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兒2026/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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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難銷(3)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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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21《美女難銷》花兒

第七章
米妍紫不安的坐著,她低垂著頭,專心的看著自己互握的手指頭。
美豔性感有如維納斯女神般的白黛娜則戴著大大的貴婦帽,穿著昂貴的訂製禮服,笑盈盈地和其他貴婦寒暄,絲毫沒注意到旁邊的女兒坐立難安。
在這個佈置著許多鷲尾花和白、粉色緞帶的教堂裡,幾乎所有在各個階級稱得上有份量的人都出席了,政治大家族的長子和美女主播的浪漫婚禮,吸引了許多媒體爭相報導。
不只主角發光發亮,就連觀禮的賓客都喜氣洋洋的出現在攝影機鏡頭前。
一開始,米妍紫就有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好像有人在看她,回過頭,的確也對上幾雙充滿愛慕的眼睛,其中也不乏剛才大方上前表達愛意的異性。
但是……那種強烈被注視的感覺,彷彿要燃燒她似的卻始終存在。
那種奇異的視線,讓她羞愧的想起金爾湛那有如燃著野火的雙眸。
當他注視著她時,她就有這種快要燃燒的快感。
老天呀!她居然在神聖的婚禮上,荒淫的想著和金爾湛激情的纏綿……
她無時無刻想著他,她想念他,卻又沒有勇氣去找他。
真氣自己那天說的話,她為什麼要說再也不見他呢?
就連那一晚,當他安心的熟睡在她懷裡時,她也不得不在他醒來之前離開。
她懂得像他那樣高傲的男人絕不願在人前示弱,就算是喝醉了,也不願被看出脆弱的一面,所以她只能在天亮時離開,讓他不至於因為那晚的脆弱而感到難堪。
只是……她越來越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這樣愛著一個沒有回應的男人,她為他所受的傷又該到何時才會痊癒?
「小紫!」
牧七海一屁股在她身邊坐下,難掩興奮的說:「妳來啦?」她的眼光微微移動,在沒看見令她心跳加速的人之後,有點失望的垂下眼。
「爸爸那裡有點事,維凱去幫忙了,晚點才會到。」看出她的心事,她好笑的解釋。
還好安安的爸爸所支持的政黨和牧家的政治立場相左,所以她避開這種場合,否則她一定又要罵小海沒眼光,只想著維凱。
「真的嗎?」牧七海緊張的說著,眼睛卻充滿希望和期待,「我的樣子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對勁?」
「妳很好、很完美,非常漂亮呢!」穿著純白性感的伴娘禮服,讓清秀可人的七海多增一股成熟的魅力,米妍紫衷心的稱讚。
「啊!」牧七海輕呼一聲,面色微變,「他怎麼也來了?」咬著唇,她自言自語,「哥哥一定會很不高興的!」
應該沒有人邀請金爾湛才對呀!
誰都不想自己結婚典禮上出現前任情敵,說是情敵其實也不正確,傳聞如果沒誇張的話,她哥哥牧其邁只不過是接收了金爾湛拋棄的女人而已。
米妍紫回頭一望,心差點漏跳半拍。
是他
在一群男人裡,帶著一抹輕浮又隨性笑容的他,就是那麼出色。
他穿著正式的燕尾服,戴著黑色領結,漆皮禮鞋和同色側章長褲讓他帥氣性感到極點,簡直就是個完美的男性公敵。
惡魔若有個凡人形象,應該就是金爾湛這樣,只不過是遠遠的站著,就給人強烈的存在感,難以忽視。
只是看著他,米妍紫就感到口乾舌燥,有點頭暈,「那、那是金爾湛」
她該對他微笑嗎?該主動提起那晚的事嗎?
「對呀。」牧七海一臉傷腦筋,「我大嫂跟他有過一段,分手的時候鬧得不是很愉快,我哥哥一定會生氣的,真討厭,他來幹麼呀!」
聞言,米妍紫也認為他應該避開這種尷尬場面才對,誰知道一個憤怒的新郎會有多麼的生氣的舉動,加上七海的哥哥一向以火爆衝動的臭脾氣出名……
她開始擔心了。
是不是該去警告他?讓他在事情變糟糕之前走開?
「小紫,我去看看我哥哥,免得他亂來,待會見。」
牧七海匆忙的跑開,米妍紫回頭便看見一個伴娘,也是新娘的記者好友跟金爾湛說了幾句話後,兩個人便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
她皺皺眉,有點擔心,卻不知道自己在掛懷什麼,於是起身跟了過去。
教堂後面是個小花園,新娘子休息的地方是另一棟平房建築,她看見幾個伴娘站在緊閉的門口前,低聲不知在說些什麼,感覺神祕兮兮的。
「奇怪?金爾湛呢?」
她下意識的覺得事情不大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裡奇怪。
於是她穿過花園,從房子的另一頭過去,當她看見窗戶是開著的時候,差點歡呼起來。
「太好了。」
她小心的鑽過濃密的花叢,鬼鬼祟祟地攀在窗戶邊,立刻聽見喘息和低語聲。
她只露出眼睛的部份,緊張的看向屋內。
「噢!」瞪大眼睛,她差點沒尖叫出聲,「老天爺呀!」
屋內上演的正是火辣辣的活春宮!
只不過是一眼,就足夠讓她清楚的一覽無遺,穿著燕尾服的男人褲子褪在腳邊,被燕尾遮住的光裸屁股隨著動作忽隱忽現。
穿著白紗的新娘子則是整件白紗被拉到腰部,蹶高屁股讓男人從後方衝刺,嘴裡還不住發出壓抑過的哼聲,而兩顆碩大無比的雪白豪乳,則隨著激烈律動前後劇晃。
感覺就是一整個猴急,彷彿沒有立刻搞在一起就要世界末日似的。
「天哪!這個王八蛋!」她氣惱的握起拳頭,全然不敢相信金爾湛居然會做出這種事!竟在人家結婚前幾分鐘,跑到這裡來搞新娘?到底要不要臉?禮義廉恥怎麼寫知不知道呀?
難堪又憤怒的眼淚立刻衝進她眼裡,「該死的金爾湛!我恨你!」
「為什麼恨我?」隨著這句耳語,一隻熟悉的大手覆上她的嘴,阻止她在驚駭之下出聲。
她驚訝的抓住那隻手,側過頭看見他的瞬間,所有的憤恨和失望霎時煙消雲散。
他在這裡,那麼裡面的男人並不是他,只是穿了同色禮服的男人?
「我不知道妳有這種嗜好。」他低低的笑著,輕吻她敏感的耳朵。
他是為了她而來,因為自己無法克制的想念她,她美麗的臉龐、甜美的香氣都讓他無法忽略她對他的奇妙吸引。
陳麗麗的好友怕他引起騷動,「好心」來勸他先離開,八成讓她誤會什麼了吧!
他好喜歡她為了別的女人接近他而緊張。
花叢掩蓋了他們的身影,他放肆的將手伸進她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錦鍛短版洋裝裡,這立體剪裁的高級訂製服將她像花苞般包起來,在感性中又多了一份少女的天真爛漫。
「我才沒有偷窺的習慣!」她漲紅著臉反駁,「我只是……只是……」
她找不到一個最合理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的行為,只能支支吾吾的拖延著。
「只是擔心我?」
他陽剛的身軀從背後貼著她,幾乎不讓她有移開視線的空間,除非她閉起眼睛塞住耳朵,否則就得繼續觀賞眼前的鹹濕秀和淫聲浪語。
「我才沒擔心你。」
「所以妳真的是為了偷窺而來的?」
「兩樣都不是啦!」
「我不知道該說放心還是很失望。前幾天我夢到妳,水蜜桃。」
金爾湛的氣息跟她記憶中一樣迷人,那種混合的味道怎麼能這般舒服好聞呀?
他的耳語像魔咒,雖然不是情話,卻一樣具有令人神魂顛倒的力量。
「你說謊。」
「不,我夢到妳,妳為我哭了,那眼淚是甜的。」
米妍紫一愣,知道他把那晚的事當作一場夢,頓時不知道該難過還是高興。
「沒有人的眼淚是甜的,我看你真的在作夢。」也許他是為了男性尊嚴,寧願把那晚當作是一場夢吧。
「夢裡的妳很美好,但現實的妳卻這麼不老實?為什麼不乾脆一點,妳怕我來騷擾新娘是不?」他低笑著,「其實妳該擔心的是新娘會來騷擾我才對。」
「你、少臭美了啦!快放開我,我要走了啦!」看別人演春宮沒有美感,反而有種難堪的醜陋。
「這麼久不見,連給我五分鐘溫存都吝嗇嗎?」
很久不見?
這個過份到家的男人,他可以忘了前晚的蠢事,但怎能忘了他在書店害她說出那些違心之論的事?也不過才幾天,有那麼久嗎?
她氣憤的說:「給你五秒鐘都太浪費!我們根本不應該見面的!」
「五秒鐘?」他低啞的笑著,「那麼我得好好把握這五秒嘍?」
他的手指帶著魔力,熟練的遊走她的身體,溜進她的衣服底下,滑入帶著蕾絲的絲質底褲,挑弄她逐漸濕潤的神祕核心,帶給她迷失、墮落般的快感。
當她幾乎又要忘了現實處境,沉浸在他既無情又深情的挑弄時,裡面賣力表演的男人喘著氣,帶著滿滿的自信,拍擊著新娘渾圓的臀部,驕傲的吼道:「誰是妳的男人!叫我的名字!快!」
「是你!你是我的男人!其邁你好棒,天吶,我要死了,快、快,求求你,不要停!」這叫床聲雖然動聽,卻帶了點虛假的成份,因為新娘的表情沒她的聲音那般欲仙欲死。
「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快說金爾湛比我差、沒我強,快說!」
「金爾湛……」新娘的表情變得夢幻而浪蕩,真誠的呻吟著,抓著自己的胸脯,像是回憶起與另一個男人的歡愛似的,閉著眼浪聲喊,「金爾湛……金爾湛他、他……喔!我不行了!我、我要來了!金、爾、湛—」
新娘渾身顫抖著,抽筋似的癱在地毯上嬌喘,不斷的低語著含糊不清的話語。
「他媽的!妳叫他的名字幹麼!」新郎火大的狂吼,「是他在讓妳爽還是我?」
因為情況和對話實在太可笑,米妍紫再也無法留在感官歡愉的世界裡,噗哧一聲便笑了出來。
怒火中燒的新郎罵了幾句突地聽見笑聲,回頭便兇惡的說:「是誰!」
金爾湛拉著米妍紫,飛也似的逃走。
 
他們不停的跑著、笑著,米妍紫跟著他一路從後門跑走,完全把讓她困擾的一切拋在腦後。
她只想跟他在一起,一天也好。
只要他愛她,就算十分鐘也足夠。
她一直跑,跑到胸膛幾乎要炸開了,才搖著頭停下來,邊喘邊說:「我、我實在跑不動了。」
她可是穿著細跟高跟鞋,要命的還是綁帶的,看起來很別致高雅,不過穿這種鞋跑步可是會死人的。
「一定要挑那個時候笑嗎?」他帶著笑意指責,自己卻也不能否認的確是很可笑。
他記得陳麗麗是多麼索求無度的女人,牧其邁能不能滿足她的胃口,恐怕是個未知數,但女人都是會假裝的,相信陳麗麗一點都不會介意為了他的財產,在床上演出滿足的女人。
「忍、忍不住。」她喘得厲害,一張小臉紅得像秋楓。
這丫頭平日八成不運動。金爾湛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帶著寵溺的心情在對待她。
她到底有什麼特別?哪裡不一樣,為什麼他會有這種憐惜的感覺?一直以來,他的冷血無情是出了名的呀!
