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夜昕2026/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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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密歐與羅密歐(3)風夜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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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002《羅密歐與羅密歐》風夜昕

第七章
上帝,我是你忠誠的信徒,我願意改掉一堆缺點,所以,請你告訴我,我跟那個大芭樂沒有做出驚天地泣鬼神的事,從來沒有!絕對沒有,沒有——
「沒有個屁!」歐陽誠狠狠地捶了一下床,連帶著自己的身體跟著上下晃了好幾下。
他在床上禱告了整整一天,從白天到黑夜,從趴著到躺著,卻還是抹滅不了已經發生的事實,他的身體就是最好的證據。
摸了摸側腰,痠痛的感覺已經減輕不少,但他兩道眉毛仍皺得可以夾死蒼蠅。把手下移到屁股附近,曾經他很想拿鏡子看一下那個被「蹂躪」了無數次的地方是不是已經——雖然那個臭芭樂在結束最後一次「蹂躪」之後,曾分開他的腿看了個仔細,然後笑得跟狐狸一樣說:「沒關係只是有點血絲,你的小菊花承受力很好。」
放屁!一想到這裏歐陽誠就恨不得踢死那個死變態,如果當時他還有一點力氣就好了。
沒關係?被插的不是他當然沒關係了!憑什麼啊?兩個都姓歐陽,為什麼他歐陽誠就得當在下面的那個?
在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完全沒有意識到,照他這麼想,也就是說他還是想和歐陽臣做愛做的事,這個恐怖的事實。
「歐陽臣,你給我記住——」聲音陰森森的從枕頭底下發出來,他把頭埋進枕頭裏,腦中幻想著一萬種折磨歐陽臣的方法,雖然每一種實施起來都有一定的難度,但每個人都有幻想的權利,有時候,幻想也是一件可以給人安慰的事。
正自我安慰著,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了。歐陽誠不甘不願的把頭從枕頭裏「拔」出來,伸手拿過了手機。
「喂!我是歐陽——」
「歐陽!是我!方隱呀——」電話那頭的叫聲,讓歐陽誠的頭又痛了起來,連忙把手機移到離耳朵遠一點的地方。
「你怎麼沒去上班?」
「你給我小聲點!」他揉了揉不斷抽痛的太陽穴,「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裏工作?」
「宴會賓客登記冊上寫的啊!我們好不容易才見了面,還沒聊夠,想找你下班一起去喝酒。」
喝酒?喝得他屁股的貞操都不保了!
「喝酒就算了!吃飯倒可以。」
「咦?怎麼?改邪歸正了?」方隱帶著嘲弄的聲音讓他聽得牙癢癢的,「是不是那天喝太多了沒有讓佳人爽到?哈哈哈!歐陽也有力不從心的一天啊!哈哈哈哈!」
這麼多年沒有和方隱相處,他其他地方有沒有改變歐陽誠不知道,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的是:這個臭小子幸災樂禍和愛放馬後炮的個性完全沒有變,甚至可以說是更加惡劣!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廢話少說!到底吃不吃?不吃不要打擾我休息,等你想吃了再說!」
「吃吃,當然吃!那就在你公司附近的那家飯店吧。」
「嗯,六點!」
「好!遲到一分鐘一拳!」
歐陽誠笑了出來。
那是高中時候他們之間的小遊戲,在約定的時間裏,誰遲到一分鐘就讓對方打一拳,只是那時候被打的一直是方隱,而且幾乎每次都是被圍毆。
掛了電話,歐陽誠翻了個身,回憶起高中時候的一些事,那時的他,純潔的好似一張白紙、一池清水——
突然覺得這兩個形容詞實在有點詭異,他停止回憶,習慣性地從床上翻起來,結果腳還沒落地,一種身體要被撕裂的感覺讓他哇的一聲跌回床上,某個羞恥的部位一陣陣抽痛著。
「該、該死的臭芭樂!」捂著屁股,歐陽誠咬牙切齒的再一次說了那句很有名卻沒有新意的台詞,「你給我等著瞧!」
 
 
「哈啾!」
「老闆,沒事吧?」
「沒事。」歐陽臣揉了一下鼻子,順便放鬆脖子上的領帶。
「要不要把空調調高一點?」開車的司機回過頭看了他一眼,「開了這麼久的會,很累了吧?」
「不用。」歐陽臣身體向後靠,想了想,又笑了一下,「可能有誰在生我的氣吧。」
似乎已經習慣了自家老闆說出令人摸不著頭緒的話,老實的司機聳了聳肩,繼續開他的車。而後座的歐陽臣嘴角一直微微揚起,好像在回味什麼非常美味的東西。
美味……的確是非常的美味啊。
「老闆?老闆!」
「嗯?」他猛然回過神,「什麼事?」
「您的手機響了。」雖然不知道老闆在想什麼,想到手機響了都聽不見,司機還是盡職的提醒他。
歐陽臣一聽,果然是自己的手機在外套口袋裏作響,拿出來一看,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想了想,還是按下接聽鍵。
一分鐘以後,他結束通話,對司機說:「先不回家了,到××酒店去。」
「是。」
當歐陽臣打開酒店房間門的時候,滿室都飄著一股濃濃的香味,應該是沐浴乳的味道,隱約還能聽到一陣歌聲,從浴室裏傳出來的。
走進房間,脫掉了外套坐到沙發上,看著地上散落的幾件衣服,還有一條內褲,很情趣的做法,只是現在他沒有心思欣賞。
背靠到沙發上,他閉上眼。他並不喜歡空氣中的味道,那是一種色情的暗示,而他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耍這種小把戲,他喜歡單純的人,可每個到他身邊的人都不單純,哪怕他們擁有最單純可愛的外表。所以,他只要單純的享用肉體就可以了。
「歐陽你來啦!」一聲甜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伴隨一具溫熱的身體貼了上來,有人從後面抱住了他。
「怎麼不進來和我一起洗?」
歐陽臣沒有睜開眼,他能想像得到現在抱著他的人粉嫩的身體和半濕的頭髮是多麼秀色可餐,也知道那清純外表下隱藏的靈魂在他身下會呻吟得多麼淫蕩,但現在,他需要的只是一場睡眠。
「我累了。」簡單三個字,有著不容質疑的威嚴。
「哦……」雖然聲音裏透著難以掩飾的失望,但施文還是慢慢鬆開手,「那你先休息,我在旁邊等你。」
歐陽臣幾乎已經不記得有多久了,最初因為施文在飯店吃飯忘了帶錢包,他一時好心幫他付了帳,然後,說巧合也好,順其自然也罷,施文開始不時出現在他面前,直到他們上了床,暫且,稱之為「報答」好了。
知道施文不是第一次跟男人做,他也沒有任何罪惡感,付出和得到,很公平。
何況施文很乖,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這點,就足夠了。
十幾秒之後,他輕聲說了一句,「六點叫我,一起去吃飯。」
這句話,像一個希望一樣,讓施文原本失望的臉瞬間亮了起來。
「嗯!」
 
 
「喂——這邊這邊!」
歐陽誠一眼就看到向他不停招手的方隱,他跟服務生點了一下頭,走到靠窗的位子。
「怎麼樣?我來得很早吧?」看到他,方隱笑咪咪地說。
坐到位子上,歐陽誠笑罵,「你是怕被我打得滿地找牙吧?說吧,提前幾個小時來的?」
「你才是!闖了幾個紅燈過來的?」
「你才闖紅燈呢!我坐公車過來的。」
兩個人一邊損對方一邊點了一些菜,待服務生拿走菜單之後,歐陽誠先問:「你怎麼知道我電話的?」那天他們還沒交換聯絡方式他就醉昏了。
方隱聳聳肩,「先打電話到你公司去,他們說你沒上班,我就問了你的電話啦!你們公司的小姐好客氣哦,我跟她聊了很久哪!」
歐陽誠挑了一下眉,知道方隱又用自己的嘴來套情報了。
「你又講了幾個冷笑話給人家聽?」
「什麼冷笑話,我的笑話都很經典好不好!」
經典?「的確經典,把全班同學外加老師冷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怎麼老挑我不成功的案例講啊?」方隱嚴重抗議。
「你有成功的時候?」他怎麼不記得?
