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佟芯2026/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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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殿下(3)佟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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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491金翼皇朝之一《九殿下》

第7章
歐陽瀞在溺水後發了高燒,但蘭非不敢大意地久留在客棧中,仍在隔天晌午雇了馬車,載著她趕回鈺王府。
回到王府的第二天她才退燒,大病初癒的她不能亂跑,只能打發時間地看著從丫鬟那借來的皇城小報——
據悉,鈺王爺離開京城後,皇上未闔眼了好幾天,夜裡還聽得到他思念弟弟的輕嘆,連貌美如花的嬪妃們都無法撫慰他心靈的空虛……
「在看什麼?」蘭非冷不防地從她身後搶走小報。
她嚇了一跳,伸手想搶回,「拿來!」真要命,這小報可是專門報導皇室祕辛的,要是被他這當事人看到,那還得了!
蘭非故意把小報拿得高高的,任她伸長手也搶不到。看了幾眼,他驚訝道:「原來皇城小報的魔爪已經入侵王府了?」
她真怕他會追問小報的來源,殃及無辜的丫鬟,匆匆轉移話題道:「蘭非,你跟皇上真的有私情嗎?」脫口問出,她頓時感到懊惱,她什麼不問,偏偏問這個!有哪個男人喜歡被說有斷袖之癖的?他會生氣吧!
他卻沒有如她所想的暴跳如雷,回答口吻還故意有點曖昧,「當然,我可以負盡天下人,就是不能負了皇上。」
歐陽瀞卻聽出他玩笑話外的另一層含意。「蘭非,你和皇上很友愛吧。」
蘭非揚起嘴角,毫不隱瞞道:「我們是同母所出的親兄弟,感情自然好,皇兄又大了我十歲,對我而言,他是哥哥、知己,也是長輩。不過這小報真是胡說八道,皇兄有後宮三千佳麗,他忙著寵幸都來不及了,哪會為我失眠?」
她發現他在談及皇上時,表情特別溫和,也特別愛笑。
「怎麼?我跟皇上感情好,妳吃味了?」蘭非倒很欣喜。他喜歡看她為他吃醋的樣子,最好一顆心都掛在他身上。
她直勾勾地看著他,像是看穿了他隱藏在捉摸不定的態度下的心性,「蘭非,我曾經以為你無情又沒有同情心,但我現在發現不是那樣的,你友愛著皇上,你的這裡……」她把手貼在他左胸上。「是熱的。因為你的心還是熱的,所以當船沉下時,你才沒有第一個先逃,而是和你的手下共進退,你並不是個壞人。」
「我不算壞人?」蘭非難以置信地瞪著她,他一直認為自己壞透了,無藥可救。「瀞兒,妳知道我為了讓皇上登基,殺了多少人嗎?」
「你是為皇上殺的,不是你真正想殺的吧?」她臉色不變地反問道。
他怔住了,過去的殺戮確實是為了皇兄而做的,而且就算他不殺人,別人也會殺了他,唯有幫助皇兄登上皇位,他們兄弟才能存活,所以他別無選擇。
非兒,你不能只為了朕過日子,不能再這麼無所求地過下去了,去尋找你真正想擁有的東西吧!
皇兄曾說過的話直劈入腦際,他恍然大悟。
對,雙手沾滿鮮血並不是他想走的路,是他為了皇兄不得已才走上的。
這些年來,他確實一直在為皇兄而活,沒有目標、沒有夢想的活著,難怪皇兄會要他去尋找真正想擁有的東西……
歐陽瀞沒等到他的回答,但也從他眸裡讀出他內心的驚訝與領悟,知道自己沒看錯人,他從來就不是個無情的人,只是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罷了。
「我說對了?蘭非,殺人從來不是你想做的事,你只是因時勢所逼不得不為,你還救了我的命……在我心裡,你是個對我有著真心的好人……」愈說,她愈害羞地垂下眸。
「再說多一點,我想聽。」蘭非被她的話深深撼動了,嗓音激動得沙啞。
普天之下,能看透他內心、相信他、說他是個好人的女人只有她了。她真是個獨一無二、非常特別的姑娘。
皇兄要他過自己想過的日子,他想,他已經找到了,她就是他想擁有的人、和她在一起就是他想走的路,他想跟她一起過日子……
「誇你一下,你就得寸進尺了!」她嬌嗔地睨了他一眼。
「瀞兒,永遠待在我身邊吧!」他一瞬也不瞬地凝視著她。
她心頭一顫。他剛剛說了什麼?就算是對他入了魔、喪失理智,那也是她不敢奢望的事啊!
「怪了,發燒的明明是我,怎麼變成你在胡言亂語?你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
「瀞兒,我是認真的,等妳爹的事一有個了結,妳就留在我府裡。」蘭非並不是在徵求她的同意,而是說出他的決定。
他要她的身子還不夠?還想金屋藏嬌,把她藏在他的府邸裡?
她激動地道:「我不當妾,我有我的尊嚴,絕不可能當你的妾,含淚看著你迎娶王妃……」
「不,不是妾,是我的王妃。」他字字清晰地道,好讓她聽得清楚分明。
前晚她溺水發燒,昏睡在他懷裡時,他就決定要將她永遠留在身邊。
但這個正經姑娘不可能願意沒名沒份地留在他身邊,要她當妾,他也覺得委屈了她,所以讓她成為他尊貴的王妃是最好的選擇。
而在明白皇兄對他的用心後,這想法驀然成了一種強烈的渴望,令他胸口發熱、血脈僨張,真想立即迎娶她。
當然,到時一定會有官員批評反對說她配不上他,但他可是任性妄為的鈺王爺,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連皇兄都管不著他,他才不管什麼配不配,就是要她。
唯有她當了他的王妃,他才算是真正擁有了她。
「王妃?」歐陽瀞瞠目結舌,「你瘋了,要我當王妃?」
她釐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嚇呆了還是欣喜若狂,他竟在跟她求親?她想都沒想過會聽到這句話。
她忍不住羞答答地問:「蘭非,莫非你喜歡我?」否則她想不出為何他會要她當他的王妃。
「瀞兒,我是喜歡妳。」
他回答得真誠,但她總覺得還不夠,她要的不只這樣。
「那你愛我嗎?我說的是男女之愛……」這麼問時,她才驚訝地發現,自己早就愛上他了。她在最危急的一刻選擇留在他身邊,就是最好的證明。而那日他從湖裡將她救起之後,她對他,就更加傾心了。
蘭非再次怔住了,他活到現在,只懂得愛母妃和皇兄,從不曾為情所苦,也未曾被哪個女人佔據過心房,她是第一個,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愛著她,只知他很在意她,非要她不可。
他遲遲不回答,歐陽瀞也急了。「蘭非,你該不會不知道自己愛不愛我吧?這樣你還想要娶我……」
他可不允許她說不,既然無法給她想要的答案,那麼他就吻得她理智不清,無法再問不就成了?他捧著她的臉,封住她的唇,要她嚥下所有疑惑。
歐陽瀞被他吻得飄飄然,但不代表她真的忘了該問的事,只是她突然明白了。
罷了,何必逼他呢?
也許,他是真的不知道愛不愛她,但蘭非從不是個會勉強自己的人,如果他對她沒有情意,他不會跳下湖救她,也不會非要娶她做王妃。
自從她走了一趟鬼門關後,已沒心力跟他玩什麼試探的遊戲了。既然愛他,那麼她不想猶豫不決,也不想害怕受傷而逃離他,她要主動去征服他、擁有他。
歐陽瀞鼓起勇氣回應著他探進來的舌,學他吻她的方式回吻他。
這個正經姑娘變大膽了?
這是否表示她同意把自己交給他了?
蘭非呻吟了聲,迫切地以最快的速度抱著她上榻。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羞怯地想替他褪下外袍,一雙白玉柔荑在他胸前磨蹭著,惹得他忍受不了地扣住她的手。
「妳不必動。」
「可是……」
蘭非堵住她的唇,精實的身軀壓在她上頭,密密實實地包覆著她。他的大手在她的嬌軀上探索著,動作輕柔得像是把她當成珍寶般。
他所碰觸過的地方皆帶來一陣灼熱搔癢,她的喘息間多了分撩人的輕吟。
蘭非的吻從她的唇移向頸子,刻意在那上頭留下火熱的印記,想蓋去將她當成娼妓侵犯時,那些對她而言不堪回首的記憶。
隔著衣裳的愛撫已不再能滿足他,他雙手發顫著,從沒有像此刻這麼緊張地一件件褪下女人的衣裳過。
裸裎的她美極了,雪白的嬌軀就躺在他身下,他屏住呼吸不敢貿然行動,唯恐褻瀆她。
他必須更珍惜、更真誠地碰觸她……
歐陽瀞再一次在他面前光裸著身子,但這次可不像上回那樣有被子可遮。
再說她想遮,他也不讓她遮,她只能伸手遮住胸脯,曲起膝蓋來。
「害羞什麼,我早就看過了……」他稍加使勁地把她的手往左右兩側扒開、扣住,低頭以唇、以舌愛撫起她的雙峰,一寸寸品嚐她的美好……
「蘭非……非……」她話聲顫抖,受不了這陌生的刺激。
他真愛聽她此刻喊他的嬌軟音調,像是故意折磨她張口含住她胸前的蓓蕾,另一手則分開她的雙腿,探進私密地帶。
「啊……」從沒被男人碰過那兒,她免不了驚慌失措,身子不由得掙扎瑟縮起來。
「別怕,我不會傷害妳的……」
他低聲誘勸她放輕鬆,在她最柔軟敏感的一處輕挑慢揉著,青澀的她很快就被他激起情慾,發出了細碎的嬌吟聲。
「對,就這樣慢慢適應我,待會兒才不會太疼……」他手指進入了她,緩緩撐開她的緊窒細嫩。
歐陽瀞因異物的入侵而微蹙著秀眉,「我們已經……」
「不,還不算。瀞兒,妳不是有看過豬交配嗎?」他揶揄道,粗濃的呼吸聲說明著他有多壓抑,但他必須先取悅她才能更進一步。
歐陽瀞這時才注意到他衣著依舊整齊,不禁羞紅了臉。
可惡,沒道理只有她被扒光,他還穿得好好的呀!
她大膽的想碰他,卻再次被蘭非扣住手,警告道:「乖,安份點,要是妳碰我,我可不敢保證自己還能維持理智。」
接下來,就算她想再抗議,也發不出聲音了,因為他使出了渾身解數撫弄挑逗她,連原本弄疼她的長指如今卻像讓她的小腹凝聚著一團火,令她全身炙熱,他帶著她愈攀愈高、愈攀愈高……最後,她臉蛋潮紅地飛上了生平第一次的情慾頂峰。
蘭非見她已為自己準備好,這才一件件卸去衣袍。
正當他脫到只剩下單衣時,小七卻在門外不識相的喊道:「王爺,有要事稟報!有個自稱刺殺過歐陽大人的刺客來向您投誠!」
霎時,她聽到蘭非飆出一連串難聽的咒罵。
罵完後,他咬牙切齒地又把衣袍穿回去,再看到床上人兒誘人的赤裸嬌軀,恨恨地閉了眼,拉起錦被遮住眼前春光。
「晚點再來對付妳。」他在她耳邊丟下預告。
 
 
投誠者自稱是蘭逸的手下,是身為十九烈士之一的石易。
這消息讓蘭非暫時都無法回到榻上了。
對蘭逸懷恨在心的石易,一見到蘭非,馬上將蘭逸所做的惡事全盤托出。
原來蘭逸先是與盜匪勾結,要他們把賑銀偷偷放入歐陽輔的床下,再賄賂刑部官員捉人判刑,之後的追殺行動,像是歐陽輔差點喝下的毒酒,在樹林裡遇到的刺殺,還有命人在船底鑽洞、射火箭,也都是他一手主導的。
而蘭逸之所以對歐陽輔趕盡殺絕,全都是因為他看到了不該看的祕密。
蘭非在知道那個祕密後放肆狂笑。皇兄不讓他調查蘭逸,要他去旅行,結果繞了一大圈,他還是和蘭逸冤家路窄的對上了,這真是孽緣啊!