眼角瞄到一旁的便利商店,於是他問:「喝水?」
她嘴乾得不想說話,只是點點頭。
他買了幾瓶礦泉水,拉著她走到路旁的小小公園,對金爾湛而言,有一些綠意、長椅和大型垃圾桶的地方,就算是公園了。
他們並肩坐在椅子上,看著來往的車水馬龍,雖然有很多瓶水,卻有默契的分享著同一瓶。
就這樣安靜、舒服的坐著,最繁忙的市中心突然變成最寧靜祥和的樂園。
「婚禮應該結束了吧?」休息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米妍紫開口說話,語調非常輕鬆。
「嗯。」他點頭,「應該到飯店宴客去了。」
「新郎新娘不知道開舞了沒。」她望著他,淘氣的笑開,「希望他們沒吵架,我猜牧大哥真的很生氣。」
「我有點吃味。」
「咦?」她凝目看他,帶著驚訝,「什麼?」
「妳跟我坐在這裡,心裡卻想著別的男人。」
她臉紅,「我沒有!再說為什麼坐在你身邊就只能想著你,你也太自信了吧。」霸道!
他一點都不完美,每次跟他扯在一塊她就變成浪蕩少女,她絕對要抗拒這種墮落的吸引力!
「不只在我身邊。」他用手輕抬她的下巴,與她明亮的淺色眼眸對望,「就算不在我身邊,也只能滿腦子想著我。」
她像被他催眠,「這算什麼?你憑什麼說這種話呀!」
「我沒有憑什麼,只是知道妳要什麼。」
他自信卻又邪氣的笑容,真的好惡魔!
「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要什麼,你才不會知道我需要什麼,別吹牛啦!」他的注視讓她緊張的舔舔唇。
「我當然知道。」他低語,「妳要我,親愛的水蜜桃,妳要我。」
她望著他,要反駁的言語幾乎就要衝出喉嚨,最後卻是漲紅了臉,緩緩的低下頭—默認。
「我是要你,要你……」她沒有抬起眼眸,用最大的勇氣出聲,「愛我。」
金爾湛當作自己沒有聽見。
她太年輕了,年輕得不知道所謂的愛是世上最邪惡的字眼,讓人墮落的推手。
她只會說愛他,但卻不瞭解他是多麼不值得愛的一個人。
 
來到一處私人停機坪的時候,米妍紫已經是目瞪口呆。
直到她坐進直升機的副駕駛座,扣好安全帶,戴上耳機,聽見直升機螺旋槳葉片發出聲響,然後帶著輕微搖晃升空時,驚訝依然維持在百分之百的程度。
她說,婚禮很無聊,我討厭舞會,因為我很不會跳舞。
他說,我也討厭婚禮,還好我知道一個好地方,要不要一起去?
她同意了,然後他們就到了這裡,並且坐進直升機裡。
這是一台全然透明的小型直升機,除了駕駛和副駕駛之外,無法容納第三個人。
「我有飛行執照,所以妳可以收起害怕的表情了。」
他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有種奇怪的冷漠感,不像他平時充滿極大引誘力的熱情低語。
「我這不叫做害怕!」她嘟著嘴,看起來充滿稚氣,「我這是驚訝好嗎,沒想到你說的好地方是指讓我連腳都伸不直的直升機。」
「直升機只是工具,沒有它,怎麼到得了?」
「那你到底要帶我到哪裡去嘛!」
「天空妳覺得怎麼樣?」
直升機逐漸遠離地面,視野突然之間完全開闊,透明的機殼毫無阻礙的呈現給米妍紫全新的世界。
從四百公尺的高度看台北。
延著申請的規定航線飛行,各個美景盡收眼裡。
「哇!這就是台北?街道、房子還有車流都好清楚喔。」
「沒錯,很棒的享受吧。」他轉頭朝她眨眨眼,「更棒的是什麼妳知道嗎?」
她驚喜的搖搖頭。
「沒人跟我們一起擁有,這是妳的、我的,我們的。」
米妍紫心中帶著感動,她拿出手機想拍下美麗的全景,「真可惜我手機的鏡頭裝不下全景,只拍到一些。」她有點懊惱。
「換個角度想,妳的心靈全裝下了。」
「說的也是,從這種角度看它的感動,我一定會記住一輩子。」
除了建築物和綠意,她看到代表生命源頭的支流。
那樣蜿蜒曲折的河流,讓人徹底的感受到生命與活力。
從高空看這繁忙的城市,更加的清晰、迷人。
當米妍紫看著河水從寬廣的出海口流向無垠的大海時,心中莫名的充滿感動。
她很高興此刻自己坐在金爾湛身邊,而不是在舞池裡頻頻跟被踩到腳的舞伴道歉。
「有船耶!」米妍紫指著遠處湛藍的海面,開心的說。
「天氣好的時候,淺藍、深藍、湛藍的漸層海面會讓妳覺得心胸開闊。」
她睜大眼睛,看來天真無邪,「哇!從飛機上看到漸層海面嗎?」
他笑著說:「不然呢?」
「會駕駛直升機真好。」她羨慕的偏頭看他,「一定很難考,對不對?」不待他回答,她很快的接著說:「你一定說不難,聰明人學什麼都很快的。」
金爾湛溫和的勾起唇,「只要有心,誰都辦得到。」
天空和海連成一線,此刻,除了直升機發出的答答聲之外,世界的聲音像是全都消失了般。
什麼都不存在,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
「我們駛離了規定航線。」
米妍紫不解的望著他,「什麼規定航線?」
他解釋,「我們這趟旅程的規定航線,避免和客機發生空中事故,懂嗎?」
「這麼危險那還不快飛回去」
「我喜歡冒險。」他完全沒掉頭的打算,一逕不斷的往前飛。
「只在規定航線飛不是很無趣?」
「你不是喜歡冒險。」她望著他,良久才接下一句,「你只是在嘗試。」
這六年來,她不曾再見過他,但是只要有關他的消息,她都會仔細去聽、去看,然後深深記住。
他過去幾年來大膽、放縱的玩命行徑,一直讓她有種奇怪的心疼,總覺得他似乎是故意在消耗生命,經過那一晚之後,她總算知道是為什麼了。
「嘗試?我在嘗試什麼?」
「讓自己死掉。」她微笑,潔白的臉龐發出淡淡的光芒,溫和得像聖母瑪利亞。
「我現在才知道,你不只不讓人家愛你,還不讓人家救你。」
金爾湛一震,轉頭盯著她,眼神帶著一股說不出是什麼的複雜光芒。
「那不是你的錯。」她望著他,溫柔的重申,「你只是個小孩。」
該死的、該死的米妍紫,她怎麼能如此溫柔、如此單純,如此讓人無法抗拒?
她真懂?
他感到心中有個什麼東西破碎了。
是屏障嗎?
「哈,原來不是夢。」
那一晚,這個女孩張開雙臂擋在他的車前,車燈照在她身上,像從天而降的天使。
「妳比我想像中的還……」
該停止了,他必須停止接近她。
她看穿了他。
在她面前他是一本打開的書,沒有祕密。
他怎麼到現在才明白?
他會愛上她,導致最可怕的後果!她說的對,他們是不應該再見面了。
還怎麼樣呢?米妍紫帶著好奇的表情等他說完,但他卻沒有再開口。
沉默中,直升機返回安全航線,回航。
第八章
米妍紫紅著臉,抱著泰迪熊在床上滾來滾去,無法停止去回想這一天。
「妳要我,親愛的水蜜桃,妳要我。」
「妳比我想像中的還要……」
還要怎麼樣呢?
他為什麼不說完?這樣吊著人家的胃口是什麼意思?
是還糟糕?還好?還可以?還普通?還棒?
「討厭啦!臭金爾湛大壞蛋!」她紅著臉對空氣叫囂,「幹麼叫人家水蜜桃!我有名字的嘛!」
討厭、討厭啦!
為什麼他送她回家時,沒有吻她呢?
「討厭!」
她真搞不懂,到底金爾湛對她是什麼心態?
她對他而言,到底算什麼?
「鈴鈴鈴—」
突然響起的房間電話嚇了她一跳,她紅著臉接聽,還以為是姊妹淘,畢竟這是她們的熱線。
「喂?安安呀?我……」
「離他遠一點!他只是在玩弄妳,不想受傷就離金爾湛遠一點!」
是個陌生的女聲!
「什麼?妳是誰?妳怎麼知道我的電話!」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妳也不用問我是誰,我只是個好心人,要給妳忠告,如果妳不離開他,要繼續跟他糾纏不清的話,會害他失去一切,如果妳真心愛他就離開他,懂嗎?」
「我當然不懂!妳到底……」
嘟嘟嘟—
隨著電話被掛斷,她的疑問也達到頂端。
這個人到底是誰?知道她房間的電話還不要緊,但她怎麼會知道金爾湛的事?
 
「很漂亮吧!」擁有36E巨乳的女同學,波濤洶湧的呼之欲出緊緊繃在太過合身的制服下,似乎隨時會掙脫釦子彈出來。
但所有人的視線卻不在那對令男人口水狂流的豪乳,而是她胸前的紫水晶胸針。
「真的好漂亮喔,妳男朋友真大方,這種品質的紫水晶很貴的。」
貴格高中裡的千金大小姐雖不見得都是聰明人,但從小耳濡目染,高級珠寶也還懂得不少,對於名牌更是如數家珍。
她們的生活重心幾乎就圍繞在時尚、名牌、珠寶,對於課業反而不大放在心上。
「是呀。」豪乳女甜蜜蜜的握著胸針微笑著,「這是他真心的代價,當然不能太便宜,前天,我們終於……」臉一紅,「做了。」
恭喜之聲頓時不絕於耳,圍著她的小女生更是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說著在獻出第一次之後,男方應該有怎樣的表示才算紳士、溫柔、體貼。
最後她們做出一個結論—甜言蜜語不能少,鮮花禮物一定要,名車接送食衣住行全都罩。
緊接著是活色生香的初夜體驗,不少已經有婚約或是比較豪放的女同學當場開起性教育圖書館,大剌剌地說起自己與另一半的床笫之事。
「真受不了那群人!吵死人了!真丟臉!」左似安氣惱的將厚重的原文書蓋上,不高興的朝她們瞪過去。
畢業在即,許多課程都已經結束,大部份都是自習,而自習就等同於做自己愛做的事。
「小海!我們去樓下吃點東西!」
她推推趴在桌上睡覺的牧七海,打算離開這烏煙瘴氣的鳥教室。到樓下的咖啡廳坐著看書也好過在這被「性騷擾」!
「啊啊?什麼?吃東西,好呀。」睡得迷迷糊糊的牧七海揉著眼睛,美食讓她的精神振奮了一些。
「小紫呢?」她突然發現坐在後面的米妍紫不見蹤影,於是轉頭四處尋找。
半晌後,左似安終於發現那張明顯好奇的小臉,就夾雜在那群淫娃蕩婦之間,全神貫注的聽她們大放厥詞,還不時低頭動筆寫著。
「那女人!搞什麼!什麼時候跑過去的?」
她拉著還睡眼惺忪的牧七海,並直接將米妍紫從人群中拖出來。
但米妍紫還不甘願的抗拒著,「等一下呀,我還沒問問題耶,輪到我了啦!喂,安安!」
「小紫!閉嘴!妳很吵!」她七手八腳的把人弄出去,兇巴巴的說:「妳幹麼?人家在說什麼妳知道嗎?不懂就別去亂湊熱鬧!」
「我……」她一時情急,差點脫口說出自己的小祕密,還好及時忍住。「我只是好奇,聽聽看又沒什麼損失!」
她想知道,她跟金爾湛之間的發展是正常的嗎?是每對情侶、夫妻必經的嗎?
