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喬米2026/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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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教甜心(3)喬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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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26《調教甜心》

第七章
今天是個微雨的天氣,氣象預報近日將有一個行進詭異緩慢的熱帶氣壓即將接近。
此時的采風泡芙東京分店開幕已近三個星期,熱情捧場的人潮依然持續不斷,所造成的轟動已引起各大媒體接連數日競相報導,依慣例,凌恆琍出面安排採訪事宜,代表接受訪問。
是夜,當好不容易可以拉下店門打烊後,凌恆軒回到采風泡芙分店樓上的住處,很快地梳洗過後,打算早點休息。
叩叩叩!
正當他準備就寢之時,聽到一陣敲門聲,他訝然的起身開門,嘴角揚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只是當門開啟,看到門口等待的卻是凌恆琍,不禁感到有點失落。
「老姊,妳怎麼還沒睡?」害他以為是有人找他要「抱枕」來了。
「阿軒,我有事跟你談談。」她一臉嚴肅地直接跨進房裡,坐在床邊。
「什麼事?」他關上門,直接上床靠在枕頭上。
「小燦知道你的真實身分了嗎?」
「我還沒告訴她。」他將手墊在頭後,閉起眼休息。
「打算什麼時候讓她知道?」
「不急於一時,過一陣子吧!等忙完了這裡的事,我會找個機會向她提的。」凌恆軒心中自有打算,並不急著說出真相。
她咬著下唇沉吟了一下,「阿軒,媒體這幾天可能會直接找上你。」
「是嗎?」
看著無動於衷的弟弟,凌恆琍決定說出重點,「據說外界搜尋到一些資料,他們認定你才是真正的主事者。」
嘆了一口氣,凌恆軒終於睜開眼。
「阿軒,這次恐怕無法如你所願了。」她面露憂心,而這也是她今晚來找老弟談談的主要原因。
不喜歡出名、痛恨與唯利是圖的世界沾上邊,這些她都可以理解,但是他也不該一直將心上人蒙在鼓裡,萬一讓她知道了,不知能否接受他隱瞞身分的事實,好不容易兩人感情終於明朗化,這下可能又生波折,凌恆琍真不樂意見到此番局面。
凌恆軒明白姊姊的顧慮,點了點頭。
「我會想辦法處理的。」
 
消息如同火燒似地傳開了,雪妮蛋糕與采風泡芙擁有數十億身價的創辦人,實際上是個年輕的蛋糕師傅,這個消息引起了眾家媒體的關注。
微冷的夜,東京的天空受到盤旋滯留雲系影響,雨淅淅瀝瀝下著,采風泡芙店門口已經掛上休息的牌子,店裡面卻暖烘烘、熱鬧滾滾的,有著為數不少的人。
他們都是記者,全擠在二樓寬大的用餐區裡,等著訪問雪妮蛋糕與采風泡芙一直不願公開露面的創辦人,揭開這鮮為人知的內幕。
整個採訪過程像極了一場臨時記者會,閃光燈此起彼落,大家七嘴八舌的追問,試圖解開所有的謎底。
事情發生得令所有人措手不及,還沒有被告知的倪佳燦顯得相當震驚,只能站在角落靜靜聽著。當採訪終於結束,送走所有採訪者後,她獨自回到住處。
清冷的房裡,黑暗中,躺在床上,極倦極累的她第一次沒有睏意,怔怔地望著天花板、靜靜地聽著外面的雨聲;偶爾呼嘯而過的風聲讓她清楚知道自己依然清醒著。
原來他就是雪妮蛋糕的創辦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連她也屬於他,他手下的一名員工。想當初她還是因為想一睹他的廬山真面目,才會到采風應徵工作,後來做著做著大感興趣,幾乎都快忘了原本的目的了。
他瞞著她,不讓她知道,讓她以為雪妮與采風是他姊姊與姊夫的成就,而他只是個師傅而已,為什麼?怕她貪圖富貴,為錢而謊稱自己喜歡他?
原來在他心目中,她是那樣的女人!
感覺到臉頰濕濕熱熱的,她知道自己落淚了,一向開朗樂觀的她,此刻在異鄉異地,感到無助與徬徨。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打斷她的憂愁,望著門,倪佳燦思索著是否要起身開門。
門外是誰?是讓她心碎的男人,還是不將實情告知她,同那個可惡的男人一起將她瞞住的凌姊?
叩叩叩,敲門聲再次響起。
「小燦,妳睡了嗎?若還沒,別不理我。」凌恆軒低啞的嗓音穿透了門板。
床上的人兒還是沒有起身的打算,只是靜靜地瞪著門。
「小燦,妳再不開門,我就直接進來嘍。」
她還是躺著,不願做出回應。
等不到回應,他旋開未被鎖上的門把,直接進入。
「小燦?」就著窗外投射進來細微的光線,他望見床上的人早已淚流滿面。
將眼睛閉上,倪佳燦靜靜地將身子側翻,面向牆的一邊。
「妳生氣了嗎?」他坐到床畔,伸手想將她翻轉過來,卻碰到她僵直的身子。
他收回手,試著解釋今天的突發狀況,「我不是故意要隱瞞妳的,只是覺得兩情相悅是很單純的事,不應該牽扯到其他不相關的事情上。」
床上單薄的身影依然沒有回應,僵凝的氣氛依舊。
「別不理我,告訴我妳的想法。」
嬌弱的肩膀抽動著,低低的啜泣聲隱隱約約響起,蜷縮的身子更加偎進被裡。
「對不起,我傷了妳的心。」聽到她哽咽破碎的哭聲,凌恆軒不顧一切地將她翻轉過來擁抱著,輕輕拍撫著,柔聲勸慰,心裡有著無限懊惱。
「小燦,妳知道嗎?當我第一次遇見妳的時候,就把妳深深印在腦海裡了,後來和妳相處,妳的爽朗和坦率吸引了我,燦然如陽光般的笑容更讓我深深著迷。唯有愛上妳這件事,真真切切沒半點虛假,只是,我還是傷了妳的心。對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啜泣聲慢慢停住,只剩下間斷的哽咽與抽泣,他緩緩地沿著她優美柔和的背脊上下來回安撫。
一會,倪佳燦吸了吸鼻子,「阿軒,你真的讓我好難過,我不知道該不該再相信你了。」
「小燦,往後我對妳絕對真誠無欺,相信我,我再也不會隱瞞妳任何事了。」
聽著他澎湃熱烈的心跳聲,聞著他身上散發出獨特好聞的男人味,她的心掙扎著,想讓自己理清內心複雜的思緒。
「妳可以不說話沒關係,我知道妳今天很累很累了,睡吧,我不會離開妳的,我會等著,等著妳明白。」
「阿軒……」她在他的懷抱中閉上眼,恍惚間,沉沉地睡去了。
 
隔天,風暴正式來襲,外頭風雨交加,大自然的力量令人震攝,屋裡的氣壓也低沉,店內因為惡劣的天氣影響,決定休業一天。
冷清的客廳裡,一個孤寂的身影兀自坐在窗戶前,凝望著狂風驟雨恣意的侵襲大地,街上空盪盪的,行道樹被吹得東倒西歪,就好像她的心一樣被震得七零八落的。
其實倪佳燦已經不氣惱,只是還有點無法釋懷,那麼多的蛛絲馬跡,要是她能靈敏些,早該看出些許端倪,猜測出個大概,也不至於感覺如此難受。
唉!她嘆了口氣,望著空曠的屋子,不知其他兩人到哪兒去了?
昨夜阿軒到房裡來,熟悉的體溫和溫暖的臂彎一直伴著她,只是當她早上醒來時,他早已離開,徒留一屋子的寂寥了。
也好,她還沒準備好要怎麼面對他,他不在,反而讓她沒有太多的尷尬。
屋子裡的空洞與寂靜讓她開始覺得煩悶發慌,想找個人說說話,她一向沉不住氣,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此刻一肚子的氣早已煙消雲散,窗外雨勢漸漸變小,不久後,陽光微微露臉,她臉上的熱度也回來了。
心思溜溜轉,她猜想凌姊可能在樓下辦公室裡工作,決定下樓看看,果然在小辦公室裡找到了她。
「凌姊,還在忙?」倪佳燦睜著一雙燦然的眼眸,猶豫著是否該打擾她。
「小燦!」凌恆琍有些驚愕,看見她臉上怡然的神色,心中的大石才放了下來,「不,不忙。」她趕緊回應。
「凌姊,颱風好像已經離開,外面放晴了。」倪佳燦望向窗外。「也許待會就會有顧客上門呢,他們看到店裡休業一定會很失望。想不到采風泡芙在日本出奇地受歡迎!」
「阿軒的手藝一向不差,他對自己要求嚴格,對品質更是堅持,他的成功並非僥倖或偶然。」凌恆琍毫不吹噓的稱讚著弟弟,如果小燦願意敞開胸懷,她很樂意跟她分享她老弟的成長史。
「一個大男人竟有著女人比不上的細膩手法,的確讓人驚豔。」倪佳燦也不吝惜地讚美。
「呵呵!小燦,坐下,我們慢慢聊。」凌恆琍相當滿意她對他的肯定,表示他們之間的嫌隙少了。帶著倪佳燦坐到休息區的沙發椅,她決定現在就將老弟給賣了。「告訴妳一個祕密,小時候的阿軒還真讓人有點懷疑他的性向呢!」
「他有什麼問題嗎?」那個大男人全身上下蓄滿男性魅力,怎麼可能是個同性戀?
「從小他就特愛吃蛋糕,每次嚐到不錯的新口味,自己就窩在廚房裡做實驗烘焙出改良創新的蛋糕,看來一點也不像是個大男孩會有的舉動,怎麼不令人生疑呢!」想起那段往事,凌恆琍回味無窮,陶醉的笑中帶著嘲弄。
「好像是有點讓人匪夷所思。」想像那種畫面,倪佳燦也覺得好笑。
「不過,阿軒倒是沉穩,他不管別人的側目,功課一把罩,所有男孩該玩的把戲他也玩得比別人好,只是一得空就將自己丟進廚房,常常把家裡的廚房搞得天翻地覆。畢業後更讓大家不可思議得差點下巴脫臼,他頂著商學系高材生的光環,跑到法國學做蛋糕,最後他成功了,讓所有人對他都心服口服。」
「他的確做得很好。」倪佳燦聽得入迷,發自內心褒獎。
「最令人值得一提的是他不好大喜功,很多事只做不說,沒有忘了初衷,依然選擇投入他熱愛的工作之中,繼續研發,創新出更多更美味的點心,我和翊竤願意全心協助他,站在第一線幫他擴展事業版圖,就是希望他能心無旁鶩,烘焙出更多令人驚豔的作品。」
「是這樣的嗎?難怪對於雪妮蛋糕,我永不厭膩,也總能被它的美味所感動,原來這都是用心做出來的。」
「小燦,阿軒不是真想瞞騙妳什麼,也並非不相信妳的人格,只是,對於感情他一向有他的執著,正如對於糕點的堅持一般。」真希望她能諒解。
「凌姊,其實……其實我並不真氣阿軒,只是有點懊惱。」
「那小子是個混蛋,早跟他說要跟妳說明白的,但他偏偏就是一副彆扭的固執性格,讓他受點罪也是應該的。」
「凌姊,我……」
正當倪佳燦欲再開口,卻聽到大門被開啟的聲音,兩人不約而同向大門望去。
開門的是凌恆軒,微沉的目光刻意流露出不在乎的勁兒,「我烤了個蛋糕,兩位肚子餓不餓?想不想一起喝杯下午茶?」
凌恆琍挑起眉,轉頭望向倪佳燦,將決定權交給她。
聽到肚皮咕嚕作響,倪佳燦尷尬得臉紅,她的身體總是比意志更快屈服,「呃,有人免費提供食物,沒理由虐待自己。凌姊,妳說是不是?」
看著兩人裝模作樣的逞強,凌恆琍不禁搖搖頭,決定矇起眼裝傻,「是呀,好吃的蛋糕誰不愛呢!」說完,便拉著她起身逕自往外走去,經過凌恆軒身邊時,暗示地眨了眨眼。
 
