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水2026/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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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第一妖1:報效老闆篇(3)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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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0301《史上第一妖1:報效老闆篇》善水

第七章 是誰半路認老爸
即便還面臨著新的挑戰,但至少今晚靠著眾多客人的捧場,餐館的生意比往日還要好上許多倍。
直到將近晚上十點,心滿意足的客人們才紛紛買單離開。而部份客人在離開之前還和葉蓉約定好,明天一定會再來捧場,而且還會帶上自己的朋友。
自然,這其中大部份的原因,是陳墨的廚藝確實很吸引人,所以才能讓這些客人的激情維持下去。
可不管怎麼說,至少葉蓉在計算了三遍今日收入後,已經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就連明眸中都開始閃爍金光了。有鑒於此,她很慷慨的給每人發了一筆加班費,甚至還拒絕了陳墨主動留下來幫忙的提議。
「你明天一早就要去付頭期款,銀行會開門嗎?」聽到葉蓉的溫馨提醒,陳墨這才想起自己還沒來得及提款。只是他有些奇怪,之前還被嘉迪刺激得差點暴走的葉蓉,怎麼突然間就變得溫柔婉約了?
「因為,我很認真的想過了!」笑吟吟的托著下巴,葉蓉重新計算著收入,「前幾天,我是被那個希臘妞氣昏了頭,所以經過痛定思痛之後,我決定……」
「嗯?」陳墨有些害怕的看著她,等著接下來的話。
葉蓉抬頭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道:「我決定,下個月再給你調漲百分之五十的薪水!還有,如果以後那些凱子上門,就替我亂棍打出去!」
陳墨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可怕又熟悉的蓉姊終於回來了,比起暴力野蠻的那一面,嫵媚婉約時的葉蓉才是最可怕的!
「想想看,那麼多死在她高跟鞋下的凱子,就是最好的證明啊!」感慨的搖搖頭,陳墨看了看時鐘,還是先去提款要緊。
他和葉蓉說了聲,便跑出店門去找附近的提款機,好在幾張金融卡都帶在身邊,要提錢倒是很方便的。其實因為身邊有著幾個妖怪的緣故,他向來都把值錢東西隨身攜帶,還有什麼比諾諾這幾個保鏢更保險?
不到五分鐘,十五萬塊現金已經順利提出,不過陳墨猶豫了一陣,還是沒動用葉蓉的那張卡。
小心翼翼的將巨款塞進背包,他又悠然自得的點起一根煙,這才緩緩推開提款處的玻璃門。
幾乎在同時,幾個身著寬大斗篷的身影從他身旁掠過,模糊不清的交談話語隨著夜風而來,「大王,我們查過論壇的文章,那家餐館就在這附近沒錯!」
聽到這句話,陳墨不禁微微露出笑容。本本的宣傳還真是有效果,居然這麼晚了還有客人來,不過,是不是要跟他們說明天請早呢!
只是過了幾秒,他卻皺起眉頭道:「大王?這稱呼怎麼這麼怪異……諾諾,你能聽到那幾個人在聊什麼嗎?」
「沒問題!」輕巧的跳出口袋,諾諾在打開手機蓋的同時,耳機忽的延伸出數公尺長,如同靈蛇似的蜿蜒而去。
僅僅兩三秒的寂靜後,那幾道身影的交談聲就在陳墨耳邊響起,清晰得像在他身旁說話一般。
而此刻,一道特別低沉的聲音正在囑咐,「所以嘛,我就說網路是個好東西!你們打起精神來,都記得那個女人的長相吧?總之見到她就動手,一定要把她脖子上的那片玉搶過來!」
這話說得簡單,可陳墨一聽之下,卻瞬間色變。
就像在印證他的擔心,諾諾在旁邊插話道:「老大,之前我們替蓉姊拍了幾張照片,然後我讓本本發文的時候順便附上去,這麼說起來,有一張照片就戴著那片碎玉!」
「靠!救人!」驟然低喝一聲,陳墨猛的丟開香煙,轉身向著餐館飛奔而去。
但才跑沒多遠,他又猛然一個急轉,撲到附近的變電箱旁。「砰」的一聲,幾根電纜被他硬生生扯斷,附近的區域立刻陷入黑暗,喧鬧聲頓時此起彼伏。
然而此刻,看著青光閃耀的電纜斷口,陳墨卻有些猶豫的看了看雙手。自己能吸收電能沒錯,但以往都是借助電瓶和插座,像這種高壓電纜卻……
「拚了!」轉頭看了看餐館的方向,他咬牙伸出左手,惡狠狠的握住電纜斷口。
只聽得「嘶」的一聲,青色的光芒急速湧出,使他整個人激烈顫抖,頭頂更是持續冒出白色濃煙。
這種情形持續了大約兩分鐘,隨著電纜的砰然落地,陳墨也踉蹌著倒靠在牆上。
鍋鍋他們立刻圍上來,匆忙的從他身上吸走多餘電能,這才避免一場危機的發生。
「我沒事,走!」稍稍緩了口氣,陳墨立刻掙扎著一躍而起,幾個大步間就轉過街角。
此時的餐館已是一片漆黑,葉蓉的惶恐驚呼聲響起,隨即又像遭到意外似的中止。
陳墨吃了一驚,再度加快腳步衝向門口,幾隻牛妖忽從黑暗中躍起,頂著牛角俯衝而來!
「滾開!想做牛排嗎?」陳墨暴喝一聲,緊緊握起的雙拳同時擊出。
瞬息間,兩道閃耀的電光驟然射出,電光石火般掠過空地,帶起不斷跳躍的危險電花。
幾乎沒什麼抵抗力,幾隻牛妖頓時慘呼摔倒,大半身軀都化為焦炭。
陳墨也顧不得去仔細查看,縱身一躍跳過門檻。只是雙腳剛剛落地,他卻有了種詭異的預感,本能的就地滾向一旁!
凌厲的風聲呼嘯而過,巨大的身軀橫衝直撞而來,竟在牆壁上硬生生破開一個大洞。
微弱的光芒下,這巨大牛妖的金角閃閃發光,一雙牛眼更是猩紅如血,在這陰森夜色中顯得尤為恐怖。
而金角牛妖的肩頭上,正扛著一具女性軀體,她軟綿綿的垂在那,不知道是昏迷還是已經……
「把人留下!」陳墨怒喝一聲,義無反顧的縱身躍起,伸手向葉蓉抓去。
那金角牛妖卻很靈活,側身避過搶奪的同時,也順勢揮舞鐵拳重重砸落。
只是這一瞬間,呼嘯風聲與刺耳噪音突兀響起,金角牛妖毫無防備之下微微一滯,倒被陳墨趁機擊中胸口。
積蓄許久的電能傾瀉而出,電得牛妖渾身青光閃耀,像羊癲瘋發作似的不斷顫抖,更有一陣陣的烤肉香味散發出來。
然而和普通牛妖相比,金角牛妖抵擋電擊的能力顯然強悍許多,看了看自己焦黑一片的胸口,他突然揮舞樹幹般粗壯的手臂重重擊出。
就像被鐵錘擊中胸口似的,陳墨整個人都倒飛出去,直接上演了落葉之舞。
更倒楣的是,掛在他身上的背包也被這一擊攪得飛上半天,漫天飄舞的鈔票還未落下,就被金角牛妖的黑色妖力絞成碎末!
「靠,我的房子!」看著飄飄灑灑落下的碎片,陳墨的第一反應是震驚,第二反應就是——我又倒楣了。
他惡狠狠的咬著牙,抓住本本猛擲出去。
青芒驟然輸入,本本突然急遽膨脹,化為巨大鋼板砸中金角牛妖,帶起四濺塵霧。
車車在此時發動引擎,不顧一切的從後面撞上來,倒是勉強將金角牛妖撞出五、六步遠。
可是踉蹌站定的金角牛妖隨即就轉過身來,驟然張口一噴!
轟鳴聲中,一塊足有五十公分大的牛黃飛射而出,呼嘯著射向車車。
「我的!我的!」鍋鍋飛快的跳上來,搶先張開鍋蓋去接,顯然他的收集癖好又發作了。
金角牛妖頓時傻眼,直到看見鍋鍋吞了牛黃,他才恍然回神的暴喝一聲,再度撲了上去。
然而就在此時,諾諾突然尖叫著就地一滾,金角牛妖腳下一絆,頓時失去平衡的跌翻在地,面朝下摔了個牛吃屎。
「本本!」陳墨豎起拇指大讚,同時還不忘打了記響指。
「收到!」話音未落,本本已驟然躍起,化作更大的鋼板直壓下來,將剛剛抬起頭的金角牛妖砸得頭昏眼花。
陳墨捂著胸口跳起來,搶上前去救葉蓉。但正準備發動噪音攻擊的諾諾愕然呼道:「老大,小心後……」
「靠!」陳墨下意識轉頭望向身後。
幾乎在同時,那面被撞出缺口的牆突然倒下,只來得及「啊」了一聲,倒楣的他就被徹底壓扁。
這一刻,陳墨真的欲哭無淚。為什麼霉運偏偏在這時發威!先是頭期款化為烏有,緊接著又是這面牆好死不死的倒下,這他媽的也太湊巧了吧!
而看到這詭異的一幕,金角牛妖也不禁微微錯愕,但他立刻趁機奪過葉蓉,順勢一拳轟向無法起身的陳墨。
然而就在此刻,只聽到奇特的祈禱聲音響起,一道金色光柱從天而降,堪堪將毫無抵抗力的陳墨籠罩在內。
原本凌厲的拳風,在觸及光柱的剎那猛的一滯,隨即燃燒起灼熱的光焰。
劇痛的低吼一聲,金角牛妖再也顧不得擊殺敵人,雙腳一蹬躍出十幾公尺遠,隨即頭也不回的扛著葉蓉飛馳離去。
光柱驟然收緊,將倒下的牆壁絞成碎末。不等陳墨跳起身來,嘉迪已從虛空中飄搖而下,權杖帶起金光射向逃離的金角牛妖。
被金光擊中左肩,金角牛妖不禁踉蹌著晃了幾下,卻仍然帶著葉蓉大步逃離,只留下一攤淤血。
陳墨吹了一聲口哨,拉著嘉迪快步衝向車車,「追上去,別再裝電動車的破造型了!」
「收到!」泛起青芒的同時,車車已轉化為道奇戰斧。
陳墨毫不猶豫的跳了上去,順勢將嘉迪抱在胸前。道奇戰斧前輪忽然揚起,隨即化為虛影一閃而出,轟鳴的馬達聲震得地面都在劇烈顫抖。
隱約察覺到身後的異狀,逃亡中的金角牛妖縱身一躍,跳上屋頂向城南奔去。
道奇戰斧載著幾名乘客緊追不捨,在小巷中急速穿梭,遙遙鎖住那在前方跳躍的巨大身影。
「怎麼回事?」嘉迪微微喘息著,卻仍然高高舉起權杖,操縱著金光破開一切障礙。
雖說美人在懷,但陳墨卻沒有享受的心情,只是咬牙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是來搶什麼碎玉的……不管那麼多,搶人還毀了我的房子,要是讓我逮到,我就切碎他賣給王品!」
 
這個普通的夜晚,對於大半個南城的居民來說,肯定是畢生難忘的經歷。
在他們的驚駭視線中,一隻高達三公尺的牛妖在屋頂跳躍逃竄,不時還會因為太笨重而砸入某間住宅,造成巨大的恐慌。
而在距離金角牛妖數百公尺的地方,一輛被金光籠罩的摩托車緊追不捨,車上的身影雖然模糊,卻勉強可以辨得出是一男一女。
而且,很多動漫迷在看到那位女性時,都忍不住怪叫起來,「雅典娜!那是雅典娜……難道旁邊的是星矢?」
「你才是星矢,你們全家都是星矢!」對於那個角色一向沒好感,陳墨在驅車追趕牛妖的同時,也不忘翻翻白眼予以反駁。
好像湊熱鬧似的,手機偏偏又在這時候響起,來電的正是明早要見面的林哥,「小墨,你猜我現在看到什麼,我看到了牛頭人、雅典娜還有一輛酷到極點的摩托車!算了,和你說這個沒用,明早記得來交房款!」
沒等陳墨回答,林哥就匆匆忙忙掛斷電話,大概急著去看雅典娜大戰牛頭人。
陳墨很無言的摸摸下巴。他明早還能交房款才怪,只怕明天連買早飯的錢都沒了。
一念及此,他不禁對前面的罪魁禍首更是惱怒,當即拍著車車喝道:「追上去,不是說時速能開到六百公里嗎,給我撞飛他!」
「老大,這裡是市區耶,你以為在平原嗎?」雖然這麼抱怨著,可車車還是再度加速,快到幾位拍照的眾民都只能看到殘影了。
不到十分鐘的工夫,雙方就拉近到只有數十公尺遠,而此時空曠無人的郊區已在眼前。
金角牛妖顯然也察覺到不妙,身形在躍出城牆的同時陡然化為旋風,竟在頃刻間又拉開幾百公尺的距離。
不過看到前面的平坦原野時,車車就瘋狂了,當下將速度提到最大。陳墨和嘉迪不得不低伏在車上,這才沒被呼嘯狂風捲走。
又是將近五、六分鐘後,雙方已徹底進入一望無際的曠野。
眼見再也無法逃脫,狂奔中的金角牛妖一個緊急煞車,帶著席捲的煙塵驟然轉向。右手劃出光圈,他將昏迷中的葉蓉困在其中,隨即將身體擋在前面。
怒氣沖沖的噴著白霧,金角牛妖瞪著猩紅的牛眼怒道:「他媽的!殺人不過頭點地,老牛我不發威,你們當我……」
「當你媽個頭!」陳墨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抄起本本直接砸出去。
只聽得一聲慘叫,倒楣的本本再度充當了磚頭的角色,泛著青芒轟中金角牛妖。
幾乎在同時,嘉迪高高舉起權杖,操縱著光柱從天而降,將頭暈眼花的金角牛妖轟然砸進泥地裡。
暴怒,金角牛妖是真的暴怒了,他這輩子都沒見過比自己還要不講理的傢伙,一上來就圍毆,算什麼好漢。
只聽霹靂似的一聲暴喝,他全身泛起漆黑光芒,如同波瀾似的不斷向外蔓延,激盪得空氣波紋也不住蕩漾。
嘉迪微微皺起眉頭,將黃金圓盾平推在身前,輕聲道:「墨,小心一些,這隻妖怪似乎要變異了!」
「變異?」陳墨微微一楞,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他立刻就看到難以置信的一幕。
伴隨著煙塵泥塊如暴風雨似的噴出,陷入地面的金角牛妖開始急遽膨脹變形,當那耀眼黑光逐漸籠罩整個平原時,足有三公尺高、六公尺長的龐大黑牛已平空出現!