他對她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她搞不懂,也許她經驗豐富的同學有解答,本來想假藉別人的名義去請教的,沒想到被安安破壞了。
「那種無聊事別浪費時間去好奇了啦!」
左似安不由分說的拉著兩名好友到咖啡廳去坐,習慣性的幫她們都點了奶味濃的拿鐵。
牧七海走到書報架拿了幾本電影雜誌回來,才放到桌上,一本夾在裡面的八卦雜誌就滑出來。
封面是大明星朱鑲鑲和浪子金爾湛激吻的近照,非常刺眼的進入米妍紫眼裡。
她急忙伸手去拿,左似安卻快一步的搶走,「別看這種沒營養的雜誌!」
米妍紫又搶回來,「不看跟不上人家八卦的速度。」
她拿得遠遠的,直到左似安咬牙切齒的瞪著她,才安心的翻開來看。
只見狗仔文情並茂的文章配上火辣鹹濕的照片,將這一對知名度超高的男女約會寫得有如一篇低級黃色小說。
「小紫,別在這種沒營養的東西上浪費時間啦!」
「別吵啦,看一下沒關係。」
「這是舊雜誌啦。」牧七海笑著說:「以金爾湛換女人像換衣服的速度來看,我打賭朱鑲鑲是過去式。」
「金爾湛身邊的女人還算少的嗎?」左似安輕蔑的諷笑,「不知道是哪個蕩婦踢下朱鑲鑲爬上他的床。」
米妍紫有些傻眼。原來她是個蕩婦,嗚嗚,被刺得好難受喔!
「說的也是,真奇怪,金爾湛新的女伴是誰呀?怎麼沒有風聲?」
「管她是誰?反正是個蕩婦。」
又是蕩婦?真是夠了!
於是她氣呼呼的咆哮,「妳又不知道!幹麼隨便說人家是蕩婦呀!」
「我又不是在說妳,妳幹麼呀?」
「我……」米妍紫語塞,三秒鐘後才勉強的說:「我只是覺得沒有證據不能亂講話,說不定他改變啦,也說不定他的對象是個很可愛、很善良的女生。」
「哈。」
左似安沒笑,牧七海卻先笑了,「不可能的啦,金爾湛就是金爾湛,不會變的。」
她嘟起嘴,「隨便妳們笑,只要我相信就好了。」
米妍紫從照片中認出那棟高級公寓,想著關於昨天的電話她應該告訴他,讓他提防一下。
也許有人想利用這件事害他,她不能不去警告。
 
房間裡點起香氛手工蠟燭。
穿著黑色性感薄紗的李媛,在手上倒出昂貴的精油,跨坐在金爾湛臀部,用了些許力道幫他做背部按摩。
「湛,跟東方美的合作案敲定了,米維凱堅持要同去拉斯維加斯監督飯店移轉過程,我想這非常合理,你同意吧?」
世紀婚禮她沒去參加,而是代表他去和東方美開會,她看得出來米達人非常不高興。
畢竟她只是個特助,但是他是很清楚金爾湛翻臉不認人的個性,為了合作案推動順利,他也只能臭著臉生悶氣。
「我不想談公事。」
公事會讓他想起米維凱,而他則會害他聯想到米妍紫,那讓他思緒受到極大的影響。
他萬萬沒想到,那個才十八歲的女孩子,居然比任何人都瞭解他。
說實話,她嚇到他了。
更該死的是,他突然明瞭到那一晚不是夢,她是真實的出現過,她的眼淚、她留下的感覺都是真的!
在直升機上時,他莫名的感到害怕,在突然之間變成一個膽小鬼,她對他的瞭解讓他幾乎要無法呼吸。
他不願意被瞭解,不願意被看透,米妍紫該只是一個玩物,他不能把她看成是一個女人。
一個他恐怕已經愛上的女人。
「那麼,」她柔媚的趴在他背上,輕咬他的耳朵,「談談那個美麗的小公主怎麼樣?」她歛下嫉妒的眸,「她美嗎?性感嗎?有你想像中的甜美嗎?她還是個處女吧?」伸出舌頭,靈活的舔著他的耳朵,挑弄他的情慾,「她讓你興奮嗎?」
他對米妍紫的例外讓她日夜被妒火焚燒,無法克制自己不去想這個問題。
如果他對米妍紫是認真的,那她該怎麼辦?她的感情該怎麼辦?
為了愛他,做壞事能被原諒的,所以她幫金家姊妹寫黑函、發黑函,甚至在狗仔記者前透露一些線索,期望他們能追到米妍紫身上去。
她並不想破壞跟東方美的合作案,只是要鞏固自己的地位,就算金爾湛失去飯店,但還會有她呀,她會幫他拿回一切,絕不會讓他一無所有。
所以米妍紫是她的敵人,她不能放任著讓他們發展。
「妳越來越囉唆了。」他有點不耐煩的起身,拿起扔在床上的衣服,一個絨布盒子從口袋掉出來。
李媛笑著撿起,「嫌我囉唆還送我東西?」
「不是給妳的。」他冷著臉,從她手中抓起盒子,自大開的落地窗丟到車水馬龍的街道。
這一扔,一對八位數的粉鑽耳環像扔進水裡般消失無蹤。
「寧願丟掉也不願送我?給米妍紫的嗎?」
沒錯,這對耳環的確是為米妍紫所買的,他直覺她淺棕色的髮很適合這夢幻的粉色,但當她在直升機上說出那令他覺得被看穿的話語後,他改變心意了。
他原本打算以這個昂貴的禮物引誘她脫衣服的,但他突然發現到她該死的、該死的讓他無法對她一視同仁。
他不應該對米妍紫生出除了征服之外的其他感覺。
居然在這個時候發現自己對她有了感情,這種不應該發生的事怎能出現?
他一直控制得很好,為什麼在妍紫身上卻徹底失控?
「我叫妳別再問了。」他盯著她,眼裡閃著危險的火花。
「怎麼了?米妍紫的表現讓你失望了?呵呵,她還是個小女孩,你能期望她有多大的能力取悅你,她不是我,只有我懂你。」
「她的確跟妳不一樣。」笑一笑,他眼神冰冷,「她不需要為誰張開大腿,懂嗎?」
「你在生我的氣嗎?」
李媛難以置信他會有把寶石扔出窗外的舉動,又對她說出這種帶刺的話,她不明白,為什麼突然之間,他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金爾湛?
他難得暴躁、難得心煩,都是為了米妍紫嗎?因為她才有資格牽動他的情緒是嗎?
「不,我在生我自己的氣。」他冷酷的捏住她的下巴,使她仰頭看她。
叮咚—
對講機倏地出現畫面,他這才狠狠的放開李媛,走過去回應。
「金先生,不好意思,有個姓米的小姐來拜訪你。」
李媛臉色一變,不敢相信米妍紫居然無視她的警告。
金爾湛沒有考慮的就說:「讓她上來。」一回頭,他近乎粗魯的扯開李媛的性感薄紗,讓她雪白的胸部跳出來。
她瞪大眼睛,一臉不明白。
「去讓她死心。」
說出這句話並沒有他想像中的困難,卻讓他的心不由自主抽痛著。
「怎麼做?你要我怎麼做我都願意,我都聽你的。」她揚起勝利的笑容,知道自己終究是贏家。
「隨便妳,讓她死心。」
也讓他死心!他不能愛上任何人,就算是瞭解他、看穿他的米妍紫也不能。
他是真男人,真男人是不相信女人,永遠不說愛的。
愛只會毀滅一個人。
只有他自己能毀滅他自己,不是這些玩物,也不是米妍紫。
該死的!
他連想到她的名字都會感到疼痛!
到底為止,我們不要再見面了好嗎?
他這才明白,為什麼當她說出這句話時,會讓他感到心痛。
因為他早就窩囊失敗的愛上了她。
 
米妍紫按照大樓規定,在警衛室登記姓名之後,等著警衛通知金爾湛。
在等待的空檔,她有點不安。
她該怎麼說?
直接就說有人警告她要她離開他嗎?
他會不會笑她?笑她自視太高,說不定他根本就不在乎她可能會帶來的麻煩。
她好想問問他,那天他一直沒講完的話到底是什麼。
也想問問他,我是你的誰?
答案有許許多多個,她努力克制自己別去想最不堪的那一個。
「小姐,請跟我來,金先生請妳上去。」警衛客氣的請她到電梯,幫她按電梯,使用感應器按下樓層鈕。
電梯緩緩的上升,她忐忑的交握雙手。
這種飯店式的高級公寓,每一層只有一戶,所以電梯一打開就是個氣派的門廊和巨大的雕花門。
正當她在考慮要不要按電鈴時,門突然打開。
只見一個穿著短浴袍的女人叼著菸,一手拿著酒瓶,斜倚在門邊睨視她,「幹什麼?」
「我、我找金爾湛。」
李媛上下打量她,從鼻孔哼了一聲,表情輕蔑,「小妹妹,呵,妳真不會挑時間,他沒空。」
「他請我上來的,不會沒空。」沒預料到會面對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她表現得有點慌張。
她記起在法國餐廳時,金爾湛身邊的女伴就是她,現在她又出現在他家,兩人的關係可想而知。
「對,他讓我請妳上來,好跟妳說一句話。」她笑了笑,「同一個女人他不玩第四次,這麼說妳懂了吧?」
「什麼?」她眨眨眼,有點不明白。是她聽錯了嗎,她是不是講了一句很難聽的話?
「米小姐還只是個學生,回去好好唸書吧,要玩男女遊戲妳還太嫩。」
她退後一步,「妳騙人,妳不想我見他,所以說謊。」
李媛聳聳肩,讓開一步,「要是喜歡,妳可以進去聽他親口說一遍。」
米妍紫猶豫的咬著唇,走了幾步卻又停住,低垂著頭始終不發一語。
她發現她沒有勇氣聽他親口說。
她怕自己會心碎。
「不過我可以跟妳保證,他說出來的話不會比我好聽,同是女人,我可以體諒妳的心情,但爾湛可就沒這麼溫柔了。」
那天他沒說完的話,是不是就是這件事呢?他發現她比他想像中還討厭、還笨、還煩?所以他膩了、厭了、倦了,不要了?
她早就已經說到此為止不要再見的呀!是他一直騷擾她、糾纏她,不放過她的,現在他有什麼資格找他的女人來粉碎她早已佈滿傷痕的心?
「怎麼不動?妳不是要他親口告訴妳嗎?」李媛刻薄的火上加油,「如果妳要錢就開口說個價碼,不要在這邊糾纏,不過話又說回來,妳原本就不缺錢,所以妳是想鬧得你們兩個身敗名裂嗎?」她狀似好心的勸道:「米小姐,妳爸媽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種事情要是登上八卦雜誌,多丟臉呀,看在妳父母的面子上,妳就走吧。
「我不怕明白的告訴妳,他只是在玩妳而已,玩膩了就說再見,妳要是想不開要鑽牛角尖,那也是妳自己活該,誰叫妳不潔身自愛,明知道他是個浪子還急著跳上他的床,會變成這樣,妳自己也有責任。」
「一定……要這麼過份嗎?」她輕輕的啜泣起來,抬起佈滿淚痕的臉,朝著門內大喊,「金爾湛!你是大騙子!我恨你!我恨你!」
原來所謂由他說再見的時機是這時候,是他玩膩的時候。
說完她轉頭就跑,一頭衝進電梯裡,還聽見那女人發出得意的笑聲喊她,「喂!沒有感應器電梯不會動呀!小傻瓜!」
她哭著衝出電梯,直接從安全梯離開,她一階階的往下跑,傷心的眼淚留在一階又一階的階梯上,然後離金爾湛越來越遠。
傻瓜?是呀,她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
只有傻瓜才會以為自己與眾不同,只有傻瓜才會以為浪子有真心,只有傻瓜才會以為只要有愛,什麼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她是個傻瓜,她當然是個傻瓜,但就因為是傻瓜,才會愛上那種沒心的浪子呀!