他慶幸蘭逸正是那個令他咬牙切齒的幕後主使者,一想到自己將還以十倍的報復,他就渾身來勁啊!
一個時辰後,蘭非召來歐陽輔。
歐陽瀞聞訊,也跟著趕來。她想知道到底是誰想殺害父親,一到側廳門口,正好看到蘭非在盤問父親。
「大人,這畫像裡的人,你認得吧?」
小七在歐陽輔面前攤開一張畫得栩栩如生的人物畫,畫中人穿著一襲赤龍國的服飾,臉方正、耳垂大,鼻下還有顆長了毛的痣,非常顯眼。
「這人我不認得,可是我好像在哪看過在同一部位有相同的痣的人……」歐陽輔不太明白蘭非為什麼要他看人物畫像,不是說有刺客來投誠,怎麼不快說是誰想殺他?
蘭非難得地有耐心,引導著問:「在哪看過?旭王爺身邊嗎?」
聽到此話,歐陽輔渾身一震,難不成旭王爺跟這樁案件有關聯?他沉下臉,立即否決道:「我沒見過這個人。」
蘭非斂起笑。看來,歐陽大人對蘭逸那偽君子的假面具還真是深信不疑啊,無妨,就讓他慢慢幻滅吧。
他慢條斯理地道:「歐陽大人,這人名叫秦功,是赤龍國的將軍,他主張攻打皇朝,但赤龍王不同意,他便起了造反之心。據報,這人在皇朝境內,和我某個兄弟頻頻會面,有共謀造反的企圖。」語畢,他悠哉地把問題拋給對方,「你不是曾見過相似的人嗎?真想不起在哪兒見過嗎?」
歐陽輔額頭冒汗,知道蘭非在暗示什麼,可他咬牙,不信就是不信!旭王爺要是與外族勾結的話,眼前這男人不就是更可怕的邪魔歪道?
「我說不認得就是不認得,赤龍國的服飾跟皇朝相差甚大,有看過的話,怎麼會不認得!」對,他沒見過赤龍國的人,那個人與旭王爺無關!
「那,如果人換上皇朝的服飾,你會有印象嗎?」蘭非又問。
「這……」這回歐陽輔倒不敢說得太篤定了,因為他確實見過鼻下有痣的男人,耳垂似乎也很大、臉方正……他驚愕地輕呼了聲,像是回想起了什麼。
蘭非知道事情有眉目了,不停歇地繼續追問:「大人曾看過那個人,而當時那人正在和旭王爺會面,對吧?」
歐陽輔肩膀垮下,露出頹然失望的表情喃喃道:「旭王爺怎麼可能會跟外族人勾結……」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袒護他嗎?歐陽大人。」蘭非勾起嘲弄的笑。
向來光明磊落的歐陽輔不禁心虛,黯然神傷地說了。
「旭王爺曾多次來到安知縣,通常都是帶著侍衛到老夫府裡住下。一個多月前,旭王爺又來了,夜裡我抱著酒想跟王爺喝幾杯,卻在院子裡看到他和個男人會面,那天月光很亮,我清楚地看到那人的長相,還聽到他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但因為旭王爺說是朋友,我也就沒想太多,抱著酒離開了。」
說著,他忍不住嘆氣,「是不是哪裡搞錯了,旭王爺明明是個好人……」
蘭非目光銳利地掃向他,冷哼。「你不是高風亮節的清官嗎?怎麼腦子卻像麵糊一樣混沌?就是因為被你看到他和偽裝成商人的秦功見面,他才害你入獄,更派人殺你,免得你日後認出秦功,害了他!」
他瞥了眼待在一旁的石易,石易立即取出證據,呈給歐陽輔。
「大人,鈺王爺說的都是真的!我石易發誓,旭王爺是個心術歹毒的野心之士,為了登上皇位,他籌備了數年,他更打算聯合秦功之力,先推翻赤龍王再攻打皇朝!旭王爺和秦功一直保持著聯繫,這是旭王爺還沒送出的信,我冒險偷出來的!」
歐陽輔認得石易的臉,曾經以侍衛身分來到安知縣,再接過信件看,那曾被他讚美過的瀟灑字跡,句句陳述著謀反的野心,他閉了閉眼,無法再多說什麼了。
他的天地在這幾日顛覆了,他一直以為鈺王爺是個無惡不作的壞人,旭王爺是個品行端正的好人,卻全看走眼了,尤其自己曾救過的旭王爺還百般想謀害自己,真讓他心寒至極!
聽盡一切的歐陽瀞同感震驚,跨進門道:「天啊,我還曾經想向旭王爺求救……真不敢相信,只因為我爹看到他跟那個人談話,他就趕盡殺絕,皇位真有那麼重要嗎?」
蘭非與她對視,嘲諷地撇撇唇,「瀞兒,皇位就那麼重要。我跟他很像,差別只在他是為了自己的野心,而我是為了皇上。」
她幽幽地望著他。雖然他這麼說,但她知道,他其實比旭王爺仁慈多了,他的好,她都知道的。
蘭非側過身,看著那張秦功的畫像,臉上多了分冷凜,「很好,證據都有了,可以稟報皇上捉人了,相信一定會很好玩的。」他揚高的唇角帶著邪惡,又望向石易道:「小七,到帳房取一百兩銀子給石易。」
「謝鈺王爺!」石易受寵若驚地跪下。
蘭非更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宣布。「石易,你立了大功,我要重用你。從今以後,你就留在我身邊,當我的第一侍衛。我要讓蘭逸看到他的人為我做事,氣到七竅生煙!」
「謝鈺王爺!」石易叩頭感謝,果然投靠鈺王爺是正確的選擇,他發達了!
第一侍衛的位子突然易主了,小七心裡免不了不服氣,「可是王爺,你的事向來都是由我打理的,他什麼都不會,哪能伺候你……」
「小七,你的工作並沒有變,只是卸去第一侍衛的重責罷了。我讓你輕鬆點不好嗎?」蘭非不悅地橫了他一眼。
小七不敢再多說,主子的命令向來是不容旁人置喙的。他不平地黯下了眸。
 
 
在獲得皇上批准通緝的命令後,蘭逸所擁有的職權、幾處豪華府邸,以及府中搜出的黃金珠寶銀兩,全都被扣押充公,但蘭逸卻狡猾地逃走了,至今已經過十多日,還未掌握他的行蹤。
蘭逸被通緝的消息一傳出,全國上下自是一片譁然,百姓們都不敢相信他會與外族人勾結叛國。
而他的謀反大計失敗後,當初被他賄賂的刑部高官因怕被拖累,紛紛跳出來哭訴自己有多無辜,說他們被旭王爺施壓,才不得不辦事,以減輕自己的罪行。
而在蘭逸逃亡期間,歐陽父女仍住在鈺王府裡。
蘭非已向歐陽輔提出迎娶歐陽瀞為王妃的要求,歐陽輔起初震愕得說不出話來,但看到女兒臉上清楚寫著愛戀蘭非,他也就沒有反對的理由了。
人心險惡,又豈是從外表就看得出來的?他看不慣蘭非張狂的風格,但他這條命確實是因為蘭非才獲救的,他又何必老以成見看待人家?
罷了,只要他們彼此真心相待就好。
不過好不容易獲得長輩同意,小倆口卻吵架了,以致婚事遲遲沒下文。
起因是小七。歐陽瀞聽說小七第一侍衛的地位被石易取代後,整個人就常恍神出錯,某一次他更不服命令,甚至出言頂撞,而被蘭非賞了鞭刑。
「蘭非,小七跟了你十年,對你一向忠心耿耿,你一句話就把第一侍衛的位子讓給新來的石易,他心裡多少會有不平,你就不能多體諒他嗎?你一鞭打在他身上,心裡都不痛嗎?」歐陽瀞已經把小七當成自家人看待了,無法容忍蘭非這麼無情地苛待他。
蘭非轉過身,露出一副妳又來了的不耐表情,「小七只是個下人罷了,他心裡平不平干我什麼事,我沒有為他的出言頂撞趕他走,就很仁慈了。」
「蘭非,我不喜歡你說這種話。」她繃著俏臉,聲音雖輕柔,卻有著不容忽視的堅持。
他嘲諷地笑了笑。「我有不好的預感,妳今夜該不會也不讓我上妳的床吧?」自他們差點擦槍走火的那天後,他未過門的王妃就為了小七的事跟他嘔氣到現在,不肯讓他碰她一根寒毛。
歐陽瀞沒回答,只是含怒地看著他,希望他能改變先前錯誤的安排。
見她如此冥頑不靈,他火氣也大了起來,沉著聲音道:「瀞兒,別為了一個下人惹惱我,而且我會這麼做,自有我的用意。」
什麼用意?
她正想問,就被蘭非捏了捏雙頰,惡意地消遣道:「妳這樣一張氣呼呼的臉,要怎麼隨我去參加皇上的壽宴?大後天的壽宴妳別去了。」
她瞠大眼,還來不及追問,蘭非已鬆開了她,沒有一句解釋,就這麼走遠了。
要她別去皇上的壽宴?她是他未來的王妃,怎能不去?
他要賭氣就隨他吧,總之小七的事她是不會妥協的!
回到寢房,她一看到蘭非差人送來的珠寶和綾羅綢緞不禁更加氣悶了,她一點都不高興蘭非這樣討好她,倒寧願他對小七多關心一點……
叩叩!
有人敲門了,歐陽瀞以為是丫鬟小圓。她早先曾吩咐小圓幫她煮一壺蓮心茶,讓她退退火氣,「進來吧。」
「小姐……」
這不是小圓的聲音,這是——
歐陽瀞心口一震,急忙轉過身,果然不出她所料!「寶兒!」
寶兒瘦了一圈,見著她的小姐,淅瀝嘩啦地哭慘了,「小姐,寶兒好想妳,一直牽掛著妳!」
「我也是……」歐陽瀞又驚又喜哽咽地抱住她。她跟寶兒情同姊妹,能再見到寶兒真好。「妳怎麼會在這?我寄信回去告訴你們一切平安,妳怎麼沒在家裡等我?」
「小姐,聽說妳要跟鈺王爺成親了?」
她臉紅地鬆開了寶兒,真不知該如何解釋,「是這樣沒錯……寶兒,妳聽我說,其實鈺王爺他不是壞人,他救了我……」她頓住了,因為寶兒露出了憐憫她的表情,這令她感到困惑。
「小姐,我是來救妳的。」寶兒眸中閃動著堅定的光芒。
「救我?」歐陽瀞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正想詢問時,有兩個陌生男子突然闖入房裡,她嚇得想退一步保護寶兒,對方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沾有迷藥的手絹捂緊她的口鼻,漸漸地,她眼中寶兒的身影愈來愈模糊,最後陷入一片黑暗……
第8章
歐陽瀞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當她醒來時,腦子像被狠狠搖晃,暈暈晃晃的很是難受。張望了好一會,她看到寶兒的身影,極虛弱地朝丫鬟伸出手。
「寶、寶兒,他們有沒有對妳怎樣?」她記得她是被迷藥迷暈的,寶兒看起來好端端地,一點事也沒有,真是太好了……
寶兒見小姐醒來第一件事就是關心自己的安危,內疚地跪在榻前,緊緊握住小姐的雙手。
「小姐,對不起,我本來想跟妳好好解釋的,可我不知道他們會直接迷暈妳,還用了那麼重的藥,讓妳睡了一整天,妳的身子有哪兒不舒坦嗎?」
歐陽瀞聽得迷迷糊糊,這話聽來怎麼像寶兒也是共犯?
