼,果然如願以償逗得裴夕月更加害羞。
「紀姊,別這樣逗她了。」墨玄於心不忍,怕再這樣下去,裴夕月的頭就要低到地板上去了。
「別再為難他們了,說不準他們以後天天在我們面前放閃,藉機報復。」陳宥寵溺地摸了摸女友的頭,而後接著說道:「我送他們上計程車,外頭人多,怕他們不好出去。」

在墨玄的陪同下,裴夕月在醫院包紮傷口和做了檢查,所幸只是頭上腫了個包,並沒有其他後遺症。
期間,謝展翼打了電話給她,其實這之前,謝展翼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不過她根本無暇理會謝展翼,差點就忘了自己約了對方。
裴夕月猶豫著該不該接電話,可是墨玄臉上陰沉的樣子讓她完全不敢接起,看來墨玄真的很討厭謝展翼,她只好快速傳了封訊息,向謝展翼道歉,並說自己遇到些事情,無法赴約。
當他們到住處時已經是三更半夜,當墨玄送她到家門口時,她拉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墨玄,我不敢自己睡,而且我家的落地窗也壞了,今天讓我睡你家好不好?」今晚的事讓她心有餘悸,一想到要自己待在屋裡就感到害怕,她家的窗子現在還是破裂的狀態,根本無法安心入睡,只好可憐兮兮地央求他收留自己。
墨玄向來就拒絕不了她的任何請求,點頭應下之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似乎不太妥當。
他甩開腦中的浮想聯翩,告訴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她只是因為害怕,才需要有人陪伴,沒有別的意思。
裴夕月是真的打從心底害怕一個人待在屋裡,就連要回家拿換洗衣物時,她都要求墨玄要在一旁陪著,就怕落單,彷彿一隻需要人保護的雛鳥般,讓人無法捨下她。
「夕兒,床讓給妳睡,我打地鋪。」兩人輪流沐浴完後,墨玄將床鋪整理好給她睡,自己則將被單鋪在地板上,準備今晚在地板上度過。
本來想著要把臥室讓給她,自己去睡客廳,可是看她這麼害怕一個人待著,他又於心不忍。
「墨玄……一起睡床上沒關係的,地板上不好睡。」裴夕月拉著他的睡衣袖口,主動提議同睡一張床,讓她略顯得難為情,視線不斷往一旁飄去,就是不敢看向他。
她並沒有想霸占他床鋪的意思,怎麼能鳩占鵲巢,讓他睡在地板上呢?反正床夠大,容得下他們兩人。再說,兩人今晚已確認了關係,再者,她知道這裡的情侶同睡一張床也沒什麼。
「不行。」墨玄想也沒想立刻拒絕,他的思想比較保守,即使是情人,在男未婚、女未嫁的狀況下,共處一室已是踰矩之事,更何況是同床共枕。
而且……他是個男人,身心都健全的男人,和心愛的女人同睡實在沒有把握能坐懷不亂。
「你——」裴夕月差點被他的榆木腦袋給氣死,竟然拒絕得這麼快,她知道墨玄不像她有裴夕月的記憶,他骨子裡還是恪守南寧國那一套規矩,但還是讓她自信心受創。「你若是堅持要睡地板,我、我今晚就、就裸睡!」
語罷,她覺得自己的雙頰衝上一股熱氣,整個人宛如煮熟的蝦子,臉紅到不能再紅。
墨玄被她大膽的話給堵得啞口無言,不自覺也跟著羞澀了起來。
臥室裡頓時陷入一片沉默,裴夕月羞到都想找個洞把自己活埋了,明明是想逼墨玄就範,沒想到自己沒那個臉皮,也跟著感到害羞。
「我只是想要你陪在我身邊,想抱著你睡覺,這樣也不行嗎?」她噘起紅唇,低頭絞著自己蔥白的手指。
墨玄露出無奈的笑,她總是有辦法讓自己投降,撒嬌的小女人姿態觸動了他的心,讓他不捨得再拒絕。
也罷,就只是躺在同一張床上一夜而已,她剛遭遇了這麼可怕的事,肯定在她心裡留下不好的回憶,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全感和陪伴。
「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率先拉開棉被躺上柔軟的大床。
裴夕月開心地跟著躺上床,順手關了床頭燈,雙手圈著他的手臂,儼然把他的手當成抱枕,俏臉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黑暗中,墨玄明顯感覺到從身旁傳來屬於她的馨香,剛沐浴過後的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味和微甜的香氣,而她的睡衣又是露手露腳的款式,被她這樣緊緊抱著簡直是意志力的考驗。
以前接受侍衛訓練時,都沒覺得這麼難挨。
「夕兒,床夠大……」他的身子僵直,絲毫不敢亂動。
「嗯,睡起來很舒服,位置很大。」裴夕月自顧自地枕著他的手臂,稍微移動了身子想尋找一個舒服的位置。
墨玄嚥了嚥口水,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的意思是床很大,不需要貼得這麼近,但很顯然她沒有聽懂他的言外之意。
「墨玄。」她突然出聲喊了他的名字,嗓音輕柔,略帶一絲嬌羞。
「嗯?」墨玄此時正分神想著該如何讓自己在這種情況下入睡,一想到她就親暱地窩在自己身旁,反倒讓他越沒有睡意。
「你的身子好熱。」裴夕月的嘴角偷偷揚起笑意,她已經注意到墨玄的異樣,這個發現讓她忍不住暗自竊喜,笑意想藏也藏不住。
誰叫墨玄從以前就是個不解風情的大木頭,她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沒有魅力,沒辦法讓他意識到她是個女人。
原來他也會緊張啊……
「別胡鬧。」墨玄聽見她竊笑的聲音,慶幸已經捻熄了燈,否則臉上的紅暈想藏也藏不住。
「我才沒胡鬧。」裴夕月鬆開抱緊他的雙手,撐起身子摸著黑在他的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而後又迅速退開。「墨玄,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晚安。」
雖然今晚遇到了些可怕的事,但是有他的陪伴令她倍感安心,不管身處何處,只要有他在,何處都是歸處。
她才想抽開身,讓墨玄好睡一點,沒想到下一秒就被他拉了回去,腰肢被他溫熱的大掌扣著。因為太過突然,差點整個人往他胸膛上撲去,她連忙用手撐著,才沒有直接撲到他身上。
不過現在這個姿勢,似乎也和撲倒他相差不遠了……
「都告訴妳別胡鬧了。」墨玄的嗓音比平時低沉了些,不給她反應的時間,另一隻手直接扣住她的後腦杓,讓她的唇和自己親密相貼。
若是她剛才不偷親他,還不會讓他回想起親吻她的甜美滋味,她整個人散發著甜甜的香氣,唇瓣更是誘人,讓人想一再品嘗。
今晚在慶功宴後只是蜻蜓點水般地輕輕碰觸了她水潤的櫻唇,卻已讓他心蕩神馳,而她方才又刻意撩撥,那一吻讓他原本就緊繃的理智線瞬間斷裂,既然想玩火,那就得負責滅火。
裴夕月驚訝地瞪大眼,面色潮紅,她能感覺到他吮吻著自己的唇,逐漸加深這個吻,雖然有些含羞帶怯,但還是紅著臉回應他的親吻。
這是他們第一次體會跨越幼稚園級別的吻,索求著彼此的溫度,雖然生澀,卻也甜蜜,對他們來說這些體驗都是第一次,兩人在摸索中一起學習。
「墨玄……」一吻方歇,她已是滿臉通紅,氣喘吁吁,整個人靠在他的胸膛,四肢虛軟無力,軟軟糯糯的嗓音像是撒嬌一樣。
「睡吧!妳再胡來,我可就不曉得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了。」墨玄鬆開手,讓她在床上躺好,怕再這樣下去自己會控制不住,更擔心自己會輕薄了她。
「晚安。」裴夕月噘起嘴,用棉被蒙住自己的臉。
其實她覺得繼續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裴夕月整晚因為精神亢奮,也不曉得自己究竟何時入睡的,只覺得自己沒睡多久,就聽見手機鈴聲響起,反射性地想接起電話,意識朦朧間從床頭拿過手機,按下接聽。
「喂?」
一大清早就來擾人清夢,對方最好是有很要緊的事……