咆哮的氣浪從他鼻中噴出,風力竟和鍋鍋的吸力相差無幾。燃燒著黑光的鐵蹄不時踩踏,帶動得地面不住震動。而那雙在夜色中閃耀的金角,此時更延伸至五十公尺長,猶如巨型利刃一般。
「幾百年來,你是第一個逼我變回原形的對手!」低沉的聲音震得兩人耳膜嗡嗡作響,這金角黑牛猛的奮起前蹄,如同奔馬似的俯衝而來,所過之處就連樹木岩石都化為碎片。
嘉迪神色一片肅然,黃金圓盾溢出有如實質的光幕,在車車前方橫向延展開來。
轟然巨響聲中,蠻牛已毫無減速的硬生生撞上來。氣浪如狂潮怒海襲來,嘉迪只來得及悶哼一聲,緊握黃金圓盾的手臂稍稍垂落。
幾乎在同時,那光幕也因為主人的退卻,而稍稍減弱幾分。
藉著一往無前的威勢,蠻牛竟強行擠入光幕之中,雖然仍然被無形之力阻礙得無法前進,但他的每一次咆哮與奮蹄,都能逼得車車在凌厲風聲中後退。
「大就了不起嗎?」最初的驚愕過後,陳墨毫無懼意的冷哼一聲,「鍋鍋,你也大給他看,再替我燉了他!」
「沒問題!」隨著陳墨輸入僅剩的一點青芒,鍋鍋騰空而起的同時,也在急遽的膨脹膨脹再膨脹。
不到片刻之間,他已靠著幾個同伴貢獻的所有妖力,擴展為足有數十公尺方圓的巨大電鍋,僅僅是遮蔽地面的陰影也足以令人戰慄。
「很好,很強大!」陳墨微微驚愕之餘,也不禁推了推眼鏡讚道:「難怪你上次飛出去偷東西的時候,大家都說看到了UFO!」
聽到這種讚賞,即使嘉迪正在全力發動黃金圓盾,也不禁分心。
下一刻,積蓄全部妖力的鍋鍋已驟然旋轉,噴著滾燙的蒸氣俯衝而來,目標便是那陷在光幕中動彈不得的蠻牛。
大概是察覺到致命威脅,金角牛妖忽然仰起頭來,猛然張口噴出妖丹。
漆黑的珠子在虛空中一轉,頓時將空氣燃燒得如同炎炎夏日,緊接著便帶著呼嘯聲迎了上去,竟是要和鍋鍋來個彗星撞地球!
陳墨微微色變,想要阻止時卻已來不及,眼看兩敗俱傷的一幕就要發生。
只是瞬息之間,忽見遠處一道劍光飛射而來,略帶興奮的稚嫩聲音響起,「萬歲!終於讓我找到這隻蠢牛了!」
同時吃了一驚,正在拚鬥的金角牛妖和鍋鍋一起後退,不約而同的望向天空。
只見那把御風闊劍之上,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正凌空而立。
她粉嫩的小臉還有著幾分嬰兒肥,雪白肌膚如同琉璃般晶瑩,精緻的五官雖還透著青澀,卻已注定是個美人胚子。而最有趣的是,她的大眼睛總是滴溜溜的轉動著,有著說不出的聰明與可愛。
「多少錢?」默默凝望著天空,嘉迪莫名其妙的吐出一句。看著有些迷惑的陳墨,她很自然的掏出支票簿,淡淡解釋道:「很可愛,所以我打算買來養!」
「妳平時都這麼買東西?」陳墨翻翻白眼,心道:果然不愧是億萬富家女,居然連人也打算買回來。
「當然!」可面對他的疑問,嘉迪卻很理所當然的點點頭,「什麼東西都有價格,除了感情之外!」
他能說什麼,陳墨只能苦笑著搖搖頭,乾脆什麼都不說了。
與此同時,小女孩已緩緩落向地面,旋即又從背後拔出一把桃木劍,遙遙指著臉色微變的金角牛妖,「大蠢牛!上次讓你逃了,這次薰兒可不會再上當,非要斬了你不可!」
「薰兒?」陳墨和嘉迪覺得這名字滿可愛的。但是比名字更可愛的,卻是她的造型——憨憨又超卡哇伊的外表,配上粉嫩的聲音,以及那嬌小的身材。想想看,這般的模樣再配上一把修長桃木劍,真的會令人忍不住莞爾。
只不過,和陳墨兩人的好心情不同,金角牛妖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圈圈你個叉叉!」瞪著降落在面前的薰兒,他恨恨的噴著白氣道:「小丫頭,別以為老牛我真的怕妳,要不是看在妳家老爺子……靠,妳說打就打啊!」
「嗯!快點才好,我等會要去吃冰淇淋哦!」不等他說完,躍躍一試的薰兒早揮劍刺出,數道符咒洋洋灑灑騰空,化為風林火山各種法術,不要錢似的瘋狂砸出。
「冰淇淋?」聽到這麼令人吐血的理由,金角牛妖一時間竟反應不過來,直到這些符咒幾乎攻至面門,這才忙不迭的就地一滾。
轟鳴聲中,洶湧氣浪氣勢如虹,激盪得塵土飛揚。陳墨不禁愕然後退幾步。這小蘿莉還挺強悍的,果然女性都不能以外表來論斷。
「靠!老子不奉陪了!」顯然吃過苦頭,翻滾起身的金角牛妖竟毫不回擊,逕自在煙塵中揚開四蹄,向著遠處地平線狂奔逃離。
「哪裡走!」大概是曾被對方逃過一次,薰兒這次早在瞬間催動飛劍,數道符咒後發先至趕上金角牛妖。五光十色的流彩飛動,倒楣的牛妖被轟得深陷泥土中,只勉強露出一顆牛頭。
不等他哀鳴求饒,小蘿莉已取出一道令符,青色火焰迎風虛晃,驟然爆發出耀眼光芒,「雷部正訣!玄雷臨世!」
看著閃耀的符咒光芒,金角牛妖早就失去抵抗力,只能絕望的抬頭望向天空。
只是直到他無奈閉上牛眼許久,那傳說中的玄雷卻還未落下。
陳墨和嘉迪面面相覷。莫非雷霆和火車一樣,也開始流行誤點了?
然而下一刻,只見薰兒手忙腳亂的拍滅那燃燒殆盡的符咒,「糟糕!我這次又寫錯了?」
「我暈,這樣也行?」陳墨完全傻眼了。這算哪門子的高手?
話音未落,遲到的雷霆終於砸落,卻不是轟中金角牛妖,而是砸中飛劍。薰兒正忙著撲滅符咒,毫無防備之下頓時踉蹌跌倒。
金角牛妖見機不可失,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然怒吼一聲躍出深坑,牛角驟然頂出!
「諾諾!」危急時刻,陳墨猛然發力一腳踢出。
倒楣的手機登時長聲慘呼,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曲線,「老大,我是拼裝的山寨機,你真當我是諾基亞啊!」
毫無疑問,就算是諾基亞這麼砸落,大概也會摔個粉身碎骨。
可就是因為諾諾飛行中的高聲抱怨,正要擊中薰兒的金角牛妖突然一怔,彷彿受到噪音干擾似的停滯在原地。
一瞬間,早已啟動的車車飛射而來。巨大的力量撞擊之中,金角牛妖也步上諾諾的後塵,凌空翻飛而起!
「全壘打!」在諾諾的激情歡呼中,鍋鍋在原地急速旋轉數周,帶起如雲霞的青芒。
眨眼間,他已轉化為足有數公尺寬闊的巨大烤箱,伴隨著烤箱的門開啟,灼熱氣流噴出。
而在空中看到這一幕,金角牛妖嚇得魂飛魄散,臉色慘白的大叫,「不要!不要!我不好吃……」
話音未落,他已被灼熱氣流捲住,「嗖」的一聲飛進烤箱中。
指示燈驟然亮起,烤箱開始瘋狂的旋轉起來。那種轟鳴聲吵得眾人忍不住捂住耳朵,就連諾諾也不住抱怨道:「真是的!臭鍋鍋,就不能變點環保的東西出來嗎?」
如此抱怨著,卻聽到「叮」的一聲,烤箱終於緩緩停止運行。隨著一隻烤全牛閃亮登場,香氣頓時滿溢出來。
陳墨不禁吞了吞唾沫,遲疑道:「吃掉一隻妖怪的話,算不算違背野生動物保護法?」
誰知道呢?諾諾他們面面相覷,想了許久還是選擇放棄吃他,畢竟這隻烤牛幾分鐘前還人模人樣的。
至於另一邊,嘉迪已扶起有些狼狽的薰兒。看她又有掏出支票簿詢問「多少錢」的姿態,陳墨連忙趕過去解圍。
「小妹妹,妳有受傷嗎?」看著滿面蒼白的小蘿莉,陳墨憐惜的替她擦去泥土,卻又順手在那張肥嘟嘟小臉上捏了幾下。
薰兒好像已經嚇傻了,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他。陳墨被看得心裡發毛。他好歹也是南城十大傑出青年,不至於長得這麼嚇人吧!
「爸爸!」薰兒忽的撲上來,八爪章魚似的對他來了個熊抱。
不等陳墨回過神來,她已抬起粉嫩小臉,大眼睛中淚水汪汪的嗔道:「爸爸!我終於找到你了……嗚嗚,爸爸!」
這一刻,全場鴉雀無聲,只有薰兒的哭泣聲迴盪在空氣中。
嘉迪頓時怔在原地,滿臉的古怪表情說不出是憤怒還是驚訝。
鍋鍋他們面面相覷,突然很整齊的長嘆一聲,「原來老大已經有私生女了……咦,難道是十六歲時就偷偷生的,好強悍!」
「去死!」陳墨直接飛起一腳,將四個竊竊私語的電器怪物踢飛。
薰兒卻不管那麼多,一直抱著他哭哭啼啼,連聲啜泣道:「嗚嗚……爸爸,你不要拋下薰兒和媽媽……嗚嗚,媽媽說你很早就離家出走,薰兒都只看過你的照片!」
「禽獸!人渣!敗類!」四個電器怪物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陳墨淚流滿面的仰望天空。這次他別說跳黃河,就算是跳進硫酸王水也洗不清了。
好在嘉迪終於回過神來,輕輕抱住薰兒道:「那個……薰兒,我們先去吃點冰淇淋怎麼樣?」
聽到這麼沒有建設性的提議,陳墨很無言的翻翻白眼。人家都在上演灑狗血認親戲碼,這時候說冰淇淋有什麼用。
只是他才這麼想,剛剛還哭得梨花帶雨的薰兒,突然破涕為笑,轉身就撲在嘉迪身上,「好啊!好啊!薰兒要吃哈根達斯!」
「我暈!」陳墨徹底投降,突然為那個真正的爸爸不值。敢情您還不如一杯哈根達斯。
 
 
匆匆收拾了殘局,靠著嘉迪破解了金角牛妖的光圈禁制,眾人當即帶著昏迷中的葉蓉返回市區,自然這之前還要先替她動點失憶小手術,免得她醒過來就不好交代了。
兩個小時後,等到安置好葉蓉,又把那條烤全牛搬進廚房,陳墨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不過更苦惱的事情還在後面,薰兒似乎認定了他就是爸爸,始終施展著八爪纏繞功,直到嘉迪吩咐手下購買的冰淇淋到達為止。
趁這中間的空暇時間,陳墨匆匆洗了個澡。等他回到大堂的時候,薰兒已經幹掉十杯冰淇淋,現在正和一份香蕉船展開殊死搏鬥。
「我打聽過了,薰兒好像是符道宗第三十六代傳人!」趁著她吃得不亦樂乎,嘉迪走過來低聲道:「她從出生起就沒見過爸爸,媽媽也死得很早……從小和爺爺住在深山裡學習法術,直到最近才正式下山歷練。」
「原來如此!可我真不是她爸爸,嘉迪妳要相信我!」看到薰兒又笑吟吟的向自己揮手,陳墨不由得又頭痛了。
「就算是,又有什麼關係?」嘉迪若無其事的淡淡道:「我還是喜歡你,無論你有沒有女兒和妻子!」
聽到這麼直接的表白,陳墨覺得頭更痛了,他甚至不敢去面對嘉迪的目光。略顯尷尬的輕咳幾聲,他選擇了轉移話題,「對了!那麼薰兒的爺爺呢?」
「爺爺不見了!」薰兒倒是能夠一心兩用,聞言立刻舉手道:「爺爺說,他要出去打劫……不,是要出去劫貧濟富!」
「咦?原來和我有相同的愛好!」鍋鍋在旁邊搖搖晃晃的,突然感同身受的點點頭。
而經他這麼一提醒,原本嚴肅的話題頓時被轉移。車車他們幾個立刻開始熱烈討論,主題無非是街口的那家銀行要怎麼搶才有效率。
「滾!」實在聽不下去了,陳墨直接踢飛這幾個傢伙。心想我也算是個正直的好青年,怎麼就養了這麼一群流氓惡霸。
可就在此時,薰兒卻突然放下湯匙,疑惑的湊了過來,「爸爸,你肩膀上的那塊玉,是爺爺給你的嗎?」
「玉?什麼玉?」直接忽視這個稱呼,陳墨看了看自己的肩膀,那裡好像沒有東西吧!
薰兒疑惑的眨眨眼睛,突然跳起來拍在他肩膀上,嘟囔道:「就是這片碎玉啊!我明白了,爺爺肯定設了障眼法!」
話音未落,只見青芒閃耀而過,陳墨的衣衫緩緩破裂。
那帶著圓形疤痕的肩膀上,竟隱約透出紫紅色的光芒,隨即展現出一片碎玉,而其光澤造型,竟與他口袋裡的那一片完全相同!