「當然有!」方隱氣沖沖的指著他的鼻子,「你不記得?那次我講了個笑話,讓你笑得前俯後仰啊!」
唉?歐陽誠皺了皺眉。他有嗎?事實上,他每次為了讓方隱趕快講完笑話好讓他早點回家,都會假裝著乾笑一陣。
「就是那次,我——」
「抱歉打擾了。」服務生突然出現打斷了方隱,他們的菜來了。
大大小小的菜餚擺滿了半張桌子,不算很多,但兩個人吃也足夠了。歐陽誠特地點了幾樣清淡的菜,方隱看了一眼他面前的東西,促狹地問:「怎麼了?吃這麼清淡,得痔瘡啊?」
嘖!歐陽誠白了他一眼,有些不自在的斥道:「清清腸胃!有意見?」
方隱哈哈大笑,兩個人又接著聊了起來,至於剛才說到哪裏了,已經沒人記得。
「對了!」歐陽誠想起了一件事,「你怎麼能看到那天宴會的賓客名單,還有……我的房號?」
「呵呵!一般人的確沒辦法看。」方隱笑了笑,扠了塊雞塊放進嘴裏,「不過,偶爾利用一下職權嘛!」
嗯?歐陽誠聞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什麼叫「偶爾利用一下職權」?
「那個會所是我的啦!」方隱一鳴驚人的說。
「……你的?!」他小小地震驚了一下。
方隱點點頭,「是我的。雖然剛開始的時候家裏贊助了一點,不過現在已經是我的個人財產了,算是我自力更生的第一個見證,這樣家人也不會老是要我回家繼承家業了。」
等等等等!歐陽誠一時間有點難以消化,「你家裏很有錢?」
「還好吧。」方隱想了想,然後指了指地上,「這間飯店就是我家的。」
靠!歐陽誠罵了一句,這家飯店可是全球連鎖的耶!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很會裝嘛!」
「裝?我哪裏裝了?」方隱問,叫住路過的服務生,「再給我一杯飲料。歐陽你要嗎?」
「不用了,我還有。」歐陽誠搖搖頭,喝了一口自己的果汁。
「先生要什麼飲料?」服務生問。
方隱想了想,「芭樂汁好了,現榨的大芭樂——」
「噗!」歐陽誠一口果汁噴了個精光。
「呀——」他剛好噴到了一位路過女士的裙子,也成功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包括剛走進餐廳的歐陽臣。
「對、對不起!咳咳!咳!」歐陽誠捶著胸口,手忙腳亂地接過方隱遞過來的紙巾,一邊向被他噴到的女士道歉。
「你激動什麼呀?真是的!」方隱無可奈何的說,也幫著他跟人家道歉,「不好意思小姐,我朋友喝多了。」他臉上誠懇的微笑,指著歐陽誠的杯子,裏面是紅紅的西瓜汁。
歐陽誠狼狽地擦著桌子,而他滿臉通紅的表情被不遠處的歐陽臣全部收入眼底,一股濃濃的笑意浮上眼角,他站在原地,一直盯著那個尷尬摸著頭的男人。
很有精神嘛!
「歐陽?」身邊的人叫了他一聲,歐陽臣才回過神,重新恢復面無表情的模樣。「到那邊坐。」那邊,是一個靠近側門的位子,視線和方位都不是很好,但是離歐陽誠他們的位子很近。
最後,被歐陽誠噴了一身的女人沒有為難他,也沒有向他要洗衣費。雖然歐陽誠誠心的道歉有一定的作用,但最大的功臣似乎是方隱,因為女人臨走前親了一下手裏的名片——方隱的,然後拋給名片主人一個火辣的眼神。
方隱回給了她一個更火辣的凝視,可待對方離去後,又回過頭,漠然地拿起刀叉吃著盤子裏的食物,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你哄女人真有一套。」歐陽誠發自內心的讚美。變臉比翻書還快,和當年一樣。
方隱嘴裏塞得滿滿的,抬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他,嘀嘀咕咕說了一句,「可有些人我怎麼哄他都不開心。」
「嗯?」歐陽誠沒聽清楚,眼裏帶著疑惑,方隱卻急忙嚥下了口中的食物,轉移話題。「對了!那天晚上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誰啊?你這見色忘友的人,說好等我回來的,結果自己卻跑去風流快活!嘿嘿嘿——」說完還猥瑣地笑了幾聲,配上他臉上的表情,真可謂「聲情並茂」。
聞言,歐陽誠臉立刻漲得通紅,然後由紅轉青,最後刷白。
方隱正低頭跟雞翅膀搏鬥,沒注意到他精彩的變化,繼續說:「那聲音叫得——真是讓人熱血沸騰,哎!我沒別的意思,只是純粹欣賞而已。怎麼樣?哪裏認識的?是中性美女吧?」
這時歐陽誠臉上已經一片慘白,他不敢想像如果方隱知道,他口中所謂讓人熱血沸騰的「中性美女」就是他的話——不用想方隱會怎麼樣,他自己就先跳樓自殺了!
「這件事——」暫時就別提了好嗎?他思索著怎麼樣才能把話題帶開又不會讓人起疑心,有些煩躁地別過頭看窗外。
「啥?」
「其實——」慢慢轉過頭,歐陽誠揚起的嘴角突然僵硬地抽搐了一下。因為,他看到了坐在離他們不遠處的歐陽臣,巧的是正好對方也抬起頭,兩人的視線就這樣在空中相遇。
「滋——滋——滋——」這不是電光火石之間擦出了愛的火花,而是歐陽誠磨牙的聲音。
臭芭樂!真正冤家路窄!歐陽誠在心裏罵了一句,但同時,一種很奇怪的、難以言喻的感覺在心裏慢慢升起,說不清也道不明。
歐陽臣彷彿能聽到他心裏那句「臭芭樂」,只要看見他氣得鼓鼓的跟青蛙一樣的臉,他就知道他在罵自己了。想到這裏,他揚起嘴角,朝歐陽誠微微一笑。
被這「嫵媚」一笑電得心卜通亂跳了兩下,歐陽誠一時間竟忘了接下來要幹什麼。
「歐陽?歐陽!」
「哎?什、什麼?」猛地回過神,就看到一隻手正在自己眼前晃。
方隱皺了皺眉,伸手摸上他的額頭,「你怎麼了?臉紅得跟猴子屁股一樣,發燒了?」
嗄?臉紅?歐陽誠嚇了一跳,他竟然臉紅了?有什麼好臉紅的啊!該死的臭芭樂!腦子裏突然浮現一些兒童不宜的事,他有些挫敗地咬了咬牙,推開方隱的手。
「……我沒事。」只是臉皮太薄。
方隱一臉的懷疑,好像想到了什麼,轉頭就想往歐陽誠剛才看得兩眼發直的方向看,卻半路被硬生生地捏著下巴扭了回來。
「你不是想喝酒?我陪你喝!」歐陽誠霍地招手叫來服務生。
「喝酒?你不是不喝嗎?」下巴好痛!
「我、現、在、想、喝、了!」
「不要。」方隱頭一別,「我喝我的芭樂汁就好。」
歐陽誠額頭上青筋暴起,放在桌上的兩隻手握成拳頭,忍住想揍人的衝動,至於揍誰?方隱和歐陽臣這兩個人實在很難抉擇。不過下一秒,他就被方隱面前的飲料吸引住視線。
芭樂汁!