「夕月,我在妳家樓下等妳,昨晚不是說有話要跟我說嗎?」
「你哪位……」她閉著雙眼,聲音有氣無力,意識尚在半夢半醒,方才沒仔細看來電顯示。
「我是展翼啊!妳還在睡?妳家樓下好多記者,昨晚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電話另一端的謝展翼一直以為裴夕月昨晚說要見他,是因為她肯接受自己了,才會一早就驅車到她家,迫不及待想趕緊見到她。
「謝展翼?喔……」她的腦袋此時一片混沌,根本沒在思考對方說了什麼。
原本就淺眠的墨玄在她的手機鈴聲剛響起時就已經醒來,在聽見她提到謝展翼的名字時,心裡一陣醋意頓生,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攏向自己。
「怎麼了?」裴夕月突然被他拉到胸前,雖然不明所以,但因為犯睏,眼皮怎麼也睜不開。
墨玄也沒回答,只是一翻身就將她禁錮在自己身下,低頭親吻她嬌豔欲滴的柔軟唇瓣,吻得她暈頭轉向、七葷八素,沒有多餘心思去思考其他事情。
「唔……」他溫柔纏綿的吻惹得她不由自主發出細微的嚶嚀聲。
他悄悄伸手移開仍在她手上的手機,輕輕扔到了床邊,電話尚在通話中。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間的細縫給室內帶來微光,溫暖地照在親密相吻的人兒身上。

等裴夕月睡到自然醒時,已是日上三竿,依稀記得早上謝展翼似乎有打電話給她,後來……
奇怪,後來又說了些什麼,怎麼沒半點印象?只記得她和墨玄一大早就熱情過度,差點又吻到擦槍走火了。
哎,她怎麼盡是記得令人害羞的事,來到這個世界後,沒了原先的禮教束縛,她的個性奔放不少,要不是回想起身為雲夕的記憶,她都不曉得自己以前竟然這麼端莊優雅。
看來那個時候演技就已經不錯了……
「墨玄,我要找個時間去和謝展翼說清楚。」
「不許去。」墨玄收攏臂膀,將她擁在自己懷中,聲音有些鬱悶。
他平時絕對不可能睡到日上三竿,但是她昨晚沒睡多少,便一直賴床賴到正中午,而他的生理時鐘一向準時,醒來後就在一旁靜靜陪著,僅僅是看著她甜美的睡相就讓他心滿意足。
「你吃醋了?」裴夕月伸手環抱著他的腰,突然想起昨晚自己說要去見謝展翼時,他也是不肯讓她去。「以前的裴夕月很喜歡謝展翼,就算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裴夕月還是愛他愛得死去活來,為了裴夕月,我想當面和他說清楚,做個了斷。」
這個男人吃醋的模樣莫名讓她覺得可愛,如果墨玄知道她用可愛來形容他,八成會氣到吐血。
「我不希望妳和他繼續有過多的牽扯,妳傳訊息或是打個電話和他說清楚便是。」他可還記得謝展翼剛回來就對她毛手毛腳,若是讓她去見謝展翼,謝展翼肯定又會糾纏不休。
不過……經過早上那通電話之後,說不定謝展翼現在連她的電話都不敢接了,除非謝展翼真的那麼不識相。
「好吧!聽你的。」她雖然想代以前的裴夕月去和謝展翼做個了斷、劃清界線,但又不希望惹得墨玄不高興。
「夕兒,之前因為有顧忌,有件事便一直沒說。不曉得妳還記不記得,我來到這個世界後遇到妳的那天,我們曾一起到『我家』收拾行李,和妳一起遇難後,我醒來就在那邊了,更巧合的是,那個房子的主人和我長得十分相似。」因為太過不可思議,他之前便一直瞞著沒有告訴任何人,在她賴床的這段時間,他突然想起應該告訴她才對。
「啊!我記得,那個家的主人似乎叫作……趙夜生?」喪失記憶的期間一直以為墨玄是趙夜生,趙夜生這個名字也就只在他的身分證上見過一次,她也記得不是很清楚。
「趙夜生和我長得很像,當時我在他家中發現他留下的遺書,書信被我收著了,他說是要去找個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了結生命,所以我就順勢借用了他的身分在這裡生活。」那時他還不曉得身分證和其他證件的重要性,是她讓自己收著,他才將趙夜生的證件帶走,後來才知曉身分證在這個世界有多麼重要。
「所以趙夜生已經……」裴夕月訝異地睜圓了美目。
天哪!這一切的巧合都太過難以置信,她占據了和自己長相相似的裴夕月身子,而墨玄也用了和他長相相似的趙夜生身分,這些巧合難道都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
「我想,他有很大的機率已經不在人世了。」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上天聽見了我們的心願,讓我們得以在這裡重逢、相愛,也讓我們繼續延續了裴夕月和趙夜生的生命。」她不曉得該怎麼形容自己心裡的激動之情。
「我們會珍惜這一切的。」墨玄在心裡默默感念命運的安排,若不是上天讓他和夕兒在這個世界展開新的生活,他們根本無法得償所願。「我想找個時間回趙夜生家一趟,我想寫封信告訴他借用了他的身分一事,若是他還活著,回家時看到就會和我聯絡了。」
他的心裡一直介意自己借用了趙夜生的身分這件事,雖然已經過了好幾個月,趙夜生恐怕早已不在這世上,但如果趙夜生還活著,就必須讓對方知道自己借用了他的身分。
「好,我陪你。」裴夕月悄悄抱緊他,兩人能夠重逢、相愛是上天賜予的奇蹟,未來不管遇到什麼事,他們都會攜手與共。
第9章
後來裴夕月傳了封訊息給謝展翼,告訴他自己已經心有所屬,希望他別再執著於過去的事,沒想到他竟然很平靜地接受了,還以為他又會說什麼「我知道妳心裡還有我」之類的話。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她再費心思,也算是幫從前的裴夕月為上一段感情畫下句點。
身為知名女演員,裴夕月家中遭人闖入還企圖危害生命的事迅速就被傳開,各大新聞媒體記者爭相報導,雖然經紀公司已經發了新聞稿和聲明,但還是有不少人堵在她住的社區大樓門外。
那名瘋狂粉絲後來已經坦承自己犯下的罪行,警方也從身分證上查出他的身分和住處,他和父母的關係似乎不好,不僅是一個人居住,就連警方聯絡家屬,家屬也不願出面。後來警方順利在他的車上找到行車紀錄器,車子因為許久沒開,還存留著將近一年前的車禍畫面,成功找到裴夕月出車禍的真相。
嫌犯在入獄前還是一直嚷嚷著自己只是因為太愛裴夕月才會這麼做,但他的行為已經不是追星那麼簡單了,簡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事件落幕後,正好工作也告一段落,裴夕月決定回南部老家看看父母,生下裴夕月這個身體的人對她來說也是父母,她一直有在替原本的裴夕月盡孝道,除了每個月會定期匯錢給父母外,也保持著聯絡。
發生車禍住院的那段時間,裴夕月的父母在台北住了一陣子,紀芷菡的工作太忙,不可能一直在醫院照顧她,都是裴夕月的父母在醫院輪流照看著。
最初,突然要她把兩個陌生人當成父母是件很尷尬的事,她雖然記得裴夕月和父母的相處過程,但她畢竟不是裴夕月本人,幸好裴夕月的父母都是很和善的人,十分疼愛女兒,和他們相處其實很愉快。
車禍後休養了一陣子,開始恢復工作之後,裴夕月的父母就回老家了,而她因為工作太忙碌,也一直沒抽出時間回去看看二老,正好趁著這次新戲殺青的空檔能夠回老家探望他們。
還有順便將墨玄介紹給兩人認識……
小倆口一起搭著高鐵南下,在出發的前幾天,墨玄已經買了不少見面禮要送給裴夕月的父母。
「其實你不用特意買這麼多禮物,也不用那麼緊張,我爸媽他們人很好。」裴夕月臉上戴著大墨鏡遮去半張臉,她看墨玄從出發前就精神緊繃,嘴角勾起笑意。
「我想給他們好印象,怕他們不同意我和他們的女兒交往,很多電視劇不是都這樣演嗎?」雖然對方並不是夕兒真正的父母,但是她很在乎他們,若是她的父母反對他們在一起,到頭來困擾的人還是她。
「那是電視劇,你別被戲給誤導了,再說了,你這麼好的一個人,有什麼好挑剔的。」她安撫道,像墨玄這樣忠厚老實又成熟穩重的人,還能被挑出什麼毛病?