「怎麼回事?」陳墨不禁愕然,卻又突然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六年前,正是那個老頭子的一掌……這麼看來,他就是薰兒的爺爺!而正是那一掌,把碎玉送進自己肩膀,才讓自己具備了異能。
「薰兒,妳知道這玉有什麼功用嗎?」一念及此,陳墨露出笑容,好像那種要誘騙小女孩的怪叔叔。
「嗯!爺爺說過的!」薰兒猶豫的吮著大拇指,想了半天才歪著腦袋道:「這東西能讓人提升能力,所以有很多壞人都在搶它!」
因為年紀很小,所以她只記得這些東西,不過這至少說明了牛妖的動機。
可陳墨還是不太明白,這種碎玉固然有神祕力量,但同時也會讓人倒楣,難道那些搶奪者都不知道這一點嗎?他連忙再向薰兒詢問。
「倒楣?」聽到他的話,薰兒更加迷惑的眨眨眼睛,「爺爺用過玉的,沒有倒楣啊!不過好奇怪,他就是變得厲害了,可是不能和爸爸一樣變妖怪!」
所謂的變妖怪,大概是指陳墨把物體變成妖怪的事。
嘉迪在旁邊微微皺眉,然後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我好像懂了。聽起來,只有你能把物品變妖怪,而且也只有你會倒楣,所以……」
「妳是說,這些碎玉和我有某種特殊聯繫?」陳墨怔了一下,突然覺得這個推論很合理。
而且,當時那片碎玉明明在自己這裡,牛妖卻衝著葉蓉去搶。換句話說,他感應不到玉的存在,能夠感應玉的好像只有自己。
這是一個關鍵點,但卻不代表解決了問題,尤其是那個倒楣的副作用,始終沒有得到合理解釋。
可就在陳墨絞盡腦汁時,薰兒突然放開香蕉船,從口袋裡取出一枚戒指,「爸爸,你經常會倒楣嗎?那薰兒把這個借給你……」
第八章 跳進王水也洗不清
伴隨著她的話,出現在陳墨眼前的戒指,樣式古怪到了極點。
銀色的戒面左紅右黑,中間還有一根綠色指標,看起來像是微縮版的儀器。
沒等陳墨開口,薰兒就驕傲的舉起戒指道:「這是爺爺送給薰兒的,爺爺說它能測量一個人的氣運!」
「真的?」陳墨有些半信半疑,卻還是戴上這枚奇怪戒指。幾乎在同時,綠色指標開始緩緩移動,向黑色戒面移動。
薰兒在旁邊托著下巴,耐心解釋道:「爺爺說,黑色就代表走霉運,所以出門時一定要小心!」
「那也就是說,如果我使用異能的話……」陳墨若有所思的凝聚出幾分青芒,向著桌上的勺子點去。
被這青芒觸及,勺子突然開始滾動起來,幾乎在同時,指標又向黑色戒面動了一動。
「果然是這樣!」確定了這一點,陳墨不由得露出苦笑。
只是嘉迪卻突然阻攔他摘下戒指,若有所思道:「墨,你再試試看,這次把新得到的碎玉也拿著!」
「那我會更倒楣的!」陳墨無奈嘆了口氣,但還是將這片碎玉握在手心,照舊發動了青芒。
然而下一刻,他不禁微微動容,因為奇怪的現象出現了——同樣是發動青芒,同樣是點化酒瓶,但指標這次只晃了晃,反應比剛才小得多。
「我明白了!」當他愕然的同時,嘉迪卻露出一絲笑容,「看樣子,你得到的碎玉越多,霉運的作用就越弱。換句話說,如果你能收集更多的碎玉,那麼霉運總有一天會被壓制!」
「而那個時候,我就能隨心所欲的使用異能?」陳墨覺得「錢途」大放光明。
這當然是一件好事,明明有金手指卻不能用,還有什麼比這更難受?雖然,他並不指望靠這逆天之力成為世界之王,但至少能夠用來改善生活吧!
「就是這樣!雖然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真相就是這樣!」嘉迪點點頭,似乎比自己得到異能更加欣然。
「當然,要收集碎玉很困難。」可是緊接著,她又微微皺眉,「線索很少,而且想獲得碎玉的人很多。我想,這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但是,老大至少能感應到碎玉啊,這就是天大的優勢了!」鍋鍋在旁邊插口道:「再說了,有人搶怕什麼?我們大家一起圍毆,拍不死那些傢伙才怪!」
「拍死?我來!這個我喜歡!」自從擔任磚頭以來,本本已經逐漸熱愛上這項工作,當即自告奮勇的跳出來。
車車很有同感的點點頭,又開始了習慣性的裝英雄,「就是!老大,還有我在……想當年,老車我人稱千人斬!」
「實際上,他是被一千個人斬。」諾諾很不識趣的吐槽,頓時引發車車的憤怒。
不意外的,緊接著又是一陣內亂鬥毆,四個電器妖怪乒乒乓乓的滾到牆角去了。
倒是薰兒終於吃完最後一個冰淇淋,歡呼著舉起手來,「還有我!薰兒也可以幫爸爸拍人,就像拍蒼蠅一樣哦!」
「哇咧,這跟拍蒼蠅有什麼相同?」聽到她的童言童語,陳墨只能苦笑搖頭。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現在確實下定了決心。既然自己能找到第二片碎玉,那就一定能找到第三片、第四片!總之,為了房子車子妻子孩子,無論如何也要去試一試!
一念及此,他又恢復了樂觀天性,不禁微微露出笑容來。
嘉迪看了看窗外的夜空,輕聲道:「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看今天晚上,薰兒就暫時住在我那裡……」
「不要!我要和爸爸睡!」話音未落,薰兒已氣鼓鼓的挺起胸膛,重新施展出八爪纏繞的必殺技。
毫無疑問,這招她已經練得爐火純青,陳墨很努力的試圖擺脫,卻再度以失敗告終。
幾分鐘後,看著薰兒那淚眼汪汪的大眼睛,他終於舉手投降道:「好吧!不過,要是妳半夜尿床的話,我可不負責!」
「萬歲!」伴隨著薰兒的歡呼,這件事就這麼敲定了。
因為葉蓉還昏迷在二樓,陳墨想了想,決定在大堂裡打地鋪過夜。
只不過看到外面那堵破碎的牆時,他又覺得有些苦惱。雖說現在用了障眼法,可是明天葉蓉看到的話,大概又要小宇宙爆發了!
「這個簡單!」正要離去的嘉迪微微一笑,輕輕打了記響指。
面無表情的女管家桑亞立刻出現,並躬身行禮道:「小姐,有什麼吩咐?」
「叫人來,連夜修好這裡!」嘉迪很隨意的吩咐一句,旋即又補充道:「錢不是問題,關鍵是要又快又安靜!以六個小時為限,少用一個小時我就多給一萬!」
「是!」顯然已經習慣嘉迪的一擲千金,女管家毫不猶豫的躬身領命。
「另外,派人去買最好的玩具、衣服、零食、圖書……」而在她轉身離開之前,嘉迪又看了看薰兒,開口交代,「明天早上薰兒醒來之前,我要看到這裡放滿本城能買到的一切兒童用品!」
「萬歲!」聽到這個命令,剛剛換上睡衣的薰兒立刻歡呼雀躍。
陳墨感慨的搖搖頭。就算是南城首富,也不會砸錢砸到這種瘋狂程度。
這麼想著,他送著嘉迪到了門口,嘴上忍不住道:「嘉迪啊,妳好像很喜歡薰兒,真的打算收養她?」
「如果你這個爸爸同意,我當然沒問題!」難得的開起玩笑,嘉迪卻在陳墨的無奈目光中,突然收斂了笑容。
有那麼一瞬間,她陷入了悲傷的寂靜中,最後低聲嘆了口氣,「墨!你知道的,我從小就失去父母……看到薰兒,我總會想起那時候的自己!」
這件事,陳墨是知道的,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嘉迪,原本能夠享受無憂無慮的生活,但她的父母卻在她三歲時,將她送往神廟交由大祭司撫養。
對於一個三歲的孩子來說,這無疑是很殘忍的對待,而任憑嘉迪如何哭喊哀求,她的狠心父母也沒有絲毫猶豫改變。
正因如此,嘉迪陷入自我懷疑和自我禁閉中,而不久之後隨著她父母的車禍死亡,她的自閉症也終於到達巔峰。
拒絕和人交流、拒絕一切社交活動、拒絕結識朋友……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很久,直到那通奇怪的電話突然打進來。
不得不承認,很少有人能抵禦諾諾的三寸不爛之舌,所以即使是石像般的嘉迪,居然也漸漸敞開心扉。
幾年之後,她終於將童年陰影道出,而那時接電話的卻剛好是陳墨。
聽了她的敘述之後,陳墨建議她嘗試面對往事,比如去找出父母將她送往神廟的真正原因,因為那起車禍實在太巧合了些。
而最終的結果也證明了陳墨的判斷,嘉迪找到父母留下的祕密信件。那裡面提到某個勢力的迫害,而她的父母正是擔心危險,所以才將她送往神廟接受庇護。
除此之外,嘉迪也得到巨額遺產,用她父母在信裡的話來說就是——我們已經沒有辦法守護妳了……那麼,就讓我們的財產來守護妳吧!
「難怪,妳會以砸錢為愛好!」聽到這句話,陳墨不由得暗自嘀咕,當然他臉上還要表現得很同情。
嘉迪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隨即就微笑著轉身離去了,「好了,那麼晚安,要照顧好我們的女兒哦!」
「哦……等等,什麼叫我們的女兒?」陳墨揮舞拳頭抗議,但嘉迪已經帶著偷笑聲,消失在夜色中。
諾諾從他的口袋裡跳出來,低聲嘟囔道:「老大,我覺得嘉迪現在越來越像正常人了,這都是我的功勞吧!」
「滾!她本來就很正常!」惡狠狠的把諾諾塞回到口袋裡,但陳墨也頗有同感的摸摸下巴。最近的嘉迪確實人性化很多。
無謂的聳聳肩膀,他轉身走回到大堂裡,卻被迎面的場景嚇了一跳。
此時此刻,幾個電器正圍繞著薰兒胡扯,車車還裝模作樣的揚起前輪,洋洋自得道:「圈圈他個叉叉,想當年老車我橫掃一條街……」
「然後呢?然後呢?」薰兒顯然相信了這種鬼話,居然眨著大眼睛提問。
難得遇到忠實聽眾,車車自然精神大振,隨口胡扯道:「然後,那些寶馬、勞斯萊斯、凱迪拉克什麼的,就統統拜伏在我面前,哭著喊著求我收它們……」
「收你個大頭鬼!」直接飛起一腳,將幾個不良寵物全部踢出去。
看到他出現,薰兒立刻又歡呼著撲上來,然後又是習慣性的八爪纏繞,「爸爸!薰兒要看動畫片……本本說,他有很多動畫片!」
「這個,我不記得我有下載動畫片!」陳墨狐疑的看了看本本,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薰兒已緊緊抱住本本,很認真的點頭道:「嗯啊!本本說,有個叔叔和阿姨打架打得很熱,連衣服都脫光了!」
因為本本的不負責說法,陳墨不得不花了三個小時來說明,為什麼叔叔和阿姨會打架打到脫衣服。
直到凌晨兩點多,他才勉強哄著薰兒入睡,自己也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不過好夢並沒有持續太久,當清晨的陽光射入屋內時,從門外傳來的嘈雜聲音,也讓他惱火的醒過來。
迷迷糊糊的揉著眼睛,他搖搖晃晃的走到窗邊,卻被自己看到的景象嚇呆。
看起來,嘉迪昨晚的金錢攻勢起了作用,吉祥餐館的幾堵牆壁都已經修繕完畢,就連修復的痕跡也難以看出來。
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此刻門口圍了一群人,倒像是彩券要開獎了。
「難道有人來搶親?」雖說已預想了可能出現的各種場面,但看到這樣菜市場似的景象,陳墨還是大為驚訝。
在他的視線中,披著睡袍的葉蓉正站在門口,勉強攔著熱情的人群,「各位!我們中午才開始營業……什麼,來碗粥就行?難道您家裡沒早飯吃?」
「怎麼回事?」陳墨撓撓頭,點起一根煙,自投羅網的走了出去。
看到他的身影,葉蓉頓時像撿到金元寶似的,忙不迭的衝過來。
「謝天謝地,我都快被逼瘋了!」不等他開口,她就匆匆忙忙的催促道:「做菜做菜,什麼都別說了,先趕緊去做幾百道菜出來交差!」
被她推著往餐館裡走,陳墨看著周圍那些有幾分熟悉的面孔,這才隱約推斷出事情的來龍去脈。其實不用他猜測,那些蜂擁過來的食客們就已說明一切。
「陳老弟,趕緊做幾道菜來嘗嘗……」幾乎在同時,那個熟門熟路的中年男子已經擠了上來,「昨天晚上回家想了半天,感覺吃什麼都不對胃口,乾脆早飯就上這來吃了!」
看來,和這中年男子有相同想法的人,絕對不在少數。不等葉蓉打開店門,他們就蜂擁而入去占位子,很多人甚至連點菜的意思都沒,直接嚷著有什麼上什麼就行。
葉蓉笑得眉眼彎彎,拉著陳墨低聲道:「小墨墨,你就挑最貴的做……嘿嘿,我昨天剛進了幾斤鮑魚!」
「蓉姊妳好狠,果然是最毒婦人心!」陳墨推推眼鏡,只差豎起大拇指表示佩服了。
不過匆忙繫上圍裙的同時,他下意識的看了看對面的高級餐廳,猶疑道:「奇怪,嘉迪早上沒出來搶生意?」
「沒有,大概是被我的王霸之氣震撼了!」稍稍有些吃味的冷哼一聲,葉蓉又立刻恢復了燦爛笑容,笑吟吟道:「你快點開工,我再去進點食材!嗯,天九翅現在什麼價,我去買幾噸來!」
「喂!妳以為買白菜啊!」看著她匆匆遠去的身影,陳墨只能無奈搖搖頭,轉身提起鍋鍋走進廚房,吩咐他自己開工做菜。
至於接下來,他自然忙著去刷牙洗臉換衣服,葉蓉卻又在此時跑了過來,喜孜孜的報告道:「墨墨,那條烤全牛是你昨天做的吧!」
看著滿臉喜色的葉蓉,陳墨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緊接著,她就爽快直接的表示,「和你說一下,我看早上沒有什麼肉食,就讓林琳她們切成牛肉片給客人吃了!」
「噗!」正在漱口的陳墨,差點被水給嗆到。顧不得去擦嘴角的泡沫,他連忙大步衝入大堂。
然而此時此刻,那些客人早已吃得開懷,有些客人甚至都吃掉好幾碟牛肉了。
看到陳墨瘋狂衝進來,那個中年男子立刻豎起拇指,大聲讚道:「陳老弟,你這牛肉烤得真不錯,我都吃了三碟了!」
陳墨在聽到這番話時,突然覺得有些頭暈目眩,可讓他更無言的還在後面。
聽到中年男子的話,幾個客人卻輕輕搖頭道:「不對!陳老弟的烹飪當然沒話說,不過我覺得這牛肉本身的品質也很好,有嚼勁又有香味,難道是傳說中的神戶牛肉?」
片刻之間,眾多食客已就牛肉的特殊口感,展開熱烈的討論。
陳墨聽得淚流滿面。這牛肉能不好才怪了!那可是修煉了幾百年的牛妖,說得毫不誇張,僅僅是一片牛肉中的靈氣,怕也比整條神戶牛的營養價值要高。
「死得其所!死得其所!」向金角牛妖的靈魂表示沉痛哀悼,陳墨也順便禱告了幾句。老兄你在天有靈,要報仇就去找他們吧!