好像一匹狼看到了兔子,而且還是匹餓狼,一個萬惡的念頭在歐陽誠腦中形成。
「你看什麼?」方隱被他目露凶光的樣子嚇到,「你想喝就拿去——」
「Waiter!」歐陽誠大吼一聲,整個餐廳的人被他這麼一叫,全都投來了驚異的眼神。
方隱閉起眼,很羞愧的拍了一下額頭。「你吼什麼?這裏的服務生耳朵眼睛都很好,你招一下手就可以了。」
沒理他,歐陽誠興致勃勃地對服務生交代。「來杯芭樂汁!弄大杯的,對了,一定要告訴他是芭樂哦!」
服務生和方隱都楞了一下,歐陽誠又低下頭小聲地加了一句,「送給側門旁邊那桌穿黑衣服的臭——客人。」
服務生和方隱下意識地朝那邊看,歐陽誠卻馬上低斥,「不准看!」然後又捏著方隱的下巴把他轉過來,接著對服務生說:「快去!」
「哦?噢!」服務生點點頭,還是以客人的要求為先,不過,眼角仍偷偷掃過那邊的客人。是個男的啊!要搭訕的話也太——
方隱皺了皺眉,回想著剛才自己看到的那桌,好像——
「那是你朋友嗎?」
朋友?歐陽誠噁心了一下,假意瞇起眼笑了笑,「是啊,很要好的——『朋友』!所以我請他喝點好東西。」
臭芭樂喝芭樂汁,真他媽的相配!啊,不對!忘了問他們有沒有爛掉的芭樂了!
「歐、歐陽,你笑什麼?不要嚇我!這麼多年不見,你是不是身體不太好啊?」看著莫名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好友,方隱頭皮都發麻了,「你有什麼事就說,別憋在心裏,會瘋掉的啊——」
「嘿嘿嘿!」一想到等會兒歐陽臣看到芭樂汁的表情,歐陽誠心裏就跟開了花似的,雖然很幼稚,但是,很爽!
第八章
歐陽臣從聽到歐陽誠那聲大吼之後,眼光就一直沒離開過他,先是看到他對面的男人摸了他的額頭,然後他又捏了兩次那個男人的下巴,再然後就是把服務生叫來說了幾句話,而現在,則是笑得跟偷腥的貓一樣。
有什麼好笑的?
「歐陽?歐陽!」施文叫了他幾聲,歐陽臣這才回過神,發現自己的眉頭一直皺著。
「嗯?」視線移回施文身上。
二十出頭的男生,身材和相貌都非常不錯。
「沒什麼,只是你一直發呆,很累嗎?剛才沒休息夠?」施文語氣中有難以掩飾的關心。
他微笑了一下,「沒有,吃飯吧。」
「先生。」
歐陽臣抬起頭,只見身邊服務生站得筆挺,慢慢放下手裏的托盤,上面放著一杯飲料。
「我沒有點飲料。」他不記得自己點過這種東西。
服務生小小為難了一下,還是照實說:「這是那邊的先生送給您的,是——芭樂汁。」
挑了一下眉,歐陽臣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人會笑得那麼厲害了。
送芭樂汁給他,是想損他?真有意思。揚起嘴角,他笑得燦爛無比,修長的手指在杯子邊緣輕輕滑動,同時用眼角瞄了一眼對面,某個男人果然正用「熱切」的眼神盯著他。
他好整以暇的舉杯,慢慢放到嘴邊,仰起頭喝了一大口,動作優雅得好像在品嚐百年佳釀一般,喝完之後緩緩放下杯子,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上沾到的果汁,然後轉過頭看著已經接近石化的某人,心情愉悅的眨了一下眼。
淫蕩!太淫蕩了!歐陽誠氣得快吐血了,臭芭樂喝個芭樂汁都淫蕩得跟牛郎店的牛郎一樣!想勾引誰啊?!
「歐陽,你真的沒事嗎?」方隱再次不確定地問,從剛才開始好友就跟中了邪一樣,十分鐘裏,臉上表情就變了七八次。
「不行!」
「什麼?」方隱嚇了一跳。
一掌拍在桌子上,瓶瓶罐罐都跳了一下才重新落回桌面。歐陽誠咬牙切齒,不能就這麼便宜他!看來得下點猛藥了!
手一勾,訓練有素的服務生馬上過來了。方隱無奈地支起下巴看著好友。又要出什麼餿主意了?那一桌的客人是兩個男的,送一個男人芭樂汁,還笑得這麼——只有兩種解釋,要嘛討厭人家,要嘛——
「先生需要點什麼?」
「嗯!」歐陽誠下巴一努,「再送那桌的客人一杯芭樂汁,這次要加香蕉!香蕉芭樂,一個也不能少!」
方隱眼皮抽了一下。服務生為難地看看歐陽誠,又看看方隱,最後後者認命地點點頭。
「隨他去吧,顧客是上帝。」
不一會兒,服務生將一杯顏色更加怪異的飲料送到歐陽臣面前,為了盡可能美化那杯香蕉芭樂汁,還在杯口放了朵蘭花裝飾,看得歐陽臣哭笑不得。
「歐陽,是不是他們弄錯了?」施文擔心的問。
歐陽臣笑了笑,搖了搖頭。
接下來的十分鐘,歐陽臣又陸續收到切片芭樂、芭樂沙拉、芭樂炒蛤蜊、芭樂烤肉,看著最後上來的芭樂水果羹,他笑著想:連甜點都幫他準備好了!
歐陽臣抬起頭看向那邊的人,歐陽誠沒有在看他,而是正跟對面的男人說話,男人笑得很得意,歐陽誠臉色則是紅白交錯,咬牙切齒地看著對方乾瞪眼,那個男人伸出手揉亂了他的髮,歐陽誠也不甘示弱的立刻以牙還牙,兩個大男人就這麼在公共場所「打情罵俏」起來。
「歐陽,你看什麼呢?」見他臉色越來越陰沉,施文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並朝他的視線方向轉頭望了過去,隨即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是他!」
歐陽臣楞了一下,「你認識他?」
「嗯!上次我被一群人騷擾,是他救了我。」
「你為什麼沒告訴我?」
「啊!因為沒什麼事,所以——」
歐陽臣真正想問的,是為什麼沒告訴他歐陽誠的事。
「我可以過去打個招呼嗎?我還沒有謝謝他呢。」施文又問。
「當然!」歐陽臣答應的很爽快,因為正合他意!
 
 
「歐陽呀,你不是對男人不感興趣的嗎?」方隱一臉壞笑地看著好友。
歐陽誠瞪了他一眼,「我本來對男人就不感興趣!」
「那你剛才送那麼多『好吃的』給那個人是怎麼回事?從來沒見你對哪個男人這麼好,我們朋友這麼多年了,你連棵蔥都沒給過我!」
「放屁!以前誰吃飯從來不帶錢,都讓我幫他付,卻從來也沒還過?!」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
「你們好!」
「呃?」兩人同時抬頭,看向旁邊站著的人。白白嫩嫩的小男生,長得很不錯,一身名牌,正看著他們微笑,正確地說是看著歐陽誠微笑。
「你是——」歐陽誠不記得自己認識他。
「我是施文。」
聽名字,他更想不起來了。
看出來他不記得自己,施文露齒一笑,「你不記得了?那天早上我被一群人圍住,是你救了我。」
那天早上?被人圍住?
啊——想起來了!說到被圍住,他那天自己也被圍住了,還白白代替歐陽臣挨了一頓打,是他這輩子最失敗的事之一,而眼前這個男生,就是那天他想「英雄救美」,結果不小心救到的——小豆腐。
白白嫩嫩,像豆腐一樣的男生。
「你想起來了?」施文問。
「嗯,想起來了。」歐陽誠點了點頭,可點過頭之後又不知道要幹什麼了。
「上次的事,還沒有好好謝謝你,實在不好意思。」
「沒關係,舉手之勞而已。」再怎麼謝也無法彌補他心靈上的巨大創傷。
「靠!歐陽你什麼時候也來英雄救美這一套了?以前出事你明明跑得最快啊!」
「閉嘴!」
「咦?你也姓歐陽?」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施文小小地驚叫了一聲。而他這一聲,讓歐陽誠有了非常不好的預感。
這個世界,姓歐陽的人——應該並不算多吧?