「我想讓他們能夠安心把女兒交給我,從前我沒辦法向皇上請求把妳交給我,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想盡我所能得到妳父母的認同。」其實他認為應該先徵得她父母的同意後,兩人才能名正言順交往,現在他已經破壞了禮儀,所以必須彌補回來才行。
「你在這裡生活也好幾個月了,怎麼個性還是這麼像個古人呢?」裴夕月笑了笑,不過她就喜歡墨玄一本正經的模樣。
「這裡雖然不是南寧國,但有些禮儀還是該有的。夕兒,妳會不會想念皇上、皇后和妳的其他親人?妳覺得我們還有可能回到南寧國嗎?」穿越到這個世界沒有半點根據,頂多認為是菩薩垂憐他們,才將他們送來這個世界,但他心裡又被一絲絲的不安給籠罩著。
會不會突然有一天他們又回到了南寧國,或是發現這裡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裴夕月悄悄覆上他的手,他們還沒有公開戀情,在外頭的時候都十分小心,就怕暴露戀情,因此她只是默默將手覆在他的手上,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恢復記憶後,我也會想念父皇和母后,想著他們現在過得好不好,或是我就這樣死了,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不是會害他們很難過?但我並不想回去,我想和你在這裡長相廝守,不再被拆散,你想回去嗎?」自從恢復雲夕的記憶後,她從沒想過要回到南寧國繼續當公主。
「妳在哪裡,我就在哪裡,我只是擔心,擔心現在的一切只是個夢。」
「我就在你身旁,怎麼會是夢呢?再說,這個世界的歷史上沒有南寧國的存在,要回去恐怕也是不可能的。」就算真的回去了,她也不會再放開墨玄的手,好不容易得來的愛情,她絕不鬆手。
「夕月,妳是不是拿錯劇本了?這不是我該說的話嗎?」墨玄忍俊不禁笑了出來,怎麼多愁善感的是他,而她卻意外擔任了讓他心安的角色。

裴夕月雖然戴著墨鏡又戴著帽子,但在要出高鐵站時,還是被眼尖的粉絲給認了出來,問她是否能夠簽名和合照,後來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不小心耽誤了點時間。
也有不少認出墨玄的粉絲,由於劇組在網路上放了他擔任武打替身的照片和影片後,他俊朗英挺的外表和帥氣俐落的身手累積了不小的名氣,曝光之後,墨玄的真實身分是裴夕月的保鑣這件事早就被挖了出來,所以看他們一起出現在高鐵站也不意外。
在墨玄的護送下,兩人好不容易才搭上了計程車前往裴夕月的老家。
她事先打電話聯絡過父母,告訴他們自己會帶個人回去,但並沒有告訴他們是男朋友,當她的父母得知墨玄是她的男友後都很驚喜,對墨玄很熱情,裴母還特意煮了一大桌豐盛的飯菜招待他們。
四人一起用過晚飯後,裴家雙親要墨玄和裴夕月待在客廳吃水果,夫妻兩人在廚房忙著收拾和清洗碗盤,裴夕月則是在客廳和紀芷菡通電話,墨玄覺得應該去幫忙收拾碗盤,便朝廚房的方向走去。
「老婆,妳覺得夕月和墨玄在一起合適嗎?」裴父正在洗碗槽前幫忙清洗碗盤,雖然已經中年,但身子仍然十分硬朗,說話中氣十足。
墨玄站在廚房門口就聽見裴父提起自己的事,只好停下腳步,現在進去似乎不是時候。
「墨玄是個好孩子,看起來很老實,夕月也很喜歡他,有哪裡不好嗎?你不會是嫌棄人家雙親都不在了吧?之前展翼的事讓夕月傷心了好多年,看她終於走出來,而且找了個好對象,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裴母一邊擦拭餐桌,一邊回應道。
謝家和他們是鄰居,女兒和謝展翼的事情他們自然是清楚不過,而女兒在得知謝展翼要結婚後,還出了場車禍,讓他們擔心了很久,一直擔憂著要是女兒無法從上一段感情走出來該怎麼辦。
「墨玄這個孩子的個性看起來挺好的,也是真心對待咱們寶貝女兒,只是覺得他的工作可能會不太穩定。夕月當初是因為被人跟蹤才想找保鑣,但現在那個跟蹤她的人已經被捕入獄,保鑣其實也沒必要了,公司不見得會繼續幫夕月聘請保鑣,而剛才他們也說了,墨玄並不是從專門的保鑣公司雇用來的,只是夕月在路上隨便抓來的,妳不覺得這點很讓人擔憂嗎?夕月雖然不缺錢,但他們若是要踏入婚姻,另一半還是要有穩定的工作比較好吧!」裴父語重心長地說道。
他認識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同事,對方年輕時嫁了個英俊的丈夫,但丈夫在婚後一直沒有穩定的工作,都是那名女同事在努力工作掙錢養家、撐起家計。女同事已經勸過丈夫多次,但她的丈夫堅持說找不到喜歡的工作,他們都結婚二十多年了,她的丈夫還是沒有改變態度,這段婚姻其實也只是因為小孩的緣故才一直強撐著而已。
所以他希望若是女兒未來要和墨玄共度一生,也得等墨玄有穩定的收入和工作再說。
為人父母就是這樣,從兒女出生時就開始擔心兒女的成長,等兒女長大成人後,又開始擔心他們的另一半和婚姻。他也不是故意要對墨玄有偏見,只是私心希望自己的寶貝女兒能夠有個安穩美滿的婚姻,畢竟他們夫妻倆也就只有這麼一個掌上明珠。
「他們都還年輕,工作再找就有了,我相信他們會有自己的打算,你別擔心這麼多,這些話可別去對女兒和墨玄說,他們會難過的。夕月自從被展翼的婚事刺激後,情緒就不太穩定,出了車禍後個性也變得不太一樣,你別再說些讓她難過的話去刺激她了,女兒和墨玄在一起看起來很開心,我們就在一旁好好祝福他們。」比起墨玄的工作是否穩定,裴母更在乎的是女兒的心情,而且她也不認為墨玄像是那種不事生產的人。
「這些我知道,我和妳一樣都很在乎夕月感受,也怕再讓她受到刺激,所以也就跟妳說說而已,不會去對夕月說,害她增加煩惱的。夕月自從發生車禍後,對我們就變得有些客氣,還以為過段時間就會恢復,但她今天竟然主動說要幫忙做家務,吃完飯後還向我們說謝謝,太過客氣簡直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也不曉得是不是在車禍的時候真的撞傷了腦子,才會使性格有這麼劇烈的變化。」
也不能說女兒這樣的轉變不好,只是讓他們夫妻倆很擔心是不是車禍留下的後遺症。
聽到這裡,墨玄默默退開,不好再繼續偷聽下去。
當他回到客廳時,裴夕月還在和紀芷菡通電話,聽起來像是在談論公事,他悄悄走過客廳,來到屋外。
涼爽的夜風迎面襲來,因為是鄉下地區,夜晚十分寧靜,還能聽見幾聲蟲鳴。
他能理解裴夕月父親所擔憂的事情,他自己也曾想過好幾次,除了保鑣之外還能從事什麼工作?保鑣畢竟不是長久性的工作,而他也沒興趣成為裴夕月以外之人的保鑣,畢竟保鑣是個需要長時間待命的工作。
最近他已經有些頭緒,但是瞻前顧後的性子使他遲遲未作出決定,不過若是沒有嘗試、努力過,又怎麼知道這個工作到底適不適合自己呢?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從通訊錄裡找到一組電話撥了出去。


「紀姊,這是怎麼回事?!」自老家回來後又過了一陣,裴夕月聽到一個令人震撼的消息。
當紀芷菡透過電話告訴她這件事時,她整個人驚訝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究竟聽到了什麼。
「小聲點,妳是想害我耳聾好早點退休嗎?我說,墨玄和妳要一同主演新戲《鳳棲梧》,公司先前簽下墨玄,所以他是妳的師弟了。」紀芷菡不厭其煩又將已經說過的話再複述一次。
「我怎麼都不知道墨玄成為公司藝人還有要和我出演新戲的事?!」墨玄就住在她的隔壁,休息時兩人幾乎都是待在一塊的,而他白天也陪著她跑通告,相處的時間那麼長,她竟然完全沒聽說過。
