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喬米2026/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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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敵鐵拳河東獅(2)喬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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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31《無敵鐵拳河東獅》喬米

第四章
李仲明只是一個小小的知府執事,薪餉不多,租處只是簡陋的舊屋子,不過卻打點得相當溫馨舒適,兩男兩女就圍坐在小小的餐桌前享用一桌精緻美味的食物。
「如繡,妳的手藝真的是越來越棒了!」陶子雋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入莫紫菁碗裡,「紫菁,妳嚐嚐看。」
她輕輕咬下一口,軟嫩適中,酸甜可口,不禁接著讚賞起來,「這是怎麼做出來的,怎麼這麼美味?」
「如繡自小就喜歡研究廚藝,才能端出這些料理,你們喜歡就好。」李仲明其實很自豪妻子的好手藝,只是不好意思太過自誇。
「只是幾道簡單的家常菜而已,瞧你們說得好像是山珍海味一般。」余如繡不好意思的謙虛回應。
「真的很好吃呀!而且這些都是妳佈置的嗎?」莫紫菁的眼光掃了一下屋裡典雅的擺設裝飾。
「這是我的興趣。」余如繡跟著瞄了一下掛滿屋的刺繡品。
「妳好厲害喔!待會我可不可以看看妳還有哪些令人驚豔的作品?」
自己打小只喜歡習武,對於尋常女子該懂的女紅和廚藝,她不但沒有興趣,更是一竅不通。
「好哇!用完餐,我們到裡頭去切磋刺繡的心得。」
「切磋?說是向妳討教還比較貼切一些。」她不敢當眾承認自己壓根兒就不會的事實。
「別只顧著說話,大家吃飯吧!」李仲明沒忘記身為主人的職責,殷勤勸食。
「當然!今晚鐵定要將如繡的拿手好菜一掃而空。」陶子雋率先再舉箸,夾了一塊蔥油雞腿送進莫紫菁碗裡。
「陶大哥賢伉儷鶼鰈情深,讓人看了好生歡欣。」
「仲明兄夫妻也不遑多讓啊!」陶子雋看著正幫妻子添菜的李仲明。
「如繡是個好娘子,我當然該疼她的。」李仲明靦覥的說,一面將去了刺的魚肉夾入余如繡碗裡。
身處在簡陋的舊屋裡,卻能感受到一屋子的溫馨,滿桌佳餚讓莫紫菁吃進一腹的滿足,對面相敬相愛的一對佳偶,更讓她感受到人生如此,夫復何求的幸福。
突然,她有個念頭,如果自己也能擁有這些,這輩子是否還會有遺憾?
直至夜深人靜,陶子雋與莫紫菁才告別,慢慢沿著空寂的街道走回客棧。
「想不到李仲明那麼平凡的一個人,也有如繡這麼好的娘子,他們看來好幸福。」莫紫菁忽然有感而發,幽幽地說。
「仲明兄很疼如繡的。」
「這個李仲明看起來呆頭呆腦的,想不到也懂得呵護人,看來是我太小覷他了。」而身旁這隻呆頭鵝會不會也讓她錯看呢?她偷偷睨了一眼陶子雋。
「有時候平凡也是一種福氣,誰說平凡人不能擁有平凡的幸福呢!」他仰頭望向無邊無際的夜空。
「你何時變得這麼感慨了?」莫紫菁偏頭望著他。
「只是心有戚戚焉罷了。」陶子雋回她一抹誠懇無比的笑容。
「你也喜歡如繡這種姑娘嗎?」她忽然很好奇。
「如繡是個好姑娘。」
「那你也希望以後的娘子,能有像她一樣賢淑持家的本領嘍?」她繼續試探地詢問。
「只要是我喜歡的姑娘,我並不在意她的本領是什麼?」他頗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
「男人不都是喜歡像如繡那種姑娘嗎?」她忽然覺得自己一身好武藝似乎變得微不足道,有點洩氣的輕嘆一聲。
「貴妃、西施各有特色,有些男人就喜歡有別種本事的姑娘。」
「真的?」莫紫菁心一驚,提高音量確認。
「莫姑娘很關心嗎?」這回換陶子雋偏頭望向她。
「我只是好奇,隨便問問而已。」面對他疑惑的眼神,她趕緊表現出若無其事。
月娘半掩,星子閃爍,沁涼的夜風輕吹,這樣的夜,適合有情人手牽手一起散步,情話綿綿。
空曠的大街上,兩人並排而行,相距卻有三步之遙,沉默著,誰也沒再開口說話。
「莫姑娘。」陶子雋忽然開口輕喚。
「呃,什麼事?」她心不在焉地回話。
「我們要轉彎了。」
「喔。」她漫應一聲,然後開始轉換方向。
「莫姑娘。」他悠揚平順的聲音再響起。
「又有什麼事?」她又繼續往前走了幾步,步履開始有點蹣跚歪斜。
「我們要往右彎才對。」他輕輕拉住她的衣袖。
「喔!」莫紫菁終於抬起頭望了一下路,才發現自己轉錯了彎,她回轉,舉步往前,「我好累。」她終於說出走錯的原因。
「還有好幾條街才到客棧。」李仲明住在鎮的邊緣,客棧在鎮中心,他們約莫才走了將近一半的路程。「如果……莫姑娘不介意,就由我背妳回客棧好了。」
「你……你要背我?」聽他這麼說,莫紫菁的瞌睡蟲跑了三分之一。
「莫姑娘幫過我很多次了,難得有機會讓我回報一下。」
「呃?你真的沒問題嗎?」她真怕被他背到跌倒,摔得鼻青臉腫。
「放心吧!我不累的。」陶子雋拍胸保證。
「我的意思是說你……」你行嗎?剩下的話,她實在說不下去。
陶子雋來到她面前蹲下,準備將她背起。「上來吧!」
猶豫了一下,莫紫菁終於答應,羞澀的攀附在他的背上。
靠在寬闊溫暖的背上,她所有的不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盈於心的滿足,這種感覺讓她有了眷戀,偷偷希望時間能暫停在此時此刻,那她就能擁有這份貼心與溫暖久一點……
「莫姑娘,不好意思讓妳再擔待一會兒,再過兩條街就到了。」
莫紫菁將頭枕在他肩上,不知何時已然放心的沉睡。
「莫……」他側頭望了一下,終於知道她為何沉默不答。
他輕輕將身後的人兒再往上攏了攏,嘴角揚起,踩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著。
一行四人回到府城,李仲明夫婦回到公家配置的宿舍居住,陶子雋則帶著莫紫菁來到頗負盛名的悅客酒樓。
「陶公子,我不介意住得簡陋一點,你大可不必大費周章一定要在此落腳。」望著眼前美輪美奐的府城第一大酒樓,她停住腳步不願進入。
「莫姑娘毋需擔心,我們住此不用付費的。」陶子雋綻開一抹粲笑向她解釋。
「為什麼?這又不是你開的。」莫紫菁表現得頗不以為然。
「這是陶家的產業。」他不打算隱瞞她這點。
「真的假的?!你可別想隨便唬弄我,不要以為我是那種貪求富貴、愛慕虛榮的人。」不是她看不起他,而是他總是一身簡樸裝扮,行事儉約自持,沒有大戶人家的氣派與闊綽,怎麼看也不像是富家子弟。
「我知道莫姑娘志在四方,將來一定會更有成就,並不在乎這一點小小的產業,更何況我們也不是真正的夫妻呀。」看她急著撇清的態度,陶子雋幾乎忍不住想大笑。強忍笑意,他好心提醒她。
「既然如此,你大可不用打腫臉充胖子啊。」莫紫菁仍定在原處不動。