只是還沒等他禱告完畢,葉蓉又滿面笑容的跑過來,拍著他的肩膀道:「墨墨,這牛肉你從哪弄來的,可不能這麼浪費了……讓我想想!」
「妳想做什麼?」陳墨緊張的看著她,要小心牛魂索命啊!「都已經烤熟了,不能做別的菜了!」
「烤熟了有什麼關係?再做一次也行!」可是看起來,葉蓉顯然是無神論者,「有了!今天晚上我們推出牛肉火鍋、牛骨炒麵、清燉牛尾、紅燒牛鞭……來個一牛十吃!」
好吧。如果金角牛妖在天有靈,此刻必然淚流滿面,這就叫做「牛的全身都是寶」!
不過葉蓉的話還沒說完,接下來又是一句,「對了,牛皮好像可以用來做皮帶……好東西,真的是好東西!小墨墨,以後多弄幾隻這種牛來!」
「拜託!我要去哪弄?」陳墨有氣無力的回答,連辯解的興趣都沒了。
好死不死的,諾諾偏偏還在這時候湊熱鬧,縮在他口袋裡嘟囔道:「老大,這個很容易啊!薰兒不是要斬妖除魔嘛,以後我們專門跟在她後面撿便宜,打個招牌回收屍體就行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還沒等諾諾的話說完,穿著粉紅睡衣的薰兒就睡眼惺忪的出現在大堂門口。
大概是從沒看過這麼可愛的小女孩,全場食客的交談聲突然輕了很多,數十道目光齊齊聚焦在她身上。
幾個時尚OL更是看得母愛過剩,忍不住竊竊私語道:「好可愛啊!真想抱回去養呢!」
「對了,我差點給忘了!」幾秒的愕然過後,葉蓉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拍拍額頭,「墨墨,我早上下樓的時候,看到你和她睡得呼嚕作響……我說,你該不會是從哪裡拐來的吧,販賣人口是很不好的事情!」
「我撿的,行不行?」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陳墨向著薰兒輕輕招手。
葉蓉疑惑的眨眨眼睛。這麼可愛的小蘿莉也能撿到,那我以後每天都上街溜達好了!
話雖如此,身為女性的她也很難抵抗可愛事物,當即微笑著彎腰拍拍手掌,向薰兒做出一個擁抱的手勢。
「不要!」氣呼呼的瞪了葉蓉一眼,薰兒直接忽略了她的笑容,再度八爪纏繞的撲到陳墨身上,「阿姨是壞人,把薰兒吵醒了!薰兒要爸爸抱,爸爸給薰兒做早飯吃!」
「咦,我有吵醒妳嗎?」被不留情面的拒絕,葉蓉不禁黯然神傷,心道:我最近被嘉迪刺激,連必殺技的威力都減弱了嗎?
只是下一秒,她突然難以置信的望向陳墨,「等等!小墨墨,她剛才說什麼來著……爸爸?」
看著她眼中的凌厲殺氣,陳墨頓時冷汗涔涔,不知道怎麼解釋才好。
可是他已經不需要解釋了,薰兒撲在他懷中仰起頭,清晰無比的再度喊了一句,「爸爸!」
一瞬間,全場靜默,很多人夾著的牛肉都落到桌上了。
詭異的寂靜中,葉蓉怒氣難遏的顫抖起來,看樣子隨時都有可能火山爆發,「親愛的小墨墨,你不覺得,應該向我解釋什麼嗎?」
「……其實很簡單啦!」陳墨很識趣的後退三步,勉強露出一絲笑容來,「這個所謂的爸爸,其實是西北的方言,大意等同於……靠,打人不許打臉!」
「去死吧!」昨天還說過要溫柔的葉蓉,此刻徹底進化為超級惡魔。
全場食客很整齊的縮了縮頭。今天早上失策了,早知道吃早飯也會吃出生命危險,那就該先買了意外險再過來。
陳墨淚流滿面的仰望天空。他果然比竇娥還冤,這時候怎麼不來場暴風雪什麼的?
「等著!等我問清楚了,再收拾你!」惡狠狠的踩了他一腳,葉蓉忽然換上溫柔笑容,彎腰向薰兒問道:「小妹妹,妳為什麼喊墨墨爸爸?他真的是妳爸爸嗎?」
「我不是!」陳墨搶先開口,卻被全場食客的目光頂了回去。要知道,誰敢打擾群眾看八卦,就是全民公敵!
而在眾人的熱烈目光中,薰兒很迷惑的咬了咬大拇指,眨著眼睛道:「爸爸就是爸爸啊!媽媽說,我一出生爸爸就離家出走了,我還以為爸爸不要薰兒了呢!」
「禽獸!」此言一出,全場氣氛頓時如墜冰窖,很多人看著陳墨的目光,就跟看陳世美沒什麼區別。
這一刻,葉蓉竟不怒反笑,溫柔的看著陳墨,「親愛的小墨墨,原來你還有這麼一段往事……很好!」
「蒼天啊!我八年前還在讀高中,好不好?」陳墨實在是欲哭無淚,滿面的無奈表情。
葉蓉聽了一楞,倒也有些狐疑的微微皺眉。
可就在這一刻,薰兒突然舉起手來,歡快道:「我……我有證據!」
「證據?」在眾人的複雜表情中,她已快速伸手入懷,從貼身口袋裡取出一張泛黃照片。
在早晨的陽光中,照片中的年輕男性正面帶微笑,雖然他的衣著顯得很奇特,但那張清秀的面容卻和陳墨很相似……不,應該說完全相同!
「很好!非常好!好得不得了!」葉蓉咬牙切齒的冷笑起來,看樣子隨時都有抄起平底鍋的架式。
陳墨很無辜的看著她,又看了看全場觀眾的鄙夷目光,終於無奈長嘆一聲,「好吧!其實事情是這樣的……嗯,我有沒有說過,我有一個孿生兄弟?」
 
因為薰兒的一句「爸爸」,葉蓉整天都沒有和陳墨說話,偶爾撞見也只當對方是空氣。
陳墨當然覺得很冤枉,可是他好像也沒辦法解釋——比起嘉迪千里尋夫,薰兒認父這件事顯然更有殺傷力。誰叫她拿出了那張照片,正所謂有圖有真相,任他有鐵齒銅牙也說不清楚。
「天地良心啊!我就沒見過她媽媽!」抱著薰兒坐在門口吃冰淇淋,陳墨看著漸漸昏暗的天色,也只能未語淚先流了。
只是他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薰兒會有自己的照片,而且還是一張顯然拍攝於多年前的照片……
「少來!我再信你,我就是孟姜女!」微笑著送走最後一位客人,轉過頭來的葉蓉卻立刻換上氣呼呼的表情。
林琳她們面面相覷,不懂這跟孟姜女有什麼關係。好在葉蓉立刻揭曉道:「這個妳們都不知道?孟姜女的老公跟狐狸精跑了,然後她就大哭著一頭撞在長城上,很有名的孟姜女哭長城啊!」
「這不會是妳歷史老師教的吧?」連喊冤的心情都沒了,陳墨突然覺得要是她的歷史老師聽見了,會不會也想一頭撞死算了?
此時,遠處傳來喇叭聲,一輛名牌休旅車疾馳而來,嶄新車尾上噴著顯示四輪傳動的「4X4」,在夜色中隔著很遠也能清晰看見。
緊接著,當休旅車緊急煞車之後,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提著個公事包走進餐館。
幾個服務生正要上前招呼,卻在認出這個胖子的身份後,猛的收住腳步,神色中甚至還帶了幾分厭惡。
「我討厭這傢伙!」實際上,就連躲在店外小巷中的諾諾他們,也忍不住低聲嘟囔了幾句。
「我也討厭他,尤其是他的車!」車車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輛嶄新休旅車上,怔怔看了一會後,他重重罵了一聲,「他媽的,一輛休旅車也敢出來耍帥,想當年老車我……」
這麼說著,他開始緩緩行駛,悄無聲息的停在休旅車旁。
諾諾他們幾個對看幾眼,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考慮著是不是要買些飲料爆米花回來看好戲。
而此刻在店裡,葉蓉正帶著僵硬微笑,輕聲嘆了口氣,「這傢伙怎麼來了?」
很多人都認識這名叫何能的胖子。他是本城首富雷震的下屬,專門負責替雷震打理各處房地產、店面,而吉祥餐館這塊地就屬於雷震所有,自然也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所以只要有空,這個死胖子總會藉著權力,不時來店裡白吃白喝,色迷迷的視線更是從來不會離開葉蓉。
可是不管怎麼說,畢竟人家手裡還掌握著權力,所以葉蓉也只能微笑迎上去。
只是這一次,看著做楚楚可憐狀的葉蓉,何能居然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色狼相,反而嚴肅的退開幾步,取出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葉小姐,請妳看看這份文件,我們會在幾天後收回店面!」
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表情,何能逕自將文件扔到桌上,嘴角帶著幾分輕蔑笑意,看上去很欠扁的樣子。
不過出乎他的預料,本該暴怒的葉蓉卻沒有任何反應,她只是沉默的看著那份文件,一會突然抬頭問道:「嘉迪是不是很美?」
「嘉迪?誰啊?」何能楞了一下,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別裝了!」葉蓉哼了一聲,轉頭看著門外那輛嶄新的休旅車,「很抱歉,我不打算在這幾天搬走,因為我的合約還有兩個月才到期!」
「抱歉,妳不搬也得搬了!」何能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取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按照合約規定,兩個月的違約金總共七萬五,我現在給妳十萬塊!」
「如果我不搬呢?」葉蓉看都沒看支票一眼,冷冷問道。
「那妳就試試看!」好像早就猜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何能從容不迫的冷笑道:「反正話和錢我都擱在這了,就算是告上法庭,我也沒什麼理虧的!」
這話裡帶著幾分盛氣凌人的味道,高高昂頭的姿態更是跋扈,擺明我吃定了你們。
只是還沒等何能說完,陳墨已拿著一塊抹布走過來,順手翻起桌巾四處觀望,好像在尋找什麼似的。
何能好不容易培養的王霸之氣被打斷,忍不住喝道:「你這傢伙在找什麼,沒看見我們在談正事嗎?」
好像根本就沒聽見他的話,陳墨還在耐心的尋找,嘴裡還喃喃道:「沒關係,你們聊你們的……真奇怪,老虎怎麼不見了,倒是狐狸突然冒出來!」
這話一說出來,就算是滿腹憂慮的葉蓉和幾位服務生,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何能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很快就面色鐵青的斥道:「滾一邊去,這裡哪有你這個打雜的說話的份!葉老闆,反正我把話帶到了,三天之後妳就是不搬,也得給我搬……」
話音未落,就聽到門外那輛休旅車發出警報聲,尖銳的聲音在安靜夜晚尤為刺耳。
下一刻,何能就像被刺蝟刺中屁股似的,三步併作兩步的衝了出去。
要知道,他雖然算是個有些權力的部門經理,可也是好不容易才存夠錢買名車,自然是看得比身家性命還要重。
好在老天保佑,他新買的休旅車還安穩的停在原地,看上去沒有什麼異常。何能頓時長長舒了口氣。
只是下一刻,他突然整個人僵在休旅車後方,全身顫抖得連肚皮都在搖晃。
葉蓉正和幾個服務生站在門口看熱鬧,見他的反應不禁面面相覷。莫非這輛寶馬漏電了不成?
可是還沒等她們猶豫著是不是要打一一○,就聽到何能猛然慘叫一聲,怒罵道:「混蛋!混蛋!哪個王八蛋幹的,有種就給老子死出來!」
所謂敵人的不幸就是我們的幸福,看到何能暴走的樣子,葉蓉她們頓時眉飛色舞的衝了過去。
等她們看清車尾上的變化後,不禁交換了古怪神色,隨即哄堂大笑起來。
「厲害!果然厲害!」葉蓉搭著林琳的肩膀,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了。「這缺德鬼是誰,我一定要找他簽名!」
也難怪大家笑成這個樣子,實在是那個畫車的傢伙太有才華,有才華到能讓惡作劇變成喜劇。
這輛名牌休旅車的車尾上,4X4後面居然被畫了個=號,然後又很認真的添加上16,合起來就是4X4=16。
「混蛋,老子一定要宰了他!」何能的心在滴血了,此時聽到周圍觀眾的笑聲,面色鐵青得可以直接去演殭屍了。
陳墨抱著薰兒看了半天,這個時候卻拍了拍他的肩膀,若無其事的安慰道:「其實你應該覺得慶幸,至少那傢伙沒有算錯,否則你還得重新畫一次!」
此言一出,原本漸漸收起笑容的葉蓉她們,頓時又是大笑不止。
何能惡狠狠的瞪著陳墨,凶狠的目光簡直可以殺人了,「他媽的,你這打雜的囂張個屁!老子現在很肯定的懷疑,這件事就是你幹的!」
「太過份了吧!我好像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難道我有分身術不成?」陳墨懶得和他爭辯,說完就轉身走回店裡。
何能怒氣沖沖的咒罵著,卻苦於沒有證據來發飆,怔怔站了半天終於重重跺腳,重新走回到餐館裡去。
因為這個倒楣的事件,他的脾氣自然變得更壞,語氣中沒有一絲客氣,「我說葉老闆,妳就直接給句話,這合約到底是……」
話音未落,休旅車的警報又猛的響了起來,何能吃了一驚,叫苦不迭的衝了出去。
看到車後,他氣得跳腳,朝著四周破口大罵,「他媽的,你有種就死出來,老子揍不死你就不姓何!」
此時,休旅車的車尾上確實又添了點東西——
剛才的4X4=16還清晰存在,後面居然又添了個(√),倒像是在做數學作業似的。
何能的肥臉氣得都快滴出血來了,他順手撿起一塊石頭,繞著車子附近轉了十幾圈,卻還是沒有發現任何身影。
只不過令他稍微有些疑惑的是,車子旁邊怎麼多了一輛破電動車,剛才好像沒看到吧!
