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米2026/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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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藥小娘子.上(3)唐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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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269-1~3《醫藥小娘子》全3冊

第七章 結交到閨中密友 
吃完飯並收拾好後,施安寧拿過竹簍和柴刀,「娘,我們出門了,妳在家要好好休息。」 
「嗯,妳們去吧,小心一點。」顧氏心疼的看著她還包著白紗的手。 
「知道了。」姊妹倆揮手,離開。 
剛走到後山小路,後面就有人急喊,「安寧姊、安樂,等等我。」 
姊妹兩人疑惑的回頭望去,施安樂蹙眉,輕道:「姊,那是里正家的嚴小茶。」 
里正家的?昨晚還提起這個人,怎麼今天就碰到了? 
嚴小茶急急的跑了過來,手裡拿著柴刀,笑咪咪的看著施安寧姊妹,道:「安寧姊,妳要上山打柴嗎?我和妳們一起吧?正好咱們在山上也有個伴。」 
安寧姊?不是說原主以前是個內向的活啞巴嗎?怎麼聽著嚴小茶的話,似乎兩人很熟的樣子? 
嚴小茶微笑著,沒有因為施安寧姊妹的不吭聲而不悅。 
施安寧回神,笑著點頭,「行啊,一起。」 
「姊?」施安樂輕扯了下她的手。 
施安寧低頭看著她,「有伴一起上山,相互有個照應,挺好的。」 
「我也是這麼想。」嚴小茶立刻表明態度,她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施安寧,心裡挺贊同嚴峰林的話,的確是跟以前不一樣了。 
施安樂聽施安寧這麼說,即使有什麼話也不好說了。 
「安寧姊、安樂,咱們走吧。」嚴小茶走到前頭,興沖沖的道:「我知道有個地方,那裡的柴特別多。」 
施安寧道:「小茶,我們想去熟悉的那個山頭。」猴頭菇的事,乾脆今天就告訴她,反正也不差這一次半次的。 
「也行啊,反正我是有伴就行,平常若是讓我一個人上山,我是不敢的。」嚴小茶立刻就答應。 
一路上,她一個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施安寧姊妹聽著,偶爾回應幾句,突然,嚴小茶停了下來,轉身看著施安寧和施安樂,有些尷尬的撓著腦袋,「安寧姊,妳是不是覺得我很聒噪?」 
「不會!姑娘家活潑一點,挺好的。」 
「真的?」嚴小茶的眼睛亮晶晶的看了過來。 
「真的。」 
嚴小茶笑著點頭,轉身,「走囉。」 
施安樂嘀咕了一句,「妳又不知是哪個山頭。」她看施安寧對嚴小茶這麼好,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對哦。」嚴小茶停了下來,側開身子,「安樂,妳在前面帶路,可好?」 
施安樂噘著嘴,站著不動,嚴小茶有些尷尬。 
施安寧輕咳了一句,「安樂,帶路吧。」 
施安寧的話,施安樂不敢不聽,轉頭看了姊姊一眼,然後不情願的走到前面帶路。她不是討厭嚴小茶,只是擔心嚴小茶打亂了她們採猴頭菇的計劃。 
「走吧。」施安寧輕嘆了一口氣,等一下找個機會跟安樂說一下自己的打算。 
三人來到了姊妹倆這些天打柴的林子,這一次,嚴小茶自己到一旁去了,見狀,施安寧給施安樂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一旁,一邊撿柴一邊閒聊。 
「安樂,娘說,昨天去菜園時遇到嚴三嬸,她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後來是嚴小茶幫忙站出來說公道話。娘說,她是個好姑娘,我也覺得她不錯。妳想想,現在村裡的人,誰敢跟咱們一起?她既然有心和咱們結交,我們就不要推辭。猴頭菇的事,我打算告訴她,反正,咱們也瞞不了多久。」 
施安樂聽了,怔了一怔。她年紀還小,想事情並不周全,也想不到很遠的地方去,不過只要是施安寧說的,她都不會有意見,現在聽說嚴小茶昨天幫了顧氏,立刻就對她解除了敵意。「姊,妳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我沒有異議。」 
「嗯,我就知道安樂是個好孩子,待會妳可不能再那樣對人家了,知道嗎?」 
「知道了。」 
這個林子裡,細枯枝不少,不一會兒,施安寧就弄好了兩大捆,再挑了些短粗的綁了一小捆,那是給施安樂的。 
「小茶姊姊,我們的柴撿好了,妳好了嗎?」施安樂對著另一邊的嚴小茶問道。 
施安樂的態度變化,讓嚴小茶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她的聲音,「快了,我綁了就好。妳們等我一下,馬上來。」 
林子的大樹下,菌類挺多的,等待嚴小茶時,施安寧又發現了黑木耳。 
「姊,這又是什麼?」施安樂見施安寧蹲在一截樹根前,把上面黑乎乎的東西摘了下來,好奇問道。 
施安寧頭也不抬,「這是黑木耳,可以吃的。」 
黑木耳是什麼東西?施安樂疑惑的看著她,眉頭輕蹙,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姊姊跟以前不太一樣,突然知道許多自己從沒聽過的東西,像猴頭菇、艾草,還有現在的黑木耳。姊姊什麼時候知道這麼多的?她皺著眉,努力的回想,發現自那天姊姊被爹背到山上,再回家後她就不一樣了。不只她,連娘親也不一樣了。她這些天高興過頭,一味沉醉在幸福中,現在想想,才發現好多想不透的事情。 
「姊姊,妳是誰?」她一時不覺,低低的問了一句。 
呃?施安寧抬頭看向施安樂,心咯噔一聲,這丫頭發現什麼了嗎? 
「為什麼這麼問?姊姊就是姊姊啊。」施安寧打著太極,看進施安樂疑惑的眸底,「安樂,我算是死過一回,不想再像以前一樣,妳可以理解嗎?我問妳,妳喜歡以前的姊姊,還是現在的姊姊?」 
「現在的。」施安樂毫不猶豫,「現在的姊姊,很好、很棒。」 
施安寧將她摟進懷裡,「那姊姊就放心了,妳還有不明白的嗎?」 
「沒有了!」施安樂搖搖頭,「姊姊,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這麼想了。」 
「有什麼不明白的,就直接問姊姊。」施安寧輕輕鬆開施安樂,再幫她拭去淚水。 
嚴小茶挑著柴過來,見到這一幕怔了一下,問道:「安樂怎麼了?」 
「沒事。」施安樂衝著她笑了笑,「有灰塵掉眼睛裡了。」 
「小心一點兒,吹走了嗎?」嚴小茶放下柴,走了過來。 
施安寧抬頭看了她一眼,「好了。」 
「安寧姊,妳摘那些黑乎乎的東西做什麼?」 
「黑木耳,摘回家去當菜吃。」 
「能吃嗎?」嚴小茶很懷疑,她想,這施家是真的斷糧了,連這種東西都弄回去吃。 
「還行吧,等下回有機會,我煮了,妳來嘗嘗。」施安寧轉過身,繼續把樹根上的黑木耳都摘了。雖然其他地方沒有發現黑木耳,不過她已摘了挺多的,吃幾餐都夠了。 
施安樂站在嚴小茶身邊,笑著看著她,「小茶姊,謝謝妳昨天幫了我娘。」 
「不用。」嚴小茶明白了施安樂對她的態度改變,原來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幫顧氏說了幾句話,「大家都是一個村的,再說,以安寧姊和我峰林哥的關係,咱們也不用如此見外。」 
「小茶。」施安寧站了起來,一臉嚴肅的看著她。 
嚴小茶被她這麼一看,心裡有些發虛,「安寧姊,什麼事?」 
「我和嚴峰林已經說得很清楚,我送他荷包,是為了感謝他,並沒有其他意思。妳以後也別再這麼想了,這裡沒有旁人,妳說說倒也無所謂,我不往心裡去,若是讓旁人聽了,那些人該怎麼想我?」 
「這……安寧姊,我沒有……」嚴小茶緊張了起來,無措的看著施安寧。 
「我沒有責怪妳的意思,只是想讓妳知道,沒有那樣的事,以後也別這麼想。」施安寧拉著嚴小茶的手,滿臉真誠,「我知道妳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而我也想跟妳做朋友。」 
「安寧姊,我也想和妳做朋友。」她乾笑了一下,擺擺手,「妳放心,我不是峰林哥派來做說客的。」 
「嗯?」施安寧瞥了一眼過去。 
嚴小茶這才驚覺自己說漏了嘴,尷尬的笑了笑,「好吧!我承認,峰林哥的確讓我多與妳們走動走動,但是,我保證,我是真心想跟妳們做朋友,否則我才不會聽他的呢。」她急急的舉手保證。 
「噗,我相信妳。」施安寧噗哧一聲笑了。 
嚴小茶見她笑了,這才安心,「安寧姊,妳真的不是因為我那嬸子,而跟峰林哥說了那樣的話?」 
「真不是,我對他是真的只有兄妹之情。」 
嚴小茶見她神情堅定,看起來也不像是言不由衷,當下就感到頭疼,這事她該怎麼跟峰林哥說呢? 