李媛勝利的笑著,「呵呵,她哭了呢,真可憐。」轉身進房想要繼續溫存,卻對上一張有如修羅般的惡臉。
他推開她貼上來的身軀,幾乎是粗魯的把她推出門外,然後將她的衣物和手提袋都扔出來,只給了她兩個字。
「走開!」
李媛愕然了幾秒,咬著下唇哭了出來。「為什麼?你不要她,那我呢?連我也不要了嗎?我做錯了什麼嘛!」
金爾湛毫不在意她的眼淚,直接走到吧台,為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烈酒,一飲而盡。
明明沒有看見她的眼淚,為什麼他的腦中會不斷的浮現她哭泣的模樣呢?
可惡!
他的心好痛,痛到連烈酒都無法讓感覺麻痺。
李媛不願離開,梨花帶淚的彎腰環抱晃著酒杯坐在沙發的男人,「不要叫我走開,我最想待的地方是在你身邊呀!」
「走開,我很累。」他皺著眉,發現自己再也沒有跟她周旋的力氣,連假裝都累了。
他只剩下一種感覺,那就是疼痛,為他的水蜜桃而痛。
「為什麼要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你剛剛嚇到我了,你知道嗎?我做了你所希望的事,不是嗎?你因為我跟米妍紫說的那些話生我的氣嗎?」
他揉著太陽穴,非常緊繃的說:「別說了,請妳走,我想靜一靜。」
「讓我安靜的陪著你,可以嗎?」他為米妍紫對她大發雷霆,甚至要趕她走?
他看著她,壓不住狂暴的惡劣心情大吼,「李媛,像妳這樣的女人不應該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這是什麼意思?」她瞪著他,嚇到臉色都白了,「說明白。」
「我不想再利用妳了。」
「我不懂。」她看著他,覺得腳下的世界逐漸瓦解。
他要跟她分手,他不要她了,他終於像對待其他女人那樣的對待她了!
「妳這麼聰明,怎麼能不懂?我說了,我不想再利用妳。」
「我自願被你利用!爾湛,難道你以為我是天真的小女孩嗎?我知道你現在不愛我,可是我可以等!我跟其他人不一樣,除了性之外,我在公事上給你的幫助更多,光憑這一點,我還是沒有資格留在你身邊嗎?」
「夠了,已經夠了。」他握住她的手臂,「妳不用為我做到這種程度,是我不值得妳這麼犧牲。」
「我甘願也不行嗎?」
「聽我說,我是喜歡有妳在身邊,妳幫了我很多忙,但是就算妳離開,我也不會感到傷心,更加不會難過,我沒有任何感覺,一絲一毫都沒有。」
她木然的看著他,聽見自己機械似的開了口,「你就不能繼續喜歡我在你身邊嗎?」
「不能。」他看著她,沒有絲毫的歉疚與不捨,有的只是要推開她的堅決。
他不要她離他這麼近,他不要知道她有多愛他,如果她像其他女人一樣,只要抱過他就好,那麼也許他不會在這個時候踢開她。
但是她太貪心,她要他身邊最親密的位置,而他不能給!
比她更貪心的人大有人在,米妍紫不就是一個?她不只要他,還要他回應她的愛!雖然她沒說,但那雙寫滿千言萬語的眼眸,清清楚楚的傳達了她的渴望。
所以在一切失控之前,他要推開她。
他應該試著恢復自己縱慾的生活,但他很清楚無論他如何尋樂,心頭的疲倦、空虛和厭惡卻與日遽增,無論他投入多少女人懷中,都不會滿足。
因為她們都不是她。
他不斷告訴自己,米妍紫是他許多女人的其中一個,他玩過她,也順利的甩掉了她,所以應該要盡情找樂子,但那些快感稍縱即逝,儘管他拚命的不去想,最後卻不得不痛苦的承認—他深深的愛著她。
「爾湛!我覺得很對不起,我不再要求你了好不好?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不要跟我對不起,妳什麼都沒有做錯。」
他怎麼說她都不明白,為什麼她不乾脆給他一頓辱罵和痛打?為什麼還要求他?
「是因為她對不對!」她慘白著臉,「你買寶石髮飾給她,請偵探跟著她,為什麼對她特別?」
大家都是紅玫瑰和珍珠項鍊,為什麼那個小騷貨可以與眾不同?
金爾湛詛咒了幾聲,「我對她一點都不特別!」
「不一樣的,你自己沒發現而已,你對她是不同的。」李媛想哭,卻發現眼淚流不出來,「你這麼生我的氣,難道不是因為我讓你最寶貝的小公主哭了嗎?」
「讓她哭的人是我,不是妳。」他握著酒杯,越握越緊,居然握碎了酒杯。
被割破的肌膚湧出鮮血,他卻一點都不覺得疼痛。
「可是你從來沒在乎過誰的眼淚。」她看著他的熱血,終於明白,「你從沒為誰流過血。」
她知道自己輸了,輸給那個只有十八歲的小女孩,也許他是真的愛她的吧。
那麼純真、那麼無邪的小公主,是她也會愛上的吧?
「輸了,我輸得好徹底。你愛上她了,我早就知道卻一直不敢承認,你居然也會愛人?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你會愛人。」
她能夠做些什麼來挽回他嗎?她還能怎麼樣的破壞他們呢?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她很清楚金爾湛有多麼強勢、多麼無情,她清楚明白她做的每件事都得付出代價。
「我不愛她。」金爾湛冷冷的轉頭看向窗外,「我誰都不愛。」
李媛輕輕吐出一句話,「米妍紫說對了,你是個騙子,你連自己都要騙。」
第九章
米妍紫藉口頭痛,已經好幾天沒到學校去,左似安和牧七海今天帶著蛋糕來看她,三個人在房裡玩了一整個下午。
儘管她很努力的在人前收起心碎,盡力強顏歡笑,但好友離開之後,那份被壓抑的痛苦和難過卻加倍的回來,弄得她更心痛了。
她清清楚楚知道她所有的恐懼都已經成真。
整整一個月她都在希望、祈禱金爾湛會愛她,還幻想著在他自私縱慾的面具下,其實藏著一顆火熱而且相當在乎她的心。
結果呢?她所建築的空中樓閣全垮了,再怎樣自欺欺人都沒用,她不過是他玩弄的另一個對象而已。
晚餐的時候,她推說玩得太累想睡,再度沒出現在晚餐桌上。
穿著制服的女傭安靜的上著菜,少了最喜歡在餐桌上嘰嘰喳喳的米妍紫,往日熱鬧的用餐氣氛不在。
「小紫她……」白黛娜嘆口氣,面對豐盛的佳餚也毫無食慾,「她是怎麼了?我開始有點擔心了。」
米達人停止切肉的動作,抬頭驚訝的說:「怎麼?她不是在跟妳鬧彆扭?」
他還以為女兒這幾天關在房間裡不出來,是在跟妻子使性子。
「怎麼會?這孩子不知道怎麼了,整天悶悶不樂,明明哭了還硬說沒有,什麼都不吃,問她也不說,瞧她這幾天憔悴的。」
她搖搖頭,憂慮的表情和擔心的語氣讓米維凱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維凱,知不知道小紫怎麼回事?最近我忙著公司的事,反倒忽略她了。」米達人轉頭問兒子。
「談戀愛了吧,我想。」
他氣定神閒的一句話,卻彷彿是顆深水炸彈,緩緩的沉入水底,突然轟的一聲大爆炸。
「談戀愛?真的嗎?跟誰?」
「小紫有男朋友了?她從來沒說過呀!」
米達人餐具一推,就要衝上樓,「我去問她!」
恐怕自己真的是忙昏頭了,居然連寶貝女兒談戀愛這等大事都忽略,嚴重失職!
米維凱一派輕鬆的笑著說:「爸,你別緊張,我也只是這麼猜而已,說不定是我弄錯了。」
「你是不是替你妹妹瞞著我們什麼?」米達人直覺他知道些事情,只不過不肯明說。
妹妹?呵呵,他有這麼好福氣,有妹妹?他媽早死了,怎麼給他一個妹妹呢?
「爸,妍紫的個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是有心瞞一件事,就打死都不會說的,就算有祕密要保守,也不會請我幫忙。」
白黛娜緊張的說:「那怎麼辦?真的交男朋友啦?對方是誰,對小紫好不好?哎呀,我這樣成天看著,就是怕她……唉,這下怎麼辦才好?」
「媽,我只是亂猜,也不見得猜對了,說不定是跟左似安她們吵架了,所以心情不好。」
「絕對不是,下午安安跟小海來過,不像吵架的樣子。達人,怎麼辦呀!」她眼淚汪汪的說:「我有點擔心,她是不是讓人給欺負了,之前她突然問我金爾湛的事,我就覺得怪怪的,會不會是他……」
真厲害,猜一次就中,一點都不需要他「不小心」透露線索,看來這法國女人也不笨嘛!
「媽!妳別急呀,還不知道是不是,別自己嚇自己,金爾湛跟我們有很重要的合作案在推,他再笨也不會挑這時候招惹妍紫。」他依然微笑,「而妍紫也很懂分寸,知道什麼樣的人不能交往,就算她要背著我們偷偷談戀愛,也絕不會是金爾湛。」
「維凱說的對,」米達人點頭同意,「妍紫不是笨蛋,她很清楚金爾湛是怎麼樣的人,不會蠢到跟那個敗類談戀愛。」
他曾經看過女兒全神貫注的閱讀一些八卦小報裡的報導,相信她很清楚姓金的是啥德行,並對他的行為嗤之以鼻。
「但小紫怎麼會無緣無故突然問起他來?」她開始擔憂起這幾日的耳語不是空穴來風。
幾個交好的貴婦人曾說看見小紫和金爾湛一起離開牧家婚禮,那時她還很肯定的說她們弄錯了,女兒後來也說是因為好友安安沒有參加,所以她中途離開去找她喝下午茶,難道她說謊?
「媽,妳別多心了,妍紫肯定是一時好奇,上個月我們在邱太太的慈善舞會裡有遇到金爾湛,她大概是因為這樣隨口問問的。」他笑著安撫,「妳放心,金爾湛跟我很熟,他有沒有跟妍紫談戀愛,我會不知道嗎?」
他當然沒有跟米妍紫談戀愛,只不過是在玩弄她年輕的肉體取樂而已。
白黛娜這才有些安心,「那我就放心了,只是小紫這陣子真的怪怪的。」
「所以我才想她是不是談戀愛了,一會哭一會笑的,不知道會不會是她之前提過的蔡道爾。」
白黛娜眨眨眼,「蔡家的老么嗎?如果是他的話,那倒是不錯的對象。」
「是呀,妳不用太擔心,有維凱看著,不會出亂子的。」米達人想一想,「這樣好了,先送小紫出國散散心,別讓她悶在家裡胡思亂想,其他的事我們慢慢處理。」
米維凱好心的建議,「爸,反正我要到拉斯維加斯去,不如就讓妍紫一起,我也好看著她。」
「這個主意好,那就這樣決定了。」
白黛娜感激的握握他的手,「維凱,謝謝你對小紫這麼好,你真是個好哥哥,小紫她好幸福。」
米維凱笑得好歡欣,「她是我妹妹,我不疼她還有誰呢?」
 
巨型客機平穩的飛在雲層之上。
天氣非常的晴朗,米維凱幾乎感覺不到飛機有任何的晃動,長途的飛行讓他感覺有些疲倦,於是他跟空服員要了杯咖啡。
唸了七年醫學院的他,最後居然在自家開設的美容中心當總經理,實在有點諷刺。
但事實上,做生意對他而言比拿手術刀容易多了。
這一次,拉斯維加斯的飯店業界大王詹姆斯.肯恩打算出售他的金雞母湖濱飯店,剛好東方美跟金龍集團有個合作案,湖濱飯店經過評估是個最適合發展兩集團合作計劃的起點。
所以他們決定由金龍集團買下湖濱飯店,並且經營、管理,而東方美則是推出一系列結合美容、整型、渡假的高價位套裝行程,打算搶攻金字塔頂端的貴婦客人。
這個計劃案非常重要,對東方美之後的發展有很大的影響,因此米維凱親自飛到拉斯維加斯接洽。
全家都認為賭城很適合最近悶悶不樂的米妍紫,所以鼓勵她跟來玩玩解悶,米維凱也大力贊成,甚至帶著幸災樂禍的心情等著看她發現金爾湛也在那裡的表情。
他沒有再多問她關於金爾湛的任何事,只要見到她一日日消瘦、憔悴,失去笑容和活力,他就知道姓金的並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而她寫日記的習慣,也讓他對進展非常的滿意,他沒想到金爾湛的本事比他預料的好太多了。
他的心情很好,只不過囉唆又古板、又超愛管閒事的左似安跟來,讓他有點小小的抱怨。
她們的說話聲輕輕的傳到他耳裡,這時空服員也已送來咖啡,燦爛的對他一笑,他拿起咖啡杯,發現有張小紙條壓在下面。
打開一看,他終於知道那回眸一笑所為何來。
那是她下榻的飯店房間和手機電話。
他輕啜著咖啡,不自覺的繼續聽著兩個女孩的低聲談話。
「真可惜小海不來。」米妍紫充滿遺憾的說,「我有預感,這次一定很好玩。」
她得要藉著玩樂忘掉金爾湛才行。
其實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過,對他而言,她也只不過是個願意為他張開大腿的女孩。
也許他連她叫什麼都不記得,她又何苦欺騙自己,奢望他會帶著鮮花禮物來向她道歉,說他不是真心傷害她的?