但是,真是這樣嗎?待她忠心耿耿的寶兒,怎會和外人一起綁架她?
「小姐,喝點茶,妳會舒服點的。」寶兒扶著歐陽瀞坐起來,為她倒了杯熱茶,抵著她的唇,慢慢餵她喝。
寶兒細心服侍的模樣,讓歐陽瀞不疑她的忠心,決定慢慢問清楚。
待頭暈漸漸退去後,她試探地問道:「寶兒,告訴我,這是什麼地方?」
寶兒也沒有隱瞞她的意思,回答道:「這是旭王爺的宅邸……我也不太清楚在哪,我換了好幾個地方住,旭王爺說這裡很安全,要我乖乖待在這裡。」
「什麼?!」歐陽瀞大驚,她居然被旭王爺的人給捉了,旭王爺是想拿她來要脅蘭非嗎?
寶兒似沒察覺到她的慌亂,語氣陡地變得憤慨,「鈺王爺真的很可惡,他在客棧擄走妳之後,連旭王爺好不容易才從牢裡救走的大人,也被他擄走,用來要脅妳留在他身邊!不過現在沒事了,小姐,寶兒已經把妳救出來了,旭王爺也說會派手下去救大人的!」
歐陽瀞只覺這些話聽來荒誕離奇,糾正道:「寶兒,妳在說什麼,妳錯了!」
寶兒卻一副她才搞錯的表情,辯駁道:「小姐,我就知道妳一定誤會了旭王爺,鈺王爺他到處散播旭王爺是叛國賊的謠言,想置他於死地……」
「不對,寶兒,是妳被旭王爺騙了!」歐陽瀞語氣堅定道。
「我被騙了?」寶兒滿臉疑惑。
她深深吸了口氣解釋,「旭王爺確實是叛國賊,就因為我爹看到他和逃亡中的赤龍國將軍私下往來,才會心狠手辣地誣陷我爹貪污想殺人滅口,是鈺王爺救了我爹,還把人安置在鈺王府裡嚴密地保護著。寶兒,旭王爺現在被官府通緝,想拿我要脅鈺王爺以求脫身,我不能待在這裡。」
「不!不可能,旭王爺他不會騙我的!」寶兒聞言大受打擊,甚至失去理智地朝她怒喊。
她忽覺不安,寶兒變了,對旭王爺那樣盲目的信任,簡直將旭王爺當作是心上人一般。她神色一凜,「那麼,難道我會騙妳嗎?寶兒,妳不相信我嗎?在妳心裡,我是個會不分是非、顛倒黑白的人嗎?」
寶兒陷入矛盾,小姐的好和旭王爺的迷人風采在她心裡拉鋸著,直到她突然想起旭王爺在得到她的身子之後就變得好冷淡,她心一痛,淚光模糊的眼中霍地只看得到小姐一人,只是她……她頹然無力的低泣著。
「可是我已經是旭王爺的人了,我離不開他……」
歐陽瀞怒不可遏地攢緊粉拳,氣到連不合宜的字眼都出口了,「太可惡了,那混帳竟敢糟蹋妳?!寶兒,他不是個好人啊,妳醒醒吧!」
寶兒仍自怨自艾,「可是我若離開他,還有誰要我……」
啪!歐陽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寶兒疼得捂住臉,似不敢相信自己會被打。
「清醒點了嗎?」她微笑問道,其實手心正陣陣發疼著,心裡也不好受。
寶兒痛得直點頭,這一巴掌有如當頭棒喝,她的眼淚霎時停了。
歐陽瀞感到欣慰,果然,她的寶兒沒那麼脆弱。「很好,寶兒妳記住,再怎麼樣妳都有我可以依靠。現在,我們離開這裡吧!」
寶兒再次點頭,腦子也逐漸清明起來。她該清醒了,不該留戀著一個叛國的惡人,她寶兒長得也不差,做事又伶俐能幹,往後一定能覓得好郎君的。
「寶兒知道後院的圍牆有個狗洞,只是要委屈小姐了。」
在寶兒的帶領下,兩人躡手躡腳地離開廂房,看到侍衛就躲,在快要踏出迴廊之際,她們看到有個蒙著眼的人被帶到一間廂房去。
那個身影看起來好像小七……歐陽瀞頗為在意,連寶兒拉了她的衣袖好幾次都沒回過神。
她要寶兒噤聲跟她走,打算上前親自查證。主僕倆來到那間廂房外,她竟大剌剌地貼著窗櫺聽,惹得寶兒提心弔膽地為她把風。
「你說你是來投誠的,叫宋什麼來著……」
「我叫宋七,一直擔任鈺王爺的第一侍衛!」
真的是小七!
歐陽瀞神色驚駭,在驚呼出聲前及時用力捂住嘴。她不相信小七會背叛蘭非!不可能!
廂房裡的人似未察覺有人在偷聽,對話聲又起。
「說說看,你為什麼要背叛蘭非,效忠我?」蘭逸背對窗櫺而坐,對小七有著重重戒心。
小七眼上罩著的黑布被取下了,一雙眼裡帶有極深的恨意,「我在鈺王爺身邊伺候十年了,他卻在石易投誠後,把我第一侍衛的位置給了石易,我不服氣!」
「石易……」蘭逸咬牙切齒地說,「那個叛徒!我千防萬防,顧忌歐陽輔把我的祕密洩露出去,卻沒防到他會把信偷走投靠蘭非,要是被我逮到,我定要將他五馬分屍!」都是石易和蘭非,害他現在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只能到處躲!幸好他身邊尚養著一批可重用之人,還有扭轉乾坤的機會。
「不過,你來投效我,對我有什麼好處?就算你有點用處,我又要怎麼相信你不是蘭非派來的奸細?」在這敏感時機來投靠他,一定有鬼!
「王爺,你看!」小七扯開衣袍,身上盡是被鞭打的血痕,「這都是鈺王爺打的,他對我太無情了,一點都不惦念多年來的主僕情份,小七我忍無可忍!」
「王爺,他說的都是真的,我調查過了,鈺王爺最近把他身邊最得力的侍衛撤職,換成石易,歐陽姑娘還為此跟鈺王爺吵得水火不容。」蘭逸身旁的探子如是說。
「還有呢?你為了這點理由就想投靠我?」蘭逸疑心病重,質問道。
「其實,小七一直瞧不起鈺王爺。」說著,小七臉上露出鄙夷之色。
「瞧不起?」這句話倒引起他的興趣。
小七憤憤不平地道:「鈺王爺他不過是皇上養的狗!只會聽皇上的話做事,沒一點野心,當他的手下,我永遠都只是個第一侍衛!我宋七不甘心如此平淡的過一生,想為皇朝最尊貴的人效忠!」說完,他朝蘭逸跪下,低下頭,似把他當成至高無上的帝王。
蘭逸聽得快活,張狂大笑,然後,認真打量跪在地上的小七。
「你要怎麼證明你不會背叛我?」
小七抬起頭,不卑不亢地要求道:「請王爺給我一把匕首。」
「大膽!」侍衛們紛紛拿劍指著他,防範著他刺殺蘭逸,卻被他制止了。
「給他一把。」
匕首丟來了,小七一咬牙,拿起匕首大力刺入另一手掌心,這觸目驚心的一幕讓透過窗櫺偷看的歐陽瀞嚇得失了魂,蘭逸也被狠狠震懾住,一時無法言語。
小七拔出匕首,任傷處鮮血直流,無懼地迎視蘭逸,「這就是我的忠心。」
久久,蘭逸似乎相信他地開口,「看來,你真的很痛恨蘭非。說說看吧,你要怎麼讓我成為皇朝裡最尊貴的人?」
小七欣喜若狂,「是,小七有一計。首先,請讓我回到鈺王爺身邊,我會假裝仍效忠於他,然後在皇上壽宴的那天,也就是後天,我會跟著鈺王爺到皇宮,到時我會準備……」
歐陽瀞沒法專心聽下去,因為寶兒一直拉她的袖子,警告她再不走她們就跑不了了,她只好放棄偷聽,隨寶兒離開,但心裡仍亂糟糟的,忘不了小七拿匕首刺傷手掌、向蘭逸下跪的畫面——
小七真的背叛了蘭非嗎?她光這麼想,腳底就竄起一陣惡寒。
夠了,不准再想了!不管真相如何,先逃出旭王爺的魔爪才是最重要的。
她絕不讓自己成為他對付蘭非的武器!


歐陽瀞在夜裡被人擄走的事,蘭非直到隔日清晨才知道。
他聽著丫鬟小圓抽抽噎噎地道:「昨晚小姐要我泡一壺蓮心茶給她,我一進房,就見小姐昏倒了,房裡有兩個陌生男人和個陌生的姑娘,我想喊人,其中一個男人就打了我的頭一記,等我醒來時,已經天亮了……」
蘭非氣惱地握緊雙手,真恨自己昨天為何要跟歐陽瀞賭氣,一整晚都沒去關心她,以致事發當時他沒能在身邊好好保護她。
該死,是誰擄走她的?他不讓她去皇兄的壽宴,是為了以防萬一,豈知她竟在他的地盤上被人擄走了!能闖入他鈺王府的肯定不是等閒之輩,那批人這麼做究竟有何企圖?
會在這時候綁走歐陽瀞,最有可能是想以此來要脅他……
一定是蘭逸指使的!那小人逃不過官兵的追緝,就動他的人,讓他投鼠忌器,進而影響皇兄的決斷,那混帳真是狡猾!
可後天就是皇兄的壽宴了,在那之前他還有重要的事要辦,這可是關係到整個計劃的成敗,他不能輕舉妄動去救她……
他閉了閉眼,拚命說服自己忍耐,要以大局為重,可直到冒了一身的冷汗,他才發現,名為歐陽瀞的毒已侵入他的四肢百骸,這世上沒有比救她更重要的事。
儘管如此,他還是得忍。
事有輕重緩急,若他現在打草驚蛇,非但救不了她,更可能會壞了大局。
再說,蘭逸既然想拿她要脅他,在皇兄的壽宴結束前,她肯定很安全。
況且還有小七在。他命小七去向蘭逸投誠,當他的內應,歐陽瀞若有什麼狀況,小七也會跟他稟報的。
蘭非和小七確實是演了一齣戲。在石易投誠後,召來歐陽輔之前的一個時辰裡,他和小七套好了話,決定在眾人前演出一場主僕不和的戲碼。
因為他不想再等下去了,蘭逸這禍害一日沒被逮捕,皇朝就一日不得安寧,所以他決定設下陷阱,誘引蘭逸往下跳。
藉由石易對蘭逸的了解,他們得知蘭逸的手下會特別注意搜集鈺王府的消息,便要小七故意在言談中透露對他的不滿,以及放出要向旭王爺投誠的風聲,就在今天,蘭逸終於有興趣接見小七,命人蒙住小七的眼帶走他。
不過,小七見了蘭逸後,能不能取得對方的信任,就要看他的戲演得有多真了。
只是他沒想到在這緊要關頭,歐陽瀞竟會被擄走,真讓他心急如焚!
他要冷靜,非冷靜不可!他愈表現自己急著救回歐陽瀞,蘭逸就會愈知道她的重要性,掐住他的弱點不放。話又說回來,歐陽瀞也不是個只會希冀他去搭救的柔弱女子,她強悍得很,會想盡辦法逃走的。
他必須以不變應萬變,相信她,也相信小七。
皇兄的壽宴就設在後日,在小七取得蘭逸信任的同時,他還有要事要辦,其中一項就是要把壽宴辦得奢華招搖,等著蘭逸一步步走入陷阱。
一邊暗忖著,蘭非自衣袖的暗袋裡取出一條粉桃色手絹,那是歐陽瀞當初為他包紮所用的手絹,洗淨後他便一直放在身上。此時他把手絹塞入中衣裡,緊貼他心臟疾跳的左胸之處。
身為鈺王爺,他向來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從不用靠雙手去掙,也不曾如此虔誠地向上蒼乞求,但現在他是如此誠心地祈禱——
希望歐陽瀞平安無事!