「這真是陶家的產業,如假包換。」
陶子雋舉手招來店小二,向他說了幾句話,很快地他便急忙進去通報,頃刻時間,掌櫃便興奮的帶著若干人出來迎接。
「大少爺,難得有空到府城來,小的有失遠迎,請少爺莫怪罪。」掌櫃鞠躬哈腰地對他猛行禮。
「華叔不用如此多禮,我只是恰巧有事到此而已,可能要住上一段時間,麻煩你差人先將懷古軒打點一下。」
「小的遵命。」掌櫃轉頭望向一旁瞠目結舌的莫紫菁,「少爺,這位姑娘……」
「喔!這位是莫紫菁姑娘,我的娘子,你們的少夫人。」他輕輕將她拉到身旁向大家介紹。
「恭喜少爺、少夫人,我這就先讓人將懷古軒整理妥當。」掌櫃說完連忙拿過兩人的包袱,將事情吩咐下去。
「店裡有其他事情發生嗎?」陶子雋帶著莫紫菁進入酒樓。
「沒有。」掌櫃跟隨其後。
「那就好。你先去忙吧,我帶紫菁逛逛,等會就直接到懷古軒去,你先讓人準備一些食物送去,晚點燒些水將浴池放滿。」
「小的遵命。」
悅客酒樓是府城第一大酒樓,遠近馳名,坐落於城裡最繁華熱鬧的地帶,近悅遠來,幾乎天天高朋滿座。
外觀宏偉耀眼,內潢更是富麗堂皇,跑堂忙裡忙外招呼著客人,為來店客人端出一道道佳餚美食。
這裡除了香味四溢的美食之外,每間廂房還有雅致的稱號,迎曦房、觀夕閣、望月小築、賞星居、思古樓等等,各具特色也別有風情,讓人忍不住想要一探每一處的奧祕。莫紫菁的讚嘆聲一路來到了懷古軒,在那裡發出最極至的驚嘆。
懷古軒位置獨立、不受干擾,設計更是獨樹一格,有獨立的澡堂、兼做餐廳的待客大廳、書房等,不但古色古香,還有不少珍貴的古董擺設其間,別有洞天的設計,可以想見是不對外開放的。
「還喜歡這裡嗎,莫姑娘?」陶子雋環視了一眼熟悉的環境,隨手把玩古物。
「這裡專屬於你使用,對吧?」想起他古董商人的身分,她相信這些都是他搜購而來的寶物。
「莫姑娘冰雪聰明,這裡確是我每次來此的下榻之處。」他帶她認識整個懷古軒的環境,然後回到餐廳,準備享用午餐。
「那這裡的佈置與擺設全都是你自己打點的嘍!」
「依喜好隨興而為罷了。」他簡單一語帶過。
「那其他的房間你也參與設計了吧!」她開始懷疑他的謙虛。
「只是貢獻一點小小的創意,實不足掛齒,見笑見笑!」
「如果真是你的創意,我倒認為你不是太看扁人,就是太過於虛偽了。」她心頭忽然有股火氣,是就是,還怕我太吹捧你了,呿!想得美。
「呵呵,怎麼會呢!」他看出她的不悅,開始打哈哈。
「陶子雋,你到底還有多少令人想不到的才能呢?」
「有嗎?我一向認為自己與常人無異,只是平凡安分的小老百姓呀!」
「是嗎?」她開始不太相信他純樸天真的笑容了。
「吃飯吧,妳一定餓了,我幫妳盛飯。」
陶子雋迴避她咄咄逼人的眼光,開始拚命獻殷勤,希望能轉移她的注意力。
來到府城才三天,陶子雋就接到邀約,童知府特別要李仲明帶他一起前來參加晚宴,理由是要答謝他協助辦案。
筵席設在知府家的大院落裡,在太陽下山後熱熱鬧鬧的登場,所有人都攜家帶眷參加,大紅燈籠高高掛,場面看來相當盛大。
「大人,這位就是陶子雋。」李仲明盡責地將人帶到。
「草民陶子雋,見過知府大人。」他恭敬地向童知府作揖行禮。
童知府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眼前拿著摺扇,白淨修長的男子。「你——就是陶子雋?」
「正是。」他綻開一抹溫和的笑容,又躬身作揖。
「你可是當今武狀元陶子雋?」童知府忽然嚴肅地開口探問,身子稍稍往前傾。
「大人抬愛,您看我像是個武狀元嗎?」他還是一臉的笑容可掬。
「看來是不像,不過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用斗量啊。」
「多謝知府大人的賞識,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大有人在。」
「這麼說來,只是巧合罷了!」童知府靠回椅背,暗暗地鬆了一口氣,「那你為何如此熱心?盜糧案不是個普通案子,一不小心就會白白送命。」
「正因為事關重大,才更要助一臂之力,貪贓枉法之徒,人人皆應起而撻伐,大人您說是不是呢?」陶子雋收起摺扇,難得斂起笑意,一本正經的大膽反問起童知府。
「呃!是沒錯。」童知府對他的直接,意外地並沒有動怒,「難得你有這份心意,怎不求個功名,好好為朝廷效命?」
「報國的方式有很多種,我生性喜歡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更何況,我這樣也算為朝廷效命,不像有些人,坐擁高位,手掌大權,卻口是心非,私底下淨是做些有違天良的事。大人,我說的您可贊同?」陶子雋直視著童知府的眼睛。
童知府異常鎮靜,僅稍稍皺眉。「說得是,說得是。好了,今晚難得輕鬆一下,就別再淨說這些掃興的事了,下去吧。」他揮手打發兩人。
「多謝知府大人!」陶子雋與李仲明一起作揖,然後準備回到各自娘子身邊。
一旁的知府千金忽然傾身向童知府說了幾句話,他聽了之後又招回兩人,「陶子雋,你們二人且慢離開。」
「知府大人還有何指教?」他們暫停腳步,走回童知府面前站定。
「陶子雋,你娶妻了沒?」童知府暗示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兒。
「還是新婚時候。」他目不轉睛的回答。
「喔!是哪家的姑娘?」
「嶺南鎮鎮虎寨,寨主千金莫紫菁。」
「看你一表人才的,取個山寨之女不覺太委屈了嗎?更何況那姑娘可是賊窩出身的呀!」童知府一臉的不以為然。
「鎮虎寨裡的人都是安分守法的莊稼漢,娘子才貌雙全、大方得體,讓我驚喜連連,只是委屈她下嫁於我罷了。」陶子雋還是不為所動,瞧也不瞧一眼知府千金的嬌豔美貌。
「既然你已成親,那就算了。」看他一臉的木然,童知府也不想再自討沒趣。就算自己再怎麼寵女兒,也不能逼人家休妻重娶吧?
「如果沒有其他事,那我們是否可以就此告退?」
「去吧!」童知府手一揮,要他們快點離開。
「謝謝大人!」說完,陶子雋就拉著一旁張口結舌的李仲明離開。
在回席途中,穿過一張張桌子,他忍不住小小抱怨一下。
「子雋兄,方才你的言論,真讓我捏了一把冷汗。」
「該汗顏的不是你。」陶子雋滿臉的淡漠深沉,令人捉摸不定。
「啊!怎麼說?」李仲明一臉狐疑。
「天機不可洩漏,時候到了你自然就會明白。」他顯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
「喔?知府大人有問題嗎?而且我看知府千金好像對你挺有意思的,事情怎麼變得有些奇怪了。」他簡直困惑到了極點。
「沒什麼好奇怪的,日久見人心,順其自然就好。」
這場筵席讓莫紫菁真真正正了解到,何謂厚顏無恥和無所不用其極。
在眾人面前,她可是陶子雋的正室,可偏偏有不識相的姑娘,敢明目張膽勾引他,連知府大人的千金也想用封官加爵來引誘他休妻另娶,讓她又氣又急,因為兩人雖有約在先,卻終有失效日。
現在,她得以攙扶著醉眼矇矓的陶子雋回酒樓,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在鶯鶯燕燕環繞中殺出重圍。要不是擔心他喝多了,真被那些花癡給霸王硬上弓,她才不管他是不是會醉死哩!