金爾湛離她已經很遙遠了,她學會不要去想,只要不去回想就不會難過,不會心痛。
原來把感覺藏起來是這麼容易的事。
「她最沒用了,這樣也會不好意思?不過她害羞不來也好,免得我要多煩心。」左似安受不了的笑著。她真不明白米維凱哪裡好,為什麼七海這麼喜歡他?
他不過是個自大的花花公子,名聲跟金爾湛一樣糟,喜歡這種人根本是浪費時間,還好妍紫及時覺醒,沒有沉迷在不切實際的幻想裡,堅持邀請金爾湛。
結果她們誰都沒有去參加畢業舞會,就這樣結束了高中生活。
七海優秀的成績讓她順利上了最高學府,而她申請奧地利的音樂學校還沒下文,等待讓她心煩,乾脆陪妍紫出國玩。
「煩什麼呀,妳怕我出國丟了喔?」
「怕妳又昏了頭,跑去招惹金爾湛呀!」她故意取笑,「我會擔心妳不知道呀!」
他的名字讓她心痛了一下下,剛開始的幾天,她還懷抱著他會來找她的希望,只是隨著時間過去,現在她終於接受自己不過是他洩慾的工具而已。
曾經那麼喜歡一個人,卻落得擁抱他一夜,成為玩物的下場,對她來說很難承受。
跟他之間所發生的一切,現在想來更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對她做的事不是出自於愛,那是種羞辱。
她居然現在才想通,他做的一切不是為了取悅她、愛她,只是他需要,而她剛好是個女人。
米妍紫勉強的微笑著,忍住痛徹心扉的疼,「就算我要招惹他,也得他跟我站在同一塊土地上吧?」
各自在太平洋的兩端,就算她想厚著臉皮再去糾纏,也會被海洋隔絕了行動。
「妳都不看報紙的嗎?」左似安笑著搖頭,「金爾湛上個星期就飛過去買下湖濱飯店了耶!」
「所以?我們是競爭對手?」
這是怎麼樣倒楣的孽緣呀?她想出國散散心,偷偷修補被傷害的身心,沒想到天殺的他也在這?
「呸!」她失聲笑道:「妳哪是他的對手,說妳哥哥還差不多。」
「那怎麼辦?」米妍紫很擔心,「維凱會不會吃虧呀?」
「妳太小看米維凱了吧?他這人雖然自大自戀,不過做生意的頭腦倒是一級棒,連我爸都誇過他,跟他對上了,金爾湛才要小心,再說妳也太不注意自家的消息了吧,你們跟金龍集團這次是合作夥伴,不是競爭對手啦!」
米維凱俊眉一挑。他倒沒想過對他向來沒好臉色的左似安,其實給他的評價還不錯。
「噢,那我就放心了。」她輕咬嘴唇,開始因為金爾湛在賭城的新消息而悶悶不樂。
真討厭呀,她拚命想擺脫對他的記憶,為什麼他的點滴還是陰魂不散的纏過來?
天吶,求求你,別讓我遇見他。她在心裡偷偷的祈禱著。
她已經知道自己錯得多麼離譜,不管她多喜歡、多麼熱烈的愛他,她都不是他的真命天女,她對他而言一點都不特別。
一切都只是她玫瑰色的想像。
她不敢奢望能夠美夢成真,她只要不再為他心痛。
 
米維凱感到有人輕輕推著他,從睡夢中醒來的他,帶著些微的驚訝看向左似安。
她正一臉的憂慮望著他。
「噓。」她壓低聲音,指指前座蓋著毯子熟睡的米妍紫,低聲說:「別吵醒她,跟我來。」
「很樂意。」他微笑著跟在她身後,只不過他有點疑惑,在飛機上能夠走到哪裡去?
左似安左右張望,直到沒人注意他們之後,火速將米維凱拉進廁所。
因為空間實在太小,不碰到對方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米維凱摟著她的腰,威脅感十足的將她壓抵在鏡子前,然後帶著驚訝的笑意對她說:「真沒想到妳是會員。」
更沒想到那冷冰冰的臉孔下,藏著這麼顆火熱的心。
她微愣,「什麼會員?」
他眨眨眼,「高空俱樂部。」
「你……」她忍住想罵髒話的衝動,用力扭他的手,「放開我!你這個精蟲衝腦的白癡!」
「這樣講很傷人喔,是妳拉我進來的。」這女人,怎麼會這麼不上道?
「對,但跟你想的是兩回事!我只是要跟你談談小紫!」
「噢,妳潑別人冷水的功夫還真高明。」就算原本有些遐想也沒了,這種時候提他同父異母的妹妹,不是存心掃興?
「我是認真的!小紫她心裡有事,你當人家哥哥的沒發現嗎?」
「是嗎?」這臭丫頭才十八歲,還挺精明的嘛!「她看起來好得很,有什麼問題嗎?」
「你真的看不出來?你跟她住在一起耶!她不笑、話也少了,連飯都不怎麼吃,你完全沒注意?」
「說實話,沒有,我覺得她跟平常沒兩樣。」
她難以置信的望著他,「說這種話真枉費小紫那麼崇拜你、尊重你、愛你!你是她哥哥不是嗎?」
「妳會不會管太多了,妳以為妳是誰?」他不耐煩的回道。左似安讓他覺得煩躁。
她幹麼來告訴他米妍紫有多喜歡他這個當哥哥的?他不需要知道這種無聊事!
「我誰都不是,只是關心小紫的好朋友!自從上次舞會之後,她就開始有點奇怪,最近我聽見很多人說她跟金爾湛的關係匪淺,你告訴我,那不是真的對不對?」
說關係匪淺還是客氣的說法,更難聽的話都有人講!
他毫不在乎的說:「我怎麼會知道。」
「那一次你鼓勵小紫去找他,還硬將我拖走不讓我回來,是有目的的對不對?你跟金爾湛在玩什麼把戲?到底對小紫做了什麼?」
「妳那麼想知道,不會去問金爾湛嗎?」
「你……」她瞪著他,「你真的不在乎,一點點都不關心對不對?」
他冷笑一聲。
「就算小紫被他玩弄、被傷害,到最後身敗名裂,你也無關緊要對不對?」她冷冰冰的看著他,「我沒看錯你,你果然是個王八蛋!」
「妳憑什麼這麼說?妳有什麼資格?」他雙眼冒火,用力抓住她的手腕質問。
可惡的女人,她憑什麼這樣指控他?莫名其妙!就算他做了一些事,那又怎麼樣?米妍紫並不會因此少一塊肉,頂多有點心情不好而已。
流點眼淚算什麼?她媽媽做的孽遠比他更甚!他沒有做錯,一丁點錯都沒有!
雖然如此,為什麼他開始覺得不安呢?
 
金爾湛摘下墨鏡,讓飯店矮胖的服務生為他拉開巨大的玻璃門。
他穿越過華麗俗豔的飯店賭場大廳,吃角子老虎和輪盤的運轉聲、發牌員的叫牌聲,當然還有賭客們的喧鬧聲。
這裡是他的了。
他全心投入工作時可以暫時忘掉腦海中的倩影,所以他一直很努力的在和原業主交涉。
簽約成功了,肯恩先生晚上要開慶祝派對,他理所當然是座上賓。
只是他已經失去以往狂歡的動力,美女、醇酒對他不再有吸引力。
認識他的人一定會很驚訝他的定力,他記不清自己拒絕了多少露骨或是暗示的邀約,那些金髮美女個個都是天生尤物,只因為她們不是他心中的她,所以他笑著搖頭婉拒。
真奇怪,推開米妍紫是他這輩子作過最明智的決定,為什麼他要覺得難過、覺得失落,甚至是在遙遠的陌生國度裡覺得後悔?
他的答案像是一個奇蹟,從那巨大的玻璃門後走進來。
米妍紫穿著白色小洋裝走進他的視線,一切都像慢動作播放似的,時間因為她的出現而暫時停止。
那是海市蜃樓?還是他因為太過思念而出現了幻覺?
米維凱的隨後出現讓他明白這是事實,她跟著她哥哥飛到拉斯維加斯了!
他聽見心中的聲音,不斷的呼喊著她的名。
「妍紫!妍紫!」
像是聽見他無聲的吶喊似的,米妍紫停下腳步,一臉疑惑的左右轉頭,像在尋找什麼似的。
「怎麼了嗎?」左似安關心的問,她是真的覺得好友很不對勁。
「沒有,我一定是聽錯了。」她皺著眉,掏掏自己的耳朵。
真奇怪,她好像聽見有人在喊她。
米維凱回頭說道:「怎麼不走?到房間休息吧,晚上有簽約派對,妳們一定能玩得很開心。」
她報以一個苦笑,「希望。」
 
旋轉、旋轉,在華爾滋的旋律中不停的旋轉著。
米妍紫多想藉著似乎永不停止的旋轉,來趕跑心中那深深的疼痛。
被注視的感覺那麼熟悉、那麼強烈,但她沒有勇氣回頭去尋找,那個壞心的人會再度害她心碎。
也許他並不在這裡,所有的感覺都只是她的錯覺。
就算他在這裡,也不會分神看她。
所有他能夠從她身上掠奪的,他都已經拿走了,他對她再不會感興趣了。
她看著在昏暗燈光下穿梭的人,大家都洋溢著歡愉的表情,都盡力讓自己在這場派對中感到快樂。
可是她卻只能感到空氣中的煩悶,對一切都感到無力,厭倦感讓她害怕著以後是不是永遠都快樂不起來了?
「妍紫,妳不舒服嗎?」米維凱佯裝關心的問:「妳的臉色很難看,要不要休息一會?都是我不好,不應該硬要妳陪我來參加這個舞會。」
「不要緊,我只是有一點點累,可能是這裡太悶了,我去透透氣好了。」
於是米維凱護送她到外面呼吸新鮮空氣,「我去拿飲料,妳坐著等我。」
「好,謝謝你,哥哥。」
他一愣,在她那消瘦憔悴的臉上看見真誠的感激,心中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厭惡,不是對她,而是對自己。
他做了這些可惡的事,她卻依然帶著一雙充滿信賴的純真眼神喊他哥哥?