「小茶,妳是峰林哥的妹子,要多多勸他,以他的才識,現在應該以學業為重。」施安寧思量一番,「如果他覺得不公平,那就告訴他,一切都是我辜負他了。」 
「安寧姊,妳這是何苦?」 
「如果這麼說他能好受一點,不會覺得自己以前自作多情,我無所謂。」 
嚴小茶瞪大了雙眼,「安寧姊,這話傳出去對妳名聲不好,妳放心,我不會那麼說的。我明白妳的意思,我會好好勸峰林哥,別擔心。」 
施安寧輕輕頷首,拍拍她的肩膀,「謝謝妳。」 
「謝我幹麼,妳不怪我多事就行了。」嚴小茶不好意思的垂下腦袋。 
施安寧抽回手,拿過竹簍,「小茶,我和安樂要到林子深處去,妳要去嗎?」 
「去裡面做什麼?」 
「我們去摘一種叫做猴頭菇的東西。」 
嚴小茶迷茫的看著她。 
施安寧勾了下嘴角,接著說道:「前幾天,我和安樂摘了一些猴頭菇,昨天送到鎮上去,本打算換點米糧,後來被永康醫館收了,價格還行。本來我也沒想到那東西真能換錢,不過聽掌櫃的說,那東西極好。」 
嚴小茶聽得一愣一愣,「猴頭菇」這詞她連聽都沒聽過,居然還能換錢,令她很意外。牛角村的人窮,聽到有東西能換錢,自然興奮。「安寧姊,這是真的?」 
「我騙妳幹麼?」施安寧笑了笑,「我帶妳去摘,不過,這事咱們先別對旁人說,才有掙銀子的機會。以後若村裡的人知道了是另一回事。咱們總要先為自己著想,對吧?」 
嚴小茶點頭如搗蒜。 
「如果有人問起,咱們就說是醫館掌櫃請我們摘的,我們以前也不知道。妳覺得怎麼樣?」 
嚴小茶還是點頭。 
施安寧笑了一下,「那我們走吧。」 
三人一邊往林子深處走,一邊四處張望,沿途看到猴頭菇就摘。 
嚴小茶看著那白白的、似乎長滿了白毛的東西,還是不敢相信的問道:「安寧姊,這東西真的能換錢?」 
「能!」施安寧想了想,道:「妳待會摘的就給我吧,記得記住數量,我一起送去醫館換錢,再把銀子給妳。看妳要存著出嫁時當體己,或是買花戴,都挺好的。如果妳想自己弄也成,妳曬好後,屆時便和我一起去交貨。」 
聞言,嚴小茶的臉蛋紅了,尤其是施安寧那句「出嫁時當體己」,想想都不好意思,不過心裡卻是雀躍的,思量了一下,笑道:「我就偷偷懶,東西都放安寧姊那兒,回頭妳再給我就好。」她不會弄這東西,感覺也不會有多少錢,所以就不想費那力氣了。 
施安寧點頭,「行!」 
幾天前才摘了一次,那些小的也沒長多少,她們往林子裡去,雖然只看到零散的,倒也摘了大半竹簍。 
「安寧姊,咱們別再往深處去了,也不知有沒有野獸。」嚴小茶扯住了施安寧,有些膽怯。 
施安寧笑著安撫她,「要不,妳和安樂在這裡等我,我再進去一點點,如果實在沒有,就馬上出來和妳們會合。」 
「姊,我也一起去。」 
嚴小茶不好意思一個人留下,「我也一起去。」 
施安寧點了點頭,「我走前面,妳們在後面跟著。」 
「好。」 
三人探索著往林子深處走去,施安寧本是不怕的,可剛剛聽嚴小茶那麼一說,心裡也有些打鼓了。她重活了一次,可不想莫名其妙的死去。 
「姊,那兒好多啊!」施安樂歡呼一聲,急步跑去。 
施安寧看她在林子裡穿梭,心裡著急,「安樂,小心一點,注意腳下——」話還沒說完,就傳來施安樂的尖叫聲,施安寧急忙跑過去,「安樂,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她衝了過去,一把抱住蹲在地上的施安樂,焦急的上下打量她,「妳沒事吧?傷哪裡了?」 
「姊,我沒事,有事的是牠。」施安樂搖搖頭,指著地上。 
身後,嚴小茶追了上來,「安樂,妳怎麼了?」 
施安寧定睛一瞧,待她看清那小東西時,不由得嚇了一大跳,後背驟涼——那是一隻小狼崽,雖然牠看起來很像農家養的小狗,但她知道這山上不會有小狗,不是狗,那就是狼,有狼崽,那附近就一定有成狼,因為狼是群居動物,如果現在衝出一群狼,那她們就完蛋了。 
嚴小茶見施安寧不吭聲,走過來一看,也是嚇了一大跳,抓緊了她的手臂,「安、安寧姊,這怎麼辦啊?」她急得快哭了,就說了這林子深處不能來,現在可好,居然遇上狼了。 
施安寧的腳有些發軟,施安樂卻渾然不覺,滿眼憐惜的看著那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姊,咱們救救牠吧,牠受傷了。」 
「安樂,牠是狼崽。」 
「姊,狼崽也是命。」 
嚴小茶急了,跺跺腳,「安樂,牠的是命,咱們的更是命。走吧,別管牠了,否則等狼群一來,咱們就走不了了。」 
施安樂皺眉看著施安寧,道:「姊,咱們不救牠,牠會死的。牠爹娘一定是不要牠了,妳瞧地上,牠一定在這裡待了好些天了。」 
施安寧朝地上看去,小狼崽周圍的草都禿了,明顯是被牠吃了,再仔細看,周圍還有幾堆狼屎,顯示牠不是第一天待在這裡。放開施安樂,施安寧走近小狼崽,小狼崽趴在那裡,看都不看她一眼。 
「安寧姊……」 
「沒事的。」施安寧扭頭對嚴小茶笑了一下,繼續查看小狼崽的傷勢。小狼崽的腹部插著一根樹枝,傷口周圍的血已經凝固,卻又紅又腫,看樣子已經發炎了,怪不得牠一動也不動。 
「安樂,妳看著牠,我和小茶把那些猴頭菇摘了就回去。」 
「哦,好。」 
施安寧此時也顧不上挑揀好的了,一股腦如狂風掃過,迅速摘了附近所有的猴頭菇。 
「行了,回去吧。」 
直到摘完,四周都風平浪靜的,施安寧和嚴小茶對看一眼,忽地笑了,兩人都是滿頭汗,不知是累得出汗,還是怕得出汗。 
施安寧這時才有些後怕,若是狼群來了,那可怎麼辦?想想自己還真是要錢不要命,這麼拚。 
 
「安寧姊,我先把柴挑回去,等一下到妳家找妳,可以嗎?」嚴小茶在岔路口停了下來,問道。見施安寧點頭,嚴小茶笑了笑,挑著柴就急忙回家。 
姊妹倆回到家,顧氏一如前幾天般站在門口等她們,見施安樂手裡抱著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愣了一下,並沒有多說什麼,接過施安寧手中的柴禾,「累了吧?快放下來,進屋喝點水去。」 
「哦,好。」施安寧把柴放在院子裡,大口喘氣,她的確是累了。 
顧氏滿臉心疼,抽出手絹擦她額角的細汗,「累了就休息,下午別出門了。」 
「下午我想再去一趟,家裡沒什麼柴禾,趁著天氣好,我們得多存一點。」施安寧起身,背著竹簍進屋。 
顧氏亦步亦趨,急急忙忙的倒了兩碗水,「快喝點水。」 
「娘,我把猴頭菇的事情跟嚴小茶講了,她今天跟我們一起上山打柴,等一下她會來咱們家。」 
「這事依妳的意思辦,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樣。」顧氏點點頭,招手讓施安樂過來,「安樂,怎麼不洗手?妳抱著什麼?」 
顧氏這麼一問,施安寧才想起小狼崽,連忙讓施安樂抱過去。 
「安樂,妳去打點熱水進來。娘,找把剪刀和一些乾淨的布條給我,這隻小狼崽受傷了。」 
「小狼崽?」顧氏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施安寧抬頭看著她,「娘,等牠的傷養好了,我就送牠回山上。現在牠這麼小,不會出什麼事的。」 
顧氏聽了,心稍安了一些,轉身去拿剪刀和布條。 
施安寧把小狼崽傷口周圍的毛給剃了,一邊溫柔的摸著牠的腦袋,一邊道:「小狼崽,我現在幫你處理傷口,可不是要害你。待會可能會痛,不過上了藥後,很快就會不痛了。等傷好了,我再送你回山上,讓你去找爹娘,好嗎?」她也不管小狼崽聽不聽得懂,反正就當牠是小孩子一般哄著。 