一鑽出狗洞,歐陽瀞和寶兒的行蹤馬上就被發現了,在後有追兵的情況下,她們只能沒命地往前跑,奔入前方的茂密樹林裡。
寶兒氣喘吁吁地停頓下來,「小姐,寶兒腿快斷了,妳別管我,快點跑吧!」
「說什麼傻話,妳還跑得動!」歐陽瀞牽起寶兒的手,強逼她一塊兒跑。
她的腿哪有不痠的道理,但她死都不願成為蘭非的負荷!
可兩人的力氣即將耗盡,看來她非得想個法子擺脫後方的追兵才行……
直到她發現地上有幾根斷掉的粗樹枝,左手邊的草叢再過去就是條小河時,她靈機一動,停下了步伐,神祕兮兮的對寶兒笑道:「寶兒,我們來做陷阱吧!」
「陷阱?」寶兒不明所以地瞠大眼。
「快,妳快撿起樹枝!」歐陽瀞命令道,她則動手撕下自己的鵝黃色裙襬,放在草叢邊緣,偽裝成她躲在那兒卻露出裙襬的樣子,然後拉著抱著樹枝的寶兒躲到另一邊的大樹下守株待兔。
歐陽瀞的計劃果然奏效,在幾個追兵圍過去看,捉起布料才知道上當的那一刻,她和寶兒從後頭偷襲,打得他們跌入小河裡。
「快逃!」她一手握緊樹枝,一手拉著寶兒繼續往前跑。
不料,有個人搶先繞到她們前頭,這回她們可沒那麼幸運了,被逮個正著。
歐陽瀞戒備地往後退,卻踩到石子摔了一跤,原本就撕破一大片的裙襬跟著往上掀,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小腿,見那個人看呆了,她乾脆咬牙把裙子拉到膝蓋上,趁著他看得眼珠子都快突出來時,跳起身,拿起樹枝快狠準地直襲他腿間——
「啊——」那人痛得倒在地上翻滾。
寶兒看得額頭都冒汗了。她敢肯定,小姐被鈺王爺帶壞了!
「快跑!」歐陽瀞拉起發愣的寶兒往前跑,卻沒防到有人自後頭捉住她們的衣領,將她們拖入一棵大樹後。
那人很快壓制她們,捂住她們的嘴,兩人掙扎著唔唔叫著,做最後的抵抗。
那人終於出聲。「歐陽小姐,我是小七。我要鬆開手了,請妳們不要出聲。」
是小七!小七一定是來救她的!
歐陽瀞一得到自由,立刻壓低嗓音激動地問:「小七,你沒有背叛蘭非吧?」她想知道這件事。
「當然沒有。」小七回答得毫不猶豫,知道她肯定是偷聽了他和旭王爺的對話才會這麼問,但現在不是解釋來龍去脈的好時機。
他頻頻注意著後方狀況,急迫地道:「我聽到有人向旭王爺稟報說妳逃了,才知道歐陽小姐被捉來這裡,但小七現在有重任在身,恐怕沒法帶妳們走……」
不需小七解釋何謂重任,歐陽瀞也猜得出他大概和他的主子有什麼計劃,所以才會出現在這裡。
那麼,她更不能留在這當蘭非的絆腳石了。
「宋七,你鬼鬼祟祟的在跟誰說話……」
不行,來不及了!歐陽瀞知道她的行蹤被發現了,小七若放她逃走,只會害他們計劃失敗!
「小七,你捉住我吧,好讓旭王爺更相信你。」說完,她匆匆把猛搖頭的寶兒推入大樹旁的草叢內,要她噤聲。
「這怎麼行?」小七聽了,露出深表不贊同的表情。
歐陽瀞不容他猶疑太久,捉住他的手就往自己的脖子掐,然後裝出一副恐慌的模樣,尖叫道:「小七,你不是來救我的嗎?為什麼要掐著我?」
追兵們衝向大樹後,見著的就是小七掐住她的畫面,蘭逸走在最後頭,陰沉的臉色讓人看了打哆嗦。
小七對上蘭逸的眼,知道自己萬萬不能辜負歐陽瀞的用心,他心一橫,更加緊緊掐住她,掐得她呼吸困難,臉色發白。
「誰教妳看到不該看的!我不能冒險放妳回去、不能讓妳多嘴對鈺王爺說一個字!」他咆哮著,臉上滿是被揭穿的慌亂失措。
「小七,你背叛了蘭非嗎?」歐陽瀞困難地掙扎出聲。
「是他先背叛我的!我不會原諒他,有朝一日他會後悔的!」小七惡狠狠地道,連原本那張和善愛笑的臉都變猙獰了。
「小七,快放手,你怎麼能對歐陽姑娘失禮呢?她可是我重要的客人呢!」蘭逸越過屬下,來到他們倆面前。
他心機極重的審視著小七那因憤怒變得扭曲的臉、使勁欲掐死歐陽瀞的手臂,還有那雖用紗布包裹但仍滲著血的手掌,似滿意的揚起唇角。
看來,這小子的倒戈是玩真的!
蘭非,你也會有這天啊!看我怎麼扭轉乾坤,讓你和你的皇兄變輸家!
「可是要是被她跑了……」小七被蘭逸一瞪,撇撇唇,不太情願地鬆開她。
歐陽瀞虛軟地癱倒在地,止不住地猛咳。小七下手也太狠了,她還真的差點斷了氣。
「歐陽姑娘,好久不見了。」蘭逸友善地噙著笑,朝她伸出手想扶她一把。
她怒瞪著他,劇烈咳過的嗓音變得粗啞,「王爺,你別假惺惺了,你意圖叛國,還想謀殺我爹,我全都知道了!」
蘭逸眸裡閃過一抹陰狠,也不跟她客氣了。他猥瑣地撫摸著她白皙的臉蛋,暗自惋惜著,她已被蘭非玩過,髒了,要不他還真想跟她纏綿一回。
「聽說蘭非曾跳湖救妳,那妳這次最好扮演好乖乖等他來救的角色,不過,到時妳看到的會是一具不動的屍體。放心,我會讓妳活到那時,好好地看著他斷氣的。」
上回是蘭非命大,沒死於湖裡,這次,他不會讓蘭非有活命的機會!
歐陽瀞從沒見過蘭逸如此陰險毒辣的神情,嚇得只能任著他摸臉。
好可怕的人,她以前怎麼會把他當成好人呢?
「把她帶走!」
蘭逸一聲命令,便有兩個人一臉垂涎之色地朝歐陽瀞走去,狀似想押著她,但他們的動作都比不過小七的快,他粗魯地一把拉起她、瞪著她,活似跟她有什麼深仇大恨。
只有歐陽瀞知道,小七在拉起她的那一刻,也將一把精巧的小匕首遞給她,她默默地收入暗袋裡,抬頭挺胸走著。
「小姐……」他們走遠了,寶兒才敢從草叢裡冒出頭來,泫然欲泣地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她的存在被忘得一乾二淨,沒有人記得捉她這個丫鬟,倒給她逃逸的機會。
她不知道自己所處的這片樹林在什麼地方,但她得想辦法去一趟鈺王府才行——只有鈺王爺才有辦法救小姐!
 
 
寶兒在森林裡迷路了,繞了好久都出不來,直到遇到一個獵人送她下山到鈺王府,她才得以跪在地上,晉見蘭非。
「不,我不能派人去救她。」蘭非斷然拒絕。小七早她一步回來通報,所以他知道歐陽瀞目前被關在一間隱密的廂房裡,可小七好不容易取信於蘭逸,要是歐陽瀞在這節骨眼上被救走了,蘭逸絕對會懷疑小七。
寶兒聞言有如遭受青天霹靂般,連最後的希望都破滅了,「那、那我家小姐怎麼辦?」
「我必須以大局為重。」他說得果斷,毫不留情,但他壓抑住的心情可不是這回事,只是寶兒看不出來。
「你好無情!枉費我們小姐對你一往情深,你竟然放棄救她,要是我家小姐出事了怎麼辦?」她哭著怒喊道。
「出事?」他對她很有信心,「她不會有事的。」
「再怎麼說,小姐都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要是旭王爺想對她……」寶兒簡直不敢想像小姐會遇到什麼痛苦的事。
手無縛雞之力?他不禁失笑,「妳家小姐可不是妳以為的弱女子,她都敢拿刀暗殺我了,何況是區區一個蘭逸?放心,小七給了她一把匕首,夠她自保了。」
小姐暗殺過鈺王爺?
寶兒沒聽過這回事,有點嚇傻了。但仔細想想鈺王爺似乎不是信口開河,小姐拉著她躲追兵時,曾設下陷阱、拉高裙襬色誘敵人,甚至用樹枝打男人的命根子!她很難想像,還有什麼事是小姐不敢做的。
該說的都說完了,他沒再理會這個丫頭片子,逕自踏出了大廳。此刻無論他內心有多麼焦慮,有如被烈火焚燒著,都不能表現出來,他必須全心信任歐陽瀞。
對,他的瀞兒很強悍,一把匕首足以讓她保護自己。
何況,蘭逸定會因她已是他的女人,而嫌棄她不會碰她,也清楚要讓她完好無缺,才更有跟他談判的籌碼。他不容許自己辜負她的苦心,毀了她在蘭逸面前演的那齣戲,他必須先置她的安危於度外,才能更毫無顧忌地放手執行他的計劃。
他不自覺地把手貼在放有手絹的左胸上,這是她被擄之後他常做的動作。
他的瀞兒只要再忍個兩天就好了,到時他會親自救她。
第9章
今日是皇帝蘭昕三十六歲的壽辰,宮殿裡布置得富麗堂皇,吊滿了通明燦爛的宮燈,皇宮外爆竹聲此起彼落著,許多百姓正在為皇上祝賀祈福。
皇上的手足們,除了逃亡到境外的二皇子和通緝中的五王爺旭王外,六王爺柏王、已出嫁的七公主蘭琄、八王爺湛王、九王爺鈺王、十一王爺濬王,以及未出閣的三個公主妹妹,都齊聚一堂。
文武百官們也受到邀請,個個排排坐在皇親貴胄之後,沒有君臣之分的和皇上享用著同樣的佳餚美酒,氣氛輕鬆愉快,笑聲不斷。
在舞伎跳完一支祝壽的舞之後,從柏王開始長幼有序的起身祝賀,獻上珍貴的賀禮給皇上。
柏王贈寶劍;蘭琄公主贈百年靈芝;湛王贈夜明珠;濬王贈美人圖,詼諧的祝賀詞逗得皇上大笑;鈺王贈的是皇朝裡稀有昂貴的百花釀酒,三個年幼的公主合送一組涼爽的床榻給皇上,禮不在重,心意為貴。
眾人面前,蘭非和皇上深厚的手足之情也彰顯出來。皇上的左手邊坐的是皇后,右邊的位置,坐的自然是蘭非了。蘭非正肆無忌憚地拋著湛王獻上的夜明珠,拋到一半,他卻安靜下來了。
「非兒,你怎麼了?」
蘭非回過神,背上冒了一身冷汗,他竟然在皇兄的壽宴上恍神了?這是大忌,今日是計劃的關鍵日子,他心頭不能老惦著歐陽瀞,他得專注點!