他感到愧疚,但卻用力甩掉心中那一閃而過的罪惡感。
他什麼都沒做錯,並不需要感到抱歉!
米妍紫坐在石椅上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眼眶發痠的她大概已經流不出淚來了吧。
總覺得過去的幾個禮拜,好像在作一場時而歡喜、時而難過的夢,清醒了之後,卻忘了怎樣重新歡笑,依然留在夢裡帶點悲傷氣氛的情境中。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為什麼愛一個人會這麼辛苦,壓力大到她連呼吸都覺得心好痛。
她還以為露台上會有不少出來透氣的人,不過看起來大家還是喜歡熱鬧多一點。
露台上有著美麗的雕花羅馬柱,站在那裡一定能將花園的美景都收入眼裡,可惜她沒有絲毫看風景的心情。
她聽見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發出的叩叩聲,可是她連尋找來源都覺得沒力氣。
「小紫!終於找到妳了,妳在這裡做什麼?」左似安好不容易擺脫掉一個太過熱情的金髮男子,現在打死她都不願再進去被糾纏。
「我覺得悶,想透透氣。」
「小紫,妳是怎麼了?」她皺眉,「我好擔心妳。」
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她的聲音充滿疲倦,「沒事,真的,大概是時差的關係吧。」
一下飛機也沒休息到,就被拉來參加這個慶祝酒會,她覺得累也是應該的。
「別瞞我了,小紫,妳從來就不是很會掩飾的人,我是妳最好的朋友,看得出來妳為什麼這麼不快樂。」
「安安……」她望著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些祕密快把她壓垮了,但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我、我沒事,妳別亂想。」
左似安嘆一口氣,「跟金爾湛有關對不對?小紫,我知道妳那天說沒見到金爾湛是在騙我。」她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美眸直勾勾的望著她,「妳會說謊一定是因為發生了一些妳說不出口的話,對不對?」
她含著眼淚,「我……」
「妳那麼乾脆就放棄金爾湛讓我覺得很奇怪,因為妳一直是那麼固執的人呀。」
「我、我真寧願自己放棄得了……安安,我好痛苦、好痛苦,都快要不能呼吸了!」眼淚奪眶而出,她再也無法壓抑,「我真的快要瘋了,今天一整晚,我都覺得他在看我,但他明明就不在這裡呀!」
「小紫,妳說吧,說出來會比較舒服一點,什麼都不說,只會讓自己悶到崩潰。」
「我沒什麼好說的。都已經結束了,已經結束了。」
左似安多麼希望自己沒聽見她說結束了,既然有結束一定曾有過開始,她真恨自己沒有保護她。
「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就是邱太太的舞會那一天,安安,我好笨好傻,以為只要我愛他,他就會愛我,可是他……他根本就不要我,我只是他的玩物。」
她抱著她,忍不住大哭起來,從沒說出口的祕密得到宣洩,讓她哭個不停。
「人總是會做傻事的。」左似安不忍心再苛責,因為她已經受到最嚴重的傷害,再多的責備也沒用了。
「妳要好好保護妳自己。」心疼的拍拍好友的背,「做錯了就要記取經驗,下次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接著,又像是想到什麼似,小心翼翼的問:「妳、妳當時有做保護措施吧?」
她抬起眸,不解的問:「什麼?」
「喔老天!小紫,妳真的不懂?」她低聲道:「套子呀!」
米妍紫倏地瞪大眼睛,「我、我不知道。」
「妳不知道?天吶!怎麼會不知道?妳沒看見嗎?」
她漲紅著臉,「我根本不敢睜開眼睛,我不知道啦,嗚嗚!」
「那妳……沒事吧?都很正常吧?」左似安的眼睛在她平坦的小腹一掃,「懂我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我……」她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聲音消失在她的喉嚨。
生理期、生理期?
沒有!
這兩個月以來,她準時的好朋友沒來報到過。
「噢!」左似安也呆住了,「沒、沒有嗎?」
米妍紫用力搖頭,眼淚跟著流淌,「沒有!怎麼辦?怎麼辦」
「天吶!小紫!妳怎麼能讓自己懷孕怎麼辦?怎麼辦?」左似安也慌了,全然無法克制自己激動的情緒。
「我……安安,我該怎麼辦!他根本就不要我,我還有他的孩子,我怎麼辦,我想死!我想死!嗚嗚……」
匡啷一聲,兩個女孩同時回頭,便看見米維凱面色鐵青,摔碎了斟滿果汁的玻璃杯。
第十章
米達人盯著電腦螢幕,剎那間面如死灰。
那封四處轉寄的匿名郵件,被特助發現後寄到他的信箱裡,向他請示該如何處理。
有人寫了封低俗下流的黑函,抹黑他冰清玉潔的小女兒。
他的妍紫不是那種四處找人上床的蕩婦,她是爸爸的寶貝女兒,乖巧聽話的她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
一定是惡意中傷!一定是的!
耳機裡還傳來特助焦急的聲音,「董事長?董事長?您不要緊吧?」
「我沒事,這種無聊的黑函不要再轉寄了。」
「董事長,不需要報警嗎?無論是誰做的,這已經太過份了。」
「不,晚一點,讓我想一想。」
報警?然後弄得人盡皆知?如果是惡意中傷,那好,告死這個胡亂造謠的人,如果是真的呢?
金爾湛跟妍紫?會是真的嗎?
他面色鐵青的衝到女兒房裡,開始大肆翻搜。如果是真的,一定會有蛛絲馬跡!
白黛娜聽見聲音,慌張的跑過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你在做什麼呀!」
只見整個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每個抽屜都被打開,穿衣間的衣服鞋帽、皮包配件全散落在地上。
「讓開一點,小心壓到!」他翻起床墊,用力推到床下,沒有東西。
「親愛的,你是怎麼了?」
「晚點解釋!」他看見擺滿泰迪熊的櫃子,打開玻璃門將玩偶全拉出來,然後看見一本粉紅色的大冊子。
米達人小心翼翼的拿下來,看見封面上是一個挖空的愛心,貼著金爾湛的照片,旁邊還有妍紫剪下自己照片貼在旁邊,做成合照。
他突然覺得暈眩,顫抖的手緩緩翻開剪貼本。
 
他只有遠遠的看著她。
那麼多人來來去去,周遭是如此的吵雜,可是他的眼睛裡只有她。
那個沒有笑容的美麗臉龐,不知在他的睡夢中出現過幾次。
她在米維凱手中旋轉著,微微飛起的裙襬像一朵純情的小雛菊。
上著淡妝的她驚人得美麗,偶爾露出的優雅微笑輕易就讓人感到怦然心動。
高高綰起的髮髻讓她看來很優雅,搭配著蝴蝶型的鑽石髮飾顯得更加高貴。露肩及地長禮服剪裁簡單、大方素雅,使她看來氣質非凡。
他送給她的蝴蝶飛到哪裡去了呢?是不是跟著她的傷心、她的眼淚,飛到他再也碰觸不到的世界?
金爾湛聽見許多讚美、驚豔的聲音,發現他的水蜜桃吸引的不只有他這個浪子而已。
看著她旋轉著、舞著,聽著緩慢優美的旋律,莫名的,他腦中突然閃進一個畫面。
那是幾年前?
他的第一支舞,在午夜之前的華爾滋,歌聲有點沙啞、慵懶的女歌手唱了最後一首歌,舞池裡只有他,還有……她。
米妍紫!
回憶有如電光石火,在剎那間亮起。
他終於想起了自己曾經許下的承諾。
那個小女孩長大了。
他總算明白她那純真清澈的眼眸裡,為何會如此堅定的充滿對他的信任。
因為他的承諾,她相信他,而他傷害她。
他呆愣著,看著那個美麗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失去的疼痛真實的在胸中擴張著。
他推開也許是唯一單純只為了愛他而出現的女孩子。
金爾湛大步往前推開人群,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倉皇是為了尋找什麼。
那個被他推開的女孩嗎?
他能給她什麼嗎?
他有什麼資格再度握住她的手,告訴她他為她而心動?
帶著腦中許多紛亂的思緒,他像被引領似的步向露台,吹來的夜風讓他清醒不少。
他諷刺的笑起自己盲目的舉動,「這是在做傻事。」
「金爾湛!」
他聽見有人叫他,自然的轉頭朝向聲音來源,只是一轉過頭,飛來的鐵拳卻讓他毫無防備的被打個正著,背後重重的撞上粗大的羅馬柱,上面的裝飾物立刻搖晃著摔落在地。
「該死的!該死的你!」
米維凱不知道是氣自己比較多,還是火他比較多。
他是個遊戲花叢的老手,應該很清楚遊戲規則,不能讓女人懷你永遠不會承認的孩子!
妍紫怎麼辦?他的妹妹怎麼辦?她已經是個被拋棄的玩物了,難不成叫她去墮胎,再承受另一種打擊?
他不想事情變成這樣,他只是想讓她難過、不順心而已,沒想過她傷心絕望自己居然會承受不住!
當他在怒火中燒時看見金爾湛,便毫不考慮的出手。
金爾湛的嘴角破了,他嚐到了血腥味,「你打我?」
米維凱氣得咬牙切齒,一手揪住他的衣領,「你是個王八蛋、你是個敗類,你怎麼能那樣對她?」
「用不著我提醒你,你跟我一樣清楚她為什麼會來敲我的房門!」
米維凱兩手抓住他的西裝外套,用力的把他往柱上撞,撞得砰砰作響,「你住口!住口!」
「你是最沒資格來興師問罪的人!」金爾湛用力甩開揪著自己的手,「不要再跟我動手,我不想讓你受傷。」
「你不想!我想!」
米維凱氣呼呼的揮出一拳,這次金爾湛有了防備,飛快抓住了他的手,轉而用手肘往他胸腹之間一撞。
他悶哼一聲,抬腳來踢,踹中金爾湛的小腿側,於是兩個人扭在一起,我打你一拳、你踢我一腳,一下你推我去撞牆,一下我拉著你碰地。
兩個人打得難分難解,但動作也都緩了下來,氣喘吁吁的揪著對方,沒頭沒腦的亂打。
「不要!維凱!快住手!」
米妍紫著急的飛奔過來,眼淚不住從她絕望的眼裡流下,「別打了!求求你們!求求你們!」
左似安氣憤的跟著跑過來,「別打了!別再讓小紫難受了!」
「別打我哥哥!求求你!」
金爾湛停手,看著那悲傷的臉,心中又是一痛,但米維凱卻不停手,彷彿要揮去心中的罪惡感似的,拳頭似雨點般地落在金爾湛身上。
他不還手,只是盡力縮起身體,護住頭部。
「你錯了!錯得太離譜!妍紫不是你可以玩弄的對象!你不能玩弄她,我不管你有什麼該死的理由,是男人就給我負起責任!我絕不允許你輕鬆走人!你要給妍紫和她的孩子一個交代!」
米維凱幾近瘋狂的咆哮,他不知道自己原來會這麼激動,雖然這原本是他的初衷,但蝕心的痛苦居然令他不顧一切的想揍人。
「哥!別這樣!」她撲過去,用力抱住金爾湛,像是要用生命保護他,「不是他的錯!不要打他!是我,是我自己愛他,他沒有欺負我,也沒有對不起我,不要再打了!」
「孩子?」金爾湛眼神轉冷,冷冷的問:「什麼孩子」
左似安尖聲喊道:「都是你的錯!你害死她了,她懷了你的孩子!你要她怎麼辦?」
「我……」米妍紫流淚看著他,不住啜泣,「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應該說的,對不起!」
他為什麼用那種眼光看她?彷彿她是什麼骯髒的東西似的,他是在怪她嗎?