「妳不是應該去問墨玄嗎?怎麼是問我?公司簽下墨玄,交由我負責的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但聽說《鳳棲梧》的男主角是早先就定下了。導演就是上一部戲的白導,他對於妳上一部戲的表現很滿意,最近開播也廣受好評,所以才希望妳再次出演女主角,我看劇本和資源都不錯,就幫妳接下了。」紀芷菡以為墨玄會先告訴裴夕月,看來並沒有。
「白導怎麼會找上墨玄?他完全就是個新人啊……」裴夕月扶著額頭,壓根沒想過墨玄會突然變成演員。
「白導本來就愛用新人,這倒是沒什麼好意外的,之前墨玄幫忙飾演武打替身的時候,白導就很欣賞他,演男主角的那名演員都沒被這麼重視。《鳳棲梧》的男主角設定是一位武藝高強的公主侍衛,武打戲分重,也難怪白導會想用墨玄當男主角。我之前就說過,墨玄若是進入演藝圈,肯定前景很好,妳不希望他踏入演藝圈嗎?」紀芷菡聽裴夕月表現得那麼驚訝,以為她不想讓墨玄也踏入演藝圈。
畢竟決定要踏入這行需要一定的決心和毅力,外表看似光鮮亮麗,背後所需要付出的努力卻是一般人看不到的,演藝圈有好有壞,沒有外表看起來得全然都是美好。
「也不是反對,如果那是他自己作的決定,我當然支持,只是消息來得太過突然,一時之間消化不了。紀姊,妳剛才說《鳳棲梧》男主角的身分是公主侍衛,我以前聽過這本書,劇情大概都說了些什麼?」她很放心讓紀芷菡幫自己挑選工作,所以並不會特別要求先看過劇本再決定是否接下工作。
「《鳳棲梧》是暢銷好一陣子的小說了,女主角是個亡國公主,國破家亡後一路報仇雪恨、復興家國的故事,而一直跟隨著女主角的就是身為貼身侍衛的男主角了,妳沒有嘗試過這種角色,我覺得會是一種突破。」
裴夕月一時無語。
這個設定似乎在哪裡聽過,未免也太巧合了。
「妳怎麼了?」沒聽見裴夕月應話,紀芷菡疑惑地問道。
「沒有,角色聽起來不錯,妳有空再把劇本拿給我。」她想著待會就直接去找墨玄問個清楚。
「還有,妳和墨玄交往的事情我之前已經知會過老闆,經紀約原本就沒有限制不能談戀愛,基本上是不會阻止你們公開戀情的。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墨玄現在是個還沒有演藝作品的新人,你們若是近期就公開關係,肯定會模糊焦點,影響墨玄出道,所以老闆特別交代要你們再隱瞞一陣子,至少等《鳳棲梧》拍完再說,劇組也不太喜歡男女主角在戲拍完前就鬧出緋聞,容易搶走鋒頭。」這是上頭交代的事情,紀芷菡只是幫忙轉達。
「我知道了,我和墨玄在外時會小心點的。」裴夕月和紀芷菡說了幾句話後便結束通話。
她原本就計畫找個日子公開自己和墨玄的戀情,才不會在外面總是要遮遮掩掩,連牽個手都不行,現在看來,必須再等上一段時日了。
為什麼墨玄會突然想踏入演藝圈呢?她怎麼想也想不透。
今天沒有其他行程,原本她和墨玄約好中午要一起出門吃飯,現在時間尚早,離用餐時段還有段時間,但是她等不到中午了,現在就想去問問他為什麼沒有告訴她和經紀公司簽約的事,之前連半點風聲都沒透露。
裴夕月直接來到隔壁墨玄的家,門鈴才按沒多久,門就從裡頭打開了,一身輕便家居服的墨玄出現在她眼前。
「怎麼那麼早就過來?」墨玄讓她進屋,看了看牆上的鐘,確認自己沒有記錯時間。
「墨玄……」裴夕月揚起臉,瞇著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邁開步伐一步步朝他逼近。
「怎麼了?」她突然一直朝自己靠過來,墨玄只好向後退了幾步,很快後背就碰上了牆壁。
「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你和公司簽約,還有出演《鳳棲梧》的事?難道我們不是關係最親密的人嗎?」她噘起如花瓣一樣粉嫩的紅唇,語氣帶著一絲幽怨。
「妳知道了?」墨玄微睜著眼。
「我若不主動來問你,不曉得還要瞞我多久,我們明明每天都在一起,這麼大的事,我卻是最後才知道的。」她眨了眨細長的羽睫,眼裡滿是哀怨之情。
「夕兒,妳想多了。沒有事先告訴妳是因為我不希望妳出面幫我,其實之前在慶功宴上導演問過我要不要嘗試出演《鳳棲梧》的男主角,那時我並沒有立刻答應,導演說給我一段時間思考,當時我自己的意願都還不明確,所以就沒告訴妳了,怕增加妳的煩惱。」
他還記得白導演說一直想找個有武術底子的演員,但是現在的年輕演員中找不到兼具演技、外貌和武術底子的演員。白導演看他在上一部戲裡臨時出演武打替身時的演技還算可以,而且這部新戲的男主角武打戲較多,所以才會詢問他的意願。
雖然他並不排斥演戲,甚至覺得演戲是件挺有意思的工作,但他並不喜歡受人追捧,看裴夕月每次出門不管走到哪裡都會被粉絲圍住,他覺得這樣的生活很辛苦。
「那你後來怎麼答應了?」白導演會邀請他擔任男主角,反而讓她不怎麼感到意外,之前在拍戲的時候,導演就已經明顯很欣賞墨玄了。
「我之前就想過要找其他工作,但是也沒想到適合我的工作,而且我不討厭演戲,不如就嘗試看看,若是不適合的話,我也可以轉幕後的工作。既然要成為演員,還是需要有經紀公司,所以才會和妳所屬的公司簽約,我怕若是先告訴妳了,妳會搶著幫我出面接洽,我希望這些是靠自己的能力完成,才會沒告訴妳,我想靠自己成為一個有資格站在妳身旁的男人。」
那日聽見裴家雙親的談話,給了原本還在猶豫的他跨出這一步的勇氣。
「可還是希望你能事先告訴我,當你有煩惱的時候我也想替你分擔,你不要只是自己藏在心底。」裴夕月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希望遇到問題時兩人能夠共同面對。
「好。」他習慣自己面對一切事物,卻沒想到無意間傷害了她。「當初沒想到《鳳棲梧》的女主角會是妳,這個角色像是在替我們量身打造似的,第一部戲是和妳合作,太好了。」
墨玄嘴角勾起些許笑意,當他看到劇本的當下,著實愣了好幾秒,一方面覺得太過巧合,一方面覺得上天待他不薄。
女主角人選是這幾日才確定下來,因為裴夕月上回拍的古裝劇大獲好評,片商便推薦由她出演《鳳棲梧》的女主角。她之前雖然是首次出演古裝劇,但是毫無違和感,不少人都說她的舉手投足都像是真的生活在古裝劇裡的人。
這個評論的確很精準……
「你又要繼續當本宮的侍衛了呢!」裴夕月巧笑倩兮地伸手勾住他的頸子,很期待新戲開拍。
雖然墨玄突然進入演藝圈的事讓她很吃驚,但是能和他合作拍戲似乎是件不壞的事,公主和侍衛……簡直就是本色出演。
「夕兒,我們坐下說吧,這樣站著不好看。」一感受到她香軟的身子貼向自己,墨玄才意識到自己從方才就被她逼到牆角了。
「我倒是覺得挺好的,就當作演技練習,才不會之後演親密戲的時候,你動不動就臉紅。」裴夕月勾唇一笑,沒有要鬆手的意思,喜歡看他害羞的模樣。
「愛胡鬧,不過……」
「不過什麼?」
「若是這樣的練習,我很樂意奉陪。」墨玄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低頭攫住她誘人的唇瓣,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杓,另一隻手按在她的腰上,不讓她有機會逃脫。
成天在他面前誘惑他,再隨她胡鬧下去,自己身為男人的威嚴都要蕩然無存了,勢必要讓她知道,既然主動挑逗他,那就要承擔起滅火的責任。
裴夕月睜圓了眼,俏臉一陣滾燙,但是嘴巴被堵住,只能輕捶他的胸膛以示抗議,他的接吻技巧不需要練習就已經比她還熟練了,老是把她吻得暈頭轉向、臉紅心跳。
墨玄溫柔吮吻著她甜美的唇瓣,舌尖輕輕撬開她的貝齒,汲取她口中所有的芬芳,久久難以饜足,直到她被吻到快喘不過氣,他才放過她的唇。
他把雙腳癱軟的裴夕月抱起放到沙發椅上,凝睇著她雙頰緋紅的誘人模樣,墨黑的眼眸頓時沉了幾分,他將裴夕月禁錮在自己身下,輕舔了她微腫的櫻唇,接著在她白皙的頸子上落下細碎的親吻,一路向下……
裴夕月臉紅得像隻煮熟的蝦子,全身發燙,難道他終於想進行下一步了?