剛才他只注意到歐陽臣,沒仔細看他對面的人,該不會……
「歐陽,我的恩人也姓歐陽哦!」施文轉過頭朝身後的人叫了一聲。
看到正朝他們這邊走過來的歐陽臣揶揄的笑臉,歐陽誠真的不知道自己上輩子到底燒了什麼香,才會這輩子衰到這種程度。
「好久不見。」站到施文旁邊,歐陽臣朝面色如土的歐陽誠揚起嘴角。
「誰跟你好久不見?!」
「你們認識?」一邊的方隱和施文同時問。
嘖!歐陽誠皺了下眉,原本不願意讓別人知道他跟歐陽臣的關係,不對!他們哪有什麼關係,只是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他跟歐陽臣之間——見過面。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豈不是讓臭芭樂覺得自己怕了他?嗯,絕對不能示弱!想到這裏,他暫時收起一臉的不甘,說了句,「只是工作上有過合作,並不算認識。」
歐陽臣笑而不語。
「噢,原來如此啊!」施文笑著點了點頭。
「哦——都姓歐陽,還真是很少見呢。」方隱玩著手裏的叉子,笑意盈盈地看著好友,讓歐陽誠被盯得心裏發毛。
看什麼?怎麼不看他?
「不過既然都姓歐陽,這麼巧,大家做個朋友吧!」施文突然說了一句,不過好像又想起了什麼,轉過頭,有些為難地看著歐陽臣,那眼神像在表示歉意,但後者只是微微一笑。
「很榮幸。」
他的話讓施文鬆了一口氣。不過另一個歐陽就不這麼想了。
歐陽誠在心底唾棄了一下。誰願意跟他做朋友啊?
「不敢高攀。」冷冷一句話,瞬間把現場氣氛搞僵。
施文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有些難堪,而方隱則是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歐陽臣。
歐陽臣仍然在笑,不過那笑裏多了一點什麼,只是沒有人看得出來。
察覺到自己有些失禮,歐陽誠先平息了一下心裏的怒意,其實他是個很隨和的人,但現在只要是跟歐陽臣扯上關係的人或事,他都沒辦法隨和的面對。
「你們吃飯了嗎?要不要坐下來一起吃?」他問了一句。雖然他一直都知道他們在不遠處吃飯,歐陽臣的「飯」還是他親自幫他點的,要是歐陽臣真的說要一起吃,他恐怕會把剛才吃進去的全吐出來。
不過他這一問,正好讓僵在那裏的人有了台階下,施文笑了笑。「謝謝,我們已經吃過了——」
「小文,我們還有事,你把謝禮給歐陽先生就好了。」一直很沉默的歐陽臣突然打斷他的話。
「對哦!我差點都忘了。」可愛地吐了吐舌頭,施文伸手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卡遞到歐陽誠面前,「這個請歐陽先生收下吧。」
歐陽誠和方隱同時低頭看他手裏的東西,那是一張黑色,上面有金色牡丹花的卡,上頭印著VIP。
什麼東西?歐陽誠皺皺眉。
「哦?」方隱微笑,「這是這家飯店的VIP卡,很難得到哦。」
施文笑著說:「這個就當是謝謝上次歐陽先生救了我的謝禮,希望你可以收下。」
VIP卡?歐陽誠心裏想,吃飯能打幾折,要把這個東西給他?
彷彿看出了他在想什麼,方隱把玩著手裏的叉子說:「有了這張卡,住宿打七折,吃飯六折,還可以享受一晚免費的高級蜜月套房,不過離開的時候卡要回收,全世界的所有據點都適用。」
「這位先生很瞭解嘛!」
這是當然,方隱是這家飯店的繼承人呢!
歐陽誠聽得一楞一楞的,還沒決定要怎麼做,歐陽臣突然從施文手上抽出卡片,放到歐陽誠面前。
「小意思,不成敬意。」歐陽臣對他微笑著點了一下頭,又對一旁的方隱禮貌性地頷首,後者同樣禮貌地回應。
「那就不打擾兩位用餐了,再見。」說完,他率先轉身離開。
「歐陽先生再見!」施文對歐陽誠揮揮手,也對方隱點了一下頭,才快步跟上歐陽臣。
歐陽誠看了看面前的卡,又下意識抬起頭往兩人離開的地方看去,只見歐陽臣正低著頭跟施文說著什麼,後者開心地笑了起來,兩人一起出了門。
嘖!臭芭樂!歐陽誠咬了咬牙,臉色很不好,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有點生氣。
「喂——別看了,眼睛都要掉出來了哦!」方隱咬著牙籤,伸手到他面前揮了揮。
「你幹麼?」歐陽誠皺了皺眉,推開他的手,低頭看著桌面上那張卡。
「應該是我問你幹麼才對吧?臉臭成那樣,像看到自己老公跟別人偷情一樣。」
「你不覺得你的嘴更臭嗎?」他非常不喜歡這個比喻。
方隱笑了笑,瞄了一眼那張黑色的VIP卡,問:「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要怎麼用?」下巴努了努那張卡。
「我有說我要這東西嗎?」他不屑地用食指戳那張卡,好像在戳某個人的臉一樣。
「哦?」方隱玩味地笑了笑,「真的不要?這卡很貴,一般人是絕對拿不到的哦!」
「那又怎麼樣?」
「你是不是跟人家有仇啊?」方隱問了一句。
「我跟他有什麼仇?我救了他,他謝我都還來不及呢!」
「我不是說那個白白嫩嫩的小男生。」方隱白了歐陽誠一眼,「我是說那個很酷的男人。」
戳卡片的手指停了下來,歐陽誠咬了咬牙。有仇?沒錯!天大的仇!不過他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因為他是男人,一個男人被另一個男人做了那麼丟臉的事,叫他怎麼能說出口?!
「你怎麼這麼多問題?吃你的飯吧!」
「嗯——」方隱一隻手支著下巴,雙眼看著上方,好像在自言自語一樣,「那個男人——那天晚上好像也在宴會上?今天看到,好像有點印象了。」
聽他這麼一說,歐陽誠冷汗都流下來了。這臭小子該不會真的知道了什麼吧?而且說這話的同時,方隱還時不時用斜眼瞄他,活像抓到了什麼把柄一樣,那眼神勾得人心裏癢癢的,頭皮麻麻的。
「你——」思前想後,他用短短幾秒鐘時間決定了一件事,「這卡真的很貴?」
方隱點點頭。
「呵!那這樣的話,還是不要浪費人家一片心意好了。」歐陽誠乾笑著摸了摸頭。
方隱瞇起眼看著他。
他不自在地躲避著他的眼,「你剛才說這卡能免費住一個晚上?」
「蜜月套房。」方隱補充。
「那等我結婚的時候可以住嗎?」
「你八十歲結婚都可以住。」
「……你這是詛咒我嗎?」
 
 
抱著「不用白不用」的心態,歐陽誠和方隱轉移陣地,用那張VIP卡訂了一間傳說中的蜜月套房。
雖然兩個男人住蜜月套房怪了一點,不過方隱是小老闆,也沒人敢說什麼。
傳說中的房間色調和裝潢都給人一種很溫馨的感覺,歐陽誠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總覺得這房間裏的一切加起來,會讓他覺得有點——色情的味道。不過是蜜月套房,有這種感覺應該剛剛好吧?