小狼崽一動也不動,如果不是還有呼吸,施安寧會以為牠已經死了。 
「安樂,把醫館掌櫃給我的藥粉取過來。」 
「哦,好。」施安樂剛轉身,施安寧就把那插在小狼崽肚子上的樹枝拔了下來,並立刻用布塊壓住傷口。 
「嗷嗚……」小狼崽虛弱的叫了幾聲,半瞇著眼。 
施安樂拿了藥粉過來,心有餘悸的看著地上那根小樹枝,上面沾滿血,看來觸目驚心。 
施安寧俐落的清洗傷口、上藥、包紮後,因為廚房比較暖和,她便把闔上眼瞼的小狼崽抱到廚房的灶台一角。 
「施二嬸、安寧姊。」門外,嚴小茶正站在那裡往裡看。 
「進來吧,我們在廚房。」 
嚴小茶提著一個竹籃子,上面用藍色花布蓋著,聽她們在廚房,便直接進去了。 
「施二嬸,我娘讓我提了點東西給妳,妳可千萬要收下。」嚴小茶把籃子放在灶台上,迅速打量施家的廚房一圈,的確是太小了,她們幾人站在這裡,顯得很擁擠。 
顧氏怔了怔,落落大方的道:「既然是嫂子的心意,我自然收下。走吧,到裡頭喝點水,坐下來聊。」 
幾人直接去了施安寧那間房,因為施家沒有堂屋,總共也就兩間房,施安樂則留在廚房守著小狼崽,看樣子她很喜歡那個小東西。 
「小茶,來,喝水。」顧氏倒了水,推到嚴小茶面前,「嬸子這裡沒啥好吃的招待妳,多多見諒。」 
「嬸子,別忙了,坐下來吧。我也不是外人,都是一個村的,不用這麼客氣。」說話間,嚴小茶笑著瞥了施安寧一眼,「再說了,今天我和安寧姊已成了朋友,以後啊,我會常來妳家,嬸子可別嫌我煩啊。」 
「這好啊,我家安寧就是沒有朋友。有小茶這麼一個朋友相互照應,嬸子放心多了。」顧氏笑得眉眼彎彎,臉頰上的梨渦若隱若現。 
嚴小茶一下就看呆了,吶吶的道:「嬸子,妳可真美!」 
顧氏摀嘴,低低的笑了,嗔道:「妳這孩子,小嘴可真甜。」 
「不!嬸子,我說的都是真的。」以前顧氏瘋瘋顛顛時她就覺得好看,現在人清醒了,舉手投足間都有一股優雅的韻味。她聽大人們說,顧氏是被買來的,不知來處,而施安寧是她肚子裡帶過來的,據說當時就快生了。現在看來,顧氏的來處,怕是一點都不簡單。 
「呵呵!妳娘一定每天都像泡在蜜罐裡,有一個小嘴這麼甜的閨女。」顧氏笑了笑,「我先去做飯,妳們聊。小茶,今晚就在嬸子家吃。」 
在這裡吃?嚴小茶連忙擺手,「嬸子,不用做我的飯,我和安寧姊聊一會就回家幫我娘做飯。」 
顧氏點點頭,也沒有強留她。 
而施安寧去取了竹篩和剪刀過來,把竹簍裡的猴頭菇都倒了進去,「小茶,妳要不要過來幫忙?或是過來看看,我教妳怎麼清理這些猴頭菇。」自己開口教別人,不僅留有好印象,還能讓人家承個情。 
嚴小茶就是為了猴頭菇來的,聽她這麼一說,立刻就過去,蹲在竹篩前。 
「剛採回的猴頭菇上有許多雜物,咱們得先清理,像這上面的木屑,要用刀或剪刀把它去除乾淨。」施安寧俐落的清理了幾個,抬眼看著嚴小茶,道:「其實也不難,只是曬的時候很重要,如果沒有及時曬乾,那就會影響它的味道和效果。」 
「那要是恰好碰上下雨天或是陰天呢?」嚴小茶很好學,而且對猴頭菇很感興趣。 
施安寧指著屋裡的土炕,「把炕燒熱了,鋪在上面烘烤。」 
「安寧姊,妳好聰明啊,這個法子都能想到。」嚴小茶一臉崇拜的看著她。 
「我不是聰明,這是被現實逼出來的。」施安寧一邊整理猴頭菇,一邊道:「這些都是那個醫館掌櫃教我的,他瞧我家可憐,又知道我家靠著山,所以才指了一條明路。他說這東西少,能不能摘到要看我的造化。」她把一切都推到醫館掌櫃的身上,因為嚴小茶回家後一定會跟她娘說,如此一來,以後不怕有人拿這件事來興風作浪。 
「安寧姊,以後讓我跟著妳一起上山吧。」嚴小茶說這話時,臉蛋微紅。 
施安寧笑了笑,爽快的道:「當然沒問題,改天,我再請教那掌櫃,看他能不能教我認藥材。咱們這裡靠山,藥材應該不少,這猴頭菇不是一整年都有,其他時間,得採別的藥去賣。」 
聞言,嚴小茶雙眼放亮,直點頭,上山採藥,這個她行。 
突然,施安寧話鋒急轉,嚴肅的看著嚴小茶,「不過,小茶,咱們的事,可不能隨便跟外面的人講。咱們不偷不搶,沒有必要什麼事都告訴旁人。說句心裡話,妳別嫌我小肚雞腸,妳我是朋友,我不會計較什麼,可村裡其他的人,他們平常是怎麼對我們母女三人的妳也清楚,所以,我做不到那麼大方。」 
「安寧姊,這個我懂,相信我,我一定不會告訴旁人的。」 
「嗯,我相信。」 
嚴小茶看著滿滿一竹篩的猴頭菇,道:「我也來幫忙吧。」 
「這剪刀給妳,我去拿柴刀。」施安寧也不跟她客氣,直接把剪刀遞給她,「妳按著我剛剛的方法弄。」 
「行!我剛剛已經看清楚了。」嚴小茶手腳俐落,有她幫忙,很快就把摘回來的猴頭菇清理好了。 
「安寧姊,下午還上山打柴嗎?」 
「我還要去一趟,我家柴禾不多,我得趁著天氣好時多備一些。」 
「那我也去,我吃過飯就來喊妳。」嚴小茶說完,揮手,「我先回家了。」 
「嗯。」 
之後施安寧把猴頭菇拿去後院曬,見廚房不用她幫忙,她又去看了那三隻母雞。 
三隻母雞正在院子裡自在的走來走去,這裡扒扒,那裡啄啄,似乎已經適應了這裡。 
施安寧歪著腦袋,摩挲著下巴,想著怎麼弄雞舍,她看了院子一圈,見角落有一些石頭,便有了主意。提著畚箕到後院挖了泥,再和水攪拌成有黏性的泥漿,在靠著廚房的那面牆下,她用泥漿來壘石頭,準備蓋個小石房當雞舍。 
「姊,妳在做什麼呢?」施安樂抱著小狼崽出來。 
「我想做一個牢固點的雞舍。」 
「那我也來幫忙。」施安樂連忙把小狼崽抱回廚房,興沖沖的出來,「姊,我幫忙搬石頭吧。」 
「好,不過,妳要小心一點,別搬太重了。」施安寧細聲叮囑。 
施安樂點點頭,「我知道。」 
一個人搬石頭,一個人壘,果然速度就快了。到了後面,施安寧的手腳也麻利了不少,這裡墊塊小石頭,那裡抹點泥漿糊住,倒也有模有樣。 
顧氏做好飯菜出來,見姊妹兩人已經把一個像灶台般大小的雞舍壘好一半了。 
院子裡的石頭不夠,飯菜也好了,想到下午還要上山打柴,施安寧決定先放著,「安樂,先洗手吃飯,這個等有時間了再弄。」 
顧氏已打了水在盆子裡,姊妹兩人洗了手就一起去廚房吃午飯,吃完飯不久,嚴小茶就拿著柴刀來了,三人又結伴上山。 
 
晚上,施安寧用新鮮的猴頭菇和五花肉做了紅燒肉,還趁著熱,姊妹兩人打著火把去了孫婆婆家。 
「誰啊?」孫婆婆早早關了門,一個人隨便應付了晚飯,剛梳洗完,準備上床睡覺,聽到有人敲門,她又披了衣服出來站在門後詢問。 
「是我,安樂,婆婆開門。」 
嘎吱一聲,孫婆婆拉開大門,看著姊妹倆,驚訝的問道:「這天都黑了,妳們怎麼過來了?」 
施安寧把籃子遞了過去,「婆婆,我們是來還妳籃子,前幾天,謝——」 
「進來說吧。」 
孫婆婆打斷了她的話,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施安寧會意,牽著施安樂進了孫婆婆的家。 
房子不大,但比施家好多了,起碼她的是青瓦房,左右各兩間,中間還有一間堂屋,外面的院子也挺寬敞的,圍牆都是泥牆,屋子內外收拾得乾乾淨淨。 
施安寧提著籃子進了堂屋,把裡面的紅燒肉端了出來。 
孫婆婆聞著香味一怔,再看到滿滿一碗的紅燒肉時,更是驚訝得闔不攏嘴,「安寧,這肉?」施家哪來的肉?據她所知,她們現在連米飯都吃不上。 
「婆婆,不瞞妳說,我們得到貴人相助,指了我們一條明路。咱們山上有一種叫猴頭菇的東西,我們摘了曬乾送去鎮上的醫館,換了點銀子買了口糧。我們沒有什麼可以報答婆婆的,所以就給婆婆送碗肉過來。」 