大師出馬絕無虛招,蛋糕果然特別美味,今天的口味帶點戀愛的口感,搭配著現煮咖啡,讓三個同好才一會工夫就解決得一乾二淨。
滿意地啜起第二杯咖啡,凌恆琍語帶玄機地開口,「阿軒,你的手藝越來越神奇,蛋糕甜而不膩、入口即化,直入心坎裡;嚐了蛋糕,你是否也有點心得,知道如何讓自己酸甜適中,直入人的心坎?」
凌恆軒怎會聽不出老姊的一番勸解,只是,佳人尚未表示釋懷,他的心難以篤定,只是澀澀的苦笑,未發一語。
一旁,提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偷偷留意他的一舉一動,倪佳燦對他的無動於衷顯得有些失落。
看著兩人各據一方默不吭聲,凌恆琍終於沉不住氣,將咖啡飲盡,起身穿起外衣。「我出去走走,順便選購一點紀念品。」
到了門口,忽然想起了什麼事,她轉身開口,「阿軒,現在北海道正值花季,你也好久沒休假,既然來到日本,就順便去玩玩吧!這回小燦功勞不小,也該得到犒賞。」
門關起,屋裡只剩兩人,不時垂眼偷偷睨著對方,半晌,凌恆軒終於率先開口打破沉靜。
「北海道是個不錯的地方,妳想去看看嗎?」天啊!他現在真像個小男孩,生怕被拒絕。
「那兒現在一定很美,的確讓人嚮往!」沉吟一下,她緩緩開口回答。
「小燦,妳願意原諒我了?」他的嘴角笑開,白牙閃爍,精神為之一振。
「那還得看你能不能當個好嚮導嘍。」
「呵呵!相信我,我不只是好嚮導,也會是個好伴侶的。」
 
時值花季,有著歐洲風情的北海道繁花簇簇,徜徉在蔚藍的天空和棉絮般的雲朵下,他們在花海中留下合影、到酒廠裡品嚐純釀的美酒、飛奔在原野風情中、在下榻的溫泉飯店大啖帝王蟹美食,彷彿用盡了一生的快樂,感情也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加深。
今晚,是暢遊六天之後的最後一夜,依依不捨的兩人,眷戀著那片璀璨的星空,仰躺在露天陽台上,夜空中點點繁星,好似星海一般,令人陶醉。
夜越來越深,四周一片靜謐,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他們輕微的呼吸聲。
「小燦,夜深了,妳冷嗎?」
連續五個晚上擁著佳人入睡,感情沒有阻礙,卻始終沒能進一步,只因為苦無機會,她總能在最短的時間裡入睡,留他一人獨自傻眼,他開始懷疑自己真是聖人轉世或現代柳下惠,竟能忍受這種折磨。
良辰美景,夫復何求?今天的夜色不錯,相當適合談情說愛,滿天星辰為媒,只要是有情人,應該都會感動屈服於這種魅惑之中,而現在彼此精神都還不錯,他如果選擇在今晚提出邀約,勝算應該不小。
「阿軒,你累了嗎?要不要先進去休息?」
心思單純的倪佳燦壓根兒沒聽出他的話裡有任何絃外之音,這些天相處下來,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他的陪伴,更喜歡依偎在他身邊,將他當抱枕抱著入睡,溫暖舒適,安心得令人無牽無掛。
「夜漸漸深了,露冷霜重,我是擔心妳不小心著涼了。如果妳感覺冷,又捨不得放棄欣賞美景,可以靠過來,我們擠一擠,會溫暖些。」他居然忘了她的粗線條,那就拐個彎試試。
「還好啦!天氣涼涼的挺舒服的啊。」
「可是我已經很習慣抱著妳,只是不知妳喜不喜歡?」天哪!別的女孩聽到他這麼說,都直接跳上來了,哪還這麼多廢話。
「呵呵!我挺喜歡的。」
她的回答讓凌恆軒相當振奮,看來之前的苦心也不算白費。「小燦,妳真的喜歡嗎?那我以後天天都讓妳抱著睡。」
好人做到底,他慷慨的開出支票,希望得到青睞,更希望鈍如木頭的人兒能聽懂他的暗示。
「啊,有流星!」
流星代表浪漫與希望,只是值此緊要關頭,它卻成了破壞者,看來剛才那一番話她根本沒聽進去。
他有點懊惱,瞪視著高高在上的星子,思索著是否要再說一次。
咻!又一顆流星滑過天際,倪佳燦高興得大聲呼嚷。
他望著燦亮如星的她,熱烈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也彷彿星子般燦爛迷人。
「看來這兒流星不少,聽說在流星消逝之前許願,願望就能夠實現,小燦,待會許個願吧。」
「是嗎?」她開始期待,雙頰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
經過這麼多事,她已經明白自己的感情,對身邊這個男人的愛再也無法否認,心裡悄悄奢望能與他天長地久在一起。
「啊,流星!」凌恆軒趕緊提醒她許願。
懷著一顆虔誠的心,她生平第一次對流星許下心中的願望,希望能真的實現。
當燦亮的眼眸再度睜開,伴著微微上揚的笑意,粉紅的雙頰泛著羞赧,有著對愛情的盼望,卻又擔心被他看穿而感到些許困窘。
「妳的願望好像很神祕。」
從剛才就一直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看著她臉部表情從興奮到期待,又轉為嬌羞,他的心也跟著起伏不定,猜想她的願望應該與自己脫離不了關係。
「嘻!天機不可洩漏。」
「小燦,夜深了……」
「哈啾!」她冷不防地打了個噴嚏,「阿軒,抱歉!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夜深了,妳想回房了嗎?」
「可是星星好美,讓人有點捨不得離開。」微寒的氣息令人有點顫抖,但難得的夜色卻更令人嚮往。
「這樣吧,我們擠一擠,應該可以驅除寒意,陪伴這片星空更久一點。」凌恆軒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那我就不客氣嘍!」
倪佳燦跳下自己的躺椅,欣然走向他,將自己安置在他溫暖牢靠的臂彎裡。
兩個軀體依偎在一起,交換著氣息,溫暖著彼此,聽著對方的心跳聲,溫馨的感覺慢慢取代清冷的寒霜。
在心裡默數了三百秒,察覺到周遭寧靜浪漫的氣氛越來越濃,凌恆軒決定直接表明心意,雖然他一向是行動派,但是對她,他選擇尊重。
「小燦,我們可不可以再進一步發展?」
他相信自己這幾天的表現不錯,兩人既然相愛,渴望肌膚之親是自然而然的反應,反正他們遲早會結為夫妻,這種要求應該不過分。
只是,她需要考慮這麼久嗎?就算不願意,也應該給他一點回應,這樣保持沉默很傷他自尊的。
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沉默無聲的狀態,他暗暗深吸一口氣,緩緩探下頭,用眼神搜尋她臉上的答案。
哇哩咧!這一看讓他差點摔下躺椅。這小妮子「故態復萌」,不知何時已然沉睡,他的表白,只怕她連開頭都沒聽見。
嘆了一口氣,他將軟玉溫香抱起,起身回到屋裡,將她安置在舒服的床上;躺在她的身側,凌恆軒知道這又會是個無眠的夜,只是,酣然入夢的人兒一點也不同情他,大剌剌地將他抱滿懷,一腳還不滿足的橫跨到他的腰際上。
感受到身下觸到的柔軟,他不禁呻吟出聲,這種折磨太殘忍,他在心裡發誓絕不能再有第二次,否則他會崩潰。
嗚,誰來救他!試著搖醒同床異夢的嬌軀,起來拯救他熊熊的慾火,只是,一向好眠的倪佳燦卻渾然不覺。
第八章
結束旅行回到采風後,他們臉上有著迥然不同的神色。
神采奕奕的笑容掛在倪佳燦嬌俏的臉蛋上,然而相較於她一派的輕鬆坦然,掛在凌恆軒臉上的是沉重與鬱卒。
東京分店的營運已經逐漸上軌道,他們計畫在一週後回國,但是媒體報導的效應並沒有因為凌恆軒的不露面而停止,反而有越來越發燒的趨勢,因此采風泡芙連日來都是大排長龍,倪佳燦也因此而忙得昏天暗地。
好不容易熬過了這一週,他們總算能夠如期返國,為了慰勞她的辛勞,他特地放了她三天假,讓她好好在家裡休息。
夜深沉,今晚的夜色相當迷人,沁涼的風將白天的悶熱吹得無影無蹤,是個令人舒眠的好時節,倪家的深宅大院裡,有個人影卻兀自在搖椅上擺盪。
一向好眠的倪佳燦將頭枕靠在搖椅上,睜著無神的大眼苦惱著,她失眠了。
回到熟悉的家,躺在柔軟的床上,應該是最能讓她安然入夢的,可這兩天她居然有著很重的失落感,像少了什麼陪伴,連著失眠兩天,這奇異的現象讓她納悶。
三天的假期,應該可以讓她恢復體力的,可她卻覺得更累,休息反倒成了一種折磨。
她覺得身旁少了一個重要的依靠,一個溫暖的懷抱。
想到溫暖,她想起了凌恆軒的臂彎,內心的困惑剎那間消失了。
是呀!她就是懷念他的懷抱,接連幾天,她總是在他的懷裡沉睡,在他的懷裡悠悠醒轉。
她已經習以為常,習慣抱著他入夢,現在少了他,難怪她總覺得冷,覺得不對勁。
無庸置疑地,她喜歡他,可連睡個覺也必須有他相伴,會不會太誇張了點?
 