兩人坐在沙發上,下酒小菜擺了滿滿一小桌,話題從學生時代的校花談到某國足球隊主將跟名模之間的緋聞。方隱話多,基本上都是他在說,歐陽誠聽,而聽話的,嘴就會閒著,難免不知不覺地會多吃多喝一點。
幾個小時裏,歐陽誠就喝了一肚子的酒加上各種食物,所以,等到方隱又講完一個冷笑話的時候,看到的是歐陽誠有些扭曲的臉,和不自然抽搐的嘴角。
「你怎麼了?」
一滴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從下巴上滴了下來。「我……好像吃壞肚子了……」
「啥?」方隱不敢相信。
呻吟一聲,歐陽誠一隻手捂著肚子低下頭,腹部不時傳來一陣陣痛,跟女人生小孩時的頻率極為相似,只是女人生出來的是孩子,而他——
「我、我想——」
方隱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想拉,廁所在——」話還沒說完,歐陽誠已經像一陣風一樣消失不見了。
幾分鐘後——
「歐陽,你還好吧?」廁所門外,方隱敲了兩下門問。
廁所裏,歐陽誠幾乎已經癱在馬桶上,伸手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珠,深呼吸了一下,「還活著。」
方隱翻了下白眼,「你的肚子還真是嬌貴,吃個海鮮也有事。」
那可是好幾盤生蠔啊!而且我還沒懷疑你家的東西不新鮮呢!歐陽誠想歸想,卻不敢說,也沒什麼多餘的力氣說,因為——又來了!
「我跟服務生要了止瀉藥,幫你放在茶几上了,等一下出來別忘了吃。我家裏有事,要我回去,不是哥兒們我不夠意思,如果不是我爸快發火了,我是非常想跟你在這裏度一次蜜月的。」方隱感嘆的聲音從門縫裏傳進來,似乎真透著一股遺憾。
歐陽誠想笑,可實在笑不出來,最後的結果是臉扭曲的變形。
「鬼才跟你度蜜月!你走吧。」
「你真的不要緊吧?還是要我跟我爸說一聲之後留下來陪你?」
「我是拉肚子又不是生孩子,你留下來陪我一塊兒拉嗎?」歐陽誠忍痛笑罵一句,「快走吧,路上小心。」
「噢,那,我明天打電話給你,拜拜。」
歐陽誠的一聲「拜拜」,很快被一陣抽氣聲淹沒。
 
 
整整一個小時,歐陽誠在天堂與地獄之間來回遊蕩,當他用完了一捲衛生紙,才想起方隱說的藥。駝著背走出廁所,他不禁要想方隱的「詛咒」是不是真的應驗了,他現在的樣子跟八十歲老頭沒什麼兩樣。
吃了藥,喝了一大杯水,又進了一次廁所,這次是徹底解決了,乾乾淨淨,讓他想到了「灌腸」這個詞。
他虛脫地躺在沙發上,摸著剛吃完飯沒多久就扁下去的肚子,腦子裏——很遺憾不是一片空白。
說遺憾,是因為歐陽誠寧可自己腦子裏現在一片空白,因為他竟然覺得自己眼前全是芭樂!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不得不佩服自己,拉肚子拉到出現幻覺了。
等體力稍稍恢復一點的時候,他決定去洗個澡,洗掉剛才出的一身冷汗。既然來了,不好好享受一下怎麼對得起自己?於是,他獨占一個雙人按摩大浴缸,閉上眼,舒服地伸展四肢,又在水裏滴了幾滴精油,也沒看清是什麼味道,反正不花錢,不對,是不花自己的錢。
人生!這才是人生啊!這才是——嘶——因為過度使用,身上那個難以啟齒的部位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讓他突然想起了和歐陽臣在一起的那個早上,之後他的——那裏也是火辣辣的疼!唯一不同的比現在痛上好幾百倍。
一想到那天,他又臉紅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水蒸氣蒸的——嗯!一定是水太熱了,太熱!
從浴缸裏出來的時候,歐陽誠抓過一旁的毛巾擦拭身體,因為房間裏除了自己沒有其他人,所以他直接赤著腳,一絲不掛的邊擦邊出浴室,並考慮要不要叫客房服務送點吃的東西上來,畢竟剛才吃的東西來得及消化的已經消化,來不及消化的——咦?
他突然整個人楞在原地,因為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客廳,此時卻多了一個人,正坐在沙發上,以一隻手拿著酒杯。看到他出來了,那人抬起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玩味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歐陽誠赤裸的身體,臉——胸——腰——腹——
「你怎麼在這裏?!」
在他的目光馬上就要移到重點部位的時候,歐陽誠飛快拿著毛巾遮住下半身,另一隻手則指著沙發上的人吼了出來。
幻覺!一定是幻覺!他又出現幻覺了!
歐陽臣微微一笑,看著他微微側身露出的臀部曲線,「我沒想到你會用這麼勁爆的造型迎接我。」
我應該拿把刀迎接你!「你怎麼進來的?!」歐陽誠邊問邊迅速抓過自己的褲子穿上,可因為身上的水還沒擦乾,穿起來還是有點難度。
歐陽臣這次倒是很君子,轉過頭沒再看他,低下頭喝了口酒,喝完之後面前就多了道黑影,抬起頭,就見歐陽誠咬牙切齒,用恨不得扒下他一層皮的目光瞪著他。
「說!你怎麼進來的?!」
他聳聳肩,「從大門進來的。」
「我知道你不是從窗戶進來的!」媽的!「你怎麼會有鑰匙?」
沒說話,歐陽臣看著眼前的人那張氣鼓鼓的臉,紅通通的,當然那也有可能是剛才泡澡的關係,但無論如何,都讓他心情非常好。
「看你爺爺做什麼?」歐陽誠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快回答我的問題!」
「這麼說你很吃虧,我爺爺已經去世很久了。」歐陽臣氣定神閒地說,很無辜地眨了眨眼。
「別在這種問題上跟我抬槓!你到底怎麼進來的?」歐陽誠發誓,他真的是最後一次問這個問題了,如果這個臭芭樂還敢跟他閒扯淡,他今天就大開殺戒。
看出來他快忍到極限,歐陽臣也不再氣他,放下酒杯,雙手交叉在胸前,說:「想進用自己的卡開的房間還不容易嗎?」
「你!你不是已經把卡送給我了?!」歐陽誠閉上眼,覺得還是應該先文明一點。
「所以我們可以共享。」他微笑,「你不覺得一個人住蜜月套房太浪費了嗎?」
「只要不用見到你,住地獄我都無所謂!」他吼,然後又說:「有你在的地方比地獄都可怕。」說完,轉身一把抓起放在沙發上的衣服,準備去廁所穿好然後走人。
可還沒跨出幾步,手腕就被抓住,速度快得不可思議,怔忡之間,歐陽誠已落入身後人的懷抱,四個字同時出現在他腦中——獸性大發!
「你就真的那麼不想見到我?」歐陽臣一隻手橫在他胸前固定住他,嘴唇對著他耳邊熱呼呼地呼氣,「嗯?」
歐陽誠腿都要軟了,赤裸的上半身與身後的人之間只隔著一層布料,對方的體溫比他低,火熱與冰冷,意料之外的舒服,可他仍是掙扎著想要擺脫這種太過曖昧的糾纏,「廢話!當然了。」
「我哪裏不好?」語氣之中還有點委屈。
「不!你哪裏都好,就是太好了,所以讓我非常『慚愧』,現在能放我走了嗎?」
「嗯?」看著懷裏故意別過頭不看他的人,歐陽臣手臂收緊,把他更摟向自己,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你幹麼不看著我說?」
「你太帥了,我不敢看——你不要再往我耳朵吹氣了!」歐陽誠結結巴巴的抗議,就是不肯抬頭,連脖子都紅了。
歐陽臣狐狸般地揚起嘴角,原本抓著歐陽誠手腕的那隻手鬆開,可就在歐陽誠鬆了口氣,以為他要放開自己的時候,左胸前的凸起被捏了一下。
「啊!」他顫慄一下,還沒開口罵,耳邊就傳來帶著濃濃笑意的聲音。
「你害羞了。」是陳述不是疑問。
這下歐陽誠臉紅得都能滴出血來了!被一語道破,他恨不得能有個洞鑽進去。也不知道為什麼,剛才一看到歐陽臣坐在沙發上的樣子,上次跟他「翻雲覆雨」的畫面就像倒帶一樣,全都回來了,據說女人都有初次情結,對自己的第一個男人會念念不忘,現在,他覺得男人可能也有這種情結了。
這下事情真的大條了!歐陽誠不斷提醒自己,現在他該做的是一掌打飛身後那個開始占他便宜的臭芭樂,可是——可是能不能先把那隻手從他胸口拿開?他那裏很敏感啊!