孫婆婆聽得一愣一愣的,瞪大雙眼看著施安寧。「安寧丫頭?」 
施安寧點點頭,「婆婆,安寧大難不死,許多事情也就想明白了。以前嘴上不說,但心裡滿是埋怨和不平,如今死過一回,倒明白了活著要往前看的道理。」 
孫婆婆聽著,頻頻點頭,「安寧啊,妳能這麼想就對了,瞧瞧婆婆孤身一人,不也一樣咬著牙活下去?以後好好的過日子,婆婆真是為妳們感到高興。」 
「謝謝婆婆的援助,否則我們怕是要餓死了。」施安寧由衷感謝,「婆婆得空了,就上我們家去找我娘聊聊吧,她一個人在家裡也是挺無聊的。」 
孫婆婆面露猶豫,施安寧瞧著,心裡明白她的顧忌,又道:「婆婆不用往心裡去,我知道婆婆多有不便,這話聽聽就好。」 
孫婆婆聽了這話,更是不好意思了。她拉過施安寧的手,窘迫的笑了一下,道:「安寧啊,婆婆瞧妳也是明理的人,婆婆不是不想去陪妳娘,而是不方便,妳也知道,妳爹、妳祖母,還有妳大伯母……唉,全是不能惹的人。」 
「婆婆,我明白。」施安寧反手握緊了她的手,「婆婆,天黑了,我們就先回去。」 
「嗯,好。」孫婆婆欣慰的笑了。雖然她沒幫什麼大忙,施家母女也不是送了什麼大禮,但是起碼她們記得自己的好意,想到自己沒幫錯人,她心裡很高興。 
「婆婆再見。」 
「天黑,妳們走慢一點。」 
「嗯,知道了,婆婆回去吧。」 
第八章 再度到鎮上賣菇 
一連幾天天氣都很好,她們的猴頭菇不需用炕床烘烤,讓太陽曬了三天,絕大部分已經乾了,只剩下一小部分還需再曬。 
第四天,又是鎮上的趕集日,這一次,與她們結伴的還有嚴小茶。三人背著猴頭菇直接去了永康醫館,掌櫃讓學徒去庫房點了數目,直接全部按上品價格算。 
因為施安寧認為,不該把不好的拿來交貨,以免壞了商譽,所以在曬乾後,把不好的全挑了出來,只留下上品來交給掌櫃,這部分在來的路上,她也跟嚴小茶說了。 
「幾位姑娘,請到後院喝茶。」掌櫃把手頭上的事情安排了一下,便領著施安寧幾人進了後院,又吩咐丫鬟沏茶、端點心,「幾位,請!」 
嚴小茶見掌櫃如此客氣,不禁有些懷疑施安寧說的話。她說掌櫃是貴人,教她認識了猴頭菇,指了一條財路給她,可現在瞧著這掌櫃對施家姊妹的態度,怎麼看都像是在討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掌櫃的,你不必如此客氣。」 
掌櫃笑了笑,「姑娘,上次太過匆忙,倒忘記請教姑娘貴姓大名了。」 
「我叫施安寧。」 
「哦,原來是施姑娘。」掌櫃點點頭,「施姑娘不必客氣,若不介意,直接叫我凡伯就行了。」 
「是,凡伯。」施安寧從善如流,「既然這樣,那凡伯以後就直接叫我安寧吧,這位是我妹妹施安樂,這位是我的好姊妹嚴小茶。」 
凡伯淺笑頷首,看施安寧落落大方的為他介紹隨自己來的兩人,絲毫沒有扭捏之態,讓他覺得這女孩子很大氣。 
施安樂和嚴小茶也隨著喚道:「凡伯。」 
丫鬟們端著新沏的茶水和點心進來,凡伯做了個手勢,道:「牛角村離鎮上遠,趕了一路一定餓了吧?喝喝茶,吃點點心,在凡伯這裡不用客氣。」 
「謝謝凡伯。」 
幾人道謝,卻只是端了茶來喝,並沒有吃點心,凡伯見了,又是暗暗點頭。 
不一會兒,學徒就提著空竹簍進來,「回掌櫃的話,一共是一百顆。」 
凡伯抬手,「知道了,先下去忙吧。」 
「是,掌櫃的。」 
凡伯看向施安寧,「安寧,這數目沒有錯吧?」 
「沒錯。」 
「那妳這次是要銀票,還是現銀?」 
「現銀。凡伯,這次得麻煩你分成兩份,一份是二十六兩,兩個十兩,其他碎銀;另外一份也一樣,七個十兩,其他給碎銀。」施安寧想將錢先給嚴小茶,方便待會她在街上買東西。 
凡伯點頭起身,「那妳們先坐一會,我去取銀子過來。」 
凡伯走後,嚴小茶終於忍不住了,「安寧姊,一顆猴頭菇一兩銀?」天啊,這價格令人咋舌啊!她以為一顆能賣幾文錢就不得了了。 
「小茶,淡定點。」施安寧彎起嘴角。 
「我哪裡淡定得了,一個就一兩銀啊!天啊!安寧姊,咱們要發大財了。」 
施安樂瞧著嚴小茶的樣子,摀嘴笑了。 
施安寧則是搖搖頭,笑而不言,這離發財還遠著呢!猴頭菇的數量明顯就不多,搞不好再摘幾次就沒了,如果讓村裡的人知道了,怕是沒多久就採不到了。可惜她不會種猴頭菇,不然倒是有了源源不絕的財源。她本也沒打算利用猴頭菇發財下去,能掙來第一桶金,已出乎她的意料。 
沒過多久,凡伯就拿著兩個錢袋進來,「安寧,清點一下。」 
施安寧直接收下,把少的那一個遞給嚴小茶,「凡伯,哪能信不過你呢,我們去街上買點東西,這就不打擾凡伯了。」 
嚴小茶掂著沉沉的錢袋,心怦怦直跳。這是她第一次拿到這麼多銀子,而且還是屬於她的銀子。 
「那行!妳們去吧。」 
施安寧幾人離開後,凡伯立刻就去了孟晨曦的房間,「爺,那姑娘姓施,叫施安寧。」 
「我知道。」孟晨曦翻看著醫書,「她今天又送了多少猴頭菇來?」 
「一百顆,不過這次她帶了一個同村的姑娘,還分了那姑娘二十六兩,看樣子,那一百顆並不是施姑娘一人採的。」凡伯如實稟報,這時外面傳來喧譁聲,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孟晨曦。 
孟晨曦頭也不抬,淡淡的道:「去忙你的吧。」 
「是,爺。」 
而在永康醫館門口,幾個家丁攔住施安寧三人的去路,「施姑娘,我家夫人有請,麻煩妳跟我們去馮府一趟。」 
馮府夫人?施安寧牽著施安樂往旁邊繞過去,「不認識!麻煩讓一下。」 
那家丁連忙又攔住她,「施姑娘,那天妳在這裡救了我家大公子,我家夫人想要當面答謝姑娘。」 
經他這麼一提,施安寧想起了那天發羊癲瘋的華衣男子,神色淡淡的道:「不用答謝了,舉手之勞而已。」 
「施姑娘,請別讓我們做下人的為難。」 
施安寧皺眉,隱生怒意,她哪裡為難他們了?這是救人救出事來了嗎?她不想要別人的答謝都不行? 
「出了什麼事?」凡伯從裡面走出來。 
那幾個家丁似乎對凡伯很熟悉,朝他拱手行禮,道:「掌櫃的,前幾日在這裡,施姑娘救了我家大公子,回去後夫人得知,便讓小的們在這裡等施姑娘,想請她回府當面答謝。」 
「我說,不用了。」施安寧冷冰冰的重複道。 
凡伯愣了一下,疑惑的看著施安寧,人家要答謝,為何她要拒絕呢? 
那些家丁似乎也漸漸沒有耐心,眸底浮現不屑,不就恰巧救了大公子嗎?現在要答謝她,居然還拿喬,瞧瞧她這一身破舊的打扮,還真當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 
施安寧將那些人的不屑瞧進眼底,微微勾唇,一手牽著施安樂,一手牽著嚴小茶,三人繞過馬車離開。 
幾個家丁還要去攔,凡伯連忙出聲制止,「幾位小哥,既然這位姑娘說不用了,你們這麼回覆馮夫人不就成了?何必窮追不捨呢?這救與不救,接不接受答謝,都是施姑娘的自由吧?」 
家丁們聽了,覺得有理,便不再勉強,他們朝凡伯拱手,道:「掌櫃的,我們先告辭了。」長久以來,馮府上下皆讓永康醫館的大夫看病,尤其是他們有個患羊癲瘋的大公子,三天兩頭免不了要上門複診,久而久之,馮府對永康醫館的人都很熟悉了。 
「幾位慢走。」凡伯站在大門口,遠遠的看著施安寧她們進了糧鋪。這個施安寧真的讓他好奇,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姑娘? 