夜闌人靜,采風大樓早已熄燈打烊,除了工作室裡偶爾傳出的聲響之外,四周一片靜悄悄。
咔!靜謐裡,一丁點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可辨,正準備挑燈夜戰的凌恆軒,聽到樓下的大門被開啟又闔上的聲響,不禁提高了警覺,接著有腳步聲慢慢移上樓來,他開始覺得有異,看來有不速之客造訪。
他不動聲色地隱匿在門後做好防備。
看見工作室微微透出光亮,倪佳燦感到詫異。會是阿軒嗎?這麼晚了他還在工作?難道他也睡不著?
躺在床上了無睡意,她乾脆離開床榻,想著今晚的夜色迷人、清風徐徐,很適合散步,沒有多想便離開房間,獨自到街上遊盪。
無意識地,她走著走著竟來到了這裡,讓她自己都為之詫然,遠遠瞧見樓上的工作室隱約亮著,便直覺地拿出鑰匙開門進入,想要一探究竟,慢慢沿著樓梯走上樓。
她就著透明門窗看向裡面,工作室內的景況盡收眼底,一覽無遺。
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倪佳燦有些失望。只是有人忘了關燈吧?
輕喟一聲,打開工作室的門,她想去把燈關上。此刻樓上的男人應早已熟睡,她捨不得去擾了他的好夢。
聽到開門聲,早已準備就緒的凌恆軒眼眸中透出一股寒意,準備趁闖入者進來時直接將之擒拿住,只是當看到來人嬌小的身影時,他驚訝得停下即將出手的動作。
伸出手準備關上門後的開關,倪佳燦沒有發現自己已成了甕中鱉,更沒料到門後有人,當她旋過身看見門後矗立的高大人影時,驚駭得頓住了呼吸。
「小燦!」
「阿軒!」
在一陣錯愕之後,兩人同時驚呼出聲。
「我—」
「妳—」
發現彼此又同時開口,再同時止住,他們互相瞪視著,然後一同笑了出來,將剛剛的愕然沖散了。
「妳先說吧!」不著痕跡地嘆息,緊繃的身軀鬆懈下來,凌恆軒眼眸帶笑閃爍。
大大吁出一口氣,倪佳燦彎著一抹亮燦如星的笑意,「我以為這裡沒人,燈忘了關,想進來把它關上,想不到你還在。」還好不是別人,否則她定會尷尬萬分。
「這麼晚了,妳怎麼來這兒?」現在已過了子夜時分。
低下頭,思忖著說與不說,她一向不忸怩作態的,卻還是沒膽直接對他吐露。
「呃……我睡不著,出來晃晃,剛好路過,瞧見了亮光,自然而然就開門進來。」
看著她天真爛漫的樣子,他的眉心稍擰,想到上次她夜歸時的驚險,這回她單獨夜晚外出,沒有顧慮危險,真的該打屁股,「晚上單獨外出很危險的。」
「我沒想這麼多。」她真的忘了考量到這一點。
細細打量著眼前的人兒,凌恆軒深邃的瞳眸瞇了起來,有一股高深莫測的意味,看著她不安的神情,他不捨得再責備下去,「為什麼睡不著?」
這般巧合,日思夜想的心上人也同他一般無法成眠,理由可也一樣?
「呃……這……」倪佳燦越發難以啟齒,紅暈爬上雙頰,「阿軒,你怎麼也還沒睡?」
「我也睡不著。」他低聲輕笑。
方才的嬌態讓他盡收眼裡,看來她有話不敢直言,如果猜測無誤,那她睡不著的原因應該與他脫不了關係。
聞言,倪佳燦微微一怔,先前的期待成真,心裡的好奇被挑起,「忙了一整天,怎麼反而睡不著?」
淺笑加深,深邃的眼眸透著真切的熱情,炫亮閃爍,直直的望進她的眼裡,「感覺不對,想睡也難!妳呢?」
紅潮蔓延到頸項,她開始坐立難安,絞著手努力想編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擅撒謊加上心急,她壓根兒想不到任何藉口,「我……阿軒,怎麼辦?我好像習慣了你的臂膀,少了它就覺得失落。」算了!為了謀得一個好的睡眠品質,她豁出去了。
「喔」酒窩笑了出來,凌恆軒喜上眉梢,雙臂交握在胸前,暫時穩住自己澎湃的心緒。
「我知道這很可笑,但做人要誠實,我無法欺騙你,也不想再折騰自己,事實上,我真的對你開始有些依賴,你別笑我好嗎?我會努力恢復正常的。」
說完,倪佳燦頓覺輕鬆許多,不過,她的頭依然低垂,臉蛋依然紅通通。
長嘆一聲,那是混著滿足、欣慰與興奮的嘆息,「我不會笑妳的,相反的,我很高興,而且我不許妳把這習慣給改了,我喜歡得很。」
「阿軒!你真的不介意?」她抬起頭,雙手自動抓住他的。
「當然啦!我這麼喜歡妳,如果妳睡不好,可是會讓我心疼的。」
凌恆軒將她暫時安置在一旁的休息椅上,開始俐落的將工作台上的東西清理整齊。「等我一下,我把這兒收拾收拾,待會就上樓。」
有了她的一番話做為動力,加上本來就是超級行動派,才一眨眼工夫他就打理好一切。
「走吧!」提著蛋糕,關上燈,他領著倪佳燦搭電梯上樓。
 
擇日不如撞日,值此千載難逢的機會,凌恆軒決心一定要在今天突破停滯不前的局面,讓她真正成為他的女人。
心意既定,為了展現最完美的形象,他想要先沖個澡,可是看著已然鬆懈的人兒,毫無節制地猛打著哈欠,隨時都有可能進入睡眠狀態,得想個法子讓她先暫時保持清醒,不然又要錯過大好良機,他可不希望歷史重演,害他老是功虧一簣。
刻意煮了壺咖啡,切塊剛才順手帶上樓的咖啡蛋糕,他將她安置在大臥室裡的小沙發上,「乖,吃個點心,待會更好睡。」
「喔!」張大幾欲瞇上的眼,瞪視著眼前的宵夜,或許是對於雪妮蛋糕沒有半點免疫力,雖然面露狐疑,倪佳燦還是無異議接受,心裡卻納悶著,現在喝咖啡,待會真能比較好睡?咖啡是提神用的耶!
看出她的疑惑,他刻意迴避不多做解釋,「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出來。」
不再浪費片刻時間,他立即衝進浴室,準備快馬加鞭將自己弄得清爽宜人。
身手俐落不只用在工作上,連洗澡也不例外,他很快的就將自己打理乾淨,當他披著鬆鬆的浴袍走出浴室時,她剛好放下空的咖啡杯。
猛地吞下一口口水,她忽然覺得呼吸困難,像要窒息一般,這種感覺只有在他吻她時才會出現,可現在他明明沒吻她,為何會這樣?是因為他的胸膛嗎?
好寬,好壯,結實強勁、線條明顯,小麥色肌膚散發出男人獨特的魅力,他的上身沒讓浴袍遮住,呈字型裸露在外,讓她一抬眼就直接照單全收。
眼光一刻也不離地直盯著眼前逼近的偉岸身軀,倪佳燦呆了,不知自己該作何反應?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他光著上身,她該覺得害羞尷尬,避開不看才是,可他身上好似裝了磁鐵,讓她定住目光,無法移開。
「滿意妳所看見的嗎?」凌恆軒慢慢走向早已傻眼的她,得意地綻開一抹燦若朝陽的笑容,看來,早該用他完美的體魄色誘這冥頑不靈的小妮子了。
迷戀的眼神留連忘返地在完美的胸膛上梭巡,像似看不過癮,「阿軒,你穿浴袍。」才喝完咖啡,怎麼她忽然又覺得口乾舌燥?
「礙著妳的眼?要我脫掉嗎?」他強忍住笑意,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手放在腰帶上作勢要拉開。
「不,不是的。」她焦急的揮手,然後又嚥下一口口水。
「喔,我被妳搞迷糊了!我以為妳很欣賞,打算就吃虧點讓妳瞧個過癮。」
「我的意思是你不穿衣服嗎?」她的眼睛依然溜溜地跟著移動中的他打轉。
走到她的面前站定,凌恆軒咧嘴一笑,展現致命的吸引力,「穿了妳就看不到了。」
也許是被眼前的美景迷住心神,倪佳燦根本沒有會過意,「可待會要睡覺,你睡覺不是一向都有穿衣服?」
「那是因為怕妳不習慣,不然我一向裸睡的!」這個解釋的言下之意夠清楚了吧?
狠狠倒吸了口涼氣降降溫度,她忽然覺得好熱,剛才差點窒息,現在可別又讓她熱昏,「那你現在要睡了嗎?」
腦袋開始混沌不明,連帶說出的話也不完整,這樣說會不會讓他誤會?其實她想說的是—他的衣服要穿上了沒?
看著她拚命大口的吸氣,緋紅的臉像蜜桃般可人、水汪汪的眼眸開始有點意亂情迷,他相當滿意現在的進度。
「差不多了,不過還有一件事必須先確認。」他直接在她身旁坐下。
「喔!這麼晚了,你還有什麼事?」感覺他靠在自己身旁,倪佳燦有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一顆心怦怦狂跳,聲響如鼓,全身上下緊繃,僵直地無法移動半寸。
張開精壯的雙臂將緊張的人兒抱進懷裡,他的臉欺上她的耳畔,輕輕吐氣,「小燦,我有個想法,妳不只是戀著我的臂膀,還戀著我的人,所以才會睡不著,對嗎?其實我也一樣,希望妳能夜夜陪伴在身旁。」
一陣電流自耳際流竄全身,她覺得自己全身都快要癱軟了,臉紅得像熟透的櫻桃。「我……我不知道。」他真的把她看透了嗎?
看著懷裡焦躁不安的嬌軀,凌恆軒幾乎快要把持不住,亂了思緒,「小燦,我想好好愛妳。」
「阿軒,我們……我們是不是該睡了?」再怎麼後知後覺,現在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事到臨頭,女兒家的矜持讓她想當個縮頭烏龜。
知道她終於明瞭,也看出她的推辭是因為害羞,他漾出微笑。也難怪,一個女孩兒家怎好意思大剌剌地接受他如此直接的索愛?既然如此,就由他主動吧!
接著剛剛的挑逗,繼續將魔力施展,他的唇開始肆無忌憚地啃咬著她無瑕如白玉的頸項,「每次抱著妳就讓我幾乎難以自持,現在,我不想再放手。」
因他輕柔的吻作祟,倪佳燦的身子顫抖起來,嘴裡發出細碎的吟哦。
她閉起眼決定不再推卻,雙手輕輕環抱住他的腰,其實當她看見那片闊胸,心裡就生起一種難耐的渴望,而現在她也無法壓抑自己了。
大掌輕輕撫上她柔軟豐滿的胸,凌恆軒的氣息益發紊亂,「小燦,我只希望妳能得到快樂,妳是我的,永遠不變。」他忽然霸氣的宣告。
「我真的喜歡你,阿軒,我相信你會對我好。」撐著最後一丁點力氣,她努力擠出肺腑之言。
他輕笑出聲,將她一把抱起放在柔軟的大床上,脫去自己的浴袍,再度靠回她的身旁,將她擁入懷中。
「小燦,我愛妳……」他開始輕柔地解開她身上的束縛。
夜越來越深,秋意正濃,窗外露濕寒意重,窗內溫度正隨著激喘的熱力徐徐上升,昏黃的夜燈映襯著兩個纏綿的身影,值此良宵,意亂情迷中,萬千銷魂。
 