「把你的爪子拿開……」他有些氣虛地低斥,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說這種話實在很沒有說服力,可是,他現在真的很「虛」啊!
「哼哼哼——」笑聲的主人似乎很享受他現在這種狀態。
當歐陽誠感覺有什麼東西伸到自己褲子裏的時候,更是倒抽了一口冷氣。「你幹——」
「你有感覺了。」舔了一下那發燙的耳垂,歐陽臣像解說員一樣講解著懷中的情況,「你呼吸亂了,乳頭硬了,下面也——」
「廢話!你讓人這樣摸看你硬不硬!」他狼狽的從褲子裏拉出那隻「魔爪」。
「跟報告上面說的不一樣嘛。」
啥?手楞在半空中,歐陽誠眨了眨眼,身上的慾火和怒火頓時消了一大半,轉過頭問:「你剛才說什麼?」
他一下子對上歐陽臣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兩個人都楞住了。
空氣彷彿凝結,沒有任何人打擾,甚至沒有任何聲音打擾,兩人像被點住了穴道一樣,靜靜看著對方。
不妙!真的不妙了!歐陽誠腦中瞬間警鈴大作,把馬上要飛到十萬八千里外的理智拉回來,有些僵硬地低下頭從歐陽臣懷裏退開。
整理了一下剛才莫名失控的情緒,他恢復成平時的樣子,「你剛才說報告怎麼了?」他和歐陽臣錯拿了對方的健檢報告,歐陽臣的報告現在在他這裏,那麼他的自然就在他那裏,自己到現在還不知道那報告上寫了什麼呢!應該不會是什麼大病吧?
看他一會迷茫一會懊惱,現在又有些擔心的神情,歐陽臣閉了下眼,遮去眼中的笑意,然後皺了皺眉,「對你來說可能有點殘忍,可是不告訴你的話,似乎更殘忍。」
「你對我所做的已經夠殘忍的了!快說上面到底寫了什麼!」雖然覺得事有蹊蹺,但為了自己的身體健康,歐陽誠還是要先問清楚。
「可是,就這樣告訴你,我不是很吃虧嗎?」歐陽臣轉身坐回沙發上,舒服地調了個姿勢,「我的報告也在你那裏啊。」
「我明天就拿給你,而且你的檢查結果是性生活過度,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關於那個,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解釋,現在——」他微笑著朝歐陽誠伸出手,「過來。」
他咬牙,「你當我是狗嗎?」
是很可愛的小狗。歐陽臣在心裏說,嘴上卻是很正經的語氣,「不想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了?」
「你!」你個臭芭樂!
「過來,我又不會對你怎麼樣,何況我們都已經是這種關係了。」靠進沙發裏,歐陽臣悠閒地解開襯衫最上面的釦子,對他拋了個媚眼。
這臭芭樂成精了!歐陽誠轉過頭咬住嘴唇,在心裏流淚。歐陽臣的臉其實是非常符合他的審美觀的。算了!先過去吧,就像臭芭樂說的,他還能拿他怎麼樣?他們都那種關係了,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誰怕誰啊?
嚥了嚥口水,他坐在離歐陽臣十萬八千里的地方。
「你坐那麼遠幹什麼?」歐陽臣不滿的皺皺眉。說遠,不過也就是沙發另一頭而已,他自己坐在三分之二的地方,歐陽誠則縮在邊邊,穿上休閒服,但他就是覺得遠。
「能聽到你說話就好。」歐陽誠咕噥了一句。
「你怕我?」
「鬼才怕你!」歐陽誠渾身的毛都要豎起來了,惡狠狠地瞪著他。
「那就坐過來。」
「我幹麼要坐過去?」
「不想知道自己得什麼病了?」
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可明知道是威脅,歐陽誠因好奇心作祟,還是不情願地稍微往歐陽臣那邊挪了挪。
嘆了口氣,歐陽臣不耐煩地一把把人抓了過來,兩個人明明體型差不了多少,可他拎歐陽誠就跟老鷹抓小雞似的簡單。
「唔哇——」驚叫一聲,歐陽誠只覺得天旋地轉,再睜開眼,自己就坐在歐陽臣膝蓋上了,後者一隻手臂還摟著他的腰。
標準古代風塵女子坐在恩客身上的姿勢,嗯——應該說是小倌坐在嫖客身上,不過這小倌有點壯就是了。
「你!你——」第一次用這種姿勢坐在男人身上,歐陽誠大腦瞬間當機,口齒也不伶俐了。
美人(美人?)在懷,歐陽臣心情不錯,微微抬頭看著歐陽誠,問:「你這是欲擒故縱嗎?」
「嗄?」正準備舉起拳頭給臭芭樂來個黑眼圈,聽他這麼一問,歐陽誠反而楞住了。欲擒故縱?他?
不等他反應,歐陽臣接著問:「有老婆了?」像審犯人一樣。
搖頭。歐陽誠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那麼聽話。
「有女朋友了?」
又搖頭。
「那是有男朋友了?」
「去你的!你到底要說什麼?」
「那為什麼要拒絕我?」歐陽臣手一收,懷中人順勢又向他懷裏貼近不少。
什麼叫為什麼要拒絕?歐陽誠微微掙扎著,「我拒絕你什麼?」
「拒絕跟我做愛。」
「我操!」這回真的忍不住了,他一把揪住那個差點讓他吐血的男人的頭髮,恨不得把他的頭皮都揪下來,「你他媽的說這話要不要臉?我為什麼要跟你做愛?我跟你哪裏有愛可言。」
歐陽臣揚起嘴角,頭向前貼近他,減輕一點頭髮被扯掉的危險,「做愛做愛,做了就有愛了。」
「下流的狗屁邏輯!」
「可我們上次不是配合得很好嗎?」
天地良心!「你哪隻眼看到我配合?從頭到尾都是你強迫我的!」
「可你也有享受到。」邪邪一笑,歐陽臣手一伸,抓住了要害部位,當然是歐陽誠的。「而且一開始就是你勾引我。」雖然是喝醉了。
「我——啊!」歐陽誠頭皮一麻,手一軟,抓著他頭髮的手鬆了一點,整個人縮了一下,「放、手!你他媽的快給我放手!」
要他放手當然不可能,歐陽臣想抓住的東西,什麼時候放開過?所以,他非但沒有放手,反而開始揉捏起來。
歐陽誠想掙扎,可歐陽臣稍稍一用力,他就只能呻吟。他、他還沒穿內褲呢!西裝褲——布料硬啊!
「你快給我放開……聽到沒有——」
「哼哼。」看著他緊閉著眼,咬緊牙關把呻吟吞回去,歐陽臣壞壞的笑開,「報告上說你不舉,我就來試驗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什麼?!」
「不舉」兩個字在歐陽誠腦袋裏炸開,差點跳起來,幸好被歐陽臣一把按住。
「你說誰不舉?!」歐陽誠揪著他的領子,惡狠狠地問。造謠!這肯定是造謠!