唉!真是前世欠他的債,他讓惡人欺負了,她救他順便幫忙修理一干壞蛋;他吃不消豔福,也還是得要她幫忙擺脫。如果自己不在他身邊,他是否還能安然無恙,還是反而會沉迷於桃花鄉,樂不思蜀呢?
莫紫菁發現自己居然不爭氣的掉下淚來,感情不知不覺陷落下去,她根本無法可想,只能消極的走一步算一步。
「若非因為不想讓爹爹失望,我又何必演這場戲呢?若非演了這場戲,我又怎會將感情放得這麼重呢?」似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陶子雋說,莫紫菁珠淚垂落,低喃著滿腹的哀傷。
「呃……」乍聽她哀怨細訴,他幾乎無法再假裝醉酒。
「你真活該!」她止住悲傷,輕罵一聲,小手卻輕柔的拍撫著他的背,「平常只見你喝茶,想必酒量不是很好,現在可是哪裡不舒服了?」
「唉!」該如何讓她知道,他只是太眷戀她對他的照顧呢?
「你忍著點,我們很快就回到悅客酒樓了。」以為他是真難過極了,她的聲音開始夾帶急切,藕臂也順勢摟住他的腰,開始急速飛奔。
「莫姑娘……妳……」她居然如此迫切的想讓他得到安穩的休息。
「你別說話,我打算施展輕功帶你回去,你毋需害怕,將眼睛閉起,不要往下看就沒事。」她提氣加快速度,飛馳的身影穿梭於街道上,轉眼消逝得無影無蹤。
「莫姑娘……」他暗暗施展功力,減輕她的負擔。
看著猶掛兩條淚痕的粉臉上,執著焦急的表情,他的心也跟著化開。
終於親口聽到她對自己的感情,知道不再是他一相情願的付出,感動之餘也不捨她的心疼,或許,他該讓這份感情真正確定下來,別再讓她為情所苦了。
第五章
「小心一點,慢慢躺下休息。」出聲輕言慰哄,莫紫菁將陶子雋安置在床榻上,「我去打點水讓你洗把臉,順便泡壺熱茶讓你醒醒酒。」
夜深了,她打算一切自己來就好,還好出門前他們皆已沐浴過了,現在毋需太麻煩。
他頷首同意,溫柔的眼光注視著她跑進跑出張羅著一切,靜靜享受她對他的伺候。
「舒服點了吧!要不要再來一杯熱茶?」她又倒了一杯熱茶,準備再餵他喝下。
順從的喝下第二杯濃茶,在她轉身要將杯子放回桌上之際,陶子雋驀地抓住她的手腕,「莫姑娘,妳為何總是對我這麼好?」他的眼睛展現少有的深情望住她。
「我……」莫紫菁對上他的眼,發現了那份熾熱,趕緊別開,臉上感染了熱氣,紅得發燙,一顆心也開始卜通卜通的狂跳。
「紫菁,我喜歡這樣叫喚妳,可以提醒我們注定好的關係。」陶子雋站起身,將茶杯輕放到桌上,然後輕擁著莫紫菁的雙肩。
「陶公子,我們有約在先。」她壓根兒不敢亂動,其實也無法讓雙腳移動半寸。
「人的心會變,約也可以改,沒有事情是一成不變的。」他的聲音低沉輕柔,彷彿能撫慰人心。他的氣息濃重,一併壓迫著她。
「陶公子,你答應我的。」再這樣下去,她沒把握能將感情隱瞞住。
他打定主意不放過她了,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她,看著她的反應。「如果我打算反悔,妳可也會跟著後悔?」
「陶公子,你醉了,先休息吧!」她試圖奪回主控權。
「我的名叫子雋,妳可以直呼的。」他霸道的提醒她,雙手將她帶進懷裡。
她試圖掙脫,呼吸開始顯得不平順。「陶……子雋,夜深了,等你酒醒我們再來談。」
「那就是現在,這一天已讓我等很久了。」他吻著她馨香的髮,順便在秀額上輕輕印上一記吻。「紫菁,我喜歡妳,打從見妳第一面起,就深深為妳著迷。」
「子雋……」她開始迷惘,知道自己已經屈服。
「我想妳對我也是有感情的,對不?否則怎會三番兩次救我,還為我掉淚。」
「子雋……我……關心你也是應該的,你也對我好啊!」天啊!他的聲音可不可以不要那麼溫柔,這樣她如何還能堅持下去。
「我們彼此關心、互相擔憂對方,感情已不只是朋友那麼單純,紫菁,我們就順著感覺走,做真夫妻吧,好不好?」他讓她靠在胸膛前,聽著澎湃如潮的心音。
「……」莫紫菁怔了。
她真想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娘子嗎?
抬眸凝視著他,俊逸的外表人見人愛,無庸置疑,她早著迷於他的翩翩風采,而他的心地更十足善良,一心只想幫助他人,常常忘了自身的安危,總是讓她提心吊膽又捨不得,反而更折服於他。
好心再加上才華洋溢,縱然他身子文弱,還是將她迷得幾乎神魂顛倒,這樣的感情,算得上是陷落太深了吧!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推拒呢?他已表白心意了,兩情相悅,自該是要有圓滿的結局。
「紫菁?」得不到她明確的回應,他憂心忡忡的搖搖她的身子。
唉!她已表露太多感情,難不成現在還要她大聲回應「我願意」嗎?莫紫菁羞得幾乎想要奪門而出。
感受到懷裡的身軀那焦躁不安的情緒,陶子雋放心的漾出一抹俊笑。「紫菁,我的娘子,我好愛妳!」他低頭吻上那嬌豔欲滴的紅唇,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妳好香甜……」
莫紫菁的身子如觸電一般,酥麻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攀附住他。「子雋!」她終於確信自己的渴望有多強烈了。
她也好愛他!