以墨玄的性子,她還以為要等到兩人成婚後,他才會跨越最後一道防線,畢竟就連先前她說要留宿,他都堅決反對,是她使出耍賴、裝可憐的絕活,他才莫可奈何地答應和她同床共枕。
「夕兒,別穿領口那麼低的衣服出門。」墨玄坐起身,幫她理了理凌亂的衣服,聲音有些沙啞。
裴夕月眨了眨眼,他不是要進行下一步嗎?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她今天穿了件平口裙裝,頸子和胸口這塊區域多了幾道顯眼的吻痕。
原、原來他吻了那麼久只是想讓她沒辦法穿這件裙子出門!
可惡,害她會錯意,這個一板一眼的愣木頭!

隔日,裴夕月所屬的經紀公司正式宣布已和墨玄簽約,而且將會和裴夕月共同出演備受期待的大成本古裝劇《鳳棲梧》。
墨玄因為之前擔任武打替身曝光的緣故,原先就累積了不少粉絲,正式出道後更引來不少人關注,在清一色流行美型男的偶像市場中,墨玄憑著剛毅英挺的外貌和十足的男性魅力,在短時間內就累積了不小的人氣。
但是當天晚上,網路上就流出了一張墨玄和裴夕月在深夜中接吻的照片,關於兩人的話題瞬間被炒到沸騰。更有網友眼尖發現他們兩人住在同一個社區,還用同款式的手機吊飾,一提到自己偶像的八卦,每個粉絲都成了福爾摩斯。
若只是傳出緋聞倒也還無所謂,緋聞傳出沒多久,知名樂器公司的千金楊蓉就在私人社群網站上大罵裴夕月是狐狸精,說她勾引自己的老公,讓她的老公出軌,而且還上傳了一張照片,內容是裴夕月和她老公的簡訊對話。
在簡訊中,裴夕月問謝展翼為何要娶楊蓉,謝展翼則回答他愛的是楊蓉,但是過了好幾個月後,謝展翼突然又傳訊息說他心裡只有裴夕月一人,要她不要再生他的氣了,他已經和前妻離婚,兩人能夠名正言順在一起。
楊蓉在社群網站的文章裡痛罵裴夕月勾引自己的老公,她和丈夫根本沒離婚,但丈夫卻丟下自己跑去找裴夕月,直到看到丈夫手機裡和裴夕月暗通款曲的簡訊,她才知道丈夫出軌了。
一夕之間,裴夕月和墨玄的緋聞,還有她勾引已婚人夫的新聞鬧得滿城風雨,不少人開始對裴夕月的為人大肆批評、撻伐,經紀公司為了處理這些事,忙得焦頭爛額。
「誰吃飽撐著沒事做,竟然偷拍人家接吻的照片,還傳到網路上,這麼損陰德的事都做得出來。還有這個謝展翼竟敢陰我,婚都還沒離就跑來糾纏不清,現在老婆反倒罵我是狐狸精,管不住自己老公,怪我了?」裴夕月坐在墨玄家的客廳裡,一邊滑著平板看新聞,一面咬牙切齒地說道。
她是不是今年犯太歲啊?莫名其妙就招惹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人,才一個晚上,她就從甜美可人的女演員成了感情生活複雜的女演員,迅速招黑。
「消消氣,妳已經碎念半個鐘頭了。」墨玄坐在她身旁,伸手攬住她的肩頭,讓她能靠在自己懷中。
「能不生氣嗎?他害我們被禁足耶!」裴夕月睜著無辜的大眼望著他,幾分鐘前,他們兩人正式被紀芷菡禁足,說後續情況由經紀公司處理,要他們這幾天都別出門亂晃。
「妳越生氣,就讓那些想陷害妳的人越得意。」墨玄輕輕揉了揉她細柔的長髮,接著問道:「楊蓉上傳的那張簡訊照片,內容是之前的裴夕月傳的?」
「當然,我又不是中邪才會去對謝展翼說那些,我忙著管你娶誰都來不及了,才沒空理會謝展翼和誰結婚、離婚。」讓她更生氣的是,明明她和謝展翼的最後一封簡訊是要他別再糾纏,怎麼楊蓉就不傳那段話的照片?分明是故意想陷害她的。
管不住自己老公的心,竟然把氣出到她身上。
唉!明明簡訊就不是她傳的,但是又不可能跟大家說那是以前的裴夕月傳的,只會被當成精神分裂,有苦難言的感覺真難受。
「我娶的人就一個,有什麼好忙的?」
「欸……」情話來得太快,讓她措手不及,明白他話語中的意思後,害她臉頰浮上兩朵彤雲,忍不住羞紅了臉。「我、我哪知道。」
看來這塊大木頭也慢慢開竅了。
墨玄微微一笑,手指輕輕刮了刮她嫣紅的臉蛋,柔聲問道:「妳覺得這張照片是誰拍的?」
照片是在夜晚拍的,只有些許光線,雖然有些糊了,但是兩人的側臉都拍得很清楚,明顯就是他們兩人。
他們只有一次在外頭接吻過,就是慶功宴那晚,從衣著上看來,確實是那天沒錯。當時他在衝動之下吻了她,沒有顧忌太多,而且那個時候情緒太過紊亂,無暇去注意周遭有沒有其他人躲著。
「我怎麼會知道……等等,我想起來了,那天我哭著跑走後,在上計程車前遇到了黃琪螢,她好像有什麼話要跟我說,但我那個時候根本沒心情理她,就搭著計程車離開了。該不會是因為我沒有理會她,又搶走她喜歡的對象,所以一氣之下把我們接吻的照片散播出去吧?越想越有道理,聽說黃琪螢之前積極想爭取《鳳棲梧》女主角的角色,結果劇組選了我,她肯定氣死了。」
那晚遇到黃琪螢的事情根本被她忘得一乾二淨,現在想起來,黃琪螢當時可能就是想拿照片威脅她吧?難怪那時會一臉憤怒地瞪著她,像吃了炸藥一樣。
裴夕月抬起頭,幽怨地看著墨玄英挺的面容說道:「都怪我們家墨玄太誘人,一不小心就讓迷上你的女人做出失去理智的事。」
「謝展翼可是妳招來的。」墨玄幽幽地說道。
「那是以前的裴夕月傳的,又不能怪我。」她噘起嘴,慵懶地靠在他的肩上。「現在該怎麼辦?原本只是戀情曝光倒也沒什麼,可是被楊蓉這麼一攪和,大家都以為我是見一個愛一個,四處勾引男人的壞女人了。」
雖然公司要她和墨玄等些日子再公開戀情,但是不小心被人拍到也沒辦法,而且還是接吻照這種無法抵賴的照片。明星也是人,也需要吃飯、睡覺、談戀愛,只是公開戀情還不會招來怒罵,可是勾引已婚人夫這種事就真的只會惹來非議了。
「既然有人這麼急著讓我們承認這些事情,我們就順水推舟,承認這些事情。」墨玄勾唇而笑。
「啊?」裴夕月一臉困惑,老實承認也叫解決辦法?