歐陽臣懶洋洋地任由他搖著,「報告上說的,不是我說的。」
「你騙誰啊,鬼才相信你!」歐陽誠此時只能用氣急敗壞來形容。
「所以我現在幫你試試啊。」他說得理所當然,三兩下解開歐陽誠的褲子。沒穿內褲就是方便,幾秒鐘就完成了肉與肉的結合。
「喂!你——唔!這種事、不用別人來試吧混蛋……」坐在別人身上讓那個人為自己手淫,而那個人還是個男人!天,還有比這更悲慘的事嗎?歐陽誠無力的喘息,同時也默默悼念著,至於悼念什麼——他不想說,打死也不說!
歐陽臣的笑聲從胸腔裏發出來,沉沉的,手上動作越來越快,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懷中人。線條分明的臉、直挺的鼻梁、堅毅的下巴,微微皺起的眉頭和咬緊牙關的動作,看著這樣的男人在自己手中喘息,果然比任何事都讓他有滿足感。
對於慾望,男人一向很忠誠,何況是兩個男人。
下腹一片火燒,歐陽誠猛地睜開眼低頭一看,只見自己早已經硬到不行,哪裏有一點不舉的樣子?
「哈哈!我起來了!哪裏不舉?你個臭芭樂,就知道你騙人!哈哈哈哈——」歐陽誠指著自己那裏哈哈大笑。
歐陽臣也笑了,不過是邪笑。
「哈、哈哈——哈——」終於發現自己的東西被人抓在手裏,歐陽誠笑聲漸漸小了,修長的手指正在上面緩緩移動,A片也不過如此了,他還是看現場直播,而且是親身參與……歐陽誠笑不出來了。
「舒服嗎?」歐陽臣拉下他的頭,親暱地在他耳邊問。
他想說不舒服,可「證據」就在下面,被一個男人摸到站起來就算了,反正都是人,男人的手也是手,可現在問題是這個男人是歐陽臣,那隻手是歐陽臣的手啊!歐陽誠一臉尷尬、氣憤、羞愧、憤怒,好好一張臉漲成了紫色,渾身都微微顫抖著。
「你真是可愛。」摸了摸他的頭,歐陽臣在他紫紅色的臉上親了一口。
「你去死!」喘息。
「忠於自己的慾望有什麼不好?你對我有慾望,坦然面對有那麼困難嗎?」
「你這個騙子!」再喘息。
「報告上說你不舉,而只有跟你同姓的人才能治好你。」歐陽臣扯謊扯得面不改色。
「去你的!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我們兩個姓歐陽的!」劇烈喘息。
「可現在遇到的只有我們兩個啊。」一個起身,把歐陽誠壓到沙發上,現在這姿勢就是標準的「行房」了。
「那、那又怎麼樣?」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歐陽誠鼻間全是另一個男人的氣味,下腹好像有團火在燒,強烈的慾望往全身蔓延。
「所以,我們現在好好的為對方治療一下吧。」終於露出狐狸尾巴,歐陽臣低下頭,準確地印上歐陽誠的唇,而後者竟然意外的聽話,乖乖張口歡迎他進去。他非常滿意的加深這個「聯絡感情」的吻,結果居然聽到身下人難過呻吟——
「把、把我的褲子脫了——」
他先是楞住,隨後淫蕩一笑,「看來你比我還急,放心,一定滿足你。」說著他便迅速脫下歐陽誠好不容易穿上的褲子。
完美的身體完全暴露在他面前,可他剛俯下身,準備好好翻雲覆雨一番,歐陽誠突然用力把他推開,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讓他措手不及,一下子摔到地上,低咒一聲再抬頭,只看到歐陽誠光溜溜地奔進了廁所。
砰地一聲門關上了,然後就是歐陽誠哭天喊地的控訴。
「方隱你這王八蛋!藥根本沒用啊——」
第九章
歐陽誠臉色不好,非常不好!
辦公室裏的人幾乎都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整個早上沒有什麼人敢去跟他說話,歐陽誠也難得清靜的坐在自己位子上,吃著他的中餐——從便利商店買來的壽司,清清淡淡的正好,因為他上火。
「歐陽——親親,你現在有空嗎?」
歐陽誠懶懶抬眼,看了下穿得花枝招展的Bob,又把視線移回電腦螢幕上。
「沒看見我正在忙嗎?」忙著吃飯,看動畫。
絲毫不介意他很臭的臉,Bob不死心地又湊過來,「別這樣啦,就一下子,一下子啦!」
受不了他尖聲撒嬌的腔調,歐陽誠把整個壽司扔進嘴裏,從盒子裏抽出一張紙巾問:「到底什麼事?」
Bob一笑,「今天拍廣告海報的模特兒其中一個拉肚子不能來了,所以想請你幫個忙,代替一下。」
「又想拿我當白工?」
「不是啦!是真的只有你才能接這個工作嘛!除了你再也找不出一個這麼有氣質、這麼適合這個廣告的人啦!非你不可,沒你不行啊!」Bob只差沒抱著他的腿哀求了。
實在拿他沒辦法,歐陽誠只好問:「什麼廣告?」
「男士香水。」
「怎麼拍?」
「喏,就照這個樣子!」Bob像變魔術似的從身後拿出一疊照片,遞給他。
接過一看,歐陽誠先是僵了一秒,然後火大的咆哮出聲,「滾!」
只見照片上,兩個外國猛男「衣不蔽體」地糾纏在一起。
 
 
敲下最後一個句號,歐陽誠呼了口氣,他今天的工作完成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已經快十一點了。
好久沒有工作到這麼晚,最近他的狀況不是很好,白天精神總是有點恍惚,倒是天一黑感覺就來了,簡直快要變成夜行性動物。
存檔後關了電腦,他從椅子上站起身,一邊整理桌上的東西一邊對離他不遠的另一個同事說:「小趙,我弄完了,先走了啊!」
「嗯——嗯?你完成了?」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人一下子驚醒,隨後一聲哀叫,「啊,不會吧?我還有一大半呢!」看著自己面前的文件,上面全是口水。
「哼哼!誰叫你一直在睡,今晚不用回去了,完成後再睡一下,明天正好直接上班啦!」歐陽誠有些幸災樂禍的笑著,拿起車鑰匙朝對方擺擺手,「我走啦,明天見。」
「歐陽你太沒良心了!」
「我的良心是忘在我媽肚子裏了沒錯。」
迅速到家後,他把車停在車庫裏,想起來家裏沒有什麼吃的了,於是又步行到旁邊的便利商店買了點東西,東西不多,所以他沒要塑膠袋,直接捧在胸前就走,他可是個環保擁護者。
路過社區公告欄的時候,他看到上面的通知,因為社區要水管檢修,所以晚上十二點開始停水,一直到凌晨五點,上頭的日期說明通知是今天發出的,他沒怎麼在意。
快走到自家樓下的時候,遠遠的,他看到有個人影靠在牆邊抽煙,黑暗中,一點火光若隱若現,有點小說裏經常描寫的場景的感覺,搞不好對方是一個帥哥。
他無聊的亂想,沒想到走近一看,不是帥哥——是個臭芭樂!披著人皮、從內心深處已經全部腐爛的臭芭樂!
看到他靠近,歐陽臣微微一笑,捻熄煙,動作瀟灑優雅。
「怎麼這麼晚?」
歐陽誠的臉黑得比現在的天還黑。如果對他說這話的是他老婆,那他肯定衝過去一陣狂吻,可面前的人是歐陽臣,所以他只有兩種想法:一,甩頭就走。可他現在要回家,憑什麼要他走?那只有用另一種方法了,視而不見。
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歐陽誠拚命告訴自己,我看不見!我什麼都看不見!然後視若無睹的從歐陽臣身邊走過。
「喂!」身後的人叫他。
我聽不見我聽不見!我什麼都聽不見!