破曉第一聲雞啼傳入懷古軒,讓陶子雋很快清醒,舒暢的身心讓他湧現無比的喜悅。
低頭望著靠在胸懷裡依然沉睡的莫紫菁,嫣紅的雙頰猶帶著昨夜激情之後的嬌羞,微啟的俏唇紅豔迷人,令人忍不住想再次品嚐她的香甜柔蜜。
他們真的是夫妻了!他發出無聲的嘆息,一抹憐惜的笑意由心底升起,展露在盈滿濃蜜愛意的俊臉上。
不動聲色地,他悄悄輕吻她滑膩細緻的香肩,汲取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昨夜,初嚐人事的她令人驚豔連連,白皙的肌膚在紅燭閃耀中,輝映出炫目迷人的色澤,讓他簡直看傻了眼。
好美!是他腦中唯一有的念頭。
他永遠忘不了那美妙的一夜,當他的熾熱抵在她柔軟的處女地時,她不知所措的緊掐住他的肩頭,雪白的貝齒輕咬著紅豔的下唇,水光瀲灩的美目以無辜的眼神望著他,這看似天真無邪的反應,充滿了無法想像的誘惑,害他差點把持不住,忘了她還是未經人事的處子,直想就這樣長驅直入。
暫時壓下忍到發疼的慾望,他溫柔的附在她耳邊低喃,「別怕,我不會傷害妳的,把一切都交給我,好嗎?」
「嗯……」她嬌羞的點了點頭,微啟的唇隨著他小心翼翼、輕緩的動作,流洩出壓抑的悶哼,緊鎖的眉頭像是在忍耐強烈的刺激。
「別忍耐,讓我知道妳的感覺。」在微弱的燭光中,他俊秀的臉上流露出難得的邪肆笑容,在她體內縱情馳騁,決意要引出她毫不掩飾的反應。
「子……雋,熱……」丁香小舌舔了舔乾渴的唇,就像發出無聲的邀請。她斷斷續續的話,及熱情的嬌聲低吟,在在挑戰著他的極限,他更加投入這波激情浪潮,她的甜美讓他再也無法多想,只能貪婪的渴求她。
終於,他們共同感受到頂級絕美的快感,淪陷的身心直在旋風之中打轉,靈魂,飄在遙遠的天邊,久久無法落地,一次又一次……
她,絕對是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天下無雙的麗容搭配執著、自主的個性,深深讓他著迷不已;滿懷愛心的俠義精神,更讓他另眼相看。
而她對他,坦率直言、真誠相待,時時刻刻以護衛他的安危為第一優先,雖無明言,感情卻在實際行動表露無遺,如此深刻的體會,他非木頭、更非駑鈍無知,怎會不懂?
「紫菁,妳絕對是我今生唯一的愛!」陶子雋在莫紫菁耳際旁輕呼,期盼夢裡的她也能體認他深切的愛意。
懷裡的嬌軀嚶嚀一聲,蠕動著尋求更舒適的依靠,綻開滿足的笑靨繼續酣睡。
他眷戀的看著那媚人的容顏,感受緊貼身上的豐腴軟嫩,一股慾望又緩緩自下腹升起。
他發出無聲的喟嘆,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勃發的慾望,壓下體內持續奔竄的火熱渴望,輕輕再吻一下莫紫菁的秀額,然後依依不捨地、輕柔地將懷裡的人兒挪移,無奈的翻身下床,穿上衣服。
還不是時候,他還不能表露身分,當然更不能讓她看到他健壯的身軀,否則,只怕她無法接受事實,兩人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甜蜜關係,可能會就此結束。
他微露一絲苦笑,希望日後真相大白之時,摯愛的她能夠明白他的用心良苦,不會大發雷霆才好!
變了,莫紫菁變了,這個改變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修正願望,不再一心想要成為叱天下的武狀元,打算就陪著陶子雋四處行走做古董買賣,順便在他古道熱腸的好心發作時,順便行俠仗義就好,可是她決定等盜糧案破了之後再說出自己的新目標。
根據目前所知消息顯示,這個案子有官盜勾結的嫌疑,昨兒個他們發現有猛虎寨的人在府城裡出沒。他們一向素行不良,前次被暗殺的兩名山寇,後來證實也是來自猛虎寨的人馬,所以,他們涉案的可能性越來越大。
今天一早,陶子雋表示要再去探探消息,她便與他一同外出,在市集裡看到兩名猛虎寨的大漢行事鬼祟,他們不動聲色地一路尾隨,直到來到城郊一處茶亭。
茶亭裡只有三三兩兩的人,看上這裡的單純僻靜,猛虎寨兩名大漢也決定在此暫歇,叫了一壺涼茶與幾盤點心,開始逍遙自在的吃喝起來。
「寨主要我們下山探消息,這下看來,他一定會眉開眼笑了。」一名身形剽悍的大漢大口喝下沁涼的青草茶,一面得意揚揚的說。
「可不是嗎?賑糧案到今都沒個眉目,負責查案的又是個呆頭呆腦的文弱書生,哪有可能破案?」另一名瘦漢帶著鄙視的眼神,也灌下一碗涼茶。
茶亭一隅,陶子雋與莫紫菁正慢慢喝茶,靜靜聽著他們的對話。
「最令人高興的是,鎮虎寨被列為首號嫌疑,聽說要被圍攻查案了呢!」
「莫武郎打著山寨之名,卻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誰知道他背地裡是不是也淨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一想到鎮虎寨屢次從中作梗破壞他們的「買賣」,兩名大漢就恨不得早日除掉這擋路的眼中釘。
莫紫菁一聽到鎮虎寨要被圍攻,就想要跳出去捉起兩名山寇問個明白,只是陶子雋的動作比她快,知道她心焦,卻硬是壓下她的手,要她先按捺住性子,不動聲色繼續聽下去。
「冷靜點!」他壓低聲音勸她。
「這叫我怎麼冷靜?」手被箝制住,她這才發現他的力量也不小。
「小不忍則亂大謀。」他跟她說理,沒有放開手的打算。
兩名大漢渾然不知茶亭角落的這一幕,繼續肆無忌憚地放縱言行,「哈哈!看來鎮虎寨要成為替罪羔羊了。」
「不不不!要說鎮虎寨是惡有惡報,誰叫他們要盜賑糧呢!」瘦漢不懷好意地提醒夥伴要將鎮虎寨掛上罪名。
「對對對!是名副其實的惡有惡報。」懂了夥伴的暗示,大漢拍腿叫絕,笑得更猖狂,猛地又灌下一碗涼茶。
「這趟下山,可真是大快人心哪!」瘦漢也囂張的現出狡獪無比的笑意。
「我還聽說,五天之後就是大舉攻寨日。」大漢說這話時,倒是機警的稍微壓低聲音,可是仍被茶亭角落的一男一女聽進耳裡。
「這下鐵定會讓莫武郎措手不及。」瘦漢的表情更加幸災樂禍。
「到時我們就等著看好戲了。」
「可不是嗎?哈哈哈!」相信寨主會笑得比他們更狂妄、更大聲。
聽到這番對話,莫紫菁氣得咬牙切齒,直想抓起兩人打得他們哭爹喊娘的求饒。「可惡!讓我去教訓教訓他們。」
「別打草驚蛇!我們上山救人要緊。」陶子雋好聲勸慰,起身帶她離開。
「可是這兩人太囂張了,我嚥不下這口氣。」她想掙脫他的懷抱,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掩護,不讓自己已飆得半天高的怒氣被發現。
「他們遲早會有報應的,何須由妳親自動手。」
說時遲那時快,莫紫菁正要繼續反駁,卻聽到背後傳來兩聲哀嚎,她轉回頭一探究竟,竟發現那兩名大漢正捂著嘴,鮮血不斷從指縫中滲出。
「他們是怎麼了?」周圍一樣平靜如常,也未見有人出面挑釁,可這兩人分明是遭到襲擊。
「作惡多端,想必是遭天譴了吧!」陶子雋輕掃一眼,平淡的回應。
為了幫她出氣,也為了懲戒兩名狂徒,他暗中彈了兩顆石頭,打中兩人門戶大開的門牙,將兩排牙齒震碎,才會讓他們痛得哀嚎不已。
「天譴?天空晴朗得很,剛才有打雷嗎?」莫紫菁望了望天,又看了看周遭,一臉的不信。
「別想太多了,我們得快點上山通報訊息順便救人。」
為了不讓莫紫菁繼續探究,陶子雋搬出她目前最關心的事情提醒,兩人於是趕緊回到酒樓。
時間急迫,他們沒有耽擱的直接要掌櫃準備兩匹馬,快馬加鞭趕回鎮虎寨。
鎮虎寨大廳,聚集了幾名山寨裡的主要人物,還有兼程趕回的陶子雋與莫紫菁,風塵僕僕的兩人正將此一栽贓事件告知莫武郎。
「豈有此理,我鎮虎寨一向行得正坐得直,哪時做過不法勾當了!」聽完女兒、女婿的陳述,莫武郎簡直氣得暴跳如雷。
「是呀!我們雖是山寨,但也只是掛名而已,其實是群聚生活,集合大夥的力量,避免受到欺侮罷了。」說話的是二當家,他實在搞不懂怎會惹上麻煩。
「更何況,我們還幫過不少商旅,讓他們免於被劫掠呀!」三當家也摸不著頭腦。難不成這樣也犯法?