慈暉烘焙坊在試賣一個半月後,佳評如潮,準備於近期正式開幕。
根據規畫,開幕當天也將發起愛心認捐活動,廣邀各界善心人士共襄盛舉,期待能募得更多的善款,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大家都在忙著準備慈暉的開幕,凌恆軒更忙著為比賽作準備,他報名參加巴黎第二十屆蛋糕達人金賞獎,打算爭取這份榮耀,在婚禮上獻給摯愛的新娘。
倪佳燦也十分忙碌,忙著讓自己盡量跟上大家的腳步,更忙著在夜晚享受情人賦予她的甜蜜時光,日子過得既忙碌又充實。
這夜,距離開幕只剩下幾天,秋日的微冷讓凌恆軒決定早點打烊,帶著倪佳燦去吃可以暖身的麻辣火鍋。
吃到鍋底朝天之後,兩人帶著飽足溫暖的身體,心滿意足地踏出店面。
夜雖然漸漸深沉,街上的車潮卻不因天氣冷颼颼而減少,他駕著車跟著車陣慢慢前進。
「小燦,妳真的讓我又對妳刮目相看,這麼辣妳也能入口。」
凌恆軒偏過頭向她行個注目禮,想不到嬌小的她,面對一鍋紅湯,居然能夠安然自在、毫無懼意。
「你也不遑多讓,嗯!應該說是更勝一籌吧。」想起他的面不改色,她同時回敬他。
「那我們算是旗鼓相當,不相上下。」
轉頭望向車外,倪佳燦看見行道樹被風吹得落了滿地枯葉,「看來天氣真的變了。」
去年此時,她人在北歐,大地因瑞雪而呈現一片銀白,那時她是形單影隻地站在雪地上,今年此時,她熟悉的城市才正緩緩邁入冬日時節,而她的身邊已多了一個溫暖的臂膀,不再寂寞。
看了一眼靜默無聲的她,凌恆軒以為她怕冷,「妳覺得冷嗎?」
「全身像著火似的,冷,讓它靠邊站吧!」不清楚他怎會突然這樣問,她俏皮地回應。
「感覺熱,那要不要脫件衣服?放心,這車很安全,外面瞧不進來。」聽出她頑皮的口氣,他也開始逗弄她。
「才不哩!誰像你總愛當暴露狂。」她又氣又好笑的睨了他一眼。
「呵呵,至少我有本錢露啊,而且只露給妳看,幸福吧!」他大方坦承。
「少臭美了,誰要看!」她臉紅的別過頭。
天呀!這男人的臉皮真不是普通的厚,這種事也能說得如此順口自然。
凌恆軒穩穩掌控著方向盤,在車陣中緩慢前進,車內有一段時間的靜謐。
「小燦,什麼時候可以不用再天天送妳回家?」他想先向她求婚,把她訂下來。
「你其實可以不用送我的,我已經知道該如何保護自己。」
「唉!妳真聽不懂我的意思?」對於她一向的後知後覺,他真的甘拜下風。
「你不就是太累?我知道的。」最近接二連三的事情挺累人的,就算鐵打的身子也有個限度。
將車子暫時轉入一旁的停車格中,轉過身將她的身子也轉為面對自己,凌恆軒知道他得把話直截了當地說清楚,否則這般雞同鴨講,就算講到天亮,她可能還是不知道他真正的目的。
「我是想問,妳什麼時候可以嫁給我當老婆?而我這麼說的意思,是在向妳求婚。」這種說法夠清楚明白了吧。
倪佳燦驚訝得張大了嘴,眼睛也直直瞪著眼前一臉認真的男人,「呃……阿軒,你是在開玩笑嗎?」
雖然她也渴望與他廝守終生,但在這晚婚的年代,她還年輕,談婚嫁未免有點太早,更何況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會不會太快了點?
「你看我這像是在跟妳開玩笑嗎?」她應該不會拒絕才對,他們的感情這麼融洽,默契那麼好。
「可是,阿軒,我們還年輕,交往的時間也不夠久。」他為何如此急切?
「我以為年齡與時間並不能左右我們對彼此的心意。」他是在給她承諾耶!
「讓我想想,這太突然了!」
發現他認真的瞳眸中映著兩個自己,她有些迷惘了,聽到他的求婚,她心裡其實是歡喜的,可是卻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好吧!妳可以慢慢想,我等妳的答案。」不願將她逼得太緊,怕嚇著了她,凌恆軒將車子開回車道,繼續往前走。
她凝視著專注望向前方的男人側影,「謝謝你,阿軒。」
「慈暉開幕典禮結束後我要起程前往法國,希望當我回來時,可以聽到妳的答案。」
第九章
慈暉烘焙坊的開幕典禮終於來臨。
當天,雪妮與采風的所有工作人員全到了慈暉育幼院充當招待,冠蓋雲集的場面讓老院長感受到少有的溫馨,笑得十分開懷。
忙著周旋於賓客之間,倪佳燦稱職地扮演著招待,因為感動著大廳裡有眾多善心人士蒞臨,她溫暖如陽光的笑容沒有停過,襯著粉嫩的雙頰,笑盈盈地飛舞在偌大的場合中,像一朵在豔陽下盛開的玫瑰。
在愛心認捐活動開始之際,一對衣著不凡的人物出現了,那就是倪鳳天與章雅嵐夫妻倆,他們沒有事先告訴寶貝女兒他們將親自出席這個場合,想讓她有個意外驚喜。
擔任總招待的凌恆琍率先發現了兩人的到場,很快地迎上前去招呼。
在得知兩人的身分之後,她不由自主地望向倪佳燦所在的方向,同時發現夫妻倆的眼光也直看向正在指引賓客入座的倪佳燦。
「小燦在哪兒,看來她真的做得不錯。」章雅嵐伸手遙指愛女,讚賞著她稱職的表現。
「呵呵,當然啦!所謂虎父無犬女,我倪鳳天的子女當然也不簡單。」倪鳳天笑開懷,感到相當驕傲。
雖然答案已昭然若揭,但是乍然聽到他們的對話,凌恆琍仍有幾分愕然,更有一絲擔憂。
收起揣測不安的心思,她將兩位貴賓帶往前方的席位,心裡清楚知道,倪氏集團一直是慈暉的主要經濟贊助者。
一直到典禮正式開始,倪佳燦都沒有察覺雙親的出現,當台上的蕭翊竤宣佈最大的認捐者名單時,她才赫然發現準備上台領取感謝狀的是摯愛的父親。
典禮約在一個小時後結束,老院長在倪鳳天與凌恆軒陪伴之下剪綵,宣告慈暉烘焙坊正式開幕,之後有育幼院孩子們的才藝表演和一個自助式的點心試吃茶會,招待各方嘉賓。
雖然身為會場的工作人員,倪佳燦知道自己終究該去向雙親打聲招呼,穿過重重的人群,她終於來到由老院長陪伴的雙親身旁。
「爹地、媽咪,想不到你們今天會來。」
「衝著妳的面子,我們當然要親自出席這場意義非凡的活動。」倪鳳天笑答。
「小燦,妳的表現不錯喔!」章雅嵐也不吝惜地誇讚愛女。
「我很努力的。」倪佳燦握拳自誇。
「這段時間小燦可真幫了不少忙。」老院長也表示認同。
在得知采風對慈暉有長遠的規畫之後,倪鳳天便相當肯定他們,「這些孩子們的作為真令人佩服。」
「凌先生往這邊來了,小燦,幫忙引見一下,爹地想認識這有為的年輕人。」他望向正朝這裡接近的年輕男人。
「你們方才不是已經見過了?」想起剛剛他們還一起剪綵,對於父親此刻提出的要求,她有點措手不及。
就在她還想著該如何是好之時,凌恆軒已經來到他們跟前,雙方逕自打起招呼。
「倪董事長,感謝您與夫人的大駕光臨,我想這是對慈暉最大的支持,也是給孩子們最大的鼓勵。」凌恆軒帶著一抹有禮的微笑說起恭維話,語氣卻十分真摯。
「凌先生客氣了,你能如此有遠見,願意無私的出錢出力,才是慈暉最大的恩人哪!」倪鳳天也不遑多讓,客套話說來一點也不含糊,口氣更是親切。
「是呀!小燦能夠在采風學習,讓自己更加成長,也多虧您與大家的照顧。」章雅嵐伸手挽住了女兒的手。
「小燦?」凌恆軒的笑容凝住,望著靠在一起的兩人,心裡疑慮陡升,他望向倪佳燦,只見她困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凌先生,小燦能放下身段投入工作,我們覺得相當驕傲,若她有稍微拖累之處,相信你也能有所諒解。」倪鳳天也寵溺地望著女兒。
「看來小燦與兩位的關係匪淺?」凌恆軒收斂起笑意。
倪佳燦聽出他的口氣變了,努力想擠出一句話緩和場面,不料話未說出,倪鳳天又早先一步開了口。
「咦?她沒提過嗎?」倪鳳天狐疑地望向女兒,「她是我們的女兒,如假包換。」
凌恆軒一語不發地望著她,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是倪佳燦知道他生氣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氣。
就在場面有點尷尬之時,凌恆琍領著一位斯文體面的年輕男子來到他們面前。
「打擾了!」凌恆琍微笑道。
「大家好!非常抱歉,臨時被一個重要的會議耽擱,我好像來遲了點。」王凱文不好意思的向大家致歉。
「凱文,你怎麼也來了?」章雅嵐見到來人,相當驚喜,看來他是衝著小燦而來。
「這是一件相當有意義的事,更何況小燦也參與其中,當然是非來不可。」王凱文和煦的笑臉溫柔的望著眼前令他傾心的女孩。
「凱文哥,謝謝你這麼捧場。」在大家的注視之下,她勉強露出微笑。
這個男人好像對小燦別有居心,他會成為阿軒的情敵嗎?凌恆琍偷偷望向早在一旁鐵青著臉的弟弟,看來情況有點不太妙。
「凱文,既然來了,你打算對孩子們有何表示?」倪鳳天開口。
「我打算贊助烘焙坊三個月成本材料費,另外計畫以小燦之名再追加三個月的費用。」王凱文說得慷慨,也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倪佳燦的好感。「小燦,妳同意嗎?」
「呃……凱文哥,不太好吧!我擔不起這個榮耀的。」她相當驚訝,不明白他為何要這麼做。
「不會的,這只是我一點小小的心意,妳不該拒絕喔。」
果不其然,這男人真的想成為她老弟的勁敵,凌恆琍的內心生起憂慮不安,她看見阿軒的臉幾乎要凍住了。
「也好,以你們小倆口之名贊助,對你們而言是個不錯的開始。」倪鳳天倒是贊成這個想法。
「小燦一向熱心公益,對慈暉更是不遺餘力,往後你們可以同心協力,盡量多給予院長協助。」章雅嵐含笑望著他們,心裡有更進一步的計畫。
「王先生,小燦可能是覺得無功不受祿吧,其實大家幫的忙已經夠多了,並不需要再加上這些,只要知道大家真的有心,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眼見大家把話說得越來越直接,加上看到凌恆軒的臉色不太好看,老院長趕緊開口緩頰。
雖然只見過幾次面,老院長還是記得凱文,知道他也是個好男孩,但她沒忘記小燦與阿軒正在交往中,因此希望能用含蓄一點的方式提醒他。
「關於這點,院長就別擔心了,他們倆是青梅竹馬,遲早會是一對,凱文深知小燦對孩子們的疼愛之情,他這麼做只是略盡一點棉薄之力罷了。」章雅嵐開口向大家解釋。
看來小燦的後知後覺是遺傳,凌恆琍沮喪地發現章雅嵐似乎還未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
「是呀,小燦!妳就接受凱文的建議吧!畢竟這些都是在幫助孩子們,他們是最大的受惠者,而妳,這麼多年來也的確盡心盡力關愛著他們,應該會希望帶給孩子們更多幫助吧!」倪鳳天也加入規勸的行列。
看來一世英明的倪鳳天在這方面也跟老婆鶼鰈情深、婦唱夫隨,兩人顯然都沒發現已經變天,凌恆琍這下只能在心底哀嚎。
她用近乎絕望的眼神看著倪佳燦,希望她能堅持到底,這樣才有可能將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咬唇思考了好一會,終於,在眾人期待下,她宣佈了答案,「好吧!我同意凱文哥的計畫。」
眾目睽睽之下,她不想讓凱文哥尷尬,畢竟他是一番美意,她決定私下再告訴他,那三個月的費用將由她自己來支付。
聞言,久未開口的凌恆軒內心更加複雜難辨,冷冷地、絕然地掃了一眼集三千寵愛於一身的女孩後,他驀地轉身離開,留下一臉錯愕的眾人。
 