「皇兄,再喝點酒好嗎?」蘭非把夜明珠擱回,恢復平時的慵懶自若道。
「朕想喝喝你送的百花釀酒。」
蘭非看了眼小七,小七立即動作飛快的從那一堆壽禮挖出酒瓶來,遞給蘭非,由他親自為皇上斟酒。
蘭昕喝了口,讚譽有加。「這麼美味的酒,朕真想和我的手足們一起分享。非兒,你要人把酒分下去吧……唔……」他說到一半突然握住喉嚨,似被什麼給噎住了、難以呼吸,手上的酒杯也翻倒了。
「皇兄,你怎麼了?!」蘭非見狀臉色大變,連忙自座位上站起,扶住皇上緊張問道。
「非兒,你讓朕喝了什麼……」蘭昕的表情極為痛苦,質問著。
「是百花釀酒啊,皇兄,這酒有什麼問題嗎?」蘭非臉上充滿擔憂和疑惑,似是不明白為什麼皇上在喝了他的酒之後,會變成這樣。
左方的皇后發現了皇上的異樣,驚慌失措地叫道:「皇上,你人不舒服嗎?」
座位稍遠的王爺公主們也發現了皇上的異狀,紛紛站起身過去關切。
蘭昕奄奄一息的躺在龍椅上,一臉痛心的指著蘭非,「非兒,你、你……」
他生怕被皇上誤會自己在酒裡下了毒,難得失措的辯駁道:「皇兄,不是的,那酒沒問題……」他的目光找著小七。似乎在說——小七呢?剛剛不是還待在一旁,那瓶酒是他遞上來的。
「鈺王爺,你殺了皇上!」皇上一闔眼,皇后便淚流滿面的指控。
蘭非如遭雷擊的怔住,一會兒才辯解著。「不!不是我,我不可能殺皇兄的!皇兄、皇兄,你快醒醒啊!」他激動的搖晃著皇上的肩膀,淚水無聲的湧出,痛心疾首地吼道:「快傳御醫啊,你們還圍在這裡做什麼?」
蘭非與皇上感情有多深厚,是眾人皆知的事,加上他此刻的表情太傷心欲絕了,沒人真的認為他是兇手,士兵們都不敢往前一步。
終於,御醫趕來了,可他仔細診察後,卻沉痛地猛搖頭。「皇上中毒已深,已經……駕崩了。」
眾人先是難以置信,接著王爺們露出哀色,皇后、妃子和公主們放聲慟哭,百官們跪地哀悼,場面哀戚至極。
蘭非不願相信皇上已逝,近乎瘋狂的咆哮,「不,皇兄怎麼會死,不可能!」
突地,有人提出了質疑。
「九弟,獻給皇兄的酒怎會有毒?」柏王爺五年來駐守邊疆,統率皇朝重兵的他,問起話來氣勢逼人。
「皇嫂說你殺皇兄,是真的嗎?」向來怯懦、不參與政事的湛王爺也忍不住跳出來質問。
連最風流、吊兒郎當的濬王爺,都以嚴肅的表情瞪視他。
驕傲又備受尊崇的蘭非何曾嚐過這種千夫所指的滋味,他怒不可遏拔出柏王爺贈的寶劍,指著他們道:「別說瘋話了!我怎麼會殺了自個兒的皇兄?我不是凶手,那酒是被他人下毒的!」
柏王爺看到他拔劍,更認定他心裡有鬼。「九弟,皇上待你不薄,你怎麼能沒有天良的毒害他!」
蘭非焦急地喊道:「住口,我說了我不是凶手!」
這時,有個一臉蒼白的士兵抱著肚子前來通報。「旭王爺領著大批軍隊攻進來了!」
在皇上駕崩之時,居然有人造反?!宮殿裡的人都惶惶不安著,公主們嚇哭了,有些怕死的官員們也急著找退路求生。
更糟的是,負責守衛皇宮的士兵們在吃了廚房的膳食後,陸續傳來腹痛的消息,雖說大部份仍趕到殿內禦敵,可實際上跑茅房都來不及了,哪有力氣拿刀抗敵。
蘭逸和秦功率領的軍隊輕輕鬆鬆就攻入皇宮,殺入正在舉辦壽宴的大殿裡——
「皇上就是你殺的,蘭非!」
蘭逸穿著戰袍,一臉正氣凜然地指控他,舉著刀往前跨,周圍的官員無不閃遠點,以求保命。
「你最信賴的侍衛說,你在酒裡放了毒,對吧,小七?」蘭逸喚道。
消失好一會兒的小七竟出現在蘭逸身邊,還應和著蘭逸的話。「是的,我親眼所見。」
此話一出,宮殿裡一陣沸沸揚揚,蘭非成為眾矢之的,所有人眼中的罪人。
蘭逸繼續顛倒是非道:「鈺王爺表面上安於當皇上的心腹,但其實野心勃勃的想推翻皇上、想拔除我,他讓我冠上叛國賊之名,可他才是真正的叛國賊!此刻皇上已駕崩,我排行第五,是最有資格當新皇的人,我要你們馬上拿下鈺王爺!」
在這時候,誰是真正的叛國賊其實不重要了,他只是要蘭非多背一條罪,反正他已在這場壽宴裡取得最有壓倒性、最令人信服的力量,能讓底下的人臣服於他!
皇上喝下小七下了毒的酒駕崩,蘭非成了凶手,皇宮裡的士兵也都被小七下藥了,不用費他一絲力氣就攻入皇宮,這一個個官員們更膽小如鼠,不敢抵抗,真是天助他也!天下是他的了!
「九弟你……你真的殺了皇上?」柏王爺似相信了蘭逸那一番話,拔刀朝蘭非砍去,不能原諒他。
而蘭非反應快,以寶劍擋住他的刀,刀刃互擊,發出鏗鏘的好大一聲。
「好了,別真的動刀,六弟。」蘭昕突然在眾人面前「復活」,他睜開雙目,還扶正了他歪掉的冠帽。「沒想到演戲那麼難啊,渾身不能動,害朕不舒服極了。不過,那百花釀酒還真好喝,我該多喝幾杯再裝昏倒的。」
皇上詐死?!眾人們為這突來的轉折驚呼出聲,皇后、妃子和公主們欣喜落淚。
蘭逸卻是呆若木雞,不敢相信應該被毒死的皇上竟還活著,這是怎麼回事?
「皇兄,待會兒讓你喝得過癮。」局勢突變,蘭非眸裡閃著勝利光芒,語氣充滿諷刺意味的朝蘭逸問道:「五哥,你想喝喝看這美味的毒酒嗎?」
他的計劃大成功!這事只有他、皇兄、小七、六哥和御醫五人知情。
會找上六哥幫忙,是因為六哥是除了皇兄外,他勉強能信任的兄弟。
當年的皇位爭奪戰上,痛恨兄弟鬩牆的六哥,眼不見為淨而自願到邊疆駐守,現在皇朝好不容易安定了,六哥當然無法容許蘭逸來破壞了,願意助他一臂之力。
士兵們吃的膳食,小七確實動了手腳,一來是想讓蘭逸因為能輕鬆進宮而放鬆戒備,二來是不想讓士兵多做頑強抵抗,減輕傷亡。
最後,御醫則是皇兄吩咐他作戲的,御醫並不清楚這全部的計劃。
這回,蘭逸輸得徹底,這就是他還給他的十倍報復!
蘭逸被蘭非這麼一問,這才額冒青筋的發現自己上當了!皇上喝的不是毒酒,小七說會在那酒裡下毒是騙他的!
「宋七,你找死,竟敢騙我!」
什麼看不起蘭非、在他面前挨刀,都是騙他的!這是蘭非的陰謀,誘引他來到皇宮逼宮篡位,好不耗一絲力氣的逮捕他!真是太可恨了!
小七任蘭逸在那裡憤怒咆哮,一副若無其事的拿出解藥,分給肚痛的士兵們。「吃顆藥丸就沒事了,委屈大夥兒,大夥兒辛苦了!」
他從主子身邊消失的那段時間,就是祕密到殿外接應蘭逸,向蘭逸稟報皇上已喝下毒酒,好讓蘭逸在大喜之下,喪失戒心的進行逼宮。
現在他小七的任務已完成,當然不用在蘭逸面前演戲了。
蘭非凝望著小七手掌上的傷,淡淡道:「辛苦你了。」沒有那道傷口,這計劃或許就不會成功了。
小七明白自家主子的性格,感動在心,興奮過頭地說:「不辛苦,小七可以為王爺死!」
蘭非嘲諷地哼道:「你死了有何用?」
蘭逸恨恨地瞪著兩人,真想殺了這對主僕……不,皇宮裡他看得見的人他都要殺盡,他們看他落得這副慘狀一定在心裡笑他,可惡,不准笑,他還沒輸!
母妃,他還沒有輸啊!他要殺了這群人奪得皇位!
「秦功,我們聯手宰了這些人!」他轉身對秦功說。
在秦功逃到金翼皇朝後,效忠他的士兵也陸續跟隨著他來到皇朝。他們說好了,要先助他奪得帝位,再攻回赤龍國,往後他們就各自為皇,利益共享。
然而秦功卻不吭一聲的越過了蘭逸,走到蘭昕面前,跪下道:「我秦功願意投降歸順於皇朝。」
蘭逸簡直不敢相信,連秦功都窩裡反了?!他一投降,他的手下自然不會幫自己,或許還會反過來幫皇上捉他!
「秦功,你這叛徒!」他暴跳如雷地吼著。
「秦功,這些信可真是你和旭王爺的通信?」無視於蘭逸,蘭昕拿出一疊書信問道。
秦功看著信,必恭必敬地道:「是,我在赤龍國時就和旭王爺聯繫了一年,我也保留了旭王爺的信,以防旭王爺在日後背叛我。」
「很好,罪證確鑿,將蘭逸這一干人以叛國罪給拿下!」
「是!」一個個吃了解藥恢復精力的士兵,團團圍住蘭逸和他的部下。
「非兒,你是怎麼說服秦功歸順咱們的?」蘭昕沉痛地望了一眼他的五弟,嘆息著問向蘭非。
蘭非回答,「我查到了秦功和妻子鶼鰈情深,但他的妻子患有罕見的病,隨時有喪命的可能,唯有昂貴稀有的長靈丹能延續他妻子的性命,所以我用原本要獻給皇兄的長靈丹跟他做了交易,要他背叛蘭逸,待回國後,赤龍王也會撤除他的罪、收回他的兵權,給他一筆錢和妻子回老家過活。」
這幾日來,他忙的就是這事,他知道小七向蘭逸投誠後,一定有見到秦功的機會,他便要小七居中牽線,讓他見上秦功一面,說服秦功答應這交易。
「非兒,你做得好。」
「還沒結束,我的未婚妻還在他手中。」蘭非苦笑,不敢掉以輕心。
被士兵團團圍住的蘭逸見他帶來的士兵們紛紛跪地求饒,只餘幾名死士要與他同進退,其他人全沒有放手一搏的鬥志,便明白大勢已去。
「母妃,我輸了……不可能、明明不可能的……」他瘋瘋癲癲地笑道。
蘭非邁步走到他面前,試圖與蘭逸談判。「蘭逸,在你想擊沉我的船時,我就發誓,我會以十倍來報復你,但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只要你放了歐陽瀞,我就請皇兄饒你一命,你知道我的能耐。」
蘭逸以狂笑聲來回應他。「放了歐陽瀞?在我毒殺太子時,我沒想過要放了他;在我母妃毒死華妃時,她也沒有想過要放了華妃。你以為我現在兵敗如山倒了,還會放了你心愛的女人嗎?」
談判失敗。
但令人驚駭的是,太子和華妃之死都有了解答。蘭非聽了更無法原諒蘭逸,眸光迸出殺意,舉高劍砍向他。
蘭逸一刀擋住攻擊,他知蘭非武藝不弱且宮殿裡士兵眾多,若纏鬥下去他恐怕無法全身而退。「看來,歐陽瀞真的是你的弱點,我就算死也會拉著她陪葬。」
蘭非面露戾氣,又一劍狠狠朝他砍去,蘭逸敏捷閃躲,在死士的掩護下,揮劍傷了幾個擋住他去路的士兵,運起輕功奔出宮殿。
他休想傷了瀞兒分毫!