第10章
墨玄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紀芷菡,紀芷菡和經紀公司高層討論後認為他的提議可行,便挑選了一個日子舉辦一場公開記者會,主角就是墨玄和裴夕月。
記者會開始後,裴夕月和墨玄兩人相偕出場,身上的服裝正好一黑一白,兩人一現身後,現場的鎂光燈就沒停歇過。
兩人從出場後就一直牽著手,即使就座也沒有鬆手,他們原本就沒有要否認戀情的意思,一直牽著手也是證實了兩人在交往的緋聞。
「擔心嗎?」墨玄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裴夕月搖搖頭,他已經事先跟她說過該在記者會上說什麼話,而且有他在一旁陪伴,縱使是洪水猛獸也沒什麼好害怕的。
她拿起麥克風,微笑著說:「不好意思讓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最近有些和我相關的傳聞鬧得沸沸揚揚,想必大家都是為此前來,不管大家想提問什麼問題,我和墨玄都會誠實回答的。不過在給大家提問之前,有些事情我必須先說清楚。
「我和鋼琴家謝展翼先生從前確實短暫交往過,不過那已經是我出道以前的事了,今年年初,謝先生結婚前夕,我的確傳了封訊息給謝先生詢問他為何突然和楊蓉小姐結婚,也就是楊小姐放在網路上的簡訊內容,但我從頭到尾都沒說過半句想介入他們婚姻的話,不曉得為何就被斷章取義了。在他們結婚之後,我和謝先生再沒聯絡過,就如被放上網的簡訊內容一樣,是一直到上個月我們才又有了聯繫,當初謝先生確實傳了那些話,可是我已經心有所屬,果斷拒絕了他,訊息都還存著,不怕大家看,就是不曉得為什麼楊小姐只看了片段。」
言下之意就是,明明還有好幾條對話,偏偏楊蓉只擷取了部分,企圖引導風向。
裴夕月點開自己的手機簡訊,後方的投影幕直接投影出手機的畫面,方便現場的所有媒體記者觀看。
「謝展翼先生從頭到尾都告訴妳說自己已經離婚了?」所有的對話一曝光,馬上就有人發現其中一則訊息是謝展翼說自己已經離婚。
「他的確是這樣對我說的,後來我才知道他並沒有離婚,不過我從來沒想過要和他復合,他是否離婚對我並沒有影響。」
裴夕月一回答完,現場的記者開始議論紛紛。
她仍舊保持著笑容,也不怕公開自己和謝展翼的訊息內容,謝展翼縱容自己的妻子這樣毀謗她,她也不再顧慮這樣做會詆毀謝展翼和楊蓉的為人,反正他們根本沒想過害她背負罵名的後果。
「我想問墨玄,對於裴夕月和謝展翼的上一段感情有什麼看法?」現在又有記者不嫌事大,話題越是聳聽,他們越有新聞能寫。
「誰的人生沒遇過幾個……誰的人生沒走過幾次彎路,至少她現在走的是正軌。」墨玄不慌不忙地應答。
「咳!」
裴夕月清楚地聽到坐在自己另一側的紀芷菡正努力憋笑,還被口水給嗆到了。
她敢說,墨玄剛才要說的是,誰的人生沒遇過幾個人渣……
「那對於兩位在網路上流出的接吻照片有什麼看法?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呢?」記者將話鋒轉到了兩人的戀情上。
墨玄緩緩地開口,「這個問題由我來回答吧!被拍下照片的那晚我們就已經開始交往了,照片也許是某個十分期待我們趕快公開戀情的粉絲所拍下,所以才會在網路上將照片散播出去。我很感謝這名『粉絲』對我們的祝福,但還是呼籲粉絲們能理智追星,不要影響了自己偶像的私生活。」
這下換裴夕月低下頭,強忍住笑意,黃琪螢聽到這段話不氣死才怪,她竟然成了「期待他們公開戀情的粉絲」。
「我想請問墨玄,裴夕月已經是家喻戶曉的知名演員,你會不會認為身為新人的自己配不上對方,或是覺得女方事業比自己成功而感到有壓力呢?」
當其中一名記者問出這個問題時,裴夕月的臉色頓時沉了幾分,認為對方的問題太沒有水準。
墨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為此事動怒。
「我會進入這行是想在演藝圈有所作為,並不是為了名聲,我的女友是個很優秀的演員,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我也以此引以為傲。但是工作和戀愛不能相提並論,我愛的是她這個人,與她的成就無關。」他的語氣認真而堅定,突如其來的告白也引起一陣譁然,深情的模樣令在場的女性都忍不住讚嘆和羨慕。
在深愛自己的人面前,誰還會去在意知名度那種虛榮的東西。
「交往是兩人的事,只是礙於我們的身分,不得已才會在螢光幕前公諸於世,其實我們只是像一般人談戀愛罷了,很感謝粉絲和其他人對我們兩人的祝福,但是希望大家以後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加諸在我們的感情上。」裴夕月深呼吸了口氣,彼此交握的手始終沒有放開。
接著又有不少記者媒體搶著發問,約莫過了一個鐘頭,終於來到尾聲。
「最後我想問一個許多粉絲都很關心的問題,剛才墨玄說你們現在走的是正軌,所以兩位有結婚的打算嗎?」一名女記者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裴夕月和墨玄相視而笑,答案顯而易見,他們早就認定了彼此,經歷了兩世,為的就是能和心愛的人長相廝守。
「等時機成熟,自然會和大家分享好消息。」裴夕月笑得甜蜜,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燦爛。


一年後——
由墨玄和裴夕月主演的《鳳棲梧》成為年度最受歡迎的古裝劇,不僅創下近年古裝電視劇的收視紀錄,更橫掃了不少電視獎項。
裴夕月在飾演公主角色時的演技比上一部戲精進不少,舉手投足都像極了古代公主,因此大受好評,角色形象深植人心。
她劇中用古琴彈奏了一首旋律典雅的不知名曲子,還配唱了主題曲,讓紀芷菡很訝異她是什麼時候學會彈奏古琴和唱歌的,她的音色雖然好,但以前明明是個五音不全的音癡。
後來,她憑著這部戲贏得電視劇的最佳女主角獎項,上次得獎已經是剛出道時獲得的新進演員獎項了。
而墨玄飾演的男主角武藝超群,對女主角不僅忠誠,更是一往情深,不過最讓所有人驚豔的是他逼真的武打戲,看過的人都不禁跟著熱血沸騰,墨玄將公主侍衛的角色詮釋得十分透徹,讓人無法想像他只是個新人。他也因為這個角色,以黑馬之姿獲得了電視劇最佳男主角的獎項,並在頒獎典禮上向裴夕月求婚。
裴夕月和墨玄這對情侶早在一年前就已經公開戀情,一開始當然也有不少不看好他們的人,認為他們很快就會結束這段感情,但在《鳳棲梧》熱播之後,他們戲裡、戲外的戀人形象都已經深植人心,支持並且祝福他們的人越來越多。
當墨玄在頒獎典禮上當眾表白、求婚,無疑引起全場騷動,但很快周遭就響起了如雷的掌聲,因為裴夕月點頭答應了,這段畫面更成為當晚的收視高點。
「你們兩人確定不和我們去續攤?我請客喔!」紀芷菡搭著男友的車送裴夕月和墨玄回到住處,今晚因為《鳳棲梧》榮獲不少獎項,劇組便在頒獎典禮結束後一起去慶祝,他們已經從慶功宴上回來,她和陳宥討論要再找個地方私下四人慶祝一番。
她手下的兩個藝人一同拿下了最佳男、女主角獎項,能不大肆慶祝一番嗎?