當晚,倪家大廳燈火通明,全家人都在場,個個神情肅穆。
「小燦,這是怎麼回事?今天的場面,看來有人不太高興?」章雅嵐憂心忡忡地望著一臉落寞的女兒。
倪曜揚今天沒到場,並不清楚狀況,不過,心思縝密的他立刻猜了出來,「誰不高興了?難道是阿軒」
輕嘆口氣,倪佳燦緩緩說出實情,「爹地、媽咪,為了擔心不被采風錄用,我沒讓大家知道我的身分。」
「就這樣?」知女莫若母,章雅嵐不相信那小子宰相肚裡不容船,為了這等小事氣得變臉。
「呃……」雖然面對的是至親,她還是不知如何說出她與凌恆軒的關係。
「小燦幫你們找了個好女婿。」知道妹子的彆扭,倪曜揚乾脆幫她直接把事情說出。
章雅嵐相當驚訝,「小燦,妳怎麼不早說?這麼大的事居然瞞著媽咪!」女兒長大了,感情的事居然現在才讓她知曉,她有點受打擊。
「可是那小子不像是醋勁大發的模樣,倒像要與人一刀兩斷。」
倪鳳天懷疑他對寶貝女兒的感情有多深厚,不過他看來不像是個玩世不恭的浪蕩子,應該不至於做出始亂終棄的行為來。
「媽咪問妳,既然妳喜歡那小子,為何又要應允我們的安排?」章雅嵐想起早上的事。
「什麼安排?」倪佳燦滿臉狐疑。
「答應和凱文湊成一對呀!」章雅嵐不相信女兒這麼快就忘了。
「有這回事嗎?我不記得自己有答應過呀!」她被問得一頭霧水。
「早上在慈暉時妳親口答應的。」倪鳳天也開始懷疑女兒的記性何時變得這麼糟糕。
「為了不讓凱文哥難以下台,我只是決定先暫時應允由他付出那筆錢罷了,並沒有其他意思。」她恍然大悟,只是她想不到這樣就讓大家誤會了。
「看來那傢伙誤會了,而且,照這情況看來,這個誤會很嚴重。」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倪曜揚也有感而發。「小燦,以後妳可得把話聽清楚再回答,否則難保不會有更大的誤會產生。」
敏銳的直覺讓他知道,事情可能有點棘手,一個男人親耳聽到自己心愛的女人答應與別人成雙成對,有幾個能不生氣翻臉?
 
凌恆軒一聲不響地提早出發前往法國,而且要曾店長通知倪佳燦,她被免職了,這是個很大的打擊,對她而言就像是宣告他們之間的破滅。
她覺得不可思議。他誤會了,可是居然連讓她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否決了一切,更把他們的未來完全抹煞掉,第一次她覺得自己錯看了他,沒想到他居然會如此無情的對待自己。
愣愣地望向窗外,原本滿園的花團錦簇,因為蕭瑟的天氣而落了滿地,枝枒上的綠葉也變得乾黃,偌大的花園顯得有點淒涼。
鈴鈴鈴!電話鈴聲響起。
「小姐,有妳的電話。」敲了門卻沒得到回應,福嫂直接開門叫喚倚在窗台上的倪佳燦。
她緩緩走向電話,懶懶的接起,「喂?」
「小燦,是妳嗎?我是凌姊。」電話那頭傳來凌恆琍的聲音。
「凌姊」她驀地愣了一愣,拿著話筒的手不自覺地有點顫抖,凌姊為何突然來電?
「小燦,妳有空嗎?可以出來見個面嗎?我有話想跟妳當面聊聊。」
「嗯……」是阿軒要凌姊向她說明什麼?還是……
「一個小時後,我在老地方等妳,不見不散。」
電話被掛斷了,倪佳燦還愣愣地握著話筒。
去吧!她不是個怕事的人,反正最糟的結果已經發生,不可能更糟了。
 