蘭非紅著眼,持著劍追趕在後。
 
 
蘭逸見人就殺,一逃離皇宮,就往附近某個隱密的樹林逃去。
「王爺,要起程了嗎?」大榕樹下,停著一輛馬車,在原地戒備的死士一看到他,立即詢問。馬伕執著馬鞭,已準備好要趕路。
他們都知道,蘭逸會狼狽地出現在此,表示逼宮失敗了,而馬車裡藏的人是他們的保命符。
蘭逸搖搖手,隨即進了馬車,幫被緊緊綑綁的歐陽瀞拿掉嘴裡的布,解開繩索後,捉著她下馬車,要馬伕替一匹馬鬆綁,把她拋上馬跨坐,自己再上馬坐在她身後。
「你想帶我去哪?快放我下去!」歐陽瀞顧不得跨坐讓她不端莊的露出了小腿,她一心只想逃,但他雙手橫過她捉緊韁繩,困住了她,加上馬兒奔跑的速度太快,她都頭暈腦脹了,何況是跳馬。
冷靜點!前兩天她被蘭逸關在廂房裡,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現在起碼她雙手自由,又在戶外,她一定找得到逃逸的機會!
蘭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拚命催促著馬兒跑快一點,再快一點,歐陽瀞一次次狼狽地往後跌入他懷裡,憎惡的表情寫在臉上。
蘭逸在她身後囂張地狂笑。「快哭啊,快大喊救命啊!蘭非正在後面追趕想救妳,他真的很怕我會拖著妳陪葬呢!哈哈!」
陪葬!想來是蘭非的計劃成功了,才逼得旭王爺只能做垂死掙扎的捉著她一起自盡,存心想看蘭非痛不欲生。
「你真是個卑鄙陰險的人!」她忍不住罵道。
蘭逸仍舊狂笑,陰惻惻得有如鬼嚎。「別以為蘭非比我好,我們都活在五年前的皇位爭奪戰裡;活在那一場為了至上的權力,雙手沾滿血的惡夢裡,他跟我一樣的卑鄙陰險!」
歐陽瀞聽不下去這番指控,她看到的蘭非不是這樣的。「不,蘭非跟你不一樣,起碼他懂得愛人與被愛,你不懂!」
蘭逸被她的話語擊中內心最脆弱的一處,倏地陷入恍惚,想起華妃有張美麗又慈愛的臉孔,可他的母妃只要一得不到父皇的愛,就會面目猙獰地鞭打他;蘭非有個疼愛他的哥哥,他的哥哥卻辱罵、傷害他,讓他忍無可忍地殺了親哥哥——他們確實是不一樣的。
這個差別是蘭逸心裡的痛處,是他憎恨蘭非的原點。
沒道理只有他一個人活得那麼痛苦!
「我是不懂!蘭非沒有一個會鞭打幼小的他來洩恨的母妃!為了活下去,我只能往上爬,只要我當上皇上,變成皇朝裡最強悍的男人,母妃才會高興,不會再打我!」
她聞言悚然一驚,「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蘭逸是個活生生的例子,但就算她同情他年幼時的遭遇,也不會認同他現在所做的事。
不過,或許她能趁著他情緒混亂脆弱時,為自己找一條生路。
「旭王爺,你已經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孩童了,你的母妃傷不了你了!只要你願意放我走,我會要蘭非懇求皇上放了你,讓你重新做人的!」她力勸著,希望他回頭,她得以安全的回到蘭非身邊。
歐陽瀞的話令蘭逸動搖地流露出迷惘的神情,但後頭追趕的馬蹄聲愈來愈響亮,似乎快要追上他們,他眼中很快又露出戾光。
蘭非追來了,後頭一定還有兵馬,他已經無法回頭了!
他厲聲狂笑。「不,不可能的,他們不會放過我,我一定會被判死罪,既然都得死,不如死得不孤單。前面有座斷崖,我們就一起跳下去吧!」
她恐懼的倒抽口氣,他還是要她一起陪葬!他沒救了!
而此時蘭非終於趕來了,坐騎與蘭逸的平行奔馳著,朝他大聲吼道:「放開她!你的敵人是我,不是她!」
蘭逸回以陰狠的笑。「我死了,有你的女人陪著,在陰間也夠銷魂了。」
蘭非怒眸睜大,拔出劍朝蘭逸展開凌厲的攻擊,想逼他停下馬。
蘭逸不甘示弱的回擊,恫嚇道:「你再出招啊,你不怕我拿她來擋劍嗎?」
他不禁遲疑了下,就立刻被蘭逸捉住機會攻擊,雖然他閃得快,馬上用劍擋住,胸前的衣袍還是被劃破了。
蘭非因她而縛手縛腳,歐陽瀞都看在眼裡,從她甘心被擄的那一刻起,她就決定絕對不要成為他的負荷,現在,當然也是!她豁出去了!
她趁蘭逸不注意時,取出暗藏在袖裡的匕首,顫著雙手刺向蘭逸握韁繩的手臂,力道大到匕首深深嵌入手臂裡,鮮血不斷冒出。
「啊——賤女人!」蘭逸痛得嘶聲怒罵,鬆開了韁繩,停止了攻擊,從疾奔的馬上摔了下來。
蘭非見機不可失,連忙把歐陽瀞從蘭逸乘坐的馬兒背上拉離,側坐在他懷裡。歐陽瀞獲得自由後,為自己傷了人感到害怕,埋在他懷裡發抖著。
「沒事了,瀞兒,妳很勇敢……」他驕傲的吻了她的髮心。
蘭逸見歐陽瀞被蘭非救走了,咒罵了聲,忍痛拔下手臂上的匕首,將劍收回鞘跳上馬,單手拉住韁繩,往前奔馳逃逸。
而小七以及宮裡的侍衛們也都趕來了,蘭非把歐陽瀞交給小七後又騎上馬。
「這是我和蘭逸的戰鬥,任何人都不准追來!」他命令後,追了上去。
很快地,他穿越樹林,追上了蘭逸,往右一看,是險惡的斷崖,一不小心就會跌得粉身碎骨。
兩人十幾年來的仇怨在這一刻爆發,同時跳下馬,展開攻擊。
蘭逸因手臂受傷十分疼痛的原故,無法集中精神略遜一籌,但蘭非並沒有藉機猛攻他的傷處,想堂堂正正的跟他決戰。
堂堂正正……蘭非心裡哼笑,他肯定是被歐陽瀞給潛移默化了。
蘭逸吃力的擋下他的一劍。「蘭非,你的女人說,你跟我不一樣。」
蘭非挑眉,大概能想像歐陽瀞對他說了什麼。「我稍微能認同這句話了。」
他跟蘭逸都是活在黑暗裡的人,但,他擁有愛他的人,所以他還有心,沒有完全迷失在黑暗裡。
蘭逸像是領悟到什麼,苦澀道:「我終於知道,我為什麼那麼討厭你了。蘭非,我羨慕你。」羨慕他有個美麗慈愛的母妃,還有個疼愛他的哥哥。
他說什麼?蘭非一個恍神,腹部被猛刺了一劍,血染紅了衣袍。
「你太大意了。」蘭逸拔出血淋淋的劍,得意揚揚的笑道。
「所以我要扳回一城。」蘭非危險地瞇緊眼,展開更猛烈的反擊,不顧他動得愈厲害,傷口扯裂得愈嚴重。
這傢伙根本是不要命了!蘭逸發現自己抵擋不了,身上很快多了一道道傷口,只能做著困獸之鬥。
可惡,他絕不要死在蘭非劍下!
蘭逸棄劍,退到了斷崖前,只差一步就會掉進萬丈深淵。
蘭非,我羨慕你。
蘭非看他作勢往後仰,心頭陡地浮出這句話,令他心生複雜情緒地焦急喊道:「蘭逸,你不能跳,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羨慕他。
但他眼前已空無一人,蘭逸已葬身在斷崖底下。
他這時才感覺到蘭逸刺中他的那劍痛得要命,頹然倒地。他試圖捂住傷口止血,卻怎麼也止不住湧出的鮮血濡濕了大片衣袍,令他疲累得只能閉上眼休憩。
他的疑問,恐怕一輩子都不知道答案了……
這時,小七騎著馬載著歐陽瀞趕來,後面的大批士兵也來了。
歐陽瀞在蘭非的身影消失後,心頭始終忐忑著,趕緊要小七帶人去援助,前一刻她甚至心窩痛了一下,令她更不安,果然,他人正躺在血泊裡。
「蘭非!蘭非!」她心急如焚的喊著他的名,立刻下馬奔向他。
蘭非隱約間聽到歐陽瀞喊著他,卻使不出力氣睜開眼看她,漸漸地,他連痛都感受不到了,陷入昏睡當中……


在蘭逸自盡後,蘭非被運回皇宮,讓醫術最精湛的御醫治療。
但他失血過多,又發燒,足足昏迷了七日。
這些日子,歐陽瀞親自照顧他,她總在沒人看到的地方以淚洗面,但一到病榻前,她又強振精神幫他冷敷、擦淨身子,注意他的傷口有沒有化膿,強餵他藥物或補品,替他補足體力。
蘭昕一天會來個一、兩次關切蘭非的傷勢,總要她去休息,讓宮女來照顧蘭非,她不肯,非要親自守在他身邊,連歐陽輔苦勸她也不成,晚上也是不避嫌的留宿在蘭非寢房裡。
歐陽瀞是怕,怕要是蘭非再也醒不過來了,她見不到他的最後一面怎麼辦。
但她咬著牙,承受極大的恐懼看顧著蘭非,等待著他醒來的一天。
第八天,蘭非終於醒了,她欣喜的在他面前落了淚,他吃力地想舉起手,幫她拭淚,卻使不上力,只能發顫著,歐陽瀞直接拉起他的手,貼在她臉上。
第十二天,蘭非還是虛弱,但起碼能跟她說些話,能吃歐陽瀞餵他的那些好消化又富有營養的粥。
第十五天,蘭非能下床走路了,但頂多只在能寢房外散步,無法走太遠。
第二十天,他氣色更好了,也吃膩了清淡的粥品,跟歐陽瀞吵著要吃涼拌牛肉,她不答應,認為病人不該吃辛辣食物,為此兩人還吵了下嘴。
午後,蘭非情緒更焦躁,因為他找不到一樣重要的東西。他該早點想到那樣東西的,瀞兒每日會幫他更衣,她該不會看見那東西沾到他的血,就拿去丟了吧……
歐陽瀞端著湯藥來到寢房,看他翻著衣櫃似在尋找什麼,問道:「你在找什麼?」
他耳根子有著不自然的淡紅,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兩個字。「沒事。」
哪會沒事,看他那雙眼四處瞧,很明顯在找東西。她把湯藥擱在桌上後,又問了一次。「說吧,也許我知道放在哪兒。」
「與妳無關。」蘭非拒絕得很快,覺得說出來後他面子會掛不住。
歐陽瀞眼一亮,這可奇了,這鈺王爺向來有話直說,否則就是拐彎抹角的暗諷她一頓,居然也會用彆扭的語氣說「與妳無關」這四個字?