「時間不早了,以後多的是機會。」裴夕月笑咪咪地說道,眉眼都笑彎了,眼底閃爍著幸福的光芒。
自從墨玄在典禮上向她求婚,並親手替她套上婚戒後,她一路上都是喜上眉梢的狀態。
一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她就忍不住竊喜。這個愣木頭一直沒提過什麼時候結婚,她還計畫好若是他再遲遲沒有表示,就要主動出擊了。她和墨玄今年已經二十六了,在這個時代,二十六歲結婚雖然早得很,但在古代早就是兒女成群的年紀了。
「親愛的,他們剛在螢光幕前由眾人見證了一件人生大事,肯定還有很多私密的話想說,我們就別打擾他們了。」坐在駕駛座的陳宥揶揄道。
他和紀芷菡都還沒結婚,沒想到這兩個年輕人的動作這麼快,看來他也要再加把勁了,不管女友怎麼反對,都要找個日子把她綁去戶政機關。
「這麼說也對,今晚這麼意義重大,我還拉你們出門就太不識相了,不過你們趕進度趕成這樣,該不會是……有了吧?」紀芷菡意有所指地說,一臉曖昧。
「有什麼?」墨玄一抬眼看到坐在前座的紀芷菡笑得奸詐,就知她指的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不是,別胡說!別帶壞墨玄。」裴夕月臉上浮現不自然的紅暈,趕緊拉著墨玄下車。「明天見!」
她和墨玄一直沒有跨越最後一道防線,雖然在她的撒嬌、耍賴下,他已經能接受和她同睡,也有過差點擦槍走火的時候,但他都在最後一刻忍耐住了。他說絕對要等到結婚之後才可以進行下一步,不能隨隨便便奪了她的清白。
難為他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一年多,腦子裡還保留著傳統的思想,他這樣尊重她,讓她很高興,可是有時又會覺得難道是自己的魅力不足?搞得自己自相矛盾。
「最常帶壞他的人不就是妳嗎?明天下午你們倆有個公益廣告要拍,別折騰得太晚。」離開前,紀芷菡不忘降下車窗交代。
「紀姊別再欺負夕兒了,再說下去,她就要挖個洞鑽進去了。」墨玄將裴夕月攬在懷中,笑道。
他可聽懂紀芷菡剛才那句話了,他雖然面皮薄,但是對於紀芷菡和陳宥的調侃早已適應。
今晚他比誰都還高興,並不是因為獲得最佳男主角的獎項認同,而是因為心愛的女人點頭同意嫁給他了,他一直想著要等自己有足夠能力給她幸福的時候再向她求婚,並且要給她一個永生難忘的求婚。雖然他覺得現在的自己還不夠好,但他已經等不及了,他希望能給她一個名分,也希望她早日成為自己的妻子。
「好了、好了,不欺負你的夕兒,留給你欺負。」紀芷菡竊笑著。
「紀姊和陳大哥才該好好享受兩人時間,晚安。」裴夕月紅著臉,裝作沒聽見紀芷菡的話中有話,自從和墨玄交往之後,就整日被他們兩人揶揄,日子久了她還是會害臊。
「腦袋瓜在胡思亂想什麼?」墨玄眼帶笑意看著自己懷中的人兒,即使已經是深夜,只藉著路燈暈黃的燈光,他都能看出她的臉蛋紅得像煮熟的蝦子,伸手輕輕碰了碰,果然害羞到發燙了。
「才、才沒有。」她輕咬了下他的手指,以示憤怒。
「上樓吧!妳今晚穿這麼少,就算天氣還不算冷,但夜晚也有些涼意,趕緊回去洗個熱水澡。」今晚出席頒獎典禮,紅毯上男星、女星們各個爭奇鬥豔,雖然她穿的禮服在女星中算是保守的,但在他眼裡布料還是太少。
「我有東西想給你看,你先回家洗澡,洗完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等我弄好之後會叫你過來找我。」平時她會在自己家中沐浴,換上睡衣後再去找墨玄一起就寢,但她今晚還有點事情要做。
「什麼事要這麼神祕?」墨玄挑眉問道。
「反正你待會兒就知道了。」她一邊回答,一邊挽著他的手搭上電梯。
公開戀情後,最開心的事莫過於兩人不管走到哪裡都不用顧忌旁人的眼光,不用遮遮掩掩的感覺真好。
這一年來發生了很多事,謝展翼後來還是和楊蓉離婚了,不過沒有再聯絡她,這次他似乎決定靠自己的力量成為首屈一指的鋼琴家。幾個月前,黃琪螢被爆出和已婚富商有婚外情,還遭到不少人指控她打壓新人、利用潛規則上位,因此臭名遠播,最近都沒見到她在演藝圈活動。
而裴夕月和墨玄的演藝事業在《鳳棲梧》的熱播後攀上高峰,多了不少電視劇和電影的邀約,墨玄更成為一些武俠或動作片導演和劇組會特別指定的演員。
墨玄沐浴過後,又在家中等了半個鐘頭,遲遲都沒等到裴夕月的聯絡,打了電話她也沒接,心裡有些擔憂,決定自己過去找她。
自從開始交往後,他就有她家的備用鑰匙,但還是先按了門鈴,隨後就聽見疑似跌倒的聲音,急得他連忙用鑰匙開門。
他一打開門,就看到裴夕月穿著一襲豔紅的嫁衣跌坐在地,他趕緊上前查看她的傷勢,無暇去思考她為何做這身打扮。
「有沒有受傷?怎麼這樣不小心?」他溫柔地扶起她,語氣帶著心疼,剛才她跌倒的聲響很清晰,想著都覺得疼。
「急著開門,不小心踩到裙襬了,沒摔傷,就是摔得有點痛。」裴夕月痛得小臉皺成一團,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的,沒想到現在驚喜變成驚嚇,還跌得那麼難看。
「怎麼穿成這樣?」墨玄仔細端詳她身上的衣裝,她已經洗過澡,換下在頒獎典禮上穿的禮服和髮型,現在她身上穿著一襲有華美刺繡的紅色大袖衫和襦裙,除了拍戲以外的時間,他沒見過她做古裝打扮,而且還是穿著大紅嫁衣。
「我請人訂做的,照理說應該自己縫製嫁衣,但我現在哪有時間自己一針一線縫製,當然還有你的,衣服前幾日剛送來。」
「我還沒向妳求婚前妳就已經自己準備好嫁衣了?這麼迫不及待?」墨玄輕摟著她不盈一握的纖腰,紅色的嫁衣穿在她身上更襯托出膚白似雪,看著她嫋娜娉婷的柔美姿態,讓他不由得一陣心動。
裴夕月一聽,俏臉赧紅,心急地說:「反正你都要娶我,不然你還想娶別人嗎?就算你娶別人,我也可以穿著這身嫁衣嫁給其他人,不虧。」
說得好像她很急著嫁人似的,雖然她會去訂製喜服,除了是因為以後想穿傳統喜服出嫁,原本還打算著若是墨玄再遲遲不求婚,她就穿著嫁衣逼他娶。
「休想。」墨玄低下頭,靠在她的肩上,輕咬她的耳垂。「把自己打包起來,方便我外帶,就是妳說的驚喜?」
「我才沒——」裴夕月很想反駁,但又無力辯解,她的確是自己穿上嫁衣等著他。「剛才我本來想自己弄好再叫你過來,可是頭髮梳了半天還是沒弄好。」
以前都是宮女幫她寬衣梳髮,這身嫁衣雖然裡裡外外好幾層,但對她來說穿上去不成問題,只是多花了點時間,後來想梳個適合戴上鳳冠的頭,卻發現比想像中困難。
「我幫妳吧。」墨玄拉著她走到她房裡的梳妝台前,讓她在椅子上坐好,金色的鳳冠就放在梳妝台上。
「你會梳頭嗎?」裴夕月從鏡子裡看著他,露出疑惑的眼神,擔心自己會被弄出奇怪的髮型。
「以前看過芍藥幫妳梳髮幾次。」按理來說,他一個大男人是不能隨意進入公主的寢宮,可是她總愛打破規矩。早晨宮女還在幫她梳髮時,她就堅持要他在一旁站著陪她聊天,不過那時她還是個十歲的小女孩,等她年齡稍長後,他就不縱容她這樣的任性了。
他拿起梳子先替她整理如瀑的墨黑長髮,動作不疾不徐、輕柔溫和,而後幫她盤了個簡單的髮型,戴上有鳳凰花紋的金色鳳冠,鳳冠上頭還鑲有幾顆璀璨的寶石。這頂鳳冠的造型已經過改良,因此看起來典雅高貴,不會太過俗氣和華麗。
裴夕月感覺到他的指尖拂過自己的頸子,被他碰到的地方像是有電流竄過,癢癢麻麻的,害她有些心不在焉,把注意力都放在他的指尖上了,心兒怦怦跳。