在五星級飯店咖啡廳裡,兩個女人各懷心思地啜飲著咖啡。
「小燦,妳傷了阿軒的心。」放下咖啡杯,凌恆琍直視著坐在對面的倪佳燦,眼裡有著不諒解。
「阿軒誤會了,我跟凱文哥之間什麼都沒有。」倪佳燦望向窗外,凝視著街道上的車來人往,夏日的豔陽不再,人們的臉上似乎也少了耀眼的光采。
「我相信妳不是那種拜金的千金小姐,只是妳的話很難不讓人誤解。」
她將眼神轉回,直視著凌恆琍,眼裡也透露著受傷。「我知道,只是不明白,阿軒為何不聽我的解釋?」
「唉!這正是我找妳出來的主因。」凌恆琍開始緩緩道出兩年前在巴黎的那段往事。「就是因為有前車之鑑,讓他直接認定了妳也是那種女孩。」
倪佳燦終於恍然大悟,難怪他會毫無音訊地離開,不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
「我不會像她的,無論阿軒的身分是什麼,我早已表達了我對他的感情,他不該懷疑我的。」她搖搖頭,想不到他們的感情這麼不堪一擊。
「小燦,我相信妳,也知道阿軒對這份感情的看重,這次他之所以參加比賽,就是為了證明對妳的愛,希望能贏得肯定,將獎牌送給妳,當做承諾。」
「我不會苛求他給我什麼樣的榮華富貴,只要能夠在一起同甘共苦,怎樣的生活我都能甘之如飴。」倪佳燦的心中有著無比的感動,眼眶裡淚水直打轉。
原來,阿軒真的很在乎她,那晚她真該直接答應他的求婚,就不會有這些陰錯陽差的誤解產生。
「阿軒對身旁的親人與最珍愛的人,永遠不會吝惜付出,他希望能盡己之力讓摯愛的人都得到最好的生活。」
「看來,他比我更懂得愛人。」閉起眼,她心痛地讓淚無聲無息地滑下。
「小燦,別難過,讓人看了心疼。」凌恆琍抽了張面紙交到她交握的手裡。
「凌姊,我該怎麼辦?」她低頭啜泣,淚像失控的水龍頭,汩汩而流。
「等阿軒回來吧!到時找個機會好好跟他談談,他就會明白自己有多麼糊塗。」
「我會等到他的,我要親口告訴他,今生今世別想再對我不告而別,無論他到天涯海角,我都要跟在他身旁。」將淚水拭去,倪佳燦斬釘截鐵地說。
她的個性天生樂觀,她相信凌姊,更願意相信他們很快就能撥雲見日,一切不愉快遲早會煙消雲散的。
 
當倪佳燦透過衛星電視看到凌恆軒在法國得了獎,她是歡欣雀躍的,但當看到畫面上在後台的他接受採訪,身旁竟然依偎著一位金髮碧眼的美女時,她的笑就凍結住了。
他們顯然是舊識,他還在她耳邊不知低語什麼,她笑得花枝亂顫,更加靠緊他,鎂光燈閃爍不停,他們看起來就是一對登對的璧人。
倪曜揚也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電視上的畫面,沉下臉,表情變得陰鬱。
他剛下班,正好目睹妹妹極具戲劇性的情緒變化,也明白造成她情緒起伏的始作俑者,他開始有些懷疑自己是否錯看了那個男人。
鈴鈴鈴!客廳的電話響起,倪佳燦不為所動。
倪曜揚走上前去接起電話,「喂!」
「喂!我是凌恆琍,請問小燦在嗎?」
「小燦,凌小姐的電話。」倪曜揚捉起妹妹的手,將話筒推到她手上。
「凌姊,那個女人就是蘇菲亞?」她依然注視著電視畫面裡的俊男美女。
「呃……沒錯,不過阿軒不可能與她舊情復燃的,他說過那已是過往雲煙,所以妳別被電視上的畫面誤導,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沉住氣,等阿軒回來再要他好好解釋一下。」凌恆琍也看到衛星電視上的影像,猜測倪佳燦可能也守在電視前面,所以才急於安撫,順便先幫忙澄清。
「他們看來真的很相配,也很……恩愛,阿軒做了最後的選擇,我會祝福他們的。」說完,她勉強掛上電話。
看著電視上被記者簇擁著一起離開的兩人,她強迫自己接受擺在眼前的事實。
「小燦,妳還好嗎?」倪曜揚一直守在寶貝妹妹身旁。
該表現的風度已經展現,原本撐持自己的力量因這句話而瓦解,她的臉色轉為雪白,抬頭望了一眼大哥關注的眼神。
「哥!」情緒宣洩而出,開朗歡愉的笑聲被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取代,原本樂觀無憂的她,今後可能很難再開懷大笑。
劍眉緊蹙,倪曜揚伸手將妹妹擁進懷裡,讓她盡情哭泣,宣洩滿心的委屈。
他輕拍撫她小小的背脊,「哭吧,小燦,把一切不滿都哭出來,心裡會好過些,也才能很快忘記。哭吧!別憋在心裡。」
希望將悲傷宣洩殆盡後,他們的開心果能夠重新站起,活出燦爛開朗的明天。
 
凝視著擺放在櫥櫃上水晶框裡的獎章,金光閃閃、耀眼奪目,凌恆軒知道,這一切對他而言都沒有任何意義了。
這原是他精心規畫的神祕禮物,只是一切陡變,再也派不上用場,他的眼神轉為晦黯,極不願相信外表單純的人兒竟也是表裡不一的拜金女。
或許他帶著榮耀歸來,未來的財富更將與日倍增,屆時會讓她回心轉意,就像多年前急於擺脫他、不願多瞧他一眼的蘇菲亞一樣,回頭祈求他原諒她的無知與愚蠢,希望他能不計前嫌,與她延續未了的情緣。
那年當蘇菲亞毅然從他身旁穿過之時,他就知道她再也沒機會回頭,而日後,如果小燦有相同的行徑出現,他對她的寡廉鮮恥也將不屑一顧。
只是,一思及她竟忍心如此傷害他,他的心就像被利箭貫穿一般,痛得淌血。
叩叩叩!敲門聲輕輕響起。「阿軒,我有話想問你。」
「老姊,妳又擅自闖入。」他的心此刻是煩躁的,不願有人打擾。
沒有理會老弟的責難,凌恆琍直接在書桌前的椅子坐下,「阿軒,跟我談談吧!」
「妳想談什麼?」凌恆軒走回書桌前。
他深知老姊的個性,知道她這般姿態絕對有要事,雖然現在他亟需獨處,可也明白得先將她打發掉,否則她不可能放過他。
「你真的打算與蘇菲亞舊情復燃?」
「那是不可能的事!」
「在電視上,你們看來相當親密。」凌恆琍收回譴責的目光,但她還要更清楚確定的答案。
「那是蘇菲亞自作多情!」難道老姊還不懂他的個性?
「那個畫面讓我們都覺得不可思議,尤其是小燦,她真的受傷了。」
「受傷?她都已經選擇了別人,還有什麼好受傷的?」想一箭雙鵰?真貪心啊!
「阿軒,你與小燦之間存在著天大的誤會。」她一古腦地將整個事情經過全盤說出。「他們之間真的只是青梅竹馬的關係。」
「老姊,妳要我相信親眼所見的事實只是個誤會?」凌恆軒的心開始動搖,只是往事歷歷在目,同樣的戲碼再次上演,讓他不得不加深了猜忌。
「她對你一往情深,難道你一點都感覺不到?對於她一向的善良與迷糊成性,難道你還了解得不夠徹底?還是被憤怒和嫉妒沖昏了頭,忘了?」真想拿根棒子敲醒他。
凌恆軒頓時茅塞頓開,「這麼說,小燦的心真的被我給傷得支離破碎?該死!我居然沒有當場將蘇菲亞推開。」
憶起那天蘇菲亞的死纏爛打,為了顧及她也算是個名門淑女,他只是低聲表達自己的意思,並沒有直接將她擺脫掉,一路隱忍著直到採訪結束,想著那天她緊偎在自己身邊的畫面,他可以想像小燦的難受程度絕對高於自己。
「阿軒,我已盡力,剩下的,就靠你自己去挽回了。」
 
叮叮咚咚……倪家大宅樓上傳出斷斷續續的琴音,旋律單調落寞。
鈴鈴鈴!電話響起。
沒人接聽,福嫂到哪兒去了?
鈴鈴鈴!持續了好久,電話還在響,這人看來耐心十足,有著非等到人接聽不可的決心。
倪佳燦輕輕闔上琴蓋,慢慢移動腳步朝電話走去,心裡有點期望它可以自動消音,只是天不從人願,它依然響得洪亮。「喂?」
「小燦,我回來了。跟我見個面吧,我有話跟妳說。」電話那頭是凌恆軒低啞的嗓音。
是阿軒!將話筒拿到眼前瞪視著,倪佳燦張口結舌,不知該作何反應。
「小燦,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他回來了,可是事已至此,見面還有意義嗎?
「說什麼?」她吶吶地回問。
「見面再說。」
心裡掙扎著是否要與他見面,她用力握著話筒的手,指節幾乎泛白。
沒等到回應,只能隔著話筒感覺到她急促的呼吸聲,凌恆軒直接將會面地點說出。「我等妳,等到妳來為止!」
嘟嘟嘟……通話結束了。
去或不去?她想,答案是肯定的,就算無法挽回一切,她也要親耳聽到他的宣判。
第十章
微冷的風帶來冰涼的氣息,倪佳燦緩步走在路上,失神的想著過往,想著即將而來的會面,沒有理會身旁呼嘯而過的車輛,更沒有注意到有三個人正尾隨在身後。
「啊呀!」
冷不防地,她被人一把抱住,硬拖向路邊的一輛車,她拚命掙扎,一旁把風的兩人跟著將她推入車裡。
「救……唔……唔!」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她根本無法出聲呼救,這些人為什麼要抓她?
「抓到人了,快點離開!」一臉兇相的男人在前面坐定,催促著駕駛座的人開車。
「不要再亂動!」還在試圖掙扎的倪佳燦被突如其來的一拳打昏。
「嘿嘿,這下不但可以盡情勒索,還能報仇,想不到這小妞的家世居然這麼富有。」前座的男人回頭看了一眼暈過去的她。
「看來我們可要發了,哈哈哈!」
他們就是上回企圖非禮她的那群混混,無意間從電視上看到上回把他們揍得鼻青臉腫的人,居然是風靡全台的糕點名店創始人,又查出這女孩的身世顯赫,便決心報復,順便大撈一筆。
後座的一名男子拿出預藏的繩索,將她的雙手綁在背後,另一名則跟著綁住她的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依然沒見著人,凌恆軒難掩落寞地攪拌著早已冷掉的咖啡。難道她真的不願再面對他?
一陣輕快的旋律響起,他瞄了一下桌上的手機,是店裡打來的,而不是讓他心繫的她,他失望地按了拒絕通話鍵,不想接聽。
旋律再次響起,這回是他老姊親自來電,看來她是非要他接聽不可,嘆口氣,他接起電話。
「阿軒,快回來,小燦被綁架了!」聽到電話被接通,凌恆琍焦急地說。
「什麼」
原來她沒出現,是因為在途中被綁架了?他還以為……可惡!
「有人打電話到店裡找你,表示小燦在他們手上,要你即刻回店裡等他們的通知,阿軒,你不是約了小燦見面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沒有出現。可惡!是誰這麼大膽綁了她?我馬上回去,電話若再來,告訴他們我十分鐘之內就回到店裡。」凌恆軒匆匆結帳,旋風似地離開。
 