「好,跟我無關。」她暗笑著,配合他的沒追究下去,卻想到了另一件事,「對了,我幫你洗了……」
「是手絹嗎?」蘭非雙眸滿懷期待的問道。
她掩嘴笑了,終於明白他在找什麼了。她把收在袖裡的粉桃色手絹遞給他。「上頭沾了血,我幫你洗淨了……我沒想到,你會一直放在身上。」
當小七幫他把染血的衣袍脫去,她發現那條她曾用來幫他止血的手絹時,眼淚忍不住撲簌簌地落下,至今仍無法忘懷當時的感動。
蘭非被看穿心事,俊臉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片紅。
他從未、從未在面對女人如此手足無措。
在他受重傷昏迷時,是歐陽瀞守在他身邊,雖然他昏迷了,但他總感覺得到她溫柔的為他擦汗,在他耳邊對他說話,還不時握著他的手,她柔軟的掌心不只將暖呼呼的溫度傳給他,也帶給他力量。
終於,他憑著意志力清醒過來了。
他一睜開眼,就見她哭成淚人兒,可他的手只能無力地發抖著,居然連想幫她拭淚都做不到,直到她拉過他的手貼著臉兒,貼了好久好久,才看到她笑了。
哪知,接下來她成了他身心無法缺少的存在。
每天,他一睜開眼,就看到她親自為他照料一切,幫他擦澡、換衣、餵食,甚至還拿過尿壺給他。
晚上闔眼欲睡時,躺在他身側的她,明明疲累不堪,卻總是噙著滿足的笑入睡,彷彿她為他所做的她都甘之如飴。她對他的情深意重,真讓他胸口鼓漲著滿滿的悸動,卻不知如何是好。
他對她的需求也變得強烈,一開始他還會勸她去休息,但現在她只要離開寢房一會兒,他就會暴躁不安地找盡理由強留住她。
他變得……想無時無刻看著她,只有她留在他看得到的地方,他才會快樂。
他比喜歡還要更喜歡她,比走火入魔還要更對她入魔,他的心……簡直被她那鵝黃色的娟麗身影給淹沒,看不見其他,連他自己也看不到了!
「蘭非,你愛我,對吧!」
下一刻,他聽到她用著極肯定的語氣說,胸口轟隆一聲著火了,但他仍不肯定這陌生又強烈的情感是什麼,「愛?我根本不知道我是不是……」
歐陽瀞清甜嗓音揚起喜悅的笑聲,把他的彆扭與不自在都看在眼裡。「我知道,你愛我。」
蘭非看她一臉篤定,心跳驀地加快了起來,活似他真的愛上了她,而且,還愛得很瘋狂。他一咬牙,不想再畏畏縮縮的逃避了,他鈺王爺可不是個懦夫。
他視線坦然的迎向她。「我只知道從來沒有喜歡一個女人喜歡到願意跳下湖救她;喜歡到想把她永遠佔為己有而娶她當王妃;喜歡到她被捉走了,卻必須顧全大局不能救她,而好幾日都痛苦不堪。瀞兒,如果妳覺得這就是愛,我想,那就是吧!」
若真是如此,他可要好好享受這份濃烈到承受不了,又快樂銷魂的愛。
歐陽瀞知道說愛對蘭非來說太過陌生,或許他現在還有些迷惘、看不清楚自個兒的心意,但他願意承認愛她,她真的好高興。
「蘭非,我也愛你。」她深吸了口氣說,即使面紅耳赤了她仍是直視著他,她想坦蕩蕩地面對自己的感情。
聞言,蘭非感到一陣迷醉暈眩,血脈僨張,皮膚的每一寸都熾熱得顫慄著。
他處在狂喜中,胸口滿溢的悸動成了一種渴望,勾動起他下腹的火熱,他快步上前將她拉入懷裡,傾身想掠奪她的唇——
歐陽瀞臉紅著推開他,後退一步。「不行,你的湯藥還沒喝……」
「乖,先讓我親妳。」他眸底閃著異常的熾熱光芒。
「少騙人了,你根本只想把我抱上床榻!」她看出他邪惡的意圖。
「那又怎樣?我們都快是夫妻了。」他一點都毫不掩飾自己的慾望。
「就這樣。」歐陽瀞快手在他腹部拍了一記,他立刻疼得彎下了身。「看吧,你的傷還沒好,先吃藥!」
「歐陽瀞,妳今晚慘了!」蘭非宣告道,他們這些日子一直是同床共枕,他有太多機會吃掉她。
她卻端起桌上那用大碗公盛著的烏黑湯藥,得意笑道:「是誰比較慘還很難說呢!」
第10章
歐陽瀞誘哄蘭非喝完那碗烏黑的可怕湯藥後,皇上的貼身侍官便把她喚出房,領著她到一處議事的宮殿。
一見到皇上,她跪下行禮,「吾皇萬歲萬萬歲。」
「平身吧。」蘭昕和悅地笑道:「歐陽姑娘,朕只是想跟妳聊聊,別太拘束。」
歐陽瀞曾在蘭非寢房裡見過皇上幾回,當時他臉上憂心忡忡的表情,令她十分動容,也因此她對於自己突然被皇上私下召見,並不感到戰戰兢兢。
皇上既然是真心疼愛蘭非,就不會做出傷害她之事。
「皇上想跟民女聊什麼?」她站起身,不卑不亢地道。
蘭昕見過她不下十多次,雖明白她對蘭非情深意重,卻也覺得她頂多是個氣質脫俗、性情溫婉的姑娘,這樣的姑娘要多少有多少,他真不明白她是哪一點讓非兒傾心,所以才會在今日召見她,想多了解、測試她,看能不能令他滿意。
「非兒他似乎很迷戀歐陽姑娘,這讓朕很傷腦筋,因為妳的身份是配不上他的,朕想賜婚,讓他跟赤龍國的公主成親。」
皇上希望她離開蘭非?!
歐陽瀞臉色變了變,最後竭盡所能地保持平靜道:「皇上,民女配得上鈺王爺,民女要當他的王妃。」
她不會離開蘭非,也不認為皇上真會強迫蘭非娶公主,她不會退縮,要奮力一搏,向皇上證明能成為蘭非妻子,王妃唯有她才能勝任!
蘭昕眸底閃過一抹異樣的光彩,佯怒道:「真敢說大話,妳不過是個小小的縣令之女!」
「可是民女敢肯定,鈺王爺嬌生慣養、任性妄為,只有民女敢要他。」她抬起眸,無懼地直視當今最有權威、能以喜怒治她罪的男人。
蘭昕眸裡的光彩更甚,但他繼續佯怒道:「妳說非兒嬌生慣養、任性妄為?妳竟敢當著朕的面批評朕的手足!」
歐陽瀞立即跪下,臉上卻沒有一絲畏縮神色,「皇上,您應該了解鈺王爺的性情,他可不是一般金枝玉葉的公主能應付的,但民女有足夠的自信能馴服他。」
馴服?蘭昕真不敢相信會從一個姑娘口中聽到這兩個字,他再也裝不了惡人,忍俊不住地大笑道:「不愧是非兒傾心的女子,歐陽姑娘真的是獨一無二!朕說要讓非兒和赤龍國公主成親是開玩笑的,妳就安心的當妳的鈺王妃吧!」
原來只是在測試她。真被皇上給嚇到了,她鬆了口氣,卻有些欲言又止,「謝皇上成全……」還有件事,她不知該不該說。
「說下去吧。」皇上看出她還有話要說。
她綻出溫嫻微笑,「其實王爺平日很少笑,但有次他提起皇上時,笑得格外溫和好看,令民女很難忘,而前些日子看皇上每天都來探視他,如今還用心測試民女夠不夠格當他的王妃,讓民女心裡頗為感動……民女是獨生女,很羨慕這樣的手足情深呢!」
「是啊,非兒小朕十歲,朕自然放不下他,有時候真覺得他是朕的孩兒呢。」蘭昕心情愉悅地朗笑出聲,忽地又正色道:「歐陽姑娘,妳就把他帶走吧!」
那孩子化身為他的影子,身不由己地代他做了太多骯髒事,他早就有想放非兒自由的打算,終於,時機到了。
雖然往後少了非兒,做事會很不順利,但他還有文武百官輔佐,也一定還能找到能讓他用性命信賴的人。
「什麼?」歐陽瀞一時錯愕。
蘭昕淡笑,沒多解釋,下一句話又令她感到十分震驚。
「歐陽姑娘,朕打算讓安知縣成為遊覽的勝地,讓百姓們多些賺錢的機會。朕打算派非兒到那兒監督修建道路、河場、屋舍等工作,察看是否有舞弊現象,妳覺得如何?」
讓安知縣成為遊覽勝地?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歐陽瀞高興得幾欲喜極而泣了,「太好了,謝皇上……」她深深叩拜,沒多久卻面露遲疑地道:「可是,鈺王爺他會答應這件差事嗎?」
安知縣不比富裕的京城,沒有豪華的酒樓、住的宅子也沒京城舒適,吃的更不精緻,他受得了這種平淡樸實的生活嗎?
蘭昕眸底精光閃動笑道:「怎麼問朕?妳不是很會馴服他嗎?」
 
 
半個月後,安知縣內。
 
歐陽瀞這幾天很忙,皇上的聖旨下來了,她得幫爹集結縣民宣布要事,說明皇上撥款欲將安知縣規劃為遊覽勝地,屆時會需要大量人力,縣民若有意願,可至鎮衙門登記,可以領到酬勞。
而歐陽輔在經過被誣害,差點命喪黃泉這橫禍後,性格也變得不那麼死硬、認定世事非黑即白,對某些無法單以是非論定人事,他也願意去傾聽、包容,伸出援手。
今天,在協助她爹向縣民宣布皇命後,歐陽瀞和寶兒繞到市集去買菜,阿權則緊跟在後,幫忙提重物。
「小姐,今天的魚貨很新鮮,買幾條回去吧!」賣魚的阿婆熱切地招呼。
「看起來真的很新鮮呢,給我六條,我們家裡吃飯的人多。」歐陽瀞看阿婆身上的舊衣不能禦寒,多塞了點碎銀給她,「去買件厚衣來穿吧。」
「小姐,不用了,我孫子阿豪已經徵上粗工了……」
「等真正上工、領到薪俸也要一段日子。婆婆,聽我的話吧,要是妳病了,到時看病還得花更多銀子。」
「謝謝小姐……」阿婆滿懷感恩地道。
取過魚後,她拍拍阿婆的肩,和寶兒、阿權繼續前行。
「小姐,魚買了,青菜也有了,還要買什麼呢?」寶兒問道。
「我們買點楓糖糕回去吧!」她的語氣多了幾分懷念的悵然,懷念的不是那滋味,而是曾買給她、看著她吃的人。
「京城裡賣的楓糖糕雖然好吃,但還是比不過我們本地的口味……說到這,不知道鈺王爺何時才會來……」
聽到寶兒提起蘭非,她的思念更深了。扣掉五天的路程,她回到安知縣已滿十天了,當初沒跟他說一聲就悄悄離開京城,他一定相當生氣吧……
皇上要她帶他走,她卻無法確定他是否願意和自己一起在安知縣生活,似乎唯有先瞞著他離開京城,讓他氣呼呼的追趕過來,是最容易且有效的方式。
她覺得自己有些卑鄙,利用他對她的感情讓他留在不熟悉的地方,因為比起待在富麗堂皇的鈺王府當個清閒王妃,她更希望能在家鄉的土地上落腳,盡力為縣民們做事,皇上算是如了她的意。
「小七公子不知會不會一塊來……」
寶兒帶著期盼的喃喃自語讓歐陽瀞剎那間回過神,驚喜地盯著她看,「我沒聽錯吧,妳叫小七『公子』?」
寶兒的臉紅得直逼提籃裡的番茄,她彆扭地道:「小七公子武功高強、忠心護主,叫公子有什麼不對……」
看來,她待在宮中照顧蘭非的那段時間,一起留下的寶兒也對小七滋生了好感。
歐陽瀞在心裡忖道,對當紅娘這件事可有很大的興趣,「寶兒,妳喜歡小七的話,我可以幫忙喔!」她笑咪咪地毛遂自薦。
寶兒羞窘得跺腳。「小姐,我只是崇拜小七公子而已,妳別胡來啦!」
阿權聽得哈哈大笑起來,惹得寶兒賞他一記白眼。
買完菜,回到府邸後,歐陽瀞親自煮了晚膳,做出好幾道口味不同的魚料理,並和僕人們一起享用。
天黑後,她在房裡幫不識字的縣民寫信,一寫就寫到亥時。
「小姐、小姐,快開門!」深夜裡,寶兒忽然猛敲門,活似後頭有惡鬼在催。
她怕會吵到她爹,匆匆開門,「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她一拉開門板,就看見寶兒、管家和幾名小廝,他們都一副睡眼惺忪、像是從好夢中硬被挖起來的模樣,再往後瞧,她對上了蘭非那冰冷得令人為之顫慄的視線。在他身後則是小七帶領的一群侍衛,以及散放一地的行囊。
寶兒一找到靠山,便一古腦地把滿腹的委屈向她傾吐,「王爺三更半夜來敲門,把福伯他們都吵醒了,他們又來敲我的房門,要我帶王爺來找小姐妳,我說現在太晚了,小姐恐怕已經睡了,王爺卻對我說,我動作再不快點,就要把我關在柴房裡餵蚊子……」
「丫頭,妳是在向妳家小姐告狀嗎?」蘭非一雙銳眸瞪了過去。
「哇嗚……」寶兒沒膽地躲到歐陽瀞後頭。
「蘭非,你怎麼能這樣威脅寶兒?寶兒都嚇壞了。」她蹙著秀眉指責。
「妳現在還有心情擔心別人?」他臉色陰鷙地道。
「福伯,我們去準備被褥吧,房間不太夠,恐怕要打地鋪了……」寶兒心知他是來跟小姐算「惡意遺棄」他的帳,很識相地朝其他人使使眼色,讓大家立即撤離。
歐陽瀞見大夥兒一下子都跑光了,廊上只剩她和蘭非。數日的相思令她渴切地想靠近他,可想到自己的所做所為,卻又有些膽怯地嚥了嚥口水,「你的傷都好了嗎?」
會做出在大半夜趕來,把別人家鬧得人仰馬翻這種霸道行徑的,也只有他鈺王爺了,她不該冀望他會用多正常的方式來找自己。
多日不見,她真的想念他想念極了,真想撲入他的懷裡,但端莊的姑娘不該這麼做,而且他還凶悍地瞪著她,想想,她還是先保持距離、以策安全好了。
蘭非一聲不吭地靠近她,她不自覺地往後退,他卻一把將她拉入廂房內,關上門,開始興師問罪。「歐陽瀞,妳好大的膽子,竟敢一走了之!」
他那麼需要她,她卻說走就走,她一定沒想過他看到字條時受到的打擊有多大!偏偏皇兄不准他追去,堅持要他等到傷口完全癒合、補足元氣後才能出宮,讓他心情更鬱結。
為了早點抵達安知縣,他日夜兼程地把五天的路途趕在三天內走完,還摸黑來敲縣令府大門。他大可一邊玩樂一邊慢慢踱到安知縣的,何需把自己搞得那麼狼狽疲累,還不都是因為她丟下了他!