「妳知道嗎?」他不帶絲毫感情的推開她,「我兩年前就結紮了,別把其他男人的傑作賴到我身上。」
一樣的!她跟那些女人都是一樣的,他怎麼會以為她愛他呢?
爸爸說的沒錯,永遠不要相信女人,她們都是慣性說謊者。
「你……你說什麼」米妍紫渾身顫抖,無法相信她所聽見的,他的話讓她完全無法承受,跌坐在地,無力站起。
「妳聽見我說什麼了。」他冷酷的站起身,「去找那個播種的人,別煩我!」
瞧他做了什麼蠢事?他居然想舉手對她投降,居然想承認他愛她愛得瘋狂,他蠢到相信她那殘酷的小嘴裡吐出來的一字一句!
結果呢?他得到了什麼?一個不屬於他的孩子?
好笑,荒謬可笑到極點!
「你……」她掙扎著站起來,渾身搖搖欲墜,「太、太過份了!」
好痛!為什麼肚子這麼痛?痛到她渾身發抖?
左似安再也忍耐不住,衝上前去,重重的甩了他一耳光,「你這個王八蛋!小紫不是那樣的女孩!她是個大傻瓜才會愛上你,但不表示你可以這樣糟蹋她!」
金爾湛臉色鐵青,冷笑著吐出口腔的血,「打的好,多謝妳替她打我,讓我清醒不少。」
米妍紫慘白著臉,下意識的抱著肚子,「好痛。」
「妍紫!」米維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純白的禮服緩慢的染上鮮紅,慌張的大叫,「安安!她流血了、她流血了!」滿滿的罪惡感讓他無法思考,有如木頭般的僵立。
都是他的錯,這一切都是他惹出來的,如果妍紫有個萬一,他良心能安嗎?
「我……我肚子好痛!」米妍紫站不住的跌坐在地上。
左似安驚惶失措的跑過去拉著她,忍不住哭了,「妳流血了!小紫!小紫!天吶,她會不會流產了?都是你!都是你!你是惡魔!你是殺人兇手!」
金爾湛全然不理會她的指控,只是彎腰橫抱起米妍紫,當機立斷的發號施令,「叫救護車。」
這個女人背叛了他,為什麼他還要擔心她?
米妍紫哭著掙扎,「我不要你!不要你!我恨你!你放開我!我恨你!」
「別傻了,妳不能恨一個妳從小愛到大的人,但我可以恨妳,妳背叛了我。」
她流淚低語,「我沒有背叛你,是你重重的傷了我,你把我推開不要我、不在乎我,就算我背叛你,你也沒資格恨我。」
他知道她說的對,卻不願意承認這是自己的錯。
 
「安安—」米妍紫含著眼淚,蒼白的小臉藏在被單下,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怎麼辦?我麻煩大了,好想死喔!」
「別開玩笑了!還好只是壓力太大,生理期延遲而已,要是真的懷孕,妳的麻煩才大了。」左似安總算能鬆口氣。
「就是這樣麻煩才大!金爾湛會不會以為我說謊想綁住他?嗚嗚~~我怎麼那麼倒楣嘛!」
「妳管他怎麼想!剛好趁這個機會跟他一刀兩斷。」她忿忿不平的說:「我想到他剛剛的態度就氣得快抓狂!」
「妳怎麼可以怪他嘛!」米妍紫著急的辯解,「如果換成是我,我也會很生氣呀。」
「都這個時候妳還替他說話?」左似安真想打她一頓,看她能不能清醒一點。
「我、我也不是幫他說話,我只是說常理嘛!」
「被妳氣死了!小紫,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呀?」她揉著發疼的太陽穴,無奈的說:「還好這是在國外,否則……會怎樣,妳自己想吧!」
米妍紫嘟起嘴,轉過頭去,「所以我才不想說的呀,偏偏妳又要問我。」
說著說著,她又深感委屈。
這時一個黑人護士走進來跟左似安說了幾句話,看著好友流利的對話,米妍紫深深的羨慕著。
安安一直想成為音樂家,雖然早早就被逼著訂婚,可是依然堅持著自己想走的路,她想出國留學,所以在語言方面下了許多功夫。
而小海呢,出生政治世家的她將來也是要從政的,她優異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認真苦讀後考上台灣最高學府,按部就班的朝著目標前進。
而她呢?只有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要做什麼,只會煩惱金爾湛喜歡不喜歡她、要不要娶她。
她的人生就建築在這麼貧乏的希望上嗎?
生平頭一次,她覺得自己的生活沒有目標,貧瘠得好可怕,除了金爾湛之外,難道沒有其他事情值得她去努力、去爭取嗎?
左似安跟護士道謝之後,回頭對病床上的人說:「小紫,我們可以走了。」
她望著她,淚眼婆娑,「安安,我覺得我好像笨蛋!」
「怎麼了?怎麼又哭了?」她摟著她的肩,無奈的說。
「我只是突然明白自己的煩惱有多無聊。」她笑著擦去眼淚,「我不會再哭了,我又不是為金爾湛而活,對不對?」
「對,謝天謝地,妳總算想通了。」希望是真的想通了,而不是一時難過才想要放棄才好。
左似安摟著她走出急診,相隔老遠的金爾湛和米維凱不約而同的抽著菸,互相忽視對方,一看見她們出來,立刻上前。
金爾湛停下腳步,突然對自己的舉動感到生氣。
他在做什麼?
米妍紫擺了個大烏龍,聽完醫生的解釋之後,他覺得既生氣又好笑,但總算放下心。
但是他有什麼資格擔心或是放心呢?
他現在走過去要跟她說什麼呢?說他很抱歉,因為他是個膽小鬼,推開她是因為怕自己受到傷害?
可惡!
遠遠的望著她蒼白的小臉,他依舊感到心痛。為什麼他明明知道她有多麼脆弱,卻還那麼狠心的重傷他呢?
從差點失去她的震撼裡,他明白自己愛上這個該死的小女孩,推開她帶來的傷害遠比他預估的還要沉重。
但他努力不受影響,反而更加活躍於每個場合,總不能躲在家裡喝悶酒吧?所以他只好表現出最強悍的一面,用來說服自己其實沒有那麼愛她。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否則他可能會撲到她腳下向她認錯,而他絕不容許軟弱的感情控制他的理智。
露出一個嘲諷的微笑,他轉身穿過馬路離開。
「金爾湛!」
他聽見她叫他,但他沒有回頭。
如果不看她的話,離開就沒那麼難過,相反的還很輕鬆,他絕對可以立刻找到取代她的人。
他不需要愛,也不需要被愛,女人的感情從來就不是他所能信任的。
希望這種話說上一千次,他自己就能真心相信。
「妍紫!讓他走,別叫他。」米維凱懊惱的追上前,「妳吃的苦頭還不夠?」
「我有句話一定要對他說。」米妍紫微微一笑,「不用擔心,我已經想明白了。」
他還想再勸,左似安卻拉拉他,緩緩的搖搖頭,「讓她做個了結,總好過回國後還在糾纏。」
他這才點點頭,於是米妍紫笑著追上去。
金爾湛已經穿過馬路到了另一邊,並且已經攔了一輛計程車,米妍紫生怕他走開,沒多想的立即追上前。
「金爾湛!等我!」
她慌張的跑過車行如流水的馬路。
一台車子為了避免撞到她,發出了一陣難聽刺耳的煞車聲,米妍紫顯然也嚇了一跳,手扶在車子的引擎蓋上,有些呆住。
「對不起喔!」
聽著此起彼落的喇叭聲和怒罵聲,她立刻回過神來,繼續往金爾湛的方向跑。
他簡直不能相信他的眼睛!
那個該死的女人居然在馬路上亂竄!要不是人家閃得快,早就把她給撞死了!
用力甩上車門,他想都沒想的跑過去。
「米妍紫!」
「什麼?」聽見他喊自己,她很自然的停下腳步,一台高速行駛的轎車便從她身旁呼嘯而過,把她嚇了一大跳。
她居然站在馬路上發呆?「快走!」金爾湛氣急敗壞的吼她,「站在那邊找死嗎?」
「呃、我……」她也不想被困在馬路上嘛!
一陣陣尖銳的喇叭聲不斷的刺激著她緊繃的神經,她想朝他走過去,卻又被一台開過來的車子嚇得往後一退,後面又是一輛快車與她錯身而過。
「妳不要動!看在老天的份上,妳別動!」他得在她被撞死之前把她弄出來,「我過去!」
他矯捷的跑了過去,許多車子因為他而拚命煞車、拚命按喇叭。
他握住她的胳膊,怒氣洶洶的吼,「這是做什麼?妳覺得死在賭城大道上很刺激是不是?」
米妍紫看他穿梭在車陣之中,一顆心吊得老高,直到他來到她的身邊,真真實實的抓著她時,她才鬆了一口氣。
她明明已經想得清楚明白,不要再為了希望他的愛而活著,可是,當他朝著她奔過來的那一剎那,她更清清楚楚的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她愛他,根深蒂固,無法改變!
「我、我怕你走掉,我叫你,你沒聽見嗎?我有一句話要問你!」
他近乎粗魯的拉著她,直到上了人行道才放開她,「真是好主意,找條車潮洶湧的路上來跟問我一句話?什麼話那麼重要?」
米妍紫望著他,眼裡淚光閃閃,「我只是、只是想知道……」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垂越低,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想知道什麼?」
「想知道……」
他低頭,輕輕印上她柔嫩卻無血色的唇瓣,輕柔的吻中飽含著濃濃的思念。
彷彿要補償這些日子來的壓抑,他在她甜美的香氣中一解相思。
她的眼淚飽受折磨的流下,「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你的誰。」躲開他的唇,「過去那些日子,你把我當什麼?」
「這對妳很重要嗎?」
她凝望著他,緩緩說出口,「我需要一個理由。」
「理由?用來做什麼?」
「用來放棄你,我需要你親口告訴我,我只是你的玩物。」
別再親吻她,別在她耳邊輕語,別再來動搖她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
「我想長大,我想擺脫你的魔咒,我想對你死心,我想要往前走……」
「不要停止!」抓著她胳膊的他微微用力,近乎忘情的阻止她。
原來,他還是害怕聽見她說不愛了、不要了。
他一直是個膽小鬼,就連當初因為害怕愛上她而推開她時,他也無法親口說出來,還要別人代勞。
他利用另一個女人來傷害這個為了愛他而委屈不已的女孩,的確,他是個騙子兼膽小鬼。
「什麼?」她不懂。
「不要停止愛我,不要對我死心,不要這麼快放棄。」
她為他的請求感到憤怒,「為什麼?你以為你是誰,看別人為你神魂顛倒你很得意,所以受不了人家說要放棄?」
這算什麼?浪費別人的青春和心意,用來滿足自己高傲的虛榮心,證明自己魅力驚人?
「不,是因為我……恐怕愛上妳了。」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他的話像小偷,輕易偷走她的聲音,讓她只能看著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也看著她,一臉被自己嚇到似的驚訝表情,沒有想到這麼輕易就能說出愛意。
「不要因為這裡是賭城就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我是傻瓜,會當真的。」
「我從來不說謊。」他沉靜的說著,這是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感到憂心和不確定,她能接受,也會接受嗎?「抱歉,我讓妳難過了。」
「所以這是你所能想到最好的道歉台詞?」她難掩失望的拂去他的手,「沒錯,我曾經很受傷,難受得很想去死,但是現在已經沒事了,你不用違背你的良心假裝說你愛我,我並不會因為這種善意的謊言而感到高興。」
「我沒有說謊。」她不相信他也是應該的,就連他也對自己沒信心,怪得了誰?
「我不相信你。」
「有一個很簡單的方法可以確定。」
「什麼?」
「結婚。」
「結婚?」這個變化也太震撼了吧?
她不過是來跟他告別,想要揮別自己不成熟的愛戀,沒想到卻熊熊變成結婚進行曲?