鈴!電話才響了一聲,馬上就被等在旁邊的凌恆軒接起。
「大帥哥,你終於回來了,你的心上人現在在我們的手上,還想不想英雄救美?」電話那頭出現幾名男子得意的笑聲。
「天殺的!你們有沒有把她怎麼樣?」他聽出對方的聲音,記起那幾名不入流的混混,不禁憤怒地咆哮著。
「嗯,看來你對這小妞挺有感情的,那價碼可就不能開太低了。」
房間一角,倪佳燦睜著一雙惶恐的大眼,她的嘴巴被貼住,雙手雙腳都被綁住,周圍還有幾名大漢看守,完全動彈不得。
聽見他們對話的內容,還有電話那頭焦躁火爆的聲音,她的心突地狂跳。他對她還存有感情嗎?為什麼這個滿臉橫肉的男子這麼篤定,他會為她付龐大的贖金?
「記得,千萬不要報警,否則你就等著收屍。」說完,男子狠狠切斷了電話。
「老大,還有另一通電話,要不要打?」另一名男子揮著手上的紙條。
「廢話!她可是條肥羊,不打的是笨蛋。」男子一把將紙條抽去,開始撥號。
 
寸土寸金的地段,高聳耀眼的百貨大樓矗立著,頂樓的辦公室裡,王凱文正坐在沙發上。
「小燦好些了嗎?」他問著在大辦公桌後面埋頭辦公的男人。
倪曜揚嘆了一口氣,「真感謝你的幫忙,讓她越來越不好。」
早已搬回家的她,這陣子白天不是到育幼院去幫忙就是到基金會去實習,雖然臉上掛著笑,可他知道她是打算用忙碌來掩飾悲傷,用強顏歡笑來掩飾落寞,因為夜裡總見她一人獨自在蕭瑟的花園裡沉思掉淚。
「我是無心之過,也盡力在彌補了。」王凱文搔搔頭,心裡相當過意不去。
他對小燦一直有份特殊的感情,想要追求她是自然而然的反應,若早知道她的心已有歸屬,他也不會冒然說出那些話。
「我擔心她若再如此強撐下去,身體是否能承受得住?」倪曜揚走到玻璃帷幕前,凝視窗外的天空。
鈴鈴鈴!辦公桌上的電話響起,他走回桌子旁,按下擴音鍵。
「總經理,小姐找您!」祕書稱職的先告知來電。
「接進來!」他有點詫異,如果有事,通常她都直接撥專線電話或是手機找他呀!
「哥……」倪佳燦才一開口,電話就被搶走。
雖然只是簡短的一聲,卻足夠讓他辨認清楚,一旁的王凱文也認出聲音,看來事態嚴重,兩個男人神情凝重地瞪著電話。
「倪氏集團的千金小姐在我們手上,想必你也聽到她的聲音了,若希望她平安無事,就別報警,我們只是欠點跑路的盤纏,想跟你週轉一下。」的確,幹了這一大票,他們兄弟幾個就得出國避風頭,否則若被抓到,恐怕就難見天日。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抓她?」倪曜揚雖然心急,卻仍不忘試著問出一些蛛絲馬跡。
「你毋需多問,如果想救人就將錢準備好,交給采風泡芙店的凌恆軒,讓他一起帶來贖人。記得,千萬不要報警,否則……嘿嘿嘿,我可不敢擔保她會沒事。」
「你們想要多少錢?」他的拳頭緊緊握住。他絕不會放過這些雜碎。
「嗯,很乾脆!」男子說了個很大的金額,「這個金額對倪氏集團來說應該不是問題,動作快點,我要那小子晚上交錢,到時我要是看不到錢,那你們就看不到人了!」
嘟嘟嘟……電話就這樣被掛掉,倪曜揚恨得一拳打在桌上。
「天哪,這些人簡直太目無王法!」王凱文也恨得牙癢癢的,不過他很快就恢復鎮定,「曜揚,我們真的就不報警了?」
「凱文,我打算先瞞著我爸媽,免得他們受到驚嚇,麻煩你幫忙準備錢,待會我先到采風去一趟。」倪曜揚恢復理智,一面穿外套,一面交代。
「放心去吧!錢的事就交給我。」王凱文按著手機上的號碼,要公司的會計馬上準備贖金。
「拜託你了,凱文,謝謝!」說完後,他抓起鑰匙就衝出辦公室。
 
采風泡芙店裡,生意依然熱絡,輕鬆悠揚的音樂一樣飄揚,只是大家的心情卻相當沉重,得知小燦被綁架的消息,每個人都在祈禱她能平安無事。
倪曜揚一進到店裡便說明來意,接著就被帶到五樓的辦公室,凌恆軒看見他,緊繃的臉顯得更加焦躁。這個男人在這種緊要關頭又想攪和什麼事?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倪曜揚不客氣的在沙發上坐下。
「先生有何指教?」他現在最好別拿無關緊要的事來煩他。
冷冷望他一眼,壓下衝動的情緒,倪曜揚拿出一張名片擺放在桌上。
「倪曜揚?」凌恆軒有點訝異,原來這男人和小燦有血緣關係,「你是小燦的家人?」
「我是她的哥哥,知道小燦被綁架了嗎?」倪曜揚急切地想知道他的反應。
「你也接到電話了?」這些人真貪心,意圖獲得雙倍贖金,凌恆軒一臉憤恨。
「歹徒告訴我,要你單獨帶著贖金救人,你打算怎麼辦?」
「為了救小燦,就算要我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只要她能平安歸來,就算要他犧牲生命也無所謂,要不是他誤會了她,又傷了她的心,今天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你對她還有感情?」看來這傢伙還有良心。
「當然,自始至終我都愛著她!」想到她可能受到傷害,他就心急如焚,恨不得能夠立刻救她脫險。
「雖然現在說這些不太適合,我依然想先確定你對她的感情,有個法國女人好像對你也挺有意思,你想坐享齊人之福嗎?」如果真是如此,等救了小燦,他會不顧一切帶走她,絕不讓她受這種委屈。
「你說的是蘇菲亞?那是不可能的,今生今世我只愛小燦一人,永遠不變!」他說得堅定無比。
「我會記住你這句話,現在,你打算如何救人?」
看來他可以放心將小燦交給這個男人。倪曜揚打消原先想揍人的念頭,決定與他好好商議對策,一定要平安將她救出。
同時,他也不打算放過這群狂妄貪婪的綁匪,他們不但要救人,還要將那些人一網打盡……
 
夜晚,偏僻的海邊風聲呼呼,冷得讓人顫抖,海水拍擊著礁石的聲音,讓周遭顯得更加淒清,防風林破舊的鐵皮小屋裡,一群人拉緊外套,或坐或站的等著。
「他來了!」門被打開,一名男子進來通風報信,其他人立刻掏出傢伙應對,他們可沒忘記來人身手了得,還是小心為妙。
不一會兒,凌恆軒提著兩個皮箱進入鐵皮屋裡,悍然無懼地面向好幾把對準他的槍口。「錢我已經帶來,可以放人了嗎?」
天殺的傢伙!他們居然把小燦五花大綁,還將她的嘴貼住!看到被綁在椅子上的倪佳燦,他心痛地發現她眼裡盡是驚恐,而其中一名男子正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把皮箱放到地上,然後打開,我們要檢查看看是不是偽鈔。」為首的男子用槍指了指房間中央,然後示意其中一名男子準備驗鈔。
他依言照做,將放在地上的皮箱打開,然後退回到原位。
「可以放人了嗎?我已經帶來贖金,而且單槍匹馬,不像你們,五個大男人居然還備槍,難道是擔心又被我揍得趴在地上?」
「你別在那裡逞口舌之快,今天你絕對佔不到便宜。將他綁起來!」
一名身形壯碩的男子立刻拿出繩索,走向前去將他押到另一張椅子上綁住,並順勢將他的嘴巴用膠帶封住。
「老大,這些全是如假包換的美金。」驗鈔的男子關上皮箱,起身回報。
「好,我們趕快撤退,就讓他們在這裡做一對苦命鴛鴦吧!」
見錢眼開,看在錢的份上,為首的老大決定以大局為重,不想再浪費時間扁人,他將槍放回腰際,提起皮箱準備離開。「順便把你們手上的假槍丟掉,把燈熄了,免得被人發現。」臨走前,老大不忘叮嚀。
他們苦哈哈的,只買得起一把改造手槍,為了讓凌恆軒不敢輕舉妄動,只好用假槍壯大聲勢,現在要跑路了,再帶著就是累贅。
其他人聽話地丟下假槍,準備熄燈,帶著皮箱離開。
臨去前,一名面相兇殘的男子不甘心地走近凌恆軒,冷不防地舉起拳頭,朝他的肚子狠狠揍了幾下。「這是回報你上次甩我的巴掌。」說完便拿著手電筒,揉著揍疼的拳頭,關門離開。
看到五名行色匆匆的男子走出了鐵皮屋,躲藏在屋外的倪曜揚和部署妥當的員警等著他們上車,透過監聽凌恆軒身上的竊聽器,他們知道這些人還有一把槍在身上,得小心應付。
遠遠地,他們看到車子啟動,高速前進,緊接著便因爆胎而翻車。
「怎麼回事?」車裡的人爭先恐後地試圖爬出車外,卻沒料到一群荷槍實彈的警察正等著將他們繩之以法。
砰!槍聲響起,「通通不准動!」
車裡擠成一堆的人驚駭的抬起眼,瞬間真的全部停下動作,就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幾名穿著防彈背心的員警走上前去,將車裡的人一個個從窗戶裡拉出來,銬上手銬。擄人勒贖、持槍恐嚇,這些罪名可以讓這群歹徒在牢裡待上一輩子。
看到員警成功逮捕了五名犯人,倪曜揚大步跑向鐵皮屋,當他打開門時,發現凌恆軒已經自行解開了束縛身子的繩索。
「人抓到了嗎?」他問著甫進門的倪曜揚。
「他們逃不掉的。」倪曜揚回應,看著他忍著腹部的疼痛,小心翼翼地解開倪佳燦身上的繩索。
「小燦,對不起,讓妳受苦了。」凌恆軒心疼的揉著她瘀青的手腕。
「阿軒……」早已淚流滿面的倪佳燦一把抱住了他,將所有的委屈與害怕全數傾出。
「沒事了,我在這裡,不用害怕。」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
「走吧!這裡風很大,越來越冷,不宜久留。」倪曜揚提醒相擁的兩人。
凌恆軒將身上的外套脫下,包裹住懷裡瑟縮的人兒,一把將她抱起,離開搖搖欲墜的鐵皮屋。
 