施安寧三人進了糧鋪,掌櫃一眼就認出施家姊妹,笑咪咪的迎了上來,「姑娘,今天要買點什麼?」 
「掌櫃的,還是按上回的,把我的竹簍裝滿就行,大米和麵粉各半。」她說著,四處看了看,又問:「掌櫃的,你這裡有大料嗎?或是其他什麼做飯的香料?」 
「有有有,姑娘要些什麼呢?」掌櫃連忙應道。 
「八角、茴香、花椒、香果、香葉、桂皮、辣椒乾,各來三兩。」施安寧一口氣念了自己熟知的幾味香料,見那掌櫃愣愣的看著她,便問道:「沒有這些嗎?」 
掌櫃回過神,點頭,「有有有,這些都有。姑娘稍等一下,我一樣一樣的給妳秤過來。」 
「好的。」 
嚴小茶聽得一頭霧水,好奇的湊到施安寧身旁,輕問:「安寧姊,妳說的那些我只知道八角,其他的都是什麼東西?」 
「就跟八角一樣,都是香料。」施安寧言簡意賅。 
嚴小茶眸子亮晶晶的,用崇拜的眼光看著施安寧,「安寧姊,妳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東西,我真的是好崇拜妳啊!」 
「這沒什麼,不用崇拜我。」施安寧不想把問題一直繞在自己身上,便問:「小茶,妳想買點什麼?」 
說到這個話題,嚴小茶立刻就來了精神,「有啊、有啊。我準備給我娘買匹布,給我祖父買桂花糕,給我爹和哥哥買斤牛肉,給自己買對珠花,然後再割點肉回去給大家打打牙祭。」想了想,她又道:「對了,我還要給峰林哥買點紙墨。」嚴峰林是嚴家的驕傲,所有人都把光宗耀祖的希望壓在他身上。 
說到嚴峰林,嚴小茶小心翼翼的瞄了施安寧一眼,見她面色無異才安心。這些天,她都不敢去找嚴峰林,不敢把施安寧的話轉達給他,她擔心嚴峰林受不了這個打擊。 
掌櫃很快就把東西秤好,還幫施安寧把東西裝進她的竹簍裡,「姑娘,妳家住哪啊?下回若是順路,待我送貨時,乾脆給妳捎去一些,這樣就不用背這麼重的東西了。」 
「牛角村。」 
掌櫃想了一下,點頭,「姑娘,我們的貨沒送那裡,不過有時會送去隔壁的大河村。下回送貨是五天後,姑娘若是需要,我讓小二送上門給妳,可好?」他會這麼提議,也是瞧這姑娘家的不容易。 
「好,那請掌櫃的給我送一石大米、一石麵粉,銀兩我會讓小二哥帶回來,這樣可以嗎?」施安寧一聽立刻同意。這麼遠的背回去,每次只能背一點,不僅人累,還耗時間,再說,她也不可能三天兩頭來鎮上。 
「自然是貨到了再給銀兩,不知姑娘貴姓?」 
「敝姓施,你讓小二問施安寧家在哪就可以了。」 
掌櫃點點頭,「老夫記住了,姑娘慢走。」 
「掌櫃的再見。」 
出了糧鋪,嚴小茶就忍不住道:「安寧姊,妳怎能隨便告訴別人自己的姓名呢?」 
「姓名不就是讓人喊的嗎?再說,我是一介村姑,沒有那麼多規矩。」施安寧一臉淡泊,「走吧,咱們要買的東西還挺多的。」 
「好。」 
嚴小茶去買布匹時,施安寧想到顧氏肚子裡的孩子,也買了一匹細棉布,準備拿回去讓顧氏做些小孩子的衣服鞋襪之類的。 
等東西差不多買齊了,也已經到了晌午。 
「咱們去吃碗麵吧。」 
「姊,不用了吧?咱們買幾個饅頭在路上吃得了。」施安樂很節省,捨不得花銀子。 
施安寧揉揉她的腦袋,「不吃哪有力氣趕路,走,吃麵去。」 
三人去了菜場旁的一家麵館。 
「老闆,三碗肉絲麵。」 
施安樂一聽,又拽住了施安寧的手,「姊,我吃素麵就行了。」 
「妳現在正是長身子的時候,得吃好一點。」施安寧沒有順著她,再次向老闆點餐,「三碗肉絲麵。」 
「好咧,姑娘稍等。」 
不一會兒,老闆就端了三碗熱騰騰的肉絲麵過來,「姑娘請慢用。」 
施安寧拿起筷子把自己碗裡的肉絲全都夾到施安樂的碗裡,「吃吧,吃完了,咱們去菜場一趟,然後就回家。」這次不用等天黑才進村了,反正,她已不打算再將猴頭菇的事情瞞著。 
施安樂夾著肉絲又遞回去,施安寧瞥了她一眼,「妳吃,別夾來夾去。」 
小手頓了頓,然後將肉絲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嚴小茶看著她們姊妹,竟有些羨慕施安樂,有這樣的姊姊疼著,真是幸福。 
「妳不吃?再不吃,麵就糊了。」施安寧喝了幾口麵湯,見嚴小茶還愣愣的看著自己,便淡淡的提醒她。 
「哦,吃,我吃。」嚴小茶臉上一陣火熱,感覺像是做了壞事被人當場抓住了一樣。她這幾天總不時的打量施安寧,越是觀察心裡就越是疑惑,施安寧最近就像是一團迷霧,讓人看不清。 
「老闆,結帳。」 
「一共是三十文。」 
「給你。」 
「姑娘,以後再來啊。」 
出了麵館,嚴小茶就從荷包裡數了十文錢,「安寧姊,這是我的麵錢。」 
施安寧有些著惱的看著嚴小茶,讓她感到有些尷尬。 
「一碗麵我還請得起,小茶,咱們是好姊妹,以後在一起的日子還長,妳要這樣跟我算得清清楚楚嗎?那我是不是該把妳上次提去我家的麵粉折價給妳?」 
「不、不用。」嚴小茶頓覺手中的銅錢十分燙手,連忙裝進荷包裡,「安寧姊,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嗯,我喜歡直爽的姑娘,相處起來沒壓力。」 
「嗯,我知道了。」 
「走吧!我們去看看那家肉鋪還有沒有東西。」 
施安寧就是這樣的性子,別人的好,她都會記住,上回肉鋪老闆夫婦給她留下很好的印象,所以她也就領著嚴小茶直接去那家了。 
「姑娘,今天想要點什麼?今天的肉多一點,如果妳要骨頭之類的,我這裡也還有。」老闆娘一眼就認出了施安寧,連忙把竹籃裡的大骨和豬蹄提到檯面上。 
施安寧笑著點頭,對一旁的嚴小茶道:「小茶,這位老闆娘人很好,咱們就在這裡買吧。妳要什麼就告訴老闆娘,她會割好的給妳。」 
老闆娘見她還帶了客人來,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老闆娘,把籃裡的大骨和豬蹄都秤給我,還有這些網油,再秤四斤肉吧。」施安寧指著檯面上的東西。 
「欸,妳等等,馬上就好。」老闆娘脆聲應了,俐落的割肉、上秤,然後全部放在竹籃裡。 
施安寧一看,居然正好是四斤,不禁佩服老闆娘的刀工。 
「一共是兩百一十文,零頭我給妳掐去,妳給兩百文吧。」 
「謝謝老闆娘。」施安寧爽快的付了錢。 
一旁的嚴小茶還在猶豫該買什麼肉,見施安寧已買好,她指著五花肉,道:「老闆娘,也給我秤四斤五花肉吧。」 
老闆娘點頭,一刀下去,四斤,剛剛好,看得施安寧一愣一愣的,真是準啊!都可以不用秤了。 
付了錢,三人離開鋪子,老闆娘在後面喊道:「姑娘,下回還來啊。」 
施安寧回頭,朝她揮揮手。 
路上,嚴小茶興奮得不得了,相較之下,施安樂這次倒是淡定了不少。 
「安寧姊,以後,我跟定妳了。」 
「傻啊,我又不是男子,妳跟定我,爹娘可願意?」 
嚴小茶一怔,瞧著她嘴角微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施安寧是在開她玩笑,咧嘴一笑,她也不管不顧的接下施安寧的話,「若是爹娘同意,妳就同意?」 
施安寧停下腳步,摩挲著下巴,上下打量著她。 
嚴小茶被她這麼打量,竟唰的一下面如朝霞,害羞的跺跺腳,小女兒的扭捏嬌態畢現,「安寧姊,妳怎麼這樣瞧著人家?」 
「嘖嘖嘖,細看之下,也是個清秀佳人,我同意了。」 
呃?她說什麼?嚴小茶愣愣的站在原地。 
施安樂摀嘴直笑,「我不要大嫂,我要姊夫。」 
施安寧被她的話給雷得外焦裡嫩,小黃毛丫頭,她知道什麼是大嫂、什麼是姊夫? 