「我想,也許是這輛電動車做的!」陳墨輕輕摸著下巴,很好心的提醒。
可是這的確是實話的忠告,卻被何能當作諷刺拋之腦後。
他惡狠狠的瞪了陳墨一眼,重重啐道:「滾開,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媽的,電動車要是會算術,老子就倒立著走回家去!」
粗魯的整整領帶,他滿臉懊惱的走回餐館,不過臨進門的那一刻,他突然反射性的轉過頭去。
還好,這一次沒有什麼異常情況發生,何能不禁長長舒了口氣。
只是還沒等他邁出三步,就聽到休旅車再度響起警報聲,他立刻像隻兔子似的竄了出去,大喝道:「他媽的,老子看你這次往哪……」
空盪盪的街道上,別說是逃跑的人影,就連阿貓阿狗都沒有一隻。
他錯愕的怔了半天,才趕緊繞到車尾,看了眼,隨即拍著胸口鬆了一口氣。
猶豫了一會,他連進店再談的興致都沒了,一邊拿出鑰匙一邊大聲道:「葉老闆,總之我就是那句話,搬不搬由……」
這瞬息之間,剛剛走到車門旁的何能,像中了定身術似的僵立在原地。
朦朧的月光照映著寶馬的引擎蓋,將上面的新畫痕展現出來。
那是用金屬片深深畫出的兩個大字,筆法歪歪斜斜的毫無美感可言,但一看就是充滿讚美的——好車!
被人莫名其妙的戲弄三次,何能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找人拚命,可問題是他也要找得到凶手才行。
唯恐天下不亂似的,陳墨迎向他的憤怒目光,笑咪咪的推了推眼鏡,「何經理,你要不要進去再坐會,說不定等會還能看到四個輪胎不翼而飛!」
要不是沒有證據,何能肯定早就撲上去用體重壓垮這個小白臉了!
可一想到還真有這種可能,他哪裡還敢再進店裡去逞威風,當即鐵青著臉回到車上。
休旅車緩緩起步,何能滿懷怒氣的掉頭而去,加速前還不忘探出頭來,衝著葉蓉喝道:「三天後我來收店面,不想搬也得給我滾蛋!」
這麼說著,休旅車驟然加速離去,片刻間就駛出幾十公尺遠,帶起翻滾的煙塵。
第九章 用眼睛吃冰淇淋
「來就來好了!有本事你帶著市長一起來!」葉蓉冷哼一聲,逕自轉身走回店裡,連帶著關門的動作也有幾分怒氣,震得玻璃抖了好幾下。
眼見周圍沒人注意,車車終於輕輕動了下,低聲邀功道:「老大,我幹得怎麼樣?」
「還行!」雖說擔心會因此倒楣,不過考慮到出了口怨氣,陳墨還是豎起大拇指讚賞他。
大概是很少得到肯定,車車不禁大喜過望,又討好似的補充道:「老大,其實我還在方向盤上動了點手腳,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唔,會不會鬧出人命?」陳墨倒有些擔心起來了。
可還沒等他說完,就看到那輛休旅車在夜色中陡然一個急轉,直接撞入街道左邊的院落,頓時引得雞飛狗跳。
即使隔著好一段距離,都能聽見那裡傳來的呼叫聲。車車興奮得直排尾氣,老神在在道:「沒事,不會死人的,就是給他一個教訓。」
話雖如此,陳墨卻隱約覺得不安,心驚肉跳的感覺就像霉運即將臨頭。
鍋鍋這時候正沿著陰影一路跳出來,等他看到那邊喧鬧的場景時,不免也幸災樂禍起來,「真的是活該……不過,為什麼我覺得休旅車撞進去的房子有些面熟,好像是……」
靜默!隨著他話一出口,四周頓時靜了下來!
三個正觀賞車禍的傢伙相視一眼,接著不約而同的「啊」了一聲,發瘋似的衝向事發地點。
而當陳墨看到眼前那再熟悉不過的建築時,頓時欲哭無淚的楞在原地——該死的,休旅車不偏不倚撞入的房子,正是他租住的地方!
此時此刻,整個車身都撞進房間,用膝蓋想也知道,所有的家具電器都保不住了!
「噗!」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陳墨和幾個妖怪彼此對視,覺得應該找個地方哭一場。
該死的霉運,居然連兩片碎玉都壓制不住,這也太……虧大了,最倒楣的是,這屬於意外事故,就算何能要賠償的話,也未必需要賠全部。
可倒楣的事還沒結束,就這麼一小會的工夫,林琳居然氣喘吁吁的追過來。
看到陳墨住處的淒慘景象,她不禁大吃一驚,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緊緊抓住他的衣袖,「陳哥,蓉姊剛才發了一會呆,然後就跑去對面找嘉迪,你說怎麼辦才好?」
「妳說呢……我們負責喊加油,或者遞菜刀?」回頭看了看高級餐廳的方向,陳墨倒是不太擔心,他還是很瞭解葉蓉的。
只不過緊接著,林琳的一句話卻讓他臉色微變,「這樣真的可以嗎?可是蓉姊看起來很平靜,你知道她越平靜時就越……」
「靠,我現在就去!」陳墨吃了一驚,顧不得去扶剛爬出車子的何能,連忙掉頭狂奔而去。
幸運的是,凶案好像還沒發生,幾個保鏢正站在餐廳門口,伸手擋著葉蓉不讓她進去。
不過見到陳墨出現,他們卻立刻必恭必敬的讓出通道。
與此同時,站在書房前的女管家桑亞也躬身行禮,並輕輕敲響了房門。
嘉迪幽幽的聲音隨即響起,「桑亞,我好像聽到墨的聲音了,妳請他進來吧!」
「是!」桑亞答應著,緩緩推開了房門,而隨即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美人夜讀圖。
在昏黃的燈光下,穿著白色緞面睡衣的嘉迪正靠在搖椅上,專心閱讀著古色古香的書籍。
她微微側著頭,長髮如瀑布般的灑落在肩頭,益發襯出那半裸香肩的白皙滑嫩,也隱約散發出幽靜古典的氣息。
即使葉蓉原本是打算來質問的,但看見眼前此景,也不禁稍微放緩腳步,似乎不忍心打破這優美的畫面。
然而總有人是不識趣的,至少桑亞已輕咳兩聲,提醒主人有客來訪。
嘉迪微微側過頭來,恰恰迎上陳墨的目光。
幾秒鐘的脈脈凝望後,她露出甜美而優雅的笑容,原本冰冷憂鬱的神態,就如同陽光下的積雪,在頃刻間融化了。
「很抱歉,這麼晚了還來打擾妳!」有些承受不住她目光中的情意,陳墨稍微側頭避開,將目光落在那本放在扶手上的書。
「唔,這好像是一九五三年出版的《史記》,妳怎麼能……好吧,當我沒問,看來有錢果然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因為是中文系畢業的,陳墨對於這種古典書籍頗為愛好,此刻看到這本市面上很少見的《史記》,難免有些感慨的嘆了口氣。
嘉迪親自為他倒上一杯清茶,微微笑道:「這是桑亞幫我收集的,因為墨你很喜歡古典文化,所以我也要多瞭解一些才行。對了,這杯茶的味道還可以嗎?我記得你說過自己最喜歡西湖龍井?」
聽到這麼含情脈脈的話語,又感受著那種貼心的溫柔,陳墨在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玉容時,不禁有些痴了。
可是幾秒鐘的怔楞過後,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不動聲色的往口袋重重一捶。
聽到諾諾的呼痛聲,陳墨終於覺得心情好了很多,「這個,古典文化稍後再談也不遲,實際上,蓉姊想和妳說說店面的事。」
「店面?」嘉迪微蹙起眉頭,顯得有些疑惑,而桑亞的表情看上去也很奇怪。
幾乎在同時,一個保鏢匆匆忙忙的走進房間,湊在嘉迪身邊說了幾句話,可能是剛剛打探過消息回來。
面無表情的聽完報告,嘉迪若有所思的微微點頭,這才看著葉蓉道:「所以說,葉小姐覺得這是我做的?」
「我本來是這樣覺得!」葉蓉微微偏頭思考,接著搖搖頭,「可是現在看起來,好像與妳無關!」
聽到她們兩人的對話,感覺到烏雲正在漸漸散去,陳墨不由得輕舒一口氣。
只是他顯然高興得太早了,嘉迪接著補了一句,「當然和我無關!因為擊敗妳非常簡單,根本不需要借助別人的幫忙!」
「是嗎?」葉蓉居然沒有發怒,反而露出淡淡的笑容。
「……」陳墨頓時體會到所謂暴風雨前的寧靜是什麼感覺。也許自己可以先考慮落跑?
「好吧!只是開玩笑!」看著葉蓉好一會,嘉迪突然露出笑容,「不過,我這裡倒是有雷震的電話……出來吧,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在猛然轉頭低喝的同時,嘉迪伸手輕輕一彈,葉蓉只來得及悶哼一聲,就軟綿綿的倒了下去。
幾乎在瞬息間,伴隨著光影的跳動,數道身影平空從空氣波紋中閃現出來。
陳墨本能的擋在嘉迪身前,卻見幾位唐裝男子已同時跨出一步,充滿威壓的深厚氣息洶湧而出,頓時有如銅牆鐵壁,將這房間困得密不透風。
「修真者?」沒見過豬走路也吃過豬肉,陳墨很意外的挑眉,考慮是不是應該上去要個簽名。
可他最終還是沒這麼做,因為這幾位來訪者都一臉嚴肅,尤其是那位有著國字臉的中年男子,就只差在額頭刻上「生人勿近」了。
「敝人李治,向來都在南城居住!」詭異的寂靜中,中年男子微微點頭,忽的揮手招出一座七層玲瓏塔,「昨天晚上,兩位倒是鬧得厲害,卻不知那隻牛妖如何了?」
「這……他被吃了!」陳墨猶豫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然後他就看到李治踉蹌一下,好像有些無法接受現實。
「吃了?」瞪著他看了好一會,李治才勉強恢復了嚴肅神色,只不過他現在看待陳墨的目光,卻好像在看一個食人生番。
「喂喂喂,又不是我吃的!」很委屈的眨眨眼睛,陳墨轉頭看了看昏迷中的葉蓉,心道:我連湯都沒喝一口,怎麼就成了食人族了?
只是很顯然,李治已經覺得無法和食人族溝通,所以他直接轉頭望向嘉迪。
稍稍沉默片刻,李治托起玲瓏塔,低聲道:「尊駕從希臘遠道而來,在中土逗留了許久,難道就沒有考慮回國?」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原本溫暖的書房,突然間變得寒冷起來。然而在如此肅然的氣氛中,嘉迪卻依舊優雅的抿著茶,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直到許久之後,在李治略帶怒氣的注視中,她這才露出淡淡笑容,「原來,李先生還負責管理簽證,失敬了!」
通常我們所說的「毒舌」,大致可以分為兩類——前者如諾諾,喜歡以潮水般的廢話來淹沒對手;後者如嘉迪,看似若無其事的簡單回答,卻往往會讓聽眾刺激到心臟病發作!
而毫無疑問的是,李治此刻正接近爆發的邊緣。雖然還勉強保持著平靜,但他掌中的玲瓏塔已泛起土黃色光芒,猶如實質般向外溢散開來。
「我只是來旅遊的!」沒有理會這種聲勢壓迫,嘉迪依舊靠坐在搖椅上,任由衣裙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難道一個普通人來旅遊,也在貴國修真者的禁止之列?」
「旅遊?每隔數十年就會固定來訪的旅遊嗎?」李治微微一笑,語氣卻生硬冷漠,「我就直說吧!因為尊駕昨晚造成的動盪,我等已不歡迎您在南城停留,所以……」
「所以,要重新辦一張簽證?」嘉迪雲淡風輕的吐出幾個字,倒讓李治再次無言以對。
「好!好!好!既然如此……」然而李治卻不怒反笑,右掌中的玲瓏塔緩緩向前平伸,土黃色的光芒驟然暴漲數尺,滌蕩得空氣波紋不斷晃動,「那麼,我便親自送您起程!」
話音未落,玲瓏塔突然脫離他的右掌,在上浮至空中的同時,開始緩緩自行旋轉。
無聲無息的自轉中,融合了黃光的氣浪洶湧澎湃,猶如怒海狂潮般撲向前方。
微微後退一步,嘉迪似要祈求諸神力量的降臨。但那幾名修真者卻在同時清唱一聲,使得氣場的約束力再度提升。
「無量天尊,李某得罪了!」毫無感情的警告,李治伸指虛彈數下,牽引著玲瓏塔驟然下沉。
黃光彌漫的塔身,雖然體積不過數尺大小,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一般,壓迫得嘉迪微微下沉,就連地板也嘎吱作響。
只是這一瞬之間,陳墨莫名輕咳一聲,十指如彈奏鋼琴似的滑過——只聽到轟鳴聲陡然響起,一道玄青電光竟平空擊落,硬生生撞在玲瓏塔上!
土黃色光芒猛然黯淡,那玲瓏塔竟如同遭遇外力轟擊,劇烈搖晃著後飄數公尺遠。
李治微微變色,忙不迭的翻轉右掌輕喝,重新將玲瓏塔召回到身邊。
不等黃光散去,他已面沉如水的望向陳墨,微怒喝道:「閣下倒是深藏不露!可不論你是仙是妖,卻都是我中土之人,為何要做這外來妖神的爪牙?」
「李道長誤會了!我怎麼可能胳膊向外彎?」沒有理會他的喝斥,陳墨依舊是滿面笑容的攤開雙手。
「不過,正所謂和氣生財,現在最講求全球一體化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不分種族、性別……」
被他這麼洋洋灑灑的說下來,李治和幾位道友不禁面面相覷。這傢伙莫非是和平宣傳大使?