「現在談這些也於事無補,重要的是我們應該怎麼辦?」莫紫菁打斷大家的七嘴八舌,點出燃眉之急。
「先跟他們說理,如果行不通,就自力救濟,把他們打回去,就像以往咱們遇上山賊來攻時一樣。」二當家首先憤慨的提出激進做法。
「這樣會不會越描越黑,反而更無法脫罪?」莫武郎撫著下巴皺眉,氣歸氣,他還是知道絕不能意氣用事。
積極的行不通,那就消極一點好了。三當家也提出建議,「不然,就先避避風頭,躲起來讓他們找不到就好啦。」
「如果官府因此認定我們畏罪潛逃,反而發出通緝令,那我們不是更加洗不清罪名?」莫武郎立刻搖頭反對。
「這樣也不行,那樣也不好,到底要怎麼辦才好?」莫紫菁努力想著更好的辦法。
「各位,我倒是有一個計謀,不知幫不幫得上忙?」一直保持沉默的陶子雋,忽然態度謙遜的開口。
「什麼計謀?說來聽聽。」莫武郎一向對他有好感,很樂意聽聽他的意見。
「我們只要設法讓官兵無法攻進鎮虎寨就好啦!」陶子雋簡單說出用意。
「這怎麼可能?鎮虎寨不比一般賊窩,隱遁於山野林間,就立在這山路旁,明顯好找,官兵怎可能攻不進來?」二當家直覺就認為不可能,拚命擺手。
「只要做好防護,就算他們運用再多兵力也於事無補,而大家就能暫時安然自在的生活在此,直到破案為止。」陶子雋不以為意,輕露笑意,繼續解說。
「喔,這麼厲害!那是什麼防護?」三當家好奇地看著他,想知道文質彬彬的他到底有什麼法寶。
「五行八卦陣,這樣就能不費一兵一卒將官兵阻擋於外。」他的笑意加深,環視在場每一個人。
「這……真的有用嗎?紫菁,妳說呢?」莫武郎不懂何謂陣式,當下顯得略有遲疑,只好探詢女兒的意見。
她沉吟一下,「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那我們就姑且試試看吧!這至少是個緩兵之計,說不定,過幾天我們會想到更好的辦法,更或許,相公的計策真能有效阻擋官兵。」其實莫紫菁也相當懷疑,只是看到陶子雋一臉篤定,她就自然而然的願意冒險一試。
「那好吧!我們就試試看。」既然女兒都這麼說了,莫武郎便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
根據陶子雋的說法,只要佈陣得宜,就絕對能保平安,鎮虎寨的人各領命令分工合作,有些在山寨周遭按圖佈陣,有些下山採購存糧,誰也無法預料,這一下去要多久才能脫困,除了自力救濟之外,免於挨凍受餓也是一大要事。
在官兵預計攻寨的前一天晚上,所有事情終於打點妥當,為了以防萬一,山寨裡也層層戒備,所有人的心裡都準備好要為清白奮戰到底。
大家都集結在大廳裡,輪流休息養精蓄銳,這樣子的徹夜守候,一方面想知道陣式是否生效,一方面也便於在第一時間殺出重圍。
安然無事的度過一夜,第二天早上,寨口高台上看守的人回報,真的有大隊官兵慢慢接近鎮虎寨,大家於是振了振精神,摩拳擦掌準備全力以赴。
近午時分,又有消息回報,官兵接近到陣式周圍時便停頓不前了,像是找不到可以通行的路徑。
所有人大感驚訝,紛紛對陶子雋展露出佩服推崇的神色。
為了再次確認,莫武郎與莫紫菁上到高台,果然發現官兵真的在轉圈子,連猛虎寨負責帶路的人都摸不著頭腦,根本就搞不清方向了。
「好女婿,真有你的,想不到陣式這麼管用,那些人簡直就像是無頭蒼蠅般到處亂撞。」下了高台,莫武郎趕緊笑呵呵的拍拍他的背。
「子雋,謝謝你!」莫紫菁也笑盈盈的對他深情一望。看來她對他要刮目相看了,他果真是大智若愚。
「這是我應該做的。既然大家都是無辜的,能避免面對面針鋒相對,讓時間去換取空間與真相,何樂而不為?」陶子雋依舊平靜溫和,帶著淺笑緩緩解釋,「更何況我們也沒避開,而是他們自己上不來,那就更無從定罪。」
「的確是高招,現在大家可以高枕無憂的等真相大白。」二當家雀躍極了。
「暫時要委屈大家待在山寨裡,我想應該不用太久就能水落石出,到時就能還大家一個清白。」他無奈的向所有人致歉。
「那有什麼關係,大夥反而可以樂得輕鬆自在,趁機好好休息哩。老三,你說是不是?」二當家推了推旁邊笑得闔不攏嘴的三當家。
「呵呵呵!的確是,寨主,你可別說是我們偷懶了喔!」三當家鼓掌叫好。
「好女婿,那接下來我們還要做什麼呢?」
「沒什麼重要的事了,只是不能太過於鬆懈,陣式還是要定期維護才能長保有效。另外,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還可以將陣式加強得更為嚴謹完善。」
陶子雋決定在短時間內,讓寨裡的人明瞭如何維護陣式,還有如何暢通無阻的進出山寨。
所有人全都毫無疑慮地對他言聽計從,牢牢謹記他交代的所有大小事項。
六天後,在確認大家都能熟練佈陣與進出後,陶子雋觀察官兵已略顯疲態,顯然打算退兵另謀他計,這才與莫紫菁告別大家,回到府城繼續查案,以期望早日真正解除鎮虎寨的危機。
兩人兩馬疾行如風,趕在城門關起前一刻進入府城,進了城門後才放慢速度。
此時,月牙彎彎,星子點點閃爍,夜空下,一男一女緩緩策馬前進。
「紫菁,妳的臉色不太好,是哪兒不舒服了?」陶子雋看著一路沉默不語的莫紫菁,很擔心她的身子吃不消,他驅馬靠近,空出一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沒有。」她輕瞄了一眼他的動作,神情更加沉鬱。
「還是連日趕路太累了?」來回兩趟加上協助山寨的佈陣,這些天都未曾見她好好休息過,他都感到有些疲累,更何況是她。
「還好。」她冷眼看著他傾斜身軀注意著自己。
「那是擔心鎮虎寨的安危?」看她悶悶不樂的樣子,讓他也跟著心疼起來。
「你的陣法那麼厲害,我不擔心的。」她面無表情,淡淡的說。
「喔?那我就不明白了!」一雙劍眉微皺,擔憂之情益發明顯。
「我也不明白。」看著他幾乎貼近自己面孔的臉,她真的不明白他這身單手駕馭馬匹的特技從何而來?