「安樂,噓。」 
嚴小茶瞧著,哈哈大笑。 
「美人兒,別笑太大聲了,這可不是清秀佳人該有的笑聲。」 
「安寧姊!」 
「瞧瞧,這才是小女兒家該有的模樣,多好看啊。」 
「姊,那妳為什麼不跟小茶姊一樣?」施安樂仰著小腦袋,一臉不解的看著施安寧。 
施安寧面色不變,一本正經的道:「小茶是清秀佳人,我可不是,我可是女漢子,所以不用像她一樣。」 
「女漢子?」這詞頭一回聽到,施安樂和嚴小茶一起朝她看去。 
「快趕路吧,別說了。」施安寧岔開話題。 
「趕路也可以聊天,一邊聊、一邊走,這樣不累。」嚴小茶笑咪咪的道:「安寧姊,妳剛剛的事情還沒回答我呢?」 
「哪件事?」 
「安寧姊,妳怎麼這樣!」 
「我哪樣了?」 
「妳真不記得了?」 
施安寧恍然大悟的拍拍腦門,有些懊惱,「瞧瞧我這記性,妳是說要跟定我的事情吧?」 
嚴小茶點頭。 
這時,施安樂大聲反對,「我不同意。」她有些不悅的瞪著嚴小茶,義正詞嚴,「我不要大嫂。」 
「哈哈哈……」聞言,施安寧和嚴小茶捧腹大笑。 
第九章 李媒婆上門提親 
回到村裡時,天還沒黑,三人也不再遮掩,直接背著東西回家。 
「安寧,妳快回家看看吧。」孫婆婆見施安寧她們回來,連忙迎了上去,一臉焦急。 
心咯噔一聲,施安寧立刻聯想到那個從未打過照面,卻已被她認為是人渣的施大貴,她撇下施安樂,撒腿就往家裡跑。 
孫婆婆在後面急喊,「跑慢點。」 
有婦人圍上來,探頭看著施安樂和嚴小茶竹簍裡的東西,暗暗咂嘴,「安樂,妳們家怎麼有銀子買這些東西?難道是馮家送的?」 
什麼馮家?施安樂蹙眉,不理會那些人,跟著小跑著回家了。 
「呸!真是不知廉恥,為了攀上馮家,那個施安寧居然不要臉的連女子閨譽都不要,真是丟了咱們牛角村的臉!」有人朝著施安樂呸了一聲,一臉鄙夷。 
嚴小茶皺眉,不悅的看著那人,「四嫂,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安寧姊不是那樣的人,妳別在背後這麼說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這麼說很傷人的。」 
田氏與嚴小茶是親戚的,排起來嚴小茶還要喊她一聲四嫂。 
孫婆婆也附和,「是啊,人家安寧也不容易,就留點口德吧。」 
田氏一聽,心中怒火增長,可礙於嚴小茶是里正的親孫女,她又不敢直接罵人,「小茶啊,不是四嫂多事,四嫂也是為妳好。村裡那麼多和妳年紀相仿的姑娘,為何要跟那瘋丫頭在一起?妳不怕將來上門說親的,聽到妳結交這樣的朋友,而打退堂鼓嗎?」 
嚴小茶聽著,面若冰霜,冷冷的看著田氏,道:「四嫂,我交什麼樣的朋友不用妳操心,再說,我也不是不明是非的人,誰好誰壞,我心裡清楚。妳說安寧姊不好,但她起碼不會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就算大家都沒對她好過。」說完,她立刻轉身回家,她得先把東西放下,再請祖父去施家看看,若真是施大貴回家打人鬧事,祖父多少能攔著一點。 
「爹、娘、祖父,你們在哪啊?」嚴小茶進了家門就大聲喊道。 
「妳這孩子怎麼剛回來就大呼小叫的?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瞧瞧妳這樣子,哪有點姑娘家的模樣?」李氏從堂屋裡出來,見嚴小茶一臉焦急就輕斥。 
嚴東和嚴大海也走了出來。 
「小茶,出什麼事了?」 
嚴小茶把竹簍放下,上前拉著嚴大海就往外走,「祖父,那施大貴又回家打人鬧事了,你快去瞧瞧吧。」 
嚴大海站著不動,奇怪的看著嚴小茶,「小茶,妳以前沒這麼關心施家的事啊?」 
「祖父,這事我回頭一點一點跟你講,現在你先去救救急。」嚴小茶急得不得了。 
李氏聽了也附和,「爹,你是村裡的里正,要不就上施家看看吧。」 
嚴東去扯李氏,李氏扭頭瞪了他一眼,他就把要說的話都吞進肚子裡了。 
嚴大海淡淡的掃看了李氏和嚴小茶一眼,邁步往外走,「走,我就看看去。」 
另一邊,施安寧一口氣跑回家,瞧著院門口停著的馬車,她就停了下來,拍拍胸口,調整呼吸。 
有馬車,那就不是施大貴回來了,只是,是誰上門來了? 
「姊、姊,等等我。」施安樂在後面追了上來,看到院門口的馬車時,也是愣在原地,疑惑的看向施安寧,「姊,這馬車是誰的啊?怎麼停在咱們家門口?」 
施安寧皺緊了眉頭,搖搖頭,「走!咱們進去看看。」 
「娘,我們回來了。」姊妹兩人進了院門就大聲喊道。 
顧氏從屋裡急急的走出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紅裙、頭戴大紅花,臉上化著大濃妝的中年婦人,她那煞白的圓臉、血紅的大嘴,把施安樂嚇得躲到施安寧背後。 
這人的裝扮太可怕了,若是晚上突然看到她,非被嚇死不可。 
「安寧、安樂,妳們回來啦。快把東西放下,先休息一會。」 
「哦。」 
施安寧和施安樂把竹簍背到廚房後,施安樂拽著施安寧的袖子,小聲的問道:「姊,那是什麼人啊?真嚇人。」 
施安寧搖搖頭,她也想知道。 
姊妹兩人在院子裡打水洗了手臉,接過顧氏遞來的棉布,擦去臉上的水珠。這期間,那中年婦人的目光一直緊盯施安寧,嘴角逐漸翹起。 
施安寧看了那中年婦人一眼,輕問:「娘,家裡來客人了?」 
顧氏面色微變,還沒開口,後面那婦人就笑咪咪的甩著手絹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施安寧,頻頻點頭。 
「這位是……」 
那中年婦人搶在顧氏回答之前道:「這位就是施安寧姑娘吧?」 
「我是,妳有何事?」施安寧見顧氏的反應,就知這婦人不是親戚,語氣就不太客氣。 
中年婦人聽了,臉上的笑意更濃,「姑娘,我是鎮上馮府請來的媒婆,姓李,我今天是來給妳道喜的。」說著,用手絹摀著嘴,呵呵直笑。 
鎮上馮府,說親來的?施安寧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大嬸,我想妳走錯地方了。」 
「怎麼會走錯?」李媒婆一怔,看著施安寧,「妳不就是施安寧施姑娘嗎?」 
「我是,不過妳來說親就錯了,我還沒有要成親的打算。大嬸,妳回去吧。」施安寧板起臉,一點都不喜歡這種場面,這都什麼事啊?心裡對馮家更是沒有半點好感。她又沒做什麼,這麼冒冒失失的上門提親算什麼?難不成為了報恩,就以身相許? 
施安寧後悔極了,人家已到醫館了,自己幹麼多此一舉? 
李媒婆聽她這麼說,倒是意外極了。馮家在平山鎮,甚至是整個寧河縣,都是赫赫有名的大戶人家,那馮大公子更是長得一表人才、風度翩翩,哪家姑娘不是芳心暗許?只可惜有舊疾在身。 
但她來到這裡,看到施家家徒四壁的情況,心裡不禁替那馮大公子惋惜,就算有舊疾,娶這個家住茅草屋的施家小村姑都算委屈了,沒想到,對方居然還不願意,真是讓她大開眼界,世上居然有這麼不識相的丫頭。 
「施姑娘,妳不知道馮家吧?妳不知道整個寧河縣,有多少姑娘家作夢都想嫁給馮家大公子?且不說這家業有多大,也不說馮大公子是嫡長子,就是馮大公子本人,那也是人品才識俱佳,那玉樹臨風的樣子就更不用提了。姑娘嫁過去可是享清福的,怎麼就想不明白呢?妳們家這情況,這親事可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好事。」 
「既然這麼好,那大嬸怎麼不自己留著?」 
啥?李媒婆一怔,然後撇撇嘴,「我若是像姑娘這般年紀,倒也想啊。」 
「哈哈哈……」院門外,圍觀的人哄堂大笑。 
施安寧淡淡的掃了一圈,不知何時,施家院子外已圍滿了村民,男女老少皆有。 
李媒婆聽著大夥的笑聲也不惱,而是笑咪咪的道:「誰沒聽過馮大公子?別說我了,妳們這些婦人、姑娘心裡怎麼想的,還要我點破嗎?」話落,不少女子都紅了臉。 
男人們紛紛朝自己的女人看去,見到她們嬌羞的模樣,頓時就沒了看熱鬧的興趣,拽著自家的女人就往家裡走,「走走走,別聽這個媒婆胡說八道。媒婆的話哪能信,哪個不是在提親時把對方誇得天花亂墜,像仙人一樣。」 
「對對對,我可聽說了,那馮大公子有病纏身,誰知他們上施家提親,打著什麼主意?」 
「就是,別是嫁過去要守活寡。」 
「沒錯!這施家大丫頭拒絕得好啊!」 
人散去不少,可還有不少喜歡湊熱鬧的人圍著。 
人群外,嚴峰林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裡,耳邊不時傳來那些人的話,或是打趣,或是討論,或是不滿,或是不屑。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只是一直想著,有人來向施安寧提親了,怎麼辦?怎麼辦? 