歐陽瀞很想叫他小聲一點,免得吵醒她爹,但她沒不識相到在這時說這些話,「我爹洗清冤屈後想回來復職,我便跟著他一起回來。我有留下紙條,你沒看見嗎?」
她說得理所當然、沒有一點歉意,讓他更加火大。「我不是都要妳當我的王妃了,以後當然要住在我的王府裡,又回來做什麼?」
「蘭非,你不喜歡這兒嗎?」她探問道。
而他的回應是毫不留情的批判,「這兒?就是一個貧瘠又鳥不生蛋的地方,誰會喜歡?我真想不透皇兄怎麼會派我來這監工……」
「我不喜歡你說這種話。」聞言,她不悅地蹙著秀眉。
蘭非深深吸了口氣,忍住想朝她吼的衝動。只要她蹙一下眉說不行、不好,他似乎就沒轍了,真可惡!
「不喜歡也得住下不是嗎?」事實上,他原本還想說「這地方能住人嗎」?但他不希望她不高興,硬是把話吞下去,開始抱怨別的。
「我本來可以拒絕的,只要我不答應,連皇兄也奈何不了我,可是妳沒有跟我商量一聲就跑回來,給了皇兄一個好理由,說妳喜歡住這兒,派我來這當監工,剛剛好,能讓我們倆『婦唱夫隨』……」
她噗哧地笑了出來,原來皇上馴服小弟的功力也不差。
「笑什麼?!」他惡狠狠瞪她,只覺得一切都糟透了!「皇兄還說他很期待來安知縣參加我們的婚禮,有沒有搞錯?在這種小縣辦婚禮?」
相對於他的心情惡劣,她倒很愉快,「安知縣的縣民都很樸實善良,住久了你就會喜歡上這裡的。」
蘭非無語了,他都站在這塊土地上,行囊也送來了,還能說什麼?只好想想如何改善眼下的情況,「這間寢房當新房太小了,我要蓋間大的,還要用最上等的材料……」
「不要浪費。」她立刻一口否決。
他瞇著眼,抬起她的下顎。「妳這小嘴居然還說得出這種話?我得懲罰妳,讓妳知道往後不能爬到我頭上……」
他傾身攫住她的唇,熾熱的唇摩挲著她的,舌探進她嘴裡翻弄著,吻得她暈頭轉向,融化在他懷裡。
「瀞兒,我現在就想要妳……」他在她耳畔低語誘惑著。
歐陽瀞稍稍回過神,酡紅著臉道:「可是我們還沒成親,不能先洞房……」
「不能嗎?我可不管!」蘭非囂張笑道。
她本該堅決拒絕的,但他的吻溫暖又迷人,令她不禁想被他吻得更深更久,擁有更多的他。「那……我也不管了……」
她變大膽了?!蘭非吃驚地抬眸,看到她意亂情迷的眸裡氤氳著誘人的水霧,他忍無可忍地將她抱上榻,還故意不拉下帷幔,存心想讓燭光照亮她最美麗的模樣。
很快地,她的衣袍一件件被丟下了床,包括最貼身的肚兜和褻褲。
她不依地抗議,「蘭非,你不能亂丟我的衣物……」但她的嘴很快便被堵住,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發出了軟綿無力的阻止,「不能碰、那裡不能……」
「可以碰,這裡也是我的,姑娘。」他佔有慾十足地宣示。
「幹、幹麼叫我姑娘?」她臉蛋潮紅,不敢低頭去看他的手在對她使什麼壞,怎麼讓她腹間又痠又酥麻,好想抬起臀兒貼緊他。
「這叫閨房之樂,瞧,妳的耳根子都紅了。以後我們親熱時,我就叫妳姑娘,會格外有趣。」在她耳邊噴著熱氣,他邪惡地挑逗道。
「你、你實在是很討厭……」她作勢想推開他,卻被他壓得更緊,背部深深陷進柔軟的被褥裡。
「忍著點,姑娘。」被她的小手推得慾火沸騰,他克制不住衝動,一舉挺進她體內。
忽然間一個陌生的硬物侵入體內,她像是被撕裂般,痛得繃緊身子。
「乖,放輕鬆……」蘭非心疼無比,但這是必經的,他不容她膽怯,抱住她往前推、再往前推,緩緩攻入她的深處,才停下來讓她適應。
歐陽瀞咬牙忍耐,直到他不動了才埋怨道:「我不知道會這麼痛……」
「跟豬交配的畫面一比,如何?」蘭非逗她,想讓她分心。
她的臉更紅了。他真是不正經!「你……你賞心悅目多了。」
蘭非埋在她頸窩裡低笑,「真是的,妳的回答總是那麼妙……」
感覺她悄悄放鬆了,他忍不住亢奮地沉入她甜美的深處,退出,又沉入,那銷魂的緊窒令他愉悅地喘息。
「啊!」她不適地皺著眉,輕呼出聲。
真的被他弄得很疼,但又不至於疼到無法忍受,而且隨著他的硬挺滾燙不斷欺進,體內竟漸漸湧上一股令全身酥軟的快意……真是太羞人了!
「不要了,蘭非……」她虛軟地求饒道。
「姑娘,把妳的腿圈在……對,就這樣……」他誘哄著她,發出更滿足的讚嘆聲。
歐陽瀞真恨自己明明在求饒,怎麼反倒配合起他了,腿還圈得他好緊、好緊。
「姑娘,吻我。」
又來了!她羞得無法直視他,匆匆吻上他的唇了事,卻被蘭非回以更激烈纏綿的吻,令她全身熱燙得快暈眩了——
天啊,這種事到底要做多久才能結束?
她不知道,她的王爺打算用一整夜的時間來「懲罰」她。
 
 
隔天,兩人睡到近晌午。
一早不見女兒起床問安的歐陽輔,忐忑地想進女兒的廂房查看,卻被寶兒攔下,他心急地道:「瀞兒從沒那麼晚起,她一定是病了,我要進去看看。」
「大人,小、小姐確實是病了……您就不要打擾她了。」寶兒乾笑道。若讓大人進房那還得了,肯定會掀起腥風血雨的!
「病了?那我更要進去看看……」歐陽輔急切地跨出腳步。
「大人,小姐不要緊的,寶兒已經抓藥給小姐喝下了,而且小姐是怕您擔心,才吩咐我不能讓您知道。您闖進去,我會挨罵的……要不,讓寶兒幫大人看看小姐的狀況好了!」寶兒擋在門前,緊張到汗流浹背了。
歐陽輔被說服了,但他卻站在門外不走,擺明在等她立即、馬上、現在進廂房。
她苦著臉,快哭了。「大人,等一下再進去好嗎?」
歐陽輔看著寶兒的畏縮樣,當下認定這事有鬼,他推開寶兒想進房,門卻鎖著,他只好用力敲門。
「瀞兒,妳真的病了嗎?」他要瞧瞧這對主僕在搞什麼鬼!
「大人,不行啊,小姐她……」寶兒急得哇哇叫。
廂房內,蘭非被吵醒了,歐陽瀞也覺得很吵,在他懷裡呢喃蠕動了下。
蘭非知道昨晚自己把她累壞了,替她拂開頰上的髮絲,他不禁柔情地親起她的額、她的眉、她緊閉的眼、秀氣的鼻梁——
瀞兒,我愛妳。
這句話冷不防地從心底響起。
他並不感到驚訝,自然而然地接受這事實,唯一不同的,只有看向歐陽瀞的眼神,變得更深情愛戀。
她在他懷裡搧了搧眼睫,似乎快醒了,蘭非不忍,親了親她唇角道:「瀞兒,妳好好睡,我去要他們閉嘴。」
說完,他下了榻,只套上褲子就去開門,全然忘了地上丟滿了衣物。
閉什麼嘴?
歐陽瀞迷糊地睜開眼,看著蘭非打著赤膊正欲開門,門外又是一陣鬧烘烘,剎那間,她像是想到什麼的驚喊道:「慢著!蘭非,你不能開門!」
來不及了,他已拉開門和歐陽輔視線對個正著,絲毫不介意被看到光裸的上身。
「岳父大人,這時間我還不想跟你品茗聊天,你請回吧。」
歐陽輔看到的不只蘭非裸露的胸膛,還包括他胸前的抓痕、房內散落一地的衣物,以及床榻下女兒的繡鞋,他大受打擊,快喘不過氣。
「你、你們還沒成親就、就……」話未說完,他便氣極的兩眼一翻,暈倒了。
寶兒尖叫道:「來人啊,大人昏倒了!」
天啊!
真是災難!目睹這一切的歐陽瀞真想躲在棉被裡,永遠不出來……


皇城小報第六十六期——
鈺王爺成親後,和王妃定居在安知縣,但他仍難忘和皇上在宮裡促膝長談的美好日子,總在夜深王妃入睡後,提筆寫信給皇上,濃厚不變的兄弟情誼盡藏在字句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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