「什麼事困擾妳了?」因為擔心她,陶子雋沒注意到自己表現得太為突出。
「你!」她忽然脫口而出,眼睛直直盯著他,彷彿陌生人一般,也彷彿想看穿他。
「我怎麼了?」看見她奇異的神色,他不解的搔頭。
「我覺得越來越不了解你,你一直都是愚蠢的濫好人,有時也真讓人為之氣結,可是卻異於常人的懂得這麼多事情,而且騎術一點也不遜色,怎麼想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讓陶子雋差點因為驚訝而跌下馬去,還好鎮靜如他,趕忙穩住陣腳,恢復泰然自若的神態。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居然讓妳煩擾了,真的很抱歉!」他頻頻向她點頭致歉。
「這還沒什麼大不了?!」莫紫菁怒火中燒,聲音瞬間飆高,「來回都馬不停蹄的趕路,你的騎術甚至凌駕在我之上,這……這簡直太不可思議!」
「妳是不高興我的騎術比妳好?」他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嘴角出現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心的探詢。
「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自幼習武,從小策馬奔馳在山野林間,而你文質彬彬,看來就是書生模樣,騎術竟然這麼好,怎不令人納悶?」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別忘了我是名古董商人,行蹤遍及大江南北,好貨不等人,若想搶得先機擁有商機,這點騎馬的能力是必備的。」他清楚簡潔的解釋,說得理所當然。
「那陣法又如何說呢?」哼!轉得挺快的,可這項看你做何解釋?
「我喜歡蒐集古董,也就跟著喜歡研究古書,老祖宗留下很多寶貴的東西給我們,只要多留心注意,就能得到很多有用的知識。」他眨著無辜的眼睛,實話實說,沒半分隱瞞之色。
「真的是這樣嗎?」莫紫菁嘟嘴,一口氣上不來也無法消去,依舊抱持懷疑的態度。
「不然妳以為還有其他?」他的心吊得半天高,希望她不會真要他全部招供。
「無憑無據,我怎知那是不是你的狡辯?」她冷眼睨他,還不想跟他就此妥協。
「天地良心,我方才所言句句屬實,紫菁,我怎敢騙妳?」他真的沒說謊,少說少錯,沒說的尚無法定罪,這個道理他可懂得,更小心翼翼應對。
陶子雋言行一致,表情誠懇得讓人不忍再苛責,莫紫菁終於心軟地決定暫且不再逼問下去。
「那或許是我一開始就太小看你了吧!」她幽幽說完,呼出一口氣,又開始策馬奔馳在寂寥的大街上。
陶子雋大大的嘆了口氣,對著她的背影歉然一笑,也跟著驅馬跟上。
賑糧被盜案勢必要盡快破案,這樣他才能讓她知道自己真實的身分,也才能帶著她去追尋屬於她的夢想。
他們的未來還很長遠,不該有任何隱瞞存在。
第六章
近午時分,李仲明來到悅客酒樓,在陶子雋堅持先填飽肚子再談正事之下,三人一起在包廂裡享用午餐。
「聽華叔說,仲明兄一連數日到此找我,是否有什麼要事?」用過餐,陶子雋放下碗筷,率先開口。
「正是為了官兵攻打鎮虎寨查案之事,原本打算先知會你們的,想不到你們的消息更靈通。」李仲明也跟著放下空碗,喝了一口茶,嚴肅正經的說。
在趕回鎮虎寨前,陶子雋曾簡單交代過掌櫃,所以李仲明已經知道兩人的行蹤,也才不至於慌了手腳。
「我們事先已獲悉消息,就早一步動作。」陶子雋幫用膳完的莫紫菁還有自己各倒了茶,然後端起來慢慢品味。
「子雋兄夫婦回鎮虎寨,那兒可一切安好?」這些天他擔心的正是此事。
「暫時是無憂。」他說得簡單輕鬆。
「我也聽說官兵找不到路進山寨,想必是兩位費了一些心力。」李仲明大大鬆了一口氣。
「盡盡人事而已,他們是無辜的。」
「我知道。很抱歉我幫不上忙。」因為無力阻擋,李仲明心裡其實相當的愧疚不安。
「不怪你,我們知道絕非你的主意。」陶子雋露出一個溫和體諒的笑容。
「謝謝!」李仲明赧然的臉上終於也露出一抹釋懷的淺笑。「唉!我就是想不透,鎮虎寨的嫌疑早在你與莫姑娘完婚之時就已剔除,知府大人為何又執意下令攻寨查案?」
「什麼?原來是那個殺千刀的知府下的命令!鎮虎寨何時招惹到他了,怎麼老愛找我們麻煩?」聽到罪魁禍首竟是高高在上的童知府,莫紫菁簡直不敢相信,溫柔婉約頓時轉為河東獅吼。
原該清明公正的府衙之首,居然不能分辨是非黑白,這簡直有失常理,不然就是他確實昏庸無能,有負天子所託。
「這……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想大人可能是把猛虎寨與鎮虎寨搞錯了,才會有這番陰錯陽差的事情出現。」看到莫紫菁如此怒氣沖天,李仲明有點坐立難安的試圖解釋。
「帶路的就是猛虎寨的人,他會搞不清楚才怪!我看他分明是故意找碴。」她說得咬牙切齒。
忽然想起那晚童知府放縱女兒來引誘自己丈夫的行徑,新仇加舊恨,她恨不得立刻將童知府打得滿頭包,讓他不敢再冤枉無辜、欺壓善良。
「剛吃飽,先別生氣,免得消化不良!」陶子雋拍拍她的手安撫她的情緒,「趕緊將真相找出,答案就能揭曉。」
「你說得倒輕鬆,好像胸有成竹似的。」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是面不改色!莫紫菁抽回手,嘔氣的瞪了他一眼。
陶子雋不以為意的笑笑,幫她又倒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湊到她的嘴邊,希望能幫她消消氣。
「已經知道猛虎寨鐵定脫不了關係,官盜勾結的跡象也很明顯,加上朝廷施壓,破案誓在必行,也迫在眉睫,作賊心虛者捺不住性子一定會露出狐狸尾巴,我們只要沉得住氣,就一定能有所斬獲。」他有條不紊的溫言解釋,說得合情合理。
「你就這麼篤定,那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嘍?!」明知他說得有理,她還是無法坦然以對,就是想和他抬摃。
「那可不一定喔!」陶子雋不再多做解釋,只是笑得神祕。
「得了吧!你或許可以依推理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但在碰上一些動手動腳的場面時,我看你還是閃遠一點好。」
「可以智取就不一定非得靠武力解決,紫菁,這個道理相信妳懂得。」陶子雋無奈的放下茶杯,意味深長的望了她一眼。
「子雋兄說得是,莫姑娘謹記在心,絕對就能萬無一失。」李仲明贊同的猛點頭。
「你很了解他喔!」莫紫菁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真是兩個臭味相投的二愣子。
「這……這……子雋兄一向很聰明的。」李仲明看向陶子雋,得到噤口的暗示,吞吞吐吐的,無法說出實情,只好模稜兩可的表示。
「想不到你也是個馬屁精。」這麼會巴結,怎麼不去勸退知府大人荒誕無稽的行為?