倪家大廳燈火通明,在倪佳燦獲救後才知道女兒被綁架的消息,倪家二老正焦急地等著她平安歸來,而凌恆琍與蕭翊竤這對夫妻也趕到這裡來了。
「凱文,你說小燦真的已經平安獲救了?」章雅嵐一把捉住王凱文的手,眼裡盡是不安與著急。
「是的,歹徒以為速戰速決就能萬無一失,所以我們決定將計就計,終於騙過他們,小燦已經平安無事,他們應該快回來了。」王凱文安撫著兩老。
門外傳來車聲,章雅嵐迫不及待地跑到門邊,只見凌恆軒正將倪佳燦抱進大廳。
「小燦,妳還好嗎?」章雅嵐看著被安置在沙發上的女兒,看見她手上的瘀青,心疼地掉下淚來。
「媽咪,我已經沒事了,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倪佳燦忍著身上的痠疼與不適,試圖起身。
「別亂動,妳身上還有傷。」凌恆軒壓下輕舉妄動的她。
「阿軒,謝謝你救了她!」倪鳳天相當感激他所做的一切。
「我愛小燦,她身陷危險之中,我無法置身事外。」
他的深情款款,讓在場的人都為之動容,尤其是凌恆琍,她沒想到老弟用情如此之深,竟讓他願意當眾表白心意。
聽到他的告白,倪佳燦不禁淚水盈眶,過去的誤解和心結此刻已不再重要,她相信他是真心愛著她,這就夠了。
「小燦,妳願不願意原諒莽撞無知的我?對妳造成的那些傷害,我真的很抱歉!」
「阿軒,我也很抱歉,如果早些讓你知道我的身分,也不會讓你產生誤解。」
「好啦!誤會化解開了,阿軒,以後你可得負責將小燦照顧好。」章雅嵐終於明白,女兒真的找到了一個可以託付終生的人。
「凱文,失望嗎?」倪曜揚推推身旁一臉羨慕的男人。
「你能幫我搶回來嗎?」王凱文好笑地回問。
「想都別想!」
「那就是了,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兩個男人相視而笑,其他人也跟著笑開,整晚緊繃的情緒也隨之鬆懈下來,凌恆軒輕擁著倪佳燦,決定傾盡一輩子的心力去呵護她。
 
冬陽暖暖,今天是個不錯的天氣,倪家大門前,黑色的轎車已經發動。
「哥,你今天不忙嗎?其實讓黃叔載我們去機場就可以了。」倪佳燦將安全帶綁上。
「妳這趟出去,不知要什麼時候才會回來,以後相聚的時間也不多了,再怎麼忙也要抽空送妳一程,更何況,看到妳快快樂樂的上飛機,才能讓我真正放心。」倪曜揚緩緩將車開出院落。母親囑咐過他,一定要親眼看見他們平安登機。
上次的綁架事件後,爸媽一直交代大家要小心翼翼地保護她,生怕又有其他意外發生,為了讓雙親安心,也為了讓被保護得滴水不漏的小妹喘口氣,他建議凌恆軒帶她出國散散心,順便忘了那些不愉快。
「我真不是個好女兒,也不是個好妹妹,總是讓大家操心。」
「小燦,別看輕自己,妳很棒的,總是努力追求夢想、勇敢實現,也總是帶給大家歡樂,值得讓人捧在手心上疼愛,更值得擁有最好的。」倪曜揚回她一個溫暖的笑。
「我們只是去視察各地的分店,應該很快就會回來。」她不是第一次出國了,想不到老哥還是放下工作,親自護送。
「難得和阿軒一起出去玩,就盡情享受吧。」
「哥,謝謝!」窗外的陽光暖人心房,她的心此刻更是充滿幸福。
車子來到采風大樓,將行李放置妥當後,凌恆軒也準備上車。
「阿軒,這裡我們會照看著,你好好帶著小燦去玩吧!」凌恆琍揮手向他們道別。
「姊夫,一切就麻煩你了!」凌恆軒握了握蕭翊竤的手。
「沒有問題!」蕭翊竤拍拍他的肩膀。
凌恆軒坐進了車裡,降下車窗。
「我會等你帶著好消息回來,一定幫你把婚禮籌畫得盡善盡美。」凌恆琍靠近車窗,低頭對著弟弟說。
「呵呵,這就不用妳操心了!我當新郎很容易的,反正我已經找到了對象,不過要當舅舅,可得要妳加點油幫幫忙,老姊,別讓我失望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原來是這麼過癮的一件事,相信老姊這下該明白何謂被嘮叨的滋味。
「阿軒!」凌恆琍對著車子叫囂,但車子已經揚長而去了。
一個小時後,來到了機場大廳,來來往往的人們絡繹不絕。
「小燦,還有沒有什麼話想對大哥說?」臨出關前,倪曜揚不捨地望著即將展翅高飛的小妹。
「我一向喜歡旅行,現在多個人作伴,應該不會覺得太無聊,而且阿軒是個不錯的導遊,所以就請爹地、媽咪還有你放心吧。」倪佳燦俏皮地望了一眼身旁的凌恆軒。
「呵呵!妳忘了說,我更會是個不錯的伴侶。」有他相伴,一輩子都不會無聊的。
「以後你也別想單飛了,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她決定一輩子跟定他,讓他再也甩不掉。
「要是阿軒欺負妳,告訴哥,我鐵定揍得他向妳認錯為止。」其實他一看就知道,這男人疼愛她都來不及了,哪裡還敢欺負她。
「相信你那天來找我時,一定也很想揍人。」凌恆軒望向這位可敬的對手,知道他有與自己旗鼓相當的實力。
「別忘了我的警告就好。」倪曜揚再度提醒他。妹妹被綁架那天,將一切救人計畫好之後,他曾警告過他要好好對待小妹,否則一定會要他好看。
「咦?你們……」倪佳燦被兩人的話弄得一頭霧水。
「你們可以準備出關,我也可以回去工作了,哈哈!終於出清存貨嘍。」倪曜揚擺擺手,一副大功告成的輕鬆樣。
「這個存貨可是讓我撿到了便宜!」牽起她的手,凌恆軒給他一個感激的眼神。
「哇!你們居然聯手欺負我!」
望著眼前兩個摯愛的男人,她不知道這個抗議有沒有效用,因為她知道他們都當她是寶,而她此刻正笑得甜蜜,根本感覺不出半點不愉快的氣息。
「我說過要看著妳快快樂樂上飛機的。」倪曜揚說得意味深長。
飛機起起落落,搭載滿行囊的幸福與歡樂,感受著凌恆軒手上傳來的溫暖,倪佳燦知道屬於他們的幸福也即將升空高飛。
尾聲
六月是玫瑰的季節,六月的新娘就像玫瑰般嬌豔動人。
今天天氣晴朗,吹著徐徐清風,金色的陽光灑落,大地閃閃生輝,舒適得令人感到愉悅無比。
慈暉育幼院的花園開滿了玫瑰,院裡的教堂正準備進行一場幸福的婚禮。
「一切都打點好了嗎?」
凌恆琍挺著八個月的身孕,為了圓滿完成使命,她依舊擔任總指揮的任務,忙著四處巡視、發落一切。
「都已經準備就緒。」跟在她身邊協助的曾店長回答道,胖胖的他此刻笑得像個彌勒佛,今天他終於明白凌姊當初的用意何在。
「咦,獎牌呢?」去年那面金賞獎的獎章,她老弟打算將它跟鑽戒一起送給新娘子。
「跟戒指一起暫由執行長保管。」現在采風的執行大權全都交在蕭翊竤手上。
「時間差不多了,讓阿得和阿雅去告訴男女主角可以準備出場。」
阿得和阿雅是今天的伴郎和伴娘,這是刻意的安排,為的是讓他們有實習的機會,因為再過不久,就輪到他們上場當主角。
「我這就讓人到工作室裡去提醒阿軒。」曾店長將一旁忙碌的人招來,將事情交代下去。
「什麼?他還沒去換衣服嗎?」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她老弟還在做蛋糕?
「他早已準備就緒,只是剛才又到工作室裡去幫忙做最後的裝飾……啊,來了!」曾店長指著前方身穿白色禮服的凌恆軒。
就在這個時候,一座多層大蛋糕被推送到會場,上面點綴著各式奶油玫瑰,中間站立著一對人型娃娃,是麵包師傅與俏皮女夥計,蛋糕散發出濃郁芳香,晶亮的色澤閃閃動人,看起來既典雅又可愛。
「阿軒,這蛋糕做得很像耶!」凌恆琍露出欣賞的眼光。
「當然有像蛋糕,而且也保證絕對好吃。」
「嘿,我是說蛋糕上的人型娃娃真像你與小燦的化身啦。」
「老姊,妳的功勞不小,謝啦!」
「要謝我就早點生個娃娃傳宗接代,你以為道聲謝就可以讓我功成身退呀,我可是準備好當媽了,你們要升格當父母可是得再加油哪!」
「沒早點讓妳當媽真的是我的錯,老姊,妳真的夠資格,夠嘮叨的。」凌恆軒笑著說。
此時,結婚的聖樂響起,神聖的一刻終於來到,凌恆軒挽著笑容燦如陽光的新娘站在聖堂前互許終身,未來,他可以想像自己會與小燦有很多小寶貝。
一旁,育幼院的孩子們唱著聖歌祝福著,隨著音樂將這份歡樂幸福慢慢飄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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