只是片刻的愕然之後,眼見陳墨有繼續說下去的趨勢,李治終於忍不住怒喝一聲,玲瓏塔再度呼嘯擊出,「一派胡言,這怎麼能是一回事!」
「咦,怎麼不能是一回事?」陳墨笑吟吟的反問,但雙掌已帶著電光驟然擊出,臉上的笑意更在瞬間收斂。
他知道對方不會弱於那隻金角牛妖,因此這一擊幾乎輸出所有青芒。只見玄青電光狂漲數尺,凝結成有若實質的光盾,與玲瓏塔硬生生撞在一起。
凌厲的氣勁呼嘯而出,整個房間微微晃動,兩人幾乎是同時悶哼一聲,雙腳齊齊沉入地板。
眼見此景,幾位同行的修真者微微一怔,又轉頭望向嘉迪,準備圍攻。
可還沒等他們出手,就聽到門外驟然響起引擎聲,木屑煙塵紛飛之中,一輛電動車凶猛異常的破門而入。
而在那車頭上,手機、電鍋和筆電正迎風而立,整齊無比的喝道:「裡面的人聽著,立刻放下武器投降,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就算見過種種奇怪現象,但看著幾台電器這麼囂張、臭屁,修真者們還是不禁覺得天雷陣陣。
隔了一會,其中一位青衣男子終於回過神來,揮袖就要射出劍光。
只見還沒等他出手,諾諾已搶先躍起,順勢將音量開到最大,「老大,幫我!」
「我幫你,誰幫我啊?」感受著李治洶湧而來的威壓,陳墨只覺周身骨骼都在「喀喀」亂響,但他還是在抵禦間咬牙射出一道青芒。
被這青芒射中,諾諾立刻急速旋轉起來,原本破舊的機身漸漸覆上銀色,片刻間竟如嶄新般。
他心滿意足的長舒一口氣,忽然變幻出勾魂攝魄的女聲,嬌媚至極的喚道:「先生,您需要客房服務嗎?」
即使知道面對的是手機,即使知道這詢問不倫不類,但幾位修真者卻都露出幾分迷茫神情。
片刻的寂靜之後,只聽得砰然一聲輕響,那青衣男子的法劍已跌落在地。而看他面紅耳赤、嘴唇顫抖的模樣,似乎隨時都會問出一句,「多少錢?」
「定神,這是攝魂魔音!」見情勢不妙,李治暴喝一聲,直震得灰塵簌簌落下,頓時令幾位修真者清醒過來。
唯恐這幾個妖怪又玩什麼花樣,他猛的一掌擊在玲瓏塔上,令黃光閃耀如同烈日,「道友,得罪了!」
知道對方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陳墨不禁心生好感,但他卻沒有抽空回話的機會。
劈哩啪啦的巨響傳來,那面玄青光盾崩裂飛濺。餘力推動得陳墨倒飛出去,直到撞上房間四周的無形屏障,這才臉色蒼白的滑落下來。
嘉迪低呼一聲,雙手高舉,強行借助女神之力,黃金權杖終於平空出現,金光頓時如潮水般迎向玲瓏塔!
「無量天尊,何苦來哉?」無奈嘆息一聲,李治就要彈指擊在玲瓏塔上。
「壞人!」但在這將發未發時,一道清脆聲音忽在窗外嗔道:「欺負爸爸的壞人!薰兒不放過你們!」
話音未落,數十道符咒飛射而出,同時泛起刺目光芒,鋪天蓋地遮蔽了整個房間。
「靠!」陳墨早已見識過薰兒的恐怖,見狀立刻撲倒嘉迪,四個電器也頓時作鳥獸散。
倒楣的李治卻還站在原地,和幾名修真者面面相覷,只是等他們做出防禦狀態許久,預料中的攻擊卻沒有來臨。
錯愕的呆站了許久,李治終於忍不住伸出手,遲疑著想要抓起一道符咒,「奇怪,這符咒看起來……」
「臥倒!」還未等他說出整句話,陳墨頓時大驚失色的撲過來,二話不說就把他撲倒在地。
砰然輕響聲還未落下,飄飄灑灑的符咒突然爆發強光,無數火球、水箭、土石、雷電轟然爆炸,暴風驟雨似的呼嘯而來。
「失控了!失控了!」在薰兒的清脆尖叫聲中,整個房間被惡狠狠的洗禮了一遍,足以令最敬業的清潔工也為之汗顏。
等到所有的噪音漸漸平息,眾人臉色蒼白的爬起來時,這個房間裡唯一還算完整的家具,也就只剩下那張三條腿的小圓桌了。
「這個……這個……」李治頭上頂著幾片碎屑,已毫無高手風範的輕輕顫抖著。
可當他看到薰兒的長相時,不由得脫口道:「薰兒,妳怎麼會在這?」
「嗯?」剛剛纏到陳墨身上的薰兒,聞言也不禁一怔,眨著大眼睛迷惑回頭。
「怎麼,妳忘了李叔叔了?」李治似乎很喜歡她,當即微笑著蹲下身來。很難想像,這張古板面容也會有笑容,而且還笑得這麼溫柔,「妳那把桃木劍,是我送給妳的三歲生日禮物啊!」
「啊,你是李叔叔!」看了看自己身後的桃木劍,薰兒咬著拇指想了半天,終於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但還沒等李治微笑點頭,她就接了句相當驚人的話,「原來,你就是爺爺說的,經常偷偷去夜總會的李叔叔……可是,夜總會是什麼呢?」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抬頭看看屋頂,好像那裡正有流星劃過。
「噗!」陳墨直接一口血噴出來,卻不是因為內傷——夜總會?修真者去逛夜總會,這麼嚴肅古板的傢伙居然去那種風月場所?
實際上,那些和李治同來的修真者也是面面相覷,目光齊齊聚焦在李治身上。
看起來,這個八卦的震撼性果然很強,強到李治已經憋得滿臉通紅,看樣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只是體驗生活而已,沒有實踐沒有發言權嘛!」嘟嘟囔囔的嘀咕著,李治也不知道是在解釋,還是在自我安慰。
可是薰兒還鍥而不舍的,徹底發揮十萬個為什麼的精神,追問道:「李叔叔,夜總會是什麼?」
「……」李治無語問蒼天,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牆上。
詭異的寂靜中,倒是陳墨輕咳一聲,抱著薰兒隨口道:「夜總會是一間很有名的冰淇淋店,大家可以進去吃冰淇淋,但是只能用眼睛來吃!」
 
由於薰兒的突然出現,加上她毫無徵兆的揭露八卦,這場亂七八糟的戰鬥就此收尾。
嘉迪吩咐桑亞收拾殘局,自己則帶著眾人換了個房間喝茶。
李治到了這個時候也爆發不出來,只能藉著輕煙繚繞遮住面目,也不知道是裝酷還是在慚愧。
實際上,這件事本來也不難解決——只不過中土修真者對外來者有些排斥,再加上嘉迪的富家小姐態度,這才刺激了前來調查的李治他們。
而現在,聽了陳墨一番詳詳細細的解釋之後,李治終於稍稍緩下神色,轉頭看了看正在和鍋鍋他們嬉鬧的薰兒。
「也罷,既然是薰兒在追逐牛妖,那麼此事就此終了吧!」沒有發覺陳墨隱瞞碎玉的事實,他猶豫著點點頭,這才望向嘉迪。
「但是嘉迪小姐,我必須與妳約法三章——第一,妳不能借神力傳道布教;第二,妳不得用神力干涉人間之事;第三,你們在尋找潘朵拉魔盒時,不要影響我們中土的安定!」
「噗!」正在喝茶的陳墨,差點把滿口茶給噴出來。這一刻,他十分懷疑自己的聽力——潘朵拉魔盒?那個西方神話中的東西,原來真的存在?
實際上,因為突然被人揭破隱密,嘉迪已臉色微變的霍然起身。但她最終還是沉默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算是答應了這個條件。
「很好,請遵守妳的承諾。」李治微微點頭,然後轉頭看著陳墨,「至於陳道友你……說真的,我想你算是異能者,所以不在我們的管轄範圍內。」
聽到這個結論,陳墨頓時放下了心,可還沒等他慶幸,李治又突然正色道:「不過,你那四個電器卻算是妖怪,如果他們惹出什麼麻煩來,我們就不會坐視旁觀!」
「他們算妖怪嗎?」陳墨忍不住轉頭看了看鍋鍋他們。
「雖然沒見過,但勉強算吧!」實際上,李治也有些迷惑,但他還是拍了拍陳墨的肩膀,「陳道友,其實你也要自我控制……說句實話,這世界可不是兩千年前了,誰敢自誇在核彈攻擊下安然無恙?」
「這倒是!」陳墨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打個比方來說,鍋鍋能夠吞掉子彈,可是如果弄來兩百架機槍同時掃射,他要全身而退恐怕也是作夢。
這麼想著,他不由自主的點點頭,而看到他的認同,李治也輕輕舒了口氣,卻又馬上壓低聲音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情!」
「嗯?」陳墨抬起頭來,不知為何,目光下意識的落在薰兒身上。
李治輕輕揚起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薰兒好像很依賴你,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就請陳道友你照顧她了!」
「哇咧,你當我是幼稚園老師?」看著他的詭異笑容,陳墨非常懷疑這傢伙在推卸責任。
但是緊接著,他就想起一個更重要的問題——為什麼薰兒會叫自己爸爸?還有,那張照片又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也不清楚!」聽到他的詢問,李治卻搖搖頭,「老頭子從不提這件事,我也沒見過薰兒的爸爸,至於她的媽媽……」
大概覺得自己說得有些多了,李治露出有些古怪的表情,猛的閉上嘴。
「那麼,我先告辭了!」停頓一下後,他站起身來,從懷裡取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找我!」
「咦,修真也用名片?」陳墨驚訝無比,可等他看到名片上的資訊時,卻直接石化風化加火化了——
玄道宗第十二代掌門人,「巧工雕塑店」營業經理……專職看風水、算命、摸骨、保家宅安寧,另出售大量微雕藝術品,價格從優!
「這都什麼跟什麼來著,搭得上邊嗎?」陳墨看得頭暈腦脹,心想您老人家到底是幹什麼的,怎麼越看越像路邊發傳單的?
「這個……」李治顯然也有些尷尬,不太有表情的臉稍稍一紅,「如今修真的日子也不好過,大家總要設法維持生計。」
唯恐陳墨不信,李治也顧不得面子,連忙將原委詳細道出——據他所說,如今這時代靈氣微薄,數百年來都無人能夠得道成仙了。
也正因如此,既然成仙無望,又得不到充足的靈氣,這些修真者或妖怪只得淡了心思,轉而設法求生存,其中不少人更是要承擔一個宗門的巨額開銷。
以李治為例,他雖然在三十年前就交出掌門之位,但好歹也算是玄道宗的前任掌門,總不能不管那幾百名弟子的吃穿用度,所以出來做做兼職什麼的也就難免了。
再者,由於如今靈氣稀薄,修真者和妖怪使用靈力、妖力之後,就要花費好一段時間才能慢慢彌補。久而久之,大家顧忌吸收靈氣不易,不到萬不得已都不願再使用法術。
所以,當你看到李治寧可打手機也不願飛劍傳書時,千萬不要覺得這有什麼奇怪。
實際上,很多成仙無望的修真者和妖怪,都已經乾脆進入塵世,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當然了,他們之中有混得很好的,也有混得很淒慘的。但有一條規定是大家都必須遵守的,那就是在塵世生活中禁止使用法術妖術,否則將受到監察者的懲罰。
「所以說,如今這年頭,神仙也不好混啊!」提及傷心往事,李治不由得連連搖頭,滿面欷吁的長嘆道:「吃飯要錢!買玉石要錢!選藥材要錢!租道場要錢……偶爾鬥法破壞了建築,還得自己掏腰包賠償損失!」
怕陳墨不信,他又扳起手指詳細道來,完全沒了剛才的正經模樣,「煉金?那都是騙人的!飛升?這年頭誰能飛升?法術?別開玩笑了,我縮地成寸一次,要打坐三個小時才能補充靈氣!」
「怎麼聽著比勞工兄弟還慘?」陳墨不禁搖搖頭,他們的際遇都可以寫成一本書了,書名就叫《悲慘世界——我的修真血淚史》。
不過感慨歸感慨,李治的話卻給了他一個提示——和這些修真者或妖怪的淒涼境地不同,鍋鍋他們幾個並不受靈氣稀薄的影響,只要連續吸收碎玉中的奇特能量,就能夠順利的進化!
換句話來說,如果鍋鍋他們真的算是妖怪,那麼說不定在遙遠的將來,還真的有機會飛升成仙!
於是乎,凌霄宮裡突然出現了幾個電器,而且還大搖大擺的討論著搶劫……想到這種畫面,陳墨不禁輕輕揚起嘴角,有種捧腹大笑的衝動。
「陳道友?」浮想聯翩中,李治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看他的神情顯然有些疑慮。
「沒什麼,我剛在想怎麼照顧薰兒!」陳墨連忙搖頭,順帶也轉頭望向薰兒。此時此刻,小蘿莉正抱著本本豎起耳朵,專心的聽諾諾講故事。
大概很少看到有人肯聽他胡扯,諾諾自然興奮得螢幕閃光,聲音提高八度道:「好啦!我們剛才已經講過牛郎織女的故事了……那麼薰兒,妳有沒有得到什麼啟發呢?」
「有!」咬著拇指思考片刻,薰兒立刻歡快的舉起手來,「爸爸媽媽要住在一起,就像牛郎叔叔和織女阿姨!」
「這是最淺的!」可是出乎陳墨和李治的預料,諾諾並沒有表揚她,「鍋鍋,你來講,這個故事告訴了我們什麼?」
「為什麼是我?」鍋鍋大剌剌的跳出來,很鬱悶的搖晃著,「好吧!薰兒妳聽著,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如果想娶到漂亮老婆的話,就要拿到可以脅迫她的東西!」
「答對!」在眾人集體石化的表情中,諾諾連連點頭附和,「比如說,可以在美女洗澡的時候,把她的衣服藏起來!」
「但是這還不夠!」看到他們分析得很愉快,車車也來湊熱鬧,「還有哦,先把她的肚子搞大,只要生米煮成熟飯,丈母娘再生氣也會承認!」
片刻不到,原本美麗的民間傳說,就在幾個電器妖怪的七嘴八舌中,被徹底改編成《如何誘拐美女當老婆》。
實際上,如果牛郎織女真的存在,此刻大概已掄起兩把殺豬刀來拚命了!