「紫菁,仲明兄禁不起這種玩笑話的。」陶子雋再試圖安撫她,「我知道妳很急切想為鎮虎寨洗脫罪名,但是一定要謹記三思而後行。」
知道他的立場為難,莫紫菁不再口無遮攔,嘆了一口氣,「好吧!我會接受你的建議,也希望你在救人之前能先惦惦自己的斤兩,不要太不自量力。」
「呵呵!妳大可放心,我很知道分寸的。」
「哼,才怪哩!」得到陶子雋不算承諾的保證,她的臭臉才完全移除,「這些天,我想單獨外出探探,你好好待在酒樓裡等消息好了,這樣少一點危險。」
「我們不是該一起行動嗎?」這下換成他皺眉考慮。
「帶著你,我行動時會相當不方便,加上又要分心保護你,我想還是由我單獨行動較有效率,你在這裡不要輕舉妄動。」莫紫菁心意已決,不打算改變。
沉吟一下,陶子雋也做好決定,不再堅持,「好吧,自己要多小心一點喔!」
事實上,他不太擔心她的安危,看過她練武,知道她武學程度真的不差,應該不至於會吃虧,便打算放手讓她去。
另外,依照他的算計,時機差不多,該有所行動了,而這就必須他親自出馬,有她跟著確實有點不方便。
 
根據李仲明的消息,朝廷給府衙破案的期限只剩一個月,童知府親自指揮查案,直接認定涉案的就是鎮虎寨,這讓莫紫菁相當憤怒,想找機會教訓他一頓。
捺住性子養精蓄銳了一晚,她打算利用外出查案的時候趁機潛入府衙中。
用完早膳,裝扮妥當,知會陶子雋一聲後,她便精神奕奕的外出。
為了能順利行事,她先在附近探路,並設定好路線,計畫妥當之後,她來到府衙後門,打算藉此偏僻的地利越過圍牆進入。
就在此時,後門附近傳來細微的人聲,莫紫菁機警的停下腳步,躲在側牆邊偷瞄。
有兩個人走出府衛後門,兩人神情緊張、有點像作賊心虛,三不五時東張西望,生怕讓人瞧見,一路往城郊走去。
「咦!好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她喃喃自語,咬著下唇努力翻想著。
直覺認定兩人大有問題,她決定跟蹤。
「啊,有了!」她記起在知府晚宴中見過其中一人,那是府內某縣的知縣高大人。「高知縣鬼鬼祟祟的是要去哪呢?」
跟蹤兩人來到郊外樹林裡一處廢棄的倉庫,她腦中的疑惑頓時煙消雲散,那裡聚集了不少人,包括猛虎寨的寨主賈霸。
倉庫的門被開啟,一行人進入裡面談話,悄無聲息躲在數尺外大樹後方的莫紫菁,藉著好眼力清楚看見裡頭大批的賑糧,震驚得睜大眼睛。
「喔!今天的收穫真是太豐碩了。」
繞過把守門外的人,她悄悄來到倉庫後的窗戶下,側耳傾聽裡面的談話。
「高知縣,大人要你轉告什麼事?」身形壯碩的賈霸率先開口。
「賈霸,大人說盡快找到進鎮虎寨的路,否則後果要由你負責。」藏身於此,高知縣終於不再擔心會被發現,當官的氣焰頓時顯露出來。
「我已要大家盡全力搜尋,就偏不相信真有這麼邪門,鎮虎寨居然會平空消失。」賈霸自認對鎮虎寨瞭若指掌,卻意料不到栽了跟頭。
「不要只會在嘴巴上嚷嚷,要有點像樣的作為才能讓人消氣!」高知縣不耐的來回踱步。
「我當然知道,這些賑糧還等著風聲過去好銷贓呢!」
賈霸有點後悔,若早料到事情這麼棘手,就不該貪賺這一筆,蹚這渾水,弄得現在騎虎難下。
「讓人好生看守著,若被發現,誰也保不了你。上回你那兩名手下,為免事跡敗露只好做掉,算是自作自受,死不足惜。」
「哼!那兩人若要回到山寨,我也會宰了他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上次差點露餡,還好能夠亡羊補牢,不過也讓他氣得對手下頒佈禁足令。
「聽說莫武郎的女兒很有幾下功夫,她的相公正幫著那李仲明一起查案,可得留意點,前次就是差點栽在她的手裡。」高知縣慎重的提出警告。
「哼!女流之輩,幾招花拳繡腿我還不看在眼裡。」上次是手下喝酒誤事,否則絕不會讓她佔到便宜。
可惡!居然這麼蔑視我的本事。莫紫菁在心裡暗罵,用手握緊劍柄,忍住揍人的衝動,繼續按兵不動的觀察。
此時,雜草中忽然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定睛一瞧,發現居然是從倉庫中鑽出的老鼠,嚇得差點尖叫出聲。
她生平最討厭、最害怕的就是這又黑又髒的小東西,在這緊要關頭,牠們居然跑出來攪局,分明想要謀害她被發現嘛!
強忍住懼意,她試圖將橫行囂張的鼠輩趕走,「去去!快走開。」她一面跺腳一面拿劍驅趕,老鼠真的驚慌失措的從牆角的破洞鑽回倉庫裡去。
「誰在外面?!」賈霸耳尖,發現外面有不尋常的異聲。
幾名山寇立即衝出,驚魂甫定的莫紫菁根本來不及隱遁,便被團團圍住,賈霸旋即也來到屋外。
「喔!原來是鼎鼎有名的莫姑娘,久仰了。」看到膽敢偷聽的人居然就是莫紫菁,他皮笑肉不笑地恭身作揖。
「賈霸,你好大的膽子,不但搶賑糧,還胡亂栽贓到鎮虎寨頭上,是活得不耐煩了吧!」既然被發現,她把心一橫,打算且戰且走,找機會殺出重圍。
「莫姑娘說錯了吧,盜糧的可是鎮虎寨耶!我們只是協助官府查案。」賈霸不懷好意地邪笑,眼神骨碌碌的在算計,「現在,妳現身於此,不就是想來查看賑糧是否還在,讓我們當場人贓俱獲了。」
「你胡扯!」聽到他的一派胡言,她簡直憤怒到極點。
賈霸不以為然的聳聳肩,又接著開口說:「是不是胡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證物證俱全,妳想賴也賴不掉。只要捉了妳,我們就能靠妳一舉攻破鎮虎寨,抓拿嫌犯,賑糧案就能宣告破案,到時就天下太平,皆大歡喜。」
說完後,賈霸狡詐地放聲大笑,其他人也放肆的跟著狂笑,其中高知縣的聲音最嘹亮狂妄。
「你作夢去吧!別以為你的如意算盤真能實現。」莫紫菁氣得拔劍出鞘,準備開打。
「唉唉!真可惜,這麼個如花似玉的美嬌娘,居然被牽扯進這麼大的一件案子裡,若當真被砍了頭,還真讓人捨不得呀!」他假意的搖頭嘆息。
對於她傾國傾城的美貌,賈霸垂涎已久,想藉機要脅利誘,或許真能如願以償,讓她為了保命而以身相許。
「如果妳願意真心懺悔,我倒願意不嫌棄的收容妳,幫妳求情,或許真能保妳一條生路喔!」他繼續惺惺作態的說,還色迷迷的上下打量著莫紫菁。
「賈霸,閉起你的髒口,準備受死吧!」莫紫菁擺開架式,準備力拚二十多名山寇。
「哈哈哈!看來妳真的想逞強,那我也不必對妳太客氣了。」賈霸露出原形,狠戾的目光一揚,直接下令,「將她拿下!」
一場惡鬥展開,對方憑著人數眾多,步步進逼,要不是莫紫菁武藝實在不差,恐怕早已束手就擒,哪能抵擋得住一時片刻。
她揮舞著漂亮的劍招,雖無法佔上風取得勝利,卻還是讓一干山賊不敢再輕視她,不過她也打得相當辛苦,終於明白何以陶子雋總是警告她不要輕易動武。
雙方打鬥許久仍僵持不下,莫紫菁卻漸感體力不支,漸漸有點招架不住。