「你怎麼能這麼過份,隨隨便便就說要結婚?我不是小孩子,你不能這樣耍我!」
他苦笑,「妳看不出來我的認真嗎?」
「你看不出來我的疑惑嗎?你嚇到我了,你知不知道?半個小時之前你恨我背叛你,現在卻說你愛我,要娶我?」
「反覆無常不是愛的專利?我該死的就是太在乎妳,妳以為我願意嗎?如果可以抗拒妳對我的影響,難道我會不願意選擇最輕鬆的那條路,離妳遠遠的,讓妳沒有機會折磨我?」
「我折磨你?你不公平!受傷的人是我,你怎麼能說我折磨你?」她哭著搥打他,語氣卻軟弱無力。
她感到好傷心,為什麼她已經決定要放棄了,他才要跟她說這種話?讓她好矛盾,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妳讓我愛上妳,那就是最大的折磨!妳知道我爸自殺之前說什麼嗎?他說當個真男人,永遠不要相信女人。」他真誠的捧住她的臉,「妳懂嗎?妳讓我相信妳的愛是真的,妳的情是真的,妳知道我掙扎的多痛苦?因為我沒有喊痛,所以就沒被折磨嗎?
「當我發現為妳心動時,知道我有多害怕嗎?只有把妳推得遠遠的,我才能夠安全、才能夠平靜,拒絕一個讓自己心跳的女孩,傷害真心愛我的妳,妳以為我不難過嗎?」
她望著他,被他這充滿感情的告白深深的撼動,突然覺得自己之前所受的委屈一點都不重要了。
他愛她,為她的傷心而疼痛著,這就夠了。
她能苛責他什麼呢?這個強勢的男人,在感情的世界裡居然還只是個怕受傷害的小男孩。
「折返點。」她輕輕的吐出三個字,溫柔的握著他的手,「你為你的感情設了折返點。你想在深陷下去之前折返,因為你沒有勇氣繼續愛下去,你不信任我,受折磨也是你活該。」
他笑一笑,反手握住她柔軟的小手,彷彿那是他唯一的支撐,也是僅有的救贖。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像兩隻刺蝟一樣,繼續傷害彼此,讓對方流血嗎?」
「不。」她搖搖頭,深情的許下承諾,「因為你是膽小鬼,我只好陪你往前飛,希望我的勇氣載得動你。」
「妳可以的,妳擁有巨大無比的力量,非常的巨大。」
她的愛讓她成為一個大力士,將他從不幸的泥沼中拖出來。
拉斯維加斯是個充滿世界知名的賭場、豪華大飯店和擁有最美麗霓虹燈及狂野夜生活的城市。
而這個由金錢砌出來的狂野城市,也是舉行浪漫婚禮的首選地,沒走幾步路就有一間快速結婚的禮堂,還有免下車的結婚窗口。
金爾湛和米妍紫在一間古典雅致的教堂裡宣讀結婚誓言,以貓王的情歌演唱當背景交換代表承諾戒指。
尾聲
私人噴射機穿破雲層飛往台灣,除了載人之外,還載滿了甜蜜歡樂的氣氛。
那對新婚夫妻刺眼的親熱著,旁若無人的調情,看得米維凱一臉不爽。
「去開個房間吧。」
拿著酒杯,他不爽的扔下一句話給擁吻的夫妻,直接走上螺旋梯到上層的吧台倒酒。
想都沒想到事情會這樣落幕,他出手揍金爾湛反倒是枉做小人了。
左似安悶悶的坐在吧台邊,一臉不高興的喝著果汁,看見米維凱上來,臉更臭了。
他在她身邊坐下,她故意哼的一聲轉過頭去。
「妳得了吧,下面那兩個目中無人還有理由,妳又是怎麼回事?」
故意把他當透明人就算了,偏偏還要出些怪聲讓人察覺她在生氣。
聞言,她又氣嘟嘟的轉過來瞪他一眼,「你自己知道!」
「我可是真的不知道哪裡得罪妳了。」
「你當然知道!你是小紫的哥哥,怎麼能眼睜睜看她做傻事不阻止?」
「嘿,講這種話是存心要冤枉人嘍?我跟妳一樣,都是他們結完婚才被通知,要怎麼阻止?」
妍紫也太不夠意思了,說要去問他一句話好死心,結果竟然笑咪咪的帶著丈夫回來炫耀,兩個人還旁若無人的調情,差點沒把他給閃瞎了。
「至少你也可以勸她。什麼都沒說的就接受,如果金爾湛他不懷好意,到時候叫小紫怎麼受得了?」
她才不相信那個浪子會有真情,他一定有什麼目的,說不定在計劃更可怕的詭計。
「我勸?妳怎麼不勸!」
「我怎麼沒勸?可是小紫她根本聽不進去,我說一句金爾湛不好,她就淚眼汪汪的看著我,叫我給他機會。」
「那妳就給他機會吧,浪子回頭是很可貴的。」
左似安斬釘截鐵的否定,「浪子回頭是用來騙女人的,我不是傻瓜,不相信這種事!浪子就是浪子,一輩子都在玩弄別人,不會有真心的。」
米維凱若有所思的望著她,「這樣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嗎?」
看著他,她突然想到這傢伙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浪子,聽到這種話大概會不舒服,但話都已經說了,她也不打算收回來。
「總之、總之你是小紫的哥哥,你要保護她!」
「我該做什麼事我很清楚!但有一句話我要告訴妳,我相信金爾湛是真心的,也許妳不相信,但是浪子也有感情,他也會愛上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呃?」她突然覺得有點尷尬,他是不是在責備她呀?
她討厭米維凱,因為他是個輕浮好色的傢伙,但她從來沒想過他也會說出這種讓她難以反駁的話。
「反、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他們的婚姻也不合法,在台灣根本沒有效力,米伯伯不會承認這件事,他會好好處理的。」
「呵呵。」米維凱突然笑了起來,「關於這件事嘛!我可沒有妳那麼樂觀。」
發生這種大事,他怎麼可能不向家裡報備?
原本還以為自己難逃被臭罵一頓的窘境,沒想到他爸的反應居然是他跌破眼鏡也想不到的。
他樂得很,連說太好了,最後居然連謝天謝地都說出來了!
害他不得不偷偷期盼,自己設計妹妹上金爾湛的床也能得到這樣正面的反應。
「幹得好兒子,我老早就想把你妹妹扔到他床上去了,你那麼做是代父分憂呀!」米達人電話那端樂得手舞足蹈。
應該沒有這麼好的事吧?米維凱呆了足足三分鐘。
他哪裡知道父親之所以有這種反應,完全是那些越演越烈的黑函作祟,現在能以結婚落幕,阻止醜聞繼續擴大,他當然得喊謝天謝地了。
 
金家三姊妹陷入狂亂和永無止境的尖叫中,就連她們的丈夫都一臉絕望,活像三隻被淋濕的流浪狗,充滿挫敗。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個一腳踏進棺材的老頭玩弄了!
而金世熙則握著新婚妻子的手,洋洋得意的滔滔不絕,「我就說爾湛很聰明,他想出來的辦法都是好的,是不是?」他悶笑一聲,「妳們一聽見我要把公司留給爾湛,便急著去對付他,沒空來這『噓寒問暖』,我才有機會跟美珠去結婚。」
他高興到老臉發光,拍拍妻子全是皺紋的手,溫柔的說:「小珠珠,妳說是不是?」
「爸爸!你怎麼可以這麼做?這個女人,她擺明是為了你的錢來的!」
「妳最沒資格說這句話啦!誰最想要我的錢,除了你們這些『孝順』的女兒女婿之外,沒有別人了!」
「爸!你怎麼這樣說嘛!我們也是關心你,怕你被騙呀!」
「不用擔心我這老頭子被騙,我壓根也沒財產讓人騙。」金世熙喜孜孜的道出一切,「那些飯店持股我都脫手了,現在我身邊沒有房產,只有一點點現金養老,你們要是不相信,盡量去查。」
「那麼多的資產你全脫手?爸,你開玩笑的吧?」
「去問問爾湛,看我是不是開玩笑的。」金世熙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我老了,不想替你們打算,只想好好過日子,我要跟小珠到瑞士去養老,妳們也不用奢望我死了以後會有多少遺產可以分,都沒有了,以前給妳們的已經夠了,我對妳們的責任已經了了。」
三個女兒氣到臉色發綠,不約而同的破口大罵,但三個人同時開口,反而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麼。
不理會女兒們的醜態,金世熙微微提高聲音,「對了,妳們三個是誰到處發黑函中傷爾湛和米家小姐?」
他好整以暇的說了一句,所有的人立刻閉嘴,面面相覷,一句話也沒說。
「呵呵,希望妳們手段夠高明,沒留下什麼線索,據我所知呀,米達人非常非常的生氣,已經向警察報案了,要是妳們幹的,趕緊去湮滅證據吧,我可不希望我的乖女兒吃上官司。」
話都還沒講完,六個人全都像腳上踩著輪子似的,咻的一聲跑得不見蹤影。
 
「我說了嗎?」米妍紫帶著夢幻的眼光,看著這個她深愛的男人。
因為笑,他的眼光顯得好柔和。
「妳想說什麼?」
他溫暖而柔軟的嘴唇,輕輕吻住她的,跟著轉移陣地,在她白嫩的臉頰上游移。
「我想告訴你,我好愛你喔。」
「妳已經說了很多遍了。」
她帶著孩子般的天真,固執的說:「可我想一直說,說一千遍、一萬遍,說到你牢牢記住為止。」
也許回到台灣之後,邱太太的熱情會讓他忘了他的承諾,她會害怕,怕這份美滿幸福只是一閃而過的幻影。
「妳不用說,我也記得牢牢的。」他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心上,「妳在這裡,除非這顆心不跳,否則我對妳的愛永遠也不會消退。」
「就算李小姐來找你?」
「就算全世界的女人一起發功,也無法將我從妳身邊拉走。」
她噗哧一笑,「全世界的女人?你還真有信心呀!」
「我當然有信心,妳給我的。」
「耶?我給你的?有嗎?」
「這世上這麼多男人,妳誰都不愛,偏偏要愛我,這不是表示我有極大的魅力,讓妳難以自拔?」
「很臭屁,但是實話。」她安心的趴在他胸前,「還好我愛你,想想看,如果我們不能相愛,那有多麼遺憾,多麼可惜?」
他們緊緊相擁,兩顆心深深的依偎在一起,再沒有什麼力量可以將他們分開。
她等了這麼久,流了這麼多了眼淚,總算開始品嚐到愛情的甜蜜了。
「如果能快點生幾個小孩就更圓滿了。」說實在的,他有點擔心他的名聲會讓他和妍紫的好事遭到反對,畢竟她的爸媽並不會不顧一切、義無反顧的堅持愛他,他們有許多反對的理由。
她臉一紅,「什麼小孩?你、你自己說你……」結紮了不是嗎?小孩?他們能有小孩嗎?
「原諒我得避免任何人帶著小孩上門找我的機會,當時看來這似乎是個很棒的點子。」
她紅著臉輕推了他一下,「事實上爛透了。」
「但還好,」他在她耳邊低喃,「醫學發達的程度超乎妳的想像。現在,讓我們來製造幾個小孩吧。」
她笑著捏他,「你又還沒有……」
「不能單純只為了快樂而做愛嗎?」他吻她的耳朵、她的脖子,不停的啞聲撒嬌,「我很想妳,我的水蜜桃。」
「但你得先告訴我,幹麼老叫我水蜜桃?」
這個嘛—
有一個夜晚,妳親愛的哥哥幫我找了一個叫做水蜜桃的高級應召女郎,妳敲了我的門,從此進入我的生活,成為我的水蜜桃。
這種話能說嗎?
還是考慮考慮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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