嚴小茶來到施家院子外頭時,就看到嚴峰林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她看著嚴大海,道:「祖父,你先過去看看吧,我去看看峰林哥。」 
嚴大海朝嚴峰林看去一眼,輕輕搖頭。嚴峰林對施安寧的感情,他老人家也是看在眼裡的,可對於結果,他卻不抱希望,嚴山夫婦的想法,他能猜到八九分。 
圍觀的人見嚴大海來了,連忙讓出一條道,七嘴八舌的說著施家的情況—— 
「里正,這鎮上馮家找了媒婆上施家提親。」 
「里正,咱們村要出金鳳凰了。」 
「里正,施家那大丫頭被魔怔了,她居然要拒絕。」 
「里正,您老去勸勸她吧?」 
嚴大海花白的眉毛越皺越緊,原來不是施大貴又回家鬧事了,而是有人上門提親,這種事他不方便出面。他停下腳步,掃看眾人,道:「你們都散了吧。人家的家事,你們怎麼比施家還要激動呢?」說完,他轉身往回走。 
眾人見嚴大海來了又走,也不好意思再留,紛紛散了。 
嚴小茶見祖父要回家,連忙衝上去,拉住了他,「祖父,你怎麼往回走?」 
「妳這丫頭就是瞎操心,這是有人上門來提親了,這事妳也想讓祖父去管?」嚴大海甩開她的手,「這事我可管不了。這裡有媒婆,妳也給我安分點回家去待著。」 
「上門提親?」嚴小茶一怔,急急問道:「誰向誰提親?」 
「傻丫頭,施大貴家有誰是適嫁的?」嚴大海往她腦門上敲了一下。 
嚴小茶一聽,立刻朝裡面跑去,「祖父,我去瞧瞧。」 
「欸,丫頭,給我回來!那地方不適合妳去,可別給我惹事!」嚴大海在後面急急喊道,見嚴小茶頭也不回的跑進去,他搖搖頭轉身準備回家,卻見嚴山夫婦迎面而來,兩人一臉焦急。 
「二叔,這是怎麼回事?可有看到我家峰林?」 
嚴大海朝施家大門口指去,卻不見嚴峰林的身影,他一怔,又連忙往施家走去。 
這是鬧起來了?可別是他想的那樣。 
嚴山夫婦見狀,也急忙的跟了過去。 
同時間,賴氏扶著楊氏朝施家走去,施鳳竹一路忿忿的罵道:「也不知使了什麼狐媚手段,馮大公子居然讓她迷住了。祖母,她一個活啞巴,是怎麼認識馮大公子的?」 
賴氏也在一旁煽風點火,「娘,我就說那丫頭遲早會敗壞咱們施家的臉面,瞧瞧吧,這就來了。」 
「妳們都少說一句,若她真能嫁到馮家,這對於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楊氏想過了,如果施安寧嫁去馮家,那聘禮一定不少。這些年施大貴從她這裡挖走的就可以連本帶利的要回來。再說,她的孫女嫁進馮家,做祖母的也臉上有光,賴氏母女的心思她清楚,可她現在更想把自己的棺材本要回來。 
「祖母,妳這是?」 
「娘,妳可不能這麼糊塗啊!」 
「賴氏,妳這是在罵我嗎?」楊氏停下腳步,狠狠的瞪了賴氏一眼。 
賴氏一怔,以前楊氏可不敢這麼對她,現在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變了一個人?她難道不怕自己不給她養老嗎? 
楊氏的拐杖跺了跺地,「快點走吧,看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妳以為顧氏那個瘋婆娘能作什麼主?」 
賴氏腦子一轉,突然明白楊氏心急的原因了,她咧嘴一笑,看了楊氏一眼。還以為她轉性了,原來打著要錢的主意。不過賴氏認為,楊氏的錢就是自己的,她吃喝拉撒都在自己家,將來她兩腿一蹬,那些銀子還不是自己的嗎?有了前車之鑑,她決定了,以後楊氏的銀子,她得拽在手中,絕不再讓那個好吃懶做的施大貴有機可乘。 
而在施家,終於忍不住衝了進去的嚴峰林,正拽著李媒婆的手臂就往外拖,「妳給我滾出去!安寧已經許了人了。出去!以後不准再上門。」 
他的力氣很大,李媒婆痛得哇哇直叫,用力甩開他的手,恨恨的瞪著他,「你是誰?憑什麼說施姑娘許了人?我可是打聽清楚了,施姑娘並沒有訂親,你別想矇騙我。總之,這一次,馮家大公子是娶定施姑娘了。」 
「妳放屁!」嚴峰林怒指著李媒婆。 
施安寧看不下去了,怒喝,「嚴峰林,你在我家搗什麼亂?」 
嚴峰林一怔,不敢置信的看向施安寧,她居然連名帶姓的喝斥自己?「安寧,為什麼不告訴她,妳我早已……」 
「嚴峰林,請你放尊重一點。」施安寧氣得面色鐵青,「你這麼做和馮家有什麼區別?一定要把我的閨譽踩在腳下嗎?」來添亂的嗎?她真想發飆。 
「我……」嚴峰林欲言又止。 
這時嚴小茶衝了進來,急急的拉住嚴峰林,「峰林哥,你可不能衝動。」 
嚴峰林低頭看了她一眼,終是垂首,沉默的立在一旁。 
李媒婆的眼睛很利,這麼一鬧,她就敏感的察覺施安寧和嚴峰林之間不尋常的氣氛,她眸光一掃,出其不意的舉起施安寧那隻受傷的手,「你們瞧瞧這隻手,我告訴你們,施姑娘的手上還留著馮大公子的齒印。」 
這話說得曖昧,眾人皆是一怔。 
顧氏上前拉住施安寧,「安寧,這是怎麼一回事?妳不是說這手是草劃傷的嗎?」 
「娘,這事我晚點再跟妳解釋。」 
施安樂也上來拉住顧氏的手,「娘,不是她說的那樣,姊姊是為了救人。」 
顧氏一頭霧水。 
外面,嚴山夫婦衝了進來,拉扯著嚴峰林就要離開,「峰林,你來這裡做什麼?快跟我們回去。」 
嚴峰林倔強的甩開他們的手,目光緊緊的鎖在施安寧的臉上,「安寧,這是怎麼回事?她說的是真的嗎?妳的手怎麼了?」那質問的語氣,活像是抓到媳婦兒偷人。 
施安寧的火氣一路往上飆漲,眸光如冰的看向嚴峰林,「你有什麼立場問我?這事我會向我娘解釋,但我無需跟你解釋,一個字都不用。」 
「安寧,妳……」嚴峰林一臉哀傷,身子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 
嚴小茶瞧著,連忙扶住嚴峰林,「峰林哥,你不能誤會安寧姊,就算全村的人都不相信她,你也該堅定的站在她那邊。我相信安寧姊,這其中一定有誤會。」 
「誤會?」小賴氏倏地拉尖語氣,看向施安寧的目光就像是嫌棄一雙破鞋,「還能有什麼誤會?人家說得一清二楚的,除非她把紗布解開,讓大家看看她手上有沒有齒印?」 
「憑妳?」施安寧泠冷的勾唇,「不配!」 
小賴氏被堵了一下,火氣更大,指著施安寧就罵,「不就一個野種嗎?給我看,我還怕汙了眼睛。」 
「那還看,不怕眼瞎了?」施安寧冷哼一聲。 
「妳!」小賴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只差沒有衝上去打施安寧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拽著嚴峰林往外走,「走,回家去。別在這裡找晦氣,一個從墳裡爬出來的野種,也就馮家的人不怕死。還上門求親,真是太好笑了。」 
施安寧聽她連罵自己「野種」,早已衝到放柴禾的地方,素手抄起柴刀衝向小賴氏,「我今天就剁碎妳的臭嘴,我曾說過,再敢說什麼野種,我饒不了妳!」 
小賴氏被她來勢洶洶的樣子給嚇軟了腳,急忙躲到嚴峰林背後。 
那李媒婆也嚇到了,她沒見過這麼潑辣的小姑娘,這樣的性子,馮家知道嗎?如果知道,為什麼還讓她來提親?簡直就是母老虎,話不投機就抄刀。 
「安寧。」嚴峰林攔下了施安寧,「她是我娘。」 
這句話讓施安寧笑了,如花的笑顏卻讓嚴峰林感覺陌生,他伸出手,施安寧卻閃開,嚴峰林看著自己懸在半空中的手,尷尬的收回。 
「安寧,我娘有些話是難聽,可是,她是我娘,妳就不能——」 
「不能!」施安寧收起笑容,一臉冰霜,「你娘是娘,我娘就得任人責罵、任人詆毀?你心疼你娘,我不反對,那麻煩你速速把她領回家,否則,別怪我的刀不長眼。」 
看著這樣的施安寧,嚴峰林既心痛又無奈,還有一種濃烈的無力感。自她從墳裡被挖出來後,他就覺得她越來越不像以前的她,自己也離她越來越遠……想到這裡,嚴峰林突然瞪大雙眼打量施安寧,「妳真的是安寧嗎?」 
這話別人聽不懂,可施安寧卻是聽得很明白,「哈哈哈!」她仰頭大笑,把眼淚都笑出來了。她以指拭去眼角的淚,銳利的目光中帶著自嘲,「死了一回若還不知以前錯了,那就真的該死了。」她指著門口,「滾!」 
嚴峰林愣著不動,小賴氏膽怯的拉了他一下,「兒子,咱們回去吧。」 
嚴山也上前和小賴氏一起半架著嚴峰林離開。 
「安寧姊,妳這又何苦?」嚴小茶走過去,把施安寧手中的柴刀取了下來。 
「妳沒把我的話帶給他?」 
一記冷光掃了過來,嚴小茶心中咯噔一下,乾笑著沒有吭聲。 
施安寧明白了,「妳先回家去,這裡有我在,不會有事。」 
「好。」嚴小茶連忙點頭,此刻,施安寧身上氣場強大,她根本不敢反駁她。嚴小茶拉了下嚴大海,擠眉弄眼,「祖父,咱們先回去。」 
嚴大海要離去前跟施安寧道:「安寧丫頭,有什麼事擺不平就來找里正,里正給妳主持公道。」 
「謝謝里正。」 
一旁,李媒婆斂了斂神,迅速堆起笑容,「安寧姑娘,馮家的親事是不是該應下來?姑娘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這個家著想,不是嗎?姑娘嫁進馮家,妳娘、妳妹妹,都可以過上好日子。」 
「滾!」施安寧轉身,瞪著李媒婆,「我娘和妹妹的好日子,我可以自己給,馮家我們高攀不起。」 
「妳、妳這是……」李媒婆指著施安寧,俗話說,媒婆上門得捧著,這家不成那家成,她這是不準備嫁人了嗎?自己若是在媒婆圈裡說她的不是,她這輩子都別想有人上門提親了。哼,一個村姑而已,真是沒教養! 