「很美。」墨玄沒發現她的那點小心思,凝視著鏡子裡嬌羞可人的她出神,一身紅豔,原該是搶眼的顏色穿在她身上意外合適,襯得她精緻的容貌更加豔麗。
她悄悄低下頭,他灼熱的視線讓她害羞了起來,想躲卻又無處可躲,鳳冠上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等我。」墨玄說完後,拿起放在一旁裝有新郎官喜服的箱子走出她的寢室,不一會兒又踅了回來。
他穿著緋紅喜服朝她迎面走來,挺拔清俊的身姿讓人無法移開目光,恍惚間,裴夕月差點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
當她還是公主的時候,曾暗自幻想過無數次自己和墨玄成親的模樣,即使深知幻想終歸只是幻想,她還是忍不住希冀有朝一日能與他結髮為夫妻,過著恩愛兩不疑的日子。
「難得有這機會,不如來演練一遍拜堂成親的情景。」墨玄嘴角含笑,牽起她的柔荑,對視而立。
「戲裡還演練不夠?」在兩人共同演出的劇中也拍過成親片段。
裴夕月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眼帶笑意地和他拜堂,現在不是拍戲,而是真的和他互許終身,心裡充盈的幸福感難以言喻。
兩人用玻璃酒杯盛著葡萄酒權充交杯酒,互飲合巹酒之後……
「接下來的,戲裡可就演不到了,當然不一樣。」他低沉醇厚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裴夕月瞪大了眼,雙頰緋紅,猜想他指的是……
墨玄從懷中掏出一塊色澤純淨的羊脂玉玉珮,壞笑著說:「這是之前皇上賞賜的羊脂玉,我請人做成玉珮隨身戴著,我沒有什麼定情物能給妳,只能給妳這個。瞧妳臉這樣紅,是想哪去了?」
「我才、才沒想什麼,其實你今晚已經送我戒指了,沒有交換信物也沒關係的。」裴夕月羞憤到想奪門而出了,他肯定是故意誤導她的,大木頭被教壞了。
「那是不要了?」他作勢要將玉珮收回懷中。
「當然要。」她趕緊接過玉珮,放在手心端詳了半晌,心滿意足地將玉珮收好。
玉珮上頭沒有繁複的雕飾,但是質地很好,況且不管玉珮的價值如何,那都是他贈與自己的定情物,她高興都來不及了。
「夕兒,接下來……是否該洞房了?」他伸手抬起她精緻的下顎,語氣低沉魅惑。
「你剛才還說我亂想!」他清俊的面容距離自己只有幾公分的距離,能清楚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害她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心跳急速加快。
「我也沒說妳想的不對,妳特意做這身打扮不是為了誘惑我嗎?」墨玄的指尖輕輕撫過她脂粉未施的姣好面龐,若凝脂般白皙的肌膚透著淡淡的紅暈,每一寸肌膚都令人愛不釋手。
「我、我才剛穿好,而且頭髮好不容易弄好了……」她的臉紅到像快滴出血來了,語無倫次地想轉移話題。
她承認自己的確是懷著想撩撥他的想法,才會在接受他的求婚後穿上這身嫁衣,可是一眼就被看穿多難為情,她也沒料到自己會緊張成這樣。
「我保證會再幫妳一層一層穿回去,也會幫妳梳髮,這個承諾的有效期限是一輩子。」在那之前,當然是一層一層替她寬衣解帶了。
墨玄摘下她髮上的鳳冠,輕而易舉就將剛梳好的頭髮給弄散了,長髮瞬間傾瀉而下。
在婚前就有肌膚之親當然是不合規矩的,但他已經等夠久了,就算於禮不合,也不想在此時喊停了。
他吻上她不點自紅的唇瓣,動作輕柔繾綣,想緩解她的緊張。
裴夕月閉上眼,素手勾著他的後頸,回應著他的親吻,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並不後悔,因為對象是他,她暗戀了多年,更深愛了兩世的男人。
本該是微涼的夜晚,他們卻覺得燥熱難耐,纏綿悱惻的深吻讓兩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墨玄將她放倒在身後柔軟的大床上,依依不捨地離開她的紅唇。
身下的女子媚眼如絲、朱唇微啟,墨黑的長髮披散在床上,一身火紅的嫁衣已經被弄得凌亂,露出雪白的肌膚,半遮半掩的模樣反而更加撩人。
墨玄慢條斯理地褪去她身上的衣裳,指尖不斷來回撫過她的肌膚,每次觸碰都像是點火似的,惹得她忍不住輕顫。
她敢說,他肯定是故意的!
不過她也不是好欺負的,她抬起手,狀似無意地撫過他的頸子、喉結,接著一路向下,貼著他的胸膛,雖然隔著衣衫,但還是能清楚感受到裡頭受過長年訓練的結實肌肉。
腦海中不禁浮現之前無意間撞見他裸露上半身的模樣,但還等不到她在腦中浮想聯翩,墨玄就像是理智斷裂似的,一轉眼的功夫就已經解開她的中衣,而她的中衣裡頭什麼都沒穿……
「這樣的驚喜,為夫很滿意。」一看見她不著寸縷的雪白胴體,他眼底的情慾更加炙熱。
裴夕月只是覺得穿內衣褲在裡頭很奇怪,又嫌麻煩就省了,反正在家中穿而已,但她還來不及辯駁,面前的男人已經俯身,細碎灼人的吻落下,讓她無暇去思考原本想說什麼了。

裴夕月以為第一次他應該會手下留情,沒想到他壓根沒想過要輕易放過她,最後終於在她的求饒下,制止了他的需索無度。
不過她已經累到完全不想移動身子半分了,心裡暗罵這個男人都沒考慮一下兩人在體力上的懸殊差距嗎……
溫存過後,墨玄抱著她到浴室沐浴,差點又想亂來,在她的抗議下才仔細地替她擦乾身子,幫她換上乾淨的睡衣,再抱著她回到床上。
「夕兒,休假時我們一起回去看妳爸媽,告訴他們我們決定結婚的事。」他單手攬著她的腰肢,任由她枕在自己的胸膛上。
其實前陣子他已經自己偷偷南下找過她的父母,希望能得到她雙親的首肯後,再向她求婚,他以誠意發誓自己會好好照顧裴夕月,並且愛她一生一世。
雖然她的父母早已同意,但他認為在她答應自己的求婚後,還是必須和她一起回去告知此事。
「好。」她慵懶地趴在他身上,此時此刻,她覺得幸福到不可思議。「墨玄,自從發現自己喜歡上你後,我就一直想嫁給你,當時覺得這是個奢求,但現在我真的要嫁給你了。你說,攤上我這個大麻煩,到底是幸或不幸?」
兩人裸裎相見時,她清楚看到了墨玄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不少道傷痕都是為了救她而留下的,讓她看了心疼不已,忍不住一一親吻他身上的傷口,這個男人毫無節制,有一半的原因是這樣造成的……
「就算是災難,也甘之如飴。」他低聲輕笑,這個傻丫頭又在胡思亂想了。
不曉得修了幾世的福分他才得以與她相識、相愛、相守,怎麼可能會認為這是災厄呢?
「被我纏上可是生生世世的事。」她撐起身子,在他微涼的薄唇上印下輕輕的一吻。「墨玄,我愛你……縱使時空流轉,或是輪迴了好幾世,我都纏定你了。」
他撫弄著她柔順的長髮,柔聲回應,「不管妳變成什麼模樣、換了什麼名字,我都會找到妳、愛上妳。」
感謝上天賜予他們再次相愛的機會,幸好他沒有錯過她。
夜晚深沉,無盡的愛語迴盪在戀人耳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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