「我說……」詭異的寂靜中,陳墨很無語的看著李治,終於忍不住低聲道:「李道長,你真覺得把薰兒放在我這裡,是一個正確選擇嗎?」
李治顯然已經石化了,許久都沒有回答問題。幾分鐘後,唯恐遲一步就要聽見改編版的《七仙女》,他連忙逃命似的拱拱手告辭。
而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薰兒突然愉快的揮揮手,清脆嗔道:「李叔叔,記得帶薰兒出去玩,薰兒要去夜總會吃冰淇淋!」
「砰!」很沉重的聲音從門外響起,緊接著是咕嚕嚕的滾動聲。
在陳墨和嘉迪面面相覷的注視中,桑亞的嚴厲聲音突然傳來,「我說了多少次!樓梯上不要灑水……你們看看,真的有客人滾下來了!」
拋開李治的腦震盪不提,悠悠甦醒過來的葉蓉,似乎又暫時喪失了記憶。
幸運的是,在迷茫許久之後,她終於拍著額頭「啊」了一聲,匆匆忙忙的衝了出去。
可是眨眼間,才剛離開的她又衝回來,並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嘉迪。猶豫片刻,她低聲表示道:「不管怎麼說,我要道歉,之前誤會妳了!」
簡簡單單的說完,她搶在嘉迪開口之前,再度消失不見了。
評估了一下情況,陳墨只能跟在她後面離去。但在他信手關上房門之前,嘉迪的聲音卻突然響起,「墨,其實我可以買下這間店面,然後租……」
「不必了,我想還是讓蓉姊自己來比較好!」他笑了笑,輕輕搖搖頭,「不過真奇怪,妳怎麼會突然想幫她?」
「唔,就當作偶爾的良心發現吧!」嘉迪抿了口茶,露出促狹笑容,「而且我剛剛研究過這裡的法律,看起來那份所謂的勞動合約,好像是不存在的!」
「咳咳!今天天氣很好……」聽到這些話,陳墨很尷尬的輕咳幾聲,在嘉迪的笑聲中飛快逃跑了。
第十章 搶劫真的比較快
等陳墨抱著薰兒回到餐館時,卻看到葉蓉正放下電話——從她臉上的失望神色來看,那位雷震先生並沒有給出好消息。
看到這一幕,林琳她們更加忐忑不安。誰都不想失業,更何況,在這個經濟不景氣的年頭,要找一份工作可說是非常難!
「別擔心,總會有辦法的!」勉強露出笑容,葉蓉輕輕抱了抱林琳,難得的溫柔安慰道:「你們先回去休息,大不了我們找個新店面,就當換風水了。」
雖然說得輕鬆,可葉蓉臉上的惶惶不安,卻是無法完全掩飾的。隨著物價飛漲,南城已經堪稱是寸土寸金了,那些房東一開價就是兩年訂金,這可不是葉蓉能承擔得起的!
也正因如此,林琳她們相視一會,還是遲疑道:「蓉姊,其實我們真的沒關係!要不妳慢慢找店面,我們先去找份臨時工作,哪怕苦點累點也沒……」
「不行!大家都是好姊妹,我怎麼能看妳們受苦!」葉蓉揮了揮秀氣的拳頭,氣呼呼的怒道:「現在世道不好,那些臭男人最喜歡騙錢騙色,搞不好就騙妳們生孩子,然後再來個離家出走!」
「這話怎麼聽起來有點指桑罵槐的味道?」陳墨忍不住翻翻白眼。
而在他的無奈感慨中,經過葉蓉的耐心勸說,眼眶微紅的林琳她們終於暫時回家。
葉蓉輕輕抽了抽鼻子,重新回到櫃台前查閱電話簿,看起來是打算充分發揮人脈,恨不得把幼稚園同學也挖出來!
「別著急,還有三天!」陳墨嘆了口氣,猶豫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一起想想辦法,天無絕人之路。」
抬頭看了看他,葉蓉終於在一整天的冷戰後,露出溫柔神色。
不過緊接著,等她看到正在門口玩耍的薰兒,又沒好氣道:「少來,別想用花言巧語來騙我,我可不想和薰兒的媽媽一樣!」
能說什麼呢?陳墨只能摸摸鼻子,苦笑道:「其實也不只是幫妳,我更想幫林琳她們,而且我也不想去找新工作。」
「這還差不多!」葉蓉皺了皺小鼻子,表情顯得很可愛,倒讓陳墨看得微微發怔。
而對上他的怔怔目光,葉蓉也沒來由的心頭打鼓,忍不住微微側過臉去。
一時之間,兩人默默無語的站在原地,但那種漸漸曖昧的情緒,卻環繞在兩人四周……
「爸爸,薰兒睏了,想睡覺覺!」就在此時,薰兒嬌憨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
「差點就被你騙了!」好像想起什麼,葉蓉立刻惡狠狠的踩了他一腳,氣呼呼道:「從實招來,薰兒的媽媽,以前是不是也這樣失身的?」
「喂,妳有失身嗎?」看著皮鞋上的高跟鞋印,陳墨只能淚流滿面的長嘆一聲,抱著薰兒向家裡走去。
幸虧嘉迪已經派人幫他修補住處的牆壁,否則今晚他和薰兒就要吹一夜的冷風了。
葉蓉怔怔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最後什麼也沒說,重新回到櫃台前打電話。
當然,她不會注意到,四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從門口滑過,悄無聲息的鑽入附近巷子裡。
「咳咳!開會了!開會了!」幾分鐘後,諾諾翻起手機蓋閃耀著藍光,宣布了正式商談的開啟。
不用他做戰前動員,本本就立刻調出戰爭老片,上面的國軍將領正滿面肅然道:「諸位,值此國家危難之際,我們理當同心協力……」
「本本,你就不能把那個關掉嗎?」諾諾嘟囔著闔上蓋,跳到三個電器中間,「你們都知道啦,蓉姊的餐館就要關門了!現在的關鍵不是找不到店面,而是沒有足夠的錢去租新店面,所以我們一定要幫忙!」
「咦,難道我們的名字叫雷鋒?」鍋鍋搖搖晃晃的擠上來,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幫葉蓉。
「笨蛋,你的腦子裡只有內衣嗎?」諾諾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如果餐館關門,那麼老大就會失業;如果失業,他就會沒錢;如果沒錢,他就會去搶劫;如果去搶劫,他就會被抓起來;如果被……」
如果讓他這麼說下去,吉祥餐館的倒閉最終大概會導致宇宙毀滅。
幸運的是,幾個電器妖怪終於識趣的舉手投降。所以,接下來的話題就變得很簡單了——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替蓉姊找到足夠的錢呢?
值得一提的是,諾諾他們已經忘掉了霉運這件事,或者說他們故意忘掉了,反正倒楣的也不會是他們。
「要不,我們去搶街角的那家銀行吧!」搖搖晃晃著想了很久,車車突然將目光投向街角,「說了很久都沒去過,他們一定很傷心!」
鬼才傷心!如果銀行經理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淚流滿面的連連搖頭。
可是對於幾個電器妖怪來說,他們卻默契十足的眼前一亮,只覺得無數鈔票正從天而降。
「不行!雖然搶銀行很容易……」說了一句讓全世界搶匪吐血的話,諾諾卻用力晃了晃,「問題在於,這麼有正義感的我們,怎麼可以讓那些漂亮行員受驚呢?」
「這個……倒也是!」正所謂憐花之心人皆有之,幾個電器妖怪頗有同感的點點頭,好像集體進化成護花使者。
「那麼,不如去綁架?」片刻之後,車車開啟車燈,若有所思的提議道:「我們去綁架幾個富豪,順帶連那個雷震一起綁了,誰叫他收蓉姊店面!」
「好主意!記得多綁架幾個富家千金,之後內衣全部歸我!」鍋鍋第一個舉雙手贊成——如果他有雙手的話。
「笨蛋!」諾諾立刻搖了搖頭,不屑道:「綁票是需要時間的,可是別忘了,蓉姊三天後就沒店面了!」
這是事實,而且哪怕你肯讓對方分期付款,也要對方答應才行!
於是乎,在這詭異的寂靜中,幾個電器彼此對視,接著很整齊的嘆了口氣,「果然,像我們這麼善良的妖怪,真的不適合做壞事!」
「其實,我覺得……」可就在這一籌莫展的時候,保持沉默的本本突然跳出來,結結巴巴的猶豫道。
「講!」三道目光齊刷刷的望過來,倒讓本本差點忘記自己要說什麼,隔了許久才緩緩打開網頁。
在看到他點出的那條新聞時,幾個電器妖怪不禁面面相覷,之後很整齊的點點頭,「幹吧,就這個了!」
「可是,我們需要一個人類幫忙。」不過緊接著,車車就苦惱的搖晃著車頭,「蓉姊,她會嚇暈!嘉迪,她會告密!老大……除非我們想被拆成碎片,那麼還有誰?」
沒人回答,幾個電器妖怪很疑惑的你看我、我看你。
緊接著,諾諾螢幕一亮,發出賓果的聲音,「等等,我想到一個很合適的人選,再合適不過了!」
 
 
身為從業十二年的特級保全,王君安向來有著嚴格的操守和良好的職業習慣。
所以即使在值班結束之後,他還是繞著展覽廳巡視一遍,直到確定所有的警戒設施都有正常運作。
而這些展覽品中,那兩塊來自緬甸的極品翡翠,自然是王君安注意的重點。
這兩塊上等寶石,是主辦單位特地租借過來的,僅僅保險費就花了一百五十萬。而為了保證它們的安全,主辦單位還引進全套監控系統和紅外線警戒裝置,算是下足了血本。
也正因如此,身為保全隊長的王君安更不敢有任何大意,每天慣例性的巡查三次,已經成了他的反射動作。
就像今天晚上,直到確定所有的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他這才換下制服出門,又向幾個看門的保全交代了幾句,隨後才騎著摩托車回家。
只不過,王君安卻沒有注意到,在路邊的草叢中,幾個小黑影正潛伏在地上,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搞定,號碼弄到手了!」幾分鐘後,諾諾興奮的閃著螢幕,「我說過的,只要在我方圓幾百公尺裡的手機號碼,全部都能被我感知到,你們信了吧!」
「信你個頭!那傢伙的聲音,你學會了嗎?」車車很不屑的啐了一口,提醒著最重要的事。
「當然!」諾諾得意的搖晃著,突然變出王君安的聲音,「我可是天才,這種聲音有什麼難學?」
這麼自我吹噓著,他倒也不忘撥通號碼,開始和門口的保全通話,「小林,草叢邊有一輛電動車,那是我早上撿到的。你先把它搬到展覽館裡……對,就先放在控制室旁邊,我明天早上去看看。」
「電動車?搬到展覽館裡?」小林顯然有些疑惑,可等他看到手機顯示的熟悉號碼時,還是猶豫著點點頭。
於是幾分鐘後,破爛的電動車就出現在控制室門外。小林拍了拍雙手,又向控制室裡的同伴招呼道:「南瓜、瘦子,你們兩個注意點,別讓人順手牽羊了!」
毫無興趣的翻翻白眼,南瓜和瘦子心道:這種破車,怕是扔在路邊也沒人要。
這麼說著,小林他們也重新回到崗位上,而隨著天色的漸漸昏暗,展覽館也重新恢復了平靜。
然而,就當月色漸漸變得清朗的時候,幾道黑影卻從電動車的置物箱裡鑽了出來,撲通一聲砸落在地。
「喂,為什麼我要當肉墊?」嘟囔的抱怨著,首先落在地上的鍋鍋,搖搖晃晃的向控制室跳去。
也許是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南瓜和瘦子猛的站起身來,同時握緊警棍。
但緊接著,在門口響起的聲音就讓他們放心了,「南瓜,開開門,我找你有點事!」
「真是的,小林這傢伙太囉唆了!」嘆了口氣,南瓜一邊打開了門。
但他卻莫名僵在原地,因為空盪盪的門口連個鬼影都沒有,「等等,這……」
多年的訓練起了作用,南瓜在最初的愕然之後,立刻本能的摸向警棍。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上空傳來,「喂!小美人,來給大爺笑一個!」
幾乎是下意識的,南瓜抬頭望去,然後在他的視線中,從天而降的電鍋就這麼轟然砸落!
「該死!」瘦子就站在南瓜身後,在察覺到這一幕時猛然轉身,發瘋似的撲向警訊按鈕。
可就在他即將按到按鈕的瞬間,一道黑影以間不容髮的速度跳躍騰空,伴隨電流的輕輕閃耀,瘦子立刻步上同伴的後塵。
「歐耶!搞定!」如此歡呼著,幾個電器妖怪從他們身上興奮的踩過去,鍋鍋還不忘擺了個很酷的姿勢。
而率先進入控制室的本本直接跳上控制台連接電腦。一瞬之間,指示燈開始瘋狂閃爍,大量病毒碼洶湧進入系統中。
「搞定!」幾分鐘後,本本歡呼著破解了防禦系統,「不過,紅外線系統的控制權不在這,所以我只能顯示它們,但沒有辦法消除。」
「沒問題,你先把監控畫面固定好。」鍋鍋無所謂的晃了晃,心道:都被你破解光了,我還玩什麼遊戲?
本本「哦」了一聲,倒是很聽話的開始截取監控畫面,然後把這畫面傳輸到展覽館的幾個分控室中。
兩分鐘後,所有的控制室都被植入假畫面,換句話來說,哪怕諾諾他們現在大跳草裙舞,也沒人會發現展覽廳的異常情況。
一想到多年的大盜夢想即將實現,鍋鍋立刻尖叫著衝了出去,「Go!Go!Go!」
如果不是車車擋住去路,也許這個興奮過頭的傢伙,會直接瘋狂的撞進展覽廳。那樣一來,用鍋鍋自己的話來說——很需要技術的偷竊,就變成毫無美感的打劫!