「趁現在,快點將她解決掉!」賈霸催促著一群技不如人的手下。
包圍的圈子越縮越小,莫紫菁咬緊牙根硬撐住,想要設法突圍脫身,不料,一個力道強勁的掌風卻從背後襲來,她知道自己無力分神抵擋,暗中調動內力去硬接這一掌,倔強地絕不輕易認輸。
「砰!」
那一掌居然沒有擊中她,而是被反彈回去。
莫紫菁驚喜的回頭,發現一名蒙面黑衣人凌空而下幫她擋下這一掌,出掌偷襲她的人被反彈的力道震出幾丈外,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謝謝你!」
雖然場面危急,她還是說出感激,蒙面人只是輕輕點頭,示意她看準時機離開。
「你的武功不錯,我們何不聯手,一舉將人擒住!」她發現合兩人之力,輕易就壓制住猛虎寨的人,賈霸見苗頭不對,也加入打鬥的行列,而這位蒙面人,還是遊刃有餘,輕鬆應對。
蒙面人搖搖頭,執意要她離開。
莫紫菁將不解寫在臉上,沒有離開的意思,想不到蒙面人乾脆直接架起她,以一計橫掃秋風之姿逼退一干山寇後,就施展輕功帶著她離開。
眼見人被救走,高知縣急得在一旁拚命叫囂,「可惡,快追!別讓他們給跑了。」
賈霸也知不妙,趕緊帶著手下施展輕功奮力追趕,無奈卻根本搞不清楚人是往哪個方向而去,只能胡亂尋找一通。
那蒙面人的輕功已達高乘,似一抹輕煙,瞬間消失於無形,一點痕跡也不留,沒多久,他們只好懊惱的折返,鎖好倉庫便先作鳥獸散。
懷裡的人兒拚命掙扎,蒙面人無奈的點穴暫時制住她的動作,直到來到城郊一處破廟,才鬆手解了她的穴道並將她放開。
「你到底是敵是友?為何不願意將他們全部捉拿起來?」恢復了靈活的身手,莫紫菁不客氣的對著眼前身型高大的蒙面人叫道。
「時機未到,這樣做會適得其反。」他的音低沉,深具磁性,絲毫不介意她的無禮,輕聲解釋。
「人都捉起來了,還怕他們不認帳?」這麼好的機會,就這樣平白無故的浪費,莫紫菁不停的嘆息。
「還有真正的主謀者,要懂得放長線釣大魚的道理。」不理會她的怨嘆,他繼續好言相勸。
「你說還有更大的貪官?」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有可能,剛剛她好像聽到他們提到大人,這個大人又是誰呢?
蒙面人重重的點頭。「沒錯!別再打草驚蛇了,否則只會事倍功半。」
「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幫我?」她終於明白,也開始對這陌生的蒙面人感到好奇,方才若非他在緊要關頭出手相救,現在的她可能負傷被逮了。
「非救妳不可之人。記住!別再插手管這件事,自會有人幫妳討回公道的。」說完,他轉身準備離去。
「不可能!既然牽涉到鎮虎寨,我就絕不能袖手旁觀,假手他人。」莫紫菁說得堅持,字字清楚肯定。
「如果妳有個萬一,有人會懊惱終生的!」聽到她執意的固執,他頓住腳步,轉過身面對她,「這件事很快就能了結,毋需妳再親自出面。」
「你何以如此篤定?」她不解,怎麼他跟陶子雋一樣有把握。
「等一切真相揭曉之時,妳自然就能明白!聽話,別再讓人擔心了。」蒙面人走向前,期許的拍了一下莫紫菁的肩膀,然後再次轉身往廟外走去。
「擔心?!我們認識嗎?你又知道誰會擔心我了?」
她跟著他的腳步,想要繼續追問,卻只能眼睜睜看他縱身一躍就飛到幾丈外。
「喂!我還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別走啊!」還一肚子莫名其妙的她,對著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的人大喊。
靜寂的空氣中只留下沉悶窒人的燥熱,洩氣的莫紫菁揉揉鼻子,輕嘆了一口氣。還好今天也不算一無所獲!她在心裡想著。
提氣飛躍,她打算今天就到此為止,直接折返酒樓,向陶子雋陳述這一驚人的發現。
回到酒樓時已過午,莫紫菁發現他尚未用餐,正在懷古軒裡把玩古董。
經過方才一場惡鬥,想到自己險些回不來,可能永遠無法再回到他的身邊,心裡突然就湧現一股傷感。她不怨他無能為力救她,只是想到兩人竟會這般情深緣淺,心中就有百般不願。
「子雋!」來到專注鑑賞古玉的陶子雋身旁,她柔聲輕喚。
「怎麼了?」他回頭凝視著她,眼神裡帶著一抹難測的意味。
「我想問你一件事。」她倚在他身邊坐下,眼裡帶有哀傷。
「什麼事?」他放下古玉,握住她的手,專注認真的聆聽。
「如果……如果哪天我遭到不測,你……你會有多不捨?會為我掉淚傷悲嗎?」說這話時,莫紫菁心中有無限哀傷,兩行清淚忍不住的滑下臉頰。
「紫菁,我想與妳做生生世世的夫妻,妳別說些嚇唬我的話。」陶子雋擰眉,為她拭去淚水,「發生什麼事了?」他憂心忡忡的探問。
「真的!若有來生,你還願意娶我,不管我的出身是否平凡低微,不管我是美醜胖瘦?」莫紫菁忽視他的疑惑,欣喜的抽手握住他的手腕。
「在我眼裡,妳永遠是我最嬌美的娘子。」他真誠的說,眼裡的擔憂加劇,「紫菁,妳怎麼了,受到什麼委屈了?」
看到陶子雋表露無疑的情感與憂慮,莫紫菁不知該如何開口告訴他那段驚險的經歷,也更捨不得讓他擔心。
「我……方才與猛虎寨的惡徒交手,才發現自己有多麼希望能有平安無事的日子,不會有這些紛紛擾擾,也不會有這些惡人的陷害。」她決定避重就輕。
一聽到莫紫菁的話,陶子雋驚得立即仔細查看她是否安然無恙,「打鬥?紫菁,妳受傷了嗎?在哪裡?讓我瞧瞧!」
「沒事的,你放心!有個蒙面人出手相救,還要我別再插手,自會有人還我公道。」看到他這般心慌,知道他的確真心關懷,莫紫菁終於露出笑容。
「真的!那太好了。既然這樣,妳就別再出去冒險了好嗎?」
「這怎麼可能?事關鎮虎寨還有爹爹的清白與性命,我怎能撤手不管。」她仍是不打算放手。
「不是不讓妳管,而是希望妳不要再去涉險。」陶子雋說出肺腑之言。
因為感動,她又流下淚來。「子雋,你擔心我的安危,是不捨得失去我嗎?」
「妳是我最親愛的娘子,我當然在意妳是否平安、是否快樂!」他再次輕柔的幫她拭淚。
「真的嗎?我……我好高興,真的好高興!」她覺得一切都值得了,不再有遺憾。
「紫菁,相信我,讓我幫妳擔下這一切,好嗎?」太驚險了,他真的害怕失去她。
「有你這番話,我就已經心滿意足!」莫紫菁情不自禁地傾身抱住了陶子雋。
「別再冒險了,我實在無法想像自己有一天會失去妳……」他緊緊回抱住她,好像真怕她會就此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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