「妳會後悔的。」李媒婆甩袖,怒氣沖沖的往外走。 
楊氏和賴氏正好趕了過來,楊氏急忙攔下李媒婆,「大妹子,妳這是要回去了?來來來,別生氣,姑娘家臉皮薄,別往心裡去。」 
「大姊,妳是哪位?」 
楊氏笑了笑,一張老臉快笑成一朵綻放的菊花,「我是安寧的祖母,妳有什麼事就跟我談。這兒女的親事,向來都是長輩作主,哪能讓姑娘家自己決定呢?大妹子,妳說是吧?」 
李媒婆聽了心喜不已,這下有譜了,不用白跑一趟,「大姊,妳這話可說到我心坎裡了。」她回頭看了院子裡的母女三人,「這親事啊,的確該由長輩來定。」 
楊氏笑咪咪的拉著李媒婆的手,「就是就是。」 
施安寧聽了,二話不說,關上院門,把李媒婆和楊氏拒於門外。 
「大姊,這?」 
「妳放心!我一定會勸服她們,妳先回馮家回個訊,說這事我們同意了。」楊氏笑著鬆開李媒婆的手,湊到她耳邊輕言了幾句。 
李媒婆聽了直點頭,笑得闔不攏嘴。這親事能成就行。馮家那邊可是說了,親事若成,一定會重重答謝。「成成成,我這就去馮家回話,大姊這邊有消息就讓人來給我捎個信。」 
「好!這事就這麼定了。」楊氏笑著點頭。 
李媒婆坐著馬車走了,楊氏也不進施家,而是讓賴氏扶著她回家。 
賴氏不解,問道:「娘,妳是怎麼打算的?」 
「我剛不是說了嗎,兒女親事,那是長輩作主,哪裡輪得到她一個小丫頭決定?走,回家,讓大富去把大貴找回來。」楊氏信心十足的笑了。 
「娘,妳可真是高啊。」賴氏笑了,這楊氏倒是辦了一件可靠的事兒。施大貴若是聽到馮家上門提親,還不連滾帶爬的回來?只要施大貴在家,哪裡有施安寧說話的餘地?高,真是太高了。 
施鳳竹卻不高興,想到施安寧要嫁進馮家,她就像是被千萬隻螞蟻齧咬一般,渾身都痛。馮家家大業大,一個野種怎麼可以嫁得這麼好?怎麼可以有個大少夫人的矜貴命? 
不成!她不答應。 
另一邊,嚴峰林回到家裡,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門也不開。 
「怎麼辦啊?當家的。」小賴氏急得不得了。 
嚴山狠狠的吸了幾口煙,緩緩吐出煙霧,「讓他靜靜,別去煩他。」 
「靜?」小賴氏驚訝的看著嚴山,搓著雙手,在堂屋裡不停的踱步。 
「妳停一下行不行?轉得我頭都暈了。」嚴山抗議。 
小賴氏瞪著他,指著大門口,「你出去抽,嗆死人了。」嫌她煩,她還嫌他呢。 
嚴山搖搖頭,起身,拿過桌面上的煙袋出去了。他在大門口站了一會,想了想,便走去了嚴大海家,「二叔,你在家嗎?」他進了院門,邊喊邊往堂屋裡看。 
嚴小茶走了出來,「三叔,我祖父在,你進來坐會吧。」 
「欸。」嚴山點點頭,只見堂屋裡的桌上堆放著一堆物品,有布匹,有肉,有紙墨,還有幾個油紙包著的東西,也不知裡面是什麼,「哎呀,嫂子今日上鎮裡了?」他訝異的問。 
李氏搖搖頭,「今天是小茶和安寧姊妹倆一起去的,這些東西都是小茶這丫頭買回來的,這孩子有銀子就知道花,也不知要省一點,瞧瞧,買了一堆東西。」說著,她打開一個油紙包,笑著去廚房取了碟子,把桂花糕擺上去,端到嚴大海面前。 
「爹,這是小茶孝敬你的,你嘗嘗。」 
嚴大海欣慰的笑了笑,「山子,你也坐下來一起嘗嘗。」 
這時,嚴小茶端了茶水進來,「三叔,喝茶。」 
嚴山笑咪咪的道:「看來我是一個有口福的。」他看著嚴小茶,「小茶真能幹。」心裡卻在想,怎麼突然有銀子買這麼多東西,一般就是有銀子也是省著用,這些糕點什麼的,誰會買? 
「三叔,你別笑我了。」嚴小茶到桌上取了紙墨,「三叔,這個你帶回去給峰林哥。」 
「哎呀,還給峰林買了東西?」嚴山一臉驚訝,看向嚴大海,問道:「二叔,家裡是不是有了什麼生財之道啊?這出手可真是豪爽。」 
「哪有什麼生財之道?」嚴大海笑看了嚴小茶一眼,「小茶跟著安寧丫頭一起上山,安寧帶著她採摘了一種叫猴頭菇的東西,曬乾後送去鎮上的醫館,換了些銀子。這姑娘家第一次掙著錢,一高興就花了個精光。」 
「施安寧帶著小茶?」嚴山微張著嘴,不敢置信。 
「你們夫婦啊,也不知是怎麼想的?峰林喜歡那安寧丫頭,這村裡誰不知道啊?你們偏要做惡人把他們給拆散了。」嚴大海長嘆了一口氣,「那丫頭除了身世不明、家世不好,其他的哪一點不好?」 
「二叔,我們峰林將來可是要——」 
「要考秀才,要上京考狀元,這些我知道。」嚴大海擺擺手打斷他,「不提這些了,這事以後都別提了。你們讓峰林冷靜一段日子,別在他耳邊提安寧丫頭的事,時間就是良藥。」他有時也看不慣嚴山夫婦的舉動,世上誰不是望子成龍?可是他們的作法也太過分了,有時候,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嚴山忙點頭稱是。 
「我覺得安寧姊很好,她可厲害了。將來啊,誰娶了她都是福分。」嚴小茶補了一句。 
李氏瞪了她一眼,「妳一個姑娘家,說這些話也不害臊。」看著嚴小茶的眸底卻是滿滿的慈愛。 
「娘,我是實話實說。如果安寧姊不好,馮家怎會讓人上門提親?」 
嚴山想了一下,道:「剛剛那媒婆說了,施安寧的手上有那馮大公子的齒印……她會不會是不守規矩?」 
「不可能!」嚴小茶急聲喝道,一臉正義,「我今天和安寧姊去鎮上時,馮家的下人說她救了馮大公子一命,想請安寧姊去馮府,說馮夫人要親自答謝。那傷口許是救馮大公子時留下的。」現在把事情串聯在一起,她倒是想明白了。 
「有這事?」嚴大海蹙眉。 
「這事千真萬確。」 
嚴山沉默了下來。 
「這事啊,不是咱們嚴家的事,誰也別多嘴。」嚴大海發下了話。 
「知道了,祖父。」 
「爹,我們知道了。」 
「二叔,我明白。」 
之後嚴山如坐針氈,嘗了塊桂花糕,把茶喝了就悻悻地回家去了。 
而在施家這邊,施安樂打開門,左看右看,發現楊氏和賴氏都走了,這才關上門返回屋裡。 
「娘、姊,祖母和大伯母回去了。」 
顧氏點點頭,憂心忡忡的看著施安寧那隻包著白紗布的手,「安寧,這事妳怎麼不跟娘說?」這事怕要傳出去了,一個姑娘家的手上有男人的齒印,閨譽算是毀了,將來說親怕是難上加難。 
「娘,我沒說也是怕妳擔心。」施安寧握緊顧氏的手,「娘,當時心急救人,我也沒多想,若是知道會惹來這些事,我當時就不該多事,反正他們也在醫館門口了。」 
「安寧,救人這事是應該的,可現在這親事,妳怎麼想?」 
「不嫁!」 
「為什麼?」這幾天,顧氏已經知道施安寧很有主見,所以想聽聽她的意思。 
施安寧咬唇,眸子半瞇,語氣異常的堅定,「這親事我無法接受,我堅信自己可以給娘親和安樂過上好日子,無需依靠馮家。用婚事換來的好日子,讓我覺得是把自己賣了。娘,妳願意這樣嗎?」 
顧氏搖頭,「不願意!我的安寧不是馮家配得上的,這個我清楚。」馮家豈能跟安侯府相比?安寧就算是流落在外,她也是安老侯爺的嫡長孫女。 
「那我就安心了。」施安寧鬆了一口氣,「我不會這麼把自己賣了的。」 
顧氏笑了笑,隱隱有些不安,「也不知妳祖母跟那媒婆說了什麼?」楊氏的為人,她多少知道一些,就怕她暗地裡耍了什麼花招。 
「我若不嫁,誰能拿我怎樣?要嫁她嫁,我可不管。」 
「噗!」顧氏噗哧一聲笑了,腦海裡想到楊氏身穿大紅喜服的樣子,這一下,更是笑得停不下來。 
施安寧似乎有些明白她為何而笑,也跟著笑了起來。 
施安樂雖然完全不懂,不過見娘親和姊姊都笑得這麼開心,她也跟著笑了。 
她們只當是鬧劇,誰都沒有放在心上,卻不知已有一場陰謀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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