「笨蛋,小心紅外線!」諾諾恨鐵不成鋼似的嘆了口氣,快速開啟本本提供的掃描圖,「聽清楚了,現在由我來指揮——首先,你向左前進兩公尺……笨蛋,那是右!」
相處多年,諾諾和車車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這個同伴是個路痴,而且還是那種左右不分的路痴。
而看著鍋鍋還在左顧右盼,車車終於放棄的搖搖頭,無奈道:「白痴!看來,我只有出動必殺技了。」
一件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內衣,被綁在鍋鍋的左半身上。
諾諾輕輕舒了口氣,再度指揮發令,「好了,現在向內衣的方向移動兩公尺……謝天謝地,你總算沒做錯!」
事實證明,內衣確實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因為鍋鍋在這之後騰挪躲閃,很順利的到達了玻璃櫃旁。
諾諾終於放心了,低聲道:「別管防禦裝置,你直接把整個玻璃櫃吞……等等,我先做件事情!」
沒等鍋鍋張開鍋蓋,諾諾好像想起什麼,跳躍著回到展覽廳門口。
在鍋鍋和車車的愕然目光中,他很悠然自得的夾起一小塊紅磚,在牆壁上洋洋灑灑的書寫起來,「好不容易來一趟,總要留點紀念什麼的吧!」
「鄙視你!」鍋鍋嘟囔著張開鍋蓋,搶在預警系統被觸動前,直接把玻璃櫃吞了進去。然後,開心的搖晃著,又依著原路沿途跳回來。
看到這一幕,車車終於長長舒了口氣,「謝天謝地,這傻瓜終於沒有出錯!」
實際上,他的感慨顯然太早了——因為,就在鍋鍋騰空越過瓷磚的瞬間,綁在他身上的內衣也鬆動飄落!
這一刻,原本已經逃脫紅外線警戒區的鍋鍋,竟神情古怪的驟然轉身!
「該死!」在車車氣急敗壞的怒喝聲中,鍋鍋奮不顧身的縱身一躍!
他在空中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順利咬住了內衣,之後徹底失去平衡……
在尖叫聲中,倒楣的電鍋砸落在地板上,但是無論如何,至少他已經得到內衣,「我的!我的!我心愛的……咦?」
一瞬之間,尖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空間,刺耳到讓正在題字留念的諾諾也顫了一顫。
車車無奈的長嘆一口氣,再也顧不得什麼紅外線,揚起前輪瘋狂衝入展覽廳,順勢撈起還在發花痴的鍋鍋。
幾乎在同時,數十名保全的身影出現在遠處,他們身旁的警犬更是衝得比主人還快!
「我的!我的!我喜歡狗……」很顯然,鍋鍋還想衝上去,可是車車打死也不給他機會了!
「轟!」狂湧而出的氣浪,助推著道奇戰斧驟然騰空,飛過十幾公尺遠。
在幾十名保全的驚愕視線中,他竟再度騰空而起,像個跳高運動員似的飛出圍牆!
「這東西屬袋鼠的?」以小林為首的保全人員徹底陷入混亂,可他們的驚訝還沒結束。
「拜拜,不用送了!」遠去的道奇戰斧上,一支雜牌手機居然還閃耀著螢幕,悠然自得的呼道:「還有哦,那邊的牆上,我留了禮物!」
「牆上?」幾十名保全面面相覷,不由自主的轉頭望去,然後他們徹底石化了。
在那面原本雪白的牆壁上,此刻竟寫滿歪歪扭扭的文字——我將踏月色而來、偷竊可恥打劫光榮、就不告訴你我是誰、福坊街四大吉祥物到此一遊……
「噗!」起碼超過十個保全,在此刻吐出了幾十兩血!
可讓他們更加無言的是,這裡面居然還有幾個錯字!可見那手機妖怪的中文程度實在不怎麼樣。
不僅如此,那「福坊街四大吉祥物到此一遊」中的「遊」因為寫錯了,所以特地在旁邊畫了個叉叉,然後用小字注明:請自行查字典!
「等等,為什麼要查字典?」而在遠處的電動車上,鍋鍋正疑惑的詢問這件事。
「很簡單,因為我也不會寫!」諾諾很自然的閃耀著螢幕,坦白回答,「咦?我怎麼覺得,我們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
「你這麼一說……」三個妖怪相視一眼,同時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幾秒後,鍋鍋噴出熱流,猶豫道:「那個,本本在哪?」
 
「救命!殺人啦!搶劫啦!」在這朦朧的月色中,一台筆電蹦蹦跳跳的前進,淒厲的慘呼聲響徹天空。
而聽到如此無厘頭的呼喊,那些追趕在後的保全不禁有了疑問——好像我們才是正義的一方吧!
雖然一台筆電會跑又會說話很詭異,但一來它沒什麼攻擊性;二來,它也是搶匪之一。現在最重要的是抓到它,以免自己丟了飯碗——要是沒「證據」,誰相信電器是犯人?
「抓住它!」被吵得頭暈眼花,王君安領著幾名巡警匆匆趕到,二話不說堵住去路。
可憐的本本一路搖晃著,等到反應過來緊急煞車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幾十名保全從兩邊齊齊合圍,警棍在夜色中閃閃發光,更何況旁邊還有幾條咆哮揮爪的警犬。
「不……不要過來!」幾秒的愕然過後,本本頓時尖叫得益發響亮,「不要過來!你們再過來,我就叫警察了,我真的叫警察了!」
「……」幾名警察頓時傻了,心道:我們都已經在這了,你還打算叫誰來著?
可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就聽得遠處引擎聲驟然響起,刺眼的燈光直射而來。
被這耀眼燈光迎面照來,眾人不由得側過頭去。而一輛道奇戰斧已瘋狂的衝入包圍圈,順勢撈起本本騰空一躍,飛出十幾公尺遠!
「笨蛋,你怎麼還在這?」伴隨著諾諾的無奈嘆息,變身為道奇戰斧的車車再度加速而去,在夜色中帶起翻滾的塵埃。
而當他看到呼嘯而來的十幾輛警車時,立刻來了個相當漂亮的位移,從旁邊的巷子衝了出去。
怔了將近幾分鐘後,回過神來的眾人才大呼小叫,紛紛跳上警車追趕上去。這喧鬧了很久的展覽廳,才總算是重新恢復平靜。
「嗚嗚,我差點以為你們把我拋棄了!」至於另一邊,勉強爬進置物箱的本本,還在悲憤的哭訴著。
沒工夫理會他的抱怨,車車在小巷中瘋狂轉彎,直接越過矮牆衝上大街。
正是繁華時段的擁擠街道上,這輛無人駕駛的道奇戰斧靈活前進,與後面警車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遠,不到幾分鐘就跑得車影模糊,連車尾燈都見不著了。
幾名路人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嘴裡的香煙差點燙到手,才面面相覷的喃喃道:「這到底是機械戰警,還是外星人進攻地球?」
「都不是!我們是福坊街……小心!」虧諾諾還有攀談的閒情,居然在風聲呼嘯中探出頭,向路邊的圍觀者打招呼。
但是緊接著,伴隨著他的突然尖叫,車車在疾馳中驟然急轉,險險避過正從路邊衝出的身影。
驚魂未定的抓住置物箱,諾諾不禁朝著衝出的身影怒道:「混蛋,想死嗎?不知道斑馬線在哪,還沒看過非洲斑馬嗎?」
完全不明白斑馬線和非洲斑馬有什麼關係,那個抱著孕婦的中年男子顯然傻了,而等他看到說話的是一支手機時,更是驚駭得連連後退。
直到看著車子消失在夜色中,他這才恍然大悟的慌忙伸手,「計程車!計程車!我老婆馬上就要生……」
在他的驚愕視線中,剛剛離去的那輛道奇戰斧,竟又以瘋狂速度倒退回來,堪堪停在他面前。
隨即,那支雜牌手機突然鑽出置物箱,悠閒的吹了聲口哨。「喂!要搭車的話趕緊上來,我們等著回家洗澡吃飯。」
白痴才會上這種危險車輛!中年男子驚駭的顫抖著,如果不是抱著大腹便便的妻子又加上腿軟,他真的很想掉頭逃跑了!
可是還沒等他驚呼求救,一個電鍋也緩緩的爬出來,沒好氣道:「喂,你到底要不要上來?指望這時候攔到計程車,你不如指望那個穿著紅內褲的傢伙從天而降!」
實際上,這還不僅僅是攔車的問題,就算順利攔到車,眼看前方大排長龍的車陣……可即使如此,誰願意上幾個不明生物的車,哪怕懷裡的妻子正在痛苦低呼!
「少囉唆,拉他上車!」沒時間玩說服遊戲,鍋鍋直接張口一吸,將這中年男人連帶他的妻子拖上車。一道青芒閃耀而過,頓時將他牢牢固定在座位上,就算想跳車也沒機會了。
剎那間,還沒有等中年男人呼救,興奮的車車就驟然揚起前輪,嗡的一聲衝出去!
三百公里的時速,而且是毫無擋風板情況的高速,就算中年男子有了心理準備,此時也不禁渾身顫抖。
不過他已經沒機會後悔了,瘋狂的道奇戰斧突然一躍騰空,直接跳上旁邊的屋頂,而那支手機還很不在意的解釋道:「你知道的嘛,這個時候總塞車,所以要找條近路……對了,你想去哪間醫院?」
「隨、隨便!」嘴唇蒼白的顫抖著,中年男子只能緊緊抱著妻子,強迫自己不往兩邊看。可是幾秒後,當他感覺到手掌上的溫熱濕潤時,不禁驚呼道:「不!不好!我老婆大出血了……」
「嗖!」話音未落,行駛在屋頂上的道奇戰斧再度加速,化為虛影在瞬間掠過幾百公尺。
與此同時,本本快速調出城市地圖,簡略說明道:「向東轉兩個街口,再向南轉三個街口,那裡有南城第三醫院……另外,我們後面有二十三輛警車,上面還有一架直升機哦!」
聽到他的話,中年男子僵硬的轉過頭,然後他就看到紅燈閃耀的警車,以及逐漸在夜色中清晰起來的直升機。
實際上,這一刻他真的想找塊豆腐撞死——也許抱著老婆一路狂奔去醫院,都比上這輛怪車要安全吧!
「那個,你們到底做了什麼?」感受著耳邊呼嘯的狂風,中年男子終於顫抖問道,至少這幾個不明生物看起來並不壞。
幾個電器妖怪面面相覷,突然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嘟囔道:「誰知道呢?其實我們就是逛了逛展覽廳,順手拿了兩塊翡翠……唔,做好準備,我們要飛了!」
「飛?」聽到這句莫名其妙的囑咐,中年男子突然有了很不祥的預感。
等他轉頭看到前方的高聳樓層,頓時尖銳大叫起來!開什麼玩笑!兩幢大樓之間起碼相隔了五十公尺遠,除非這輛摩托車突然長出翅膀,否則絕不可能……
「轟!」強勁的引擎聲響起,疾馳的道奇戰斧竟再度加速,帶著流光猛然衝出樓層,向著幾十公尺之外的醫院樓頂躍去。
實際上,就連直升飛機上的駕駛員也不禁揉了揉眼睛,直到對講機裡傳來上級的詢問聲時,他才滿面迷茫的喃喃道:「不!我看不用追捕了!因為,那幾個妖怪剛剛自殺……等等!」
就在駕駛員目瞪口呆的注視中,這輛道奇戰斧真的一躍飛過幾十公尺,然後,在車身即將下墜的前一刻,其排氣管突然向下彎曲,並驟然噴射出兩道氣流。
剎那間,借助氣流的強勁噴射效果,道奇戰斧又令人難以置信的向上升了五、六公尺,前輪正好壓住頂樓邊緣!
尖銳的摩擦聲中,道奇戰斧再度加速疾馳,直接撞破安全通道的鐵門,消失在直升飛機駕駛員的視線中。
空中的直升機徹底石化了,那個駕駛員顫抖著看了幾分鐘,這才表情呆滯的拿起對講機,「隊長,我剛才看見……我申請明天去看眼科,我覺得我視力出問題了!」
實際上,懷疑自己視力出問題的並不僅僅是他!
此刻的第三醫院中,所有看著摩托車瘋狂駛入的醫護人員,都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而當看到道奇戰斧在自己面前突然煞車時,那個婦產科醫生已直接貼著牆壁,恨不得就此暈過去。
然後,他就眼睜睜的看到一個電鍋跳出來,並得意的呼道:「圈圈你個叉叉,我就知道能飛……咦,你是接生孩子的醫生嗎?」
孕婦交接儀式正式達成,那個中年男子看著妻子被推入產房,終於忍不住熱淚盈眶。
只是還沒有等他表示謝意,諾諾就大剌剌的翻著手機蓋,毫不謙虛的道:「無所謂啦,誰叫我們純潔善良富有愛心……咦,這位小姐看起來很有氣質,有沒有興趣找個時間,我們來聊聊人生談談理想?」
實際上,如果不是車車驟然加速離去,諾諾大概連那位護士小姐的家裡地址都問出來了。
片刻間,他們已經消失在安全通道中,只聽得砰砰的撞擊聲持續傳來,最終變得微不可聞了。
幾乎在同時,大批警察全副武裝匆匆趕到,帶隊的高大特警厲聲喝道:「疏散!全部疏散!有四個疑似妖怪的不明生物闖入醫院,它們是很危險的生物!」
一群醫生護士面面相覷,心想這種妖怪也算危險的話,那這個世界上的好人都很危險了。
沒時間理會他們的質疑,在問清妖怪的去向之後,大批警察立刻蜂擁闖入安全通道。然而,直到他們沿著樓梯衝到地下室,卻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幾分鐘後,大批警察再度匆匆離開醫院,雜遝的腳步聲迴盪在空氣中,許久之後才漸漸平息。
直到所有的聲音消失之後,地下室裡的那輛破舊電動車突然晃了晃,然後一支手機緩緩冒出了頭,「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為什麼我們之前要逃跑呢,直接變成電動車不是更好?」
「這個嘛……」幾個電器妖怪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肯承認自己笨。
對於這個問題,鍋鍋很認真的搖晃著,肅然道:「很簡單,因為生命在於運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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