說是這麼說,歐陽誠走得幾乎比騎自行車還快,活像後面有隻老虎在追,還好晚上沒什麼人,電梯就停在一樓,他手一按,電梯門一開,進去之後剛想按關門鈕,一個人影就如一陣風似的颳了進來。
歐陽誠一抖,只覺一陣陰風逼近,然後電梯門就關上了,兩個人在狹小的空間裏,一個表情僵硬,一個——溫柔微笑。
「為什麼要跑?」歐陽臣很溫柔地問。
但那溫柔背後的殘忍,是人都聽得出來,如果答案不能讓他滿意,相信接下來可能就是非人的「懲罰」。
手裏捧著一大堆東西,歐陽誠的表情活像遇到了搶劫。
「我回我家,你管我用跑的還是用走的!」
歐陽臣哼笑了一聲,問:「幾樓?」
啊?
「我問你住幾樓?」
「不用管我,你要去幾樓你先請。」
他再次微笑,「你覺得我是來這裏跟你坐電梯玩的?」
歐陽誠沒說話,用憤怒且防備的眼神看著他。
「你不說也行,今天我們就一起搭電梯玩好了。」歐陽臣聳聳肩,雙手環胸往後一靠,姿勢很愜意,也讓某人恨得牙癢癢的。
歐陽誠恨不得把手裏的東西全扔到男人臉上,可經過深思熟慮之後,他還是決定不要在大半夜的跟芭樂計較,於是很不情願地說了一句,「八樓。」
歐陽臣揚起嘴角無聲地笑了笑,伸出手按下數字鍵。
電梯裏,兩人都沒有說話,歐陽誠自然不想說,但歐陽臣在想什麼他就不知道了。事實上他很想問他來這裏做什麼?但動了動嘴唇,還是沒張開嘴。
「叮——」電梯到了,他頓時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先一步出了電梯,走到自己家門口,手伸進口袋裏掏鑰匙。
「要我幫忙嗎?」歐陽臣伸出手。
「不用!你站著就行了。」他馬上大叫。讓他幫忙還得了,鑰匙能不能掏出來不說,掏到不該掏的就恐怖了。
歐陽臣挑了一下眉,收回手,站在旁邊一動也不動地盯著從口袋裏費力掏出鑰匙,更加艱難地一隻手拿著鑰匙,另一隻手捧著食物的人開門。
這時突然一包東西從歐陽誠手裏掉出來,他楞了一下,正好門也開了,他剛想彎下腰去撿,歐陽臣已經先一步伸出手把東西撿起來了。
是一包微波食用的餅。
歐陽臣看了看,然後邪氣一笑,「保險套買了嗎?」
歐陽誠這回真的怒了!
「你去死吧!來別人家還要別人幫你準備保險套,要不要老子脫光了自己抹潤滑劑啊?!」
認真地搖搖頭,歐陽誠很滿意地說:「你這麼主動我很高興,不過脫衣服和抹潤滑劑也是項樂趣,還是我來為你服務吧。」說完不等他發火,先一步推門進屋,像進自己家一樣。
這、到、底、是、誰、的、家?
歐陽誠氣得半死,咬牙切齒地抱著戰利品跟在他後面進門,覺得自己活像個傭人。
「這裏裝潢的很不錯。」歐陽臣已經開了燈,站在不大的客廳裏品頭論足。
歐陽誠根本不想理他,把東西往廚房裏一扔,打開冰箱拿了瓶啤酒喝了一口,冰的,降火。
看到他一直氣呼呼的,歐陽臣笑得跟狐狸一樣,坐到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對廚房裏的人問:「怎麼,戀人來自己家就這麼招待嗎?」
歐陽誠差點把啤酒噴出去!
戀人?哪裏?難道是他和臭芭樂?多麼——噁心!想到他們成為「戀人」的原因,更是噁心了。
話說那天在蜜月套房裏,他拉到快虛脫,門外的歐陽臣卻像看笑話一樣問他,「還好吧?有沒有脫肛?」
可憐他連怒吼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像癱瘓一樣坐在馬桶上,還在繼續奮戰。
「歐陽誠,我們來玩個遊戲吧?」門外的人說。
「鬼才——跟你玩遊戲……」
「我不討厭你,甚至對你有點感覺——」
「我討厭你!對你沒有一點感覺!」
「而且你也沒有女朋友,我們可以試著在一起看看,不需要有任何負擔,我可以給你任何你想要的——」
「我現在想要你他媽的趕快滾!老子沒空跟你玩什麼感情遊戲,你他媽的愛找誰就去找誰——」啊——吼太厲害了,肚子……
門外倏地沒了聲音,就在他以為外頭的人已經滾蛋的時候,後者的聲音又響起來。
「那我們認真一點好了,我們戀愛,試著當一對戀人,好嗎?」
天大的笑話!有見過貓跟老鼠結婚的嗎?現在有隻「傻貓」要跟老鼠「求婚」了!
「好——」
「你答應了!」
想到這裏,歐陽誠就欲哭無淚。他最後那句話應該是:好你媽個頭!可他不爭氣的肚子偏偏在那時出了狀況,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冷氣,把後面幾個字給吞了回去,才造成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窘境,無緣無故多了個「戀人」!
戀人,他已經好幾年沒有想過的詞……
「在想什麼?」
他怔了一下,被人從身後抱住,歐陽臣溫熱的氣息就在耳後,他覺得怪怪的,耳根有些癢,全身都在發燙。
「放開!滾一邊去!」故意粗暴地動了動身體,想甩開歐陽臣的懷抱,令他意外的是,身後的人真的放開他了,他有些不解。怎麼這麼輕易就放開了?啊——他並不是不想他放開。
「我去洗個澡,等會在床上,絕對會讓你想跑都跑不掉。」歐陽臣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等歐陽誠再轉頭,只看到一件白襯衫從空中飄落,光著上半身的男人已進了浴室。
他真的要懷疑這裏到底是誰家了!雖然歐陽臣是第一次來,可連浴室和開關在哪裏都不用別人說,不過,他知道該用哪條毛巾洗澡嗎?
有些無奈,他脫了外套扔到沙發上,把剛買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放到冰箱裏。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再不到五分鐘就十二點了——嗯?
突然想起了什麼,歐陽誠腦子裏突然靈光一閃,一個萬惡的念頭開始在他腦中滋生,發芽,成長——最後爆發!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臭芭樂!再欺侮我,再耍流氓啊!想到等會兒他會遇到怎樣的事,歐陽誠就笑得十足開心,樂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邊了。
他幾步奔到樓上打開櫃子一陣亂翻,最後拎出一瓶沐浴露,這是同事從國外帶給他的,氣味芳香,最大特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泡沫超級豐富!
拿著沐浴露,他狂奔向浴室,一推門,果然沒鎖。
歐陽臣正在沖身體,那強健結實的體魄和不誇張的肌肉,讓歐陽誠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身體跟他的臉一樣好看,還有那雙筆直的長腿,腿間那——非禮勿視!
看到他進來,還不斷打量他,歐陽臣露齒一笑,朝他伸出手,「我就知道你想跟我一起洗,過來吧。」
「滾吧你!」啊!不對!清了清嗓子,歐陽誠把視線集中在他的上半身,走過去把沐浴露遞上,「用這個洗。」
「這邊不是還有嗎?」歐陽臣奇怪的看了一眼旁邊的沐浴乳,剛才他拿起來看過,裏面還很多。
「那個是快過期的。」歐陽誠心虛的說。見對方曖昧地看著他,他更心虛了,「叫你洗就洗,哪那麼多屁話!」他把沐浴露塞給歐陽臣,想想又不放心,索性抓過沐浴球塞到他手裏,「拿著!」說完往球上擠了一堆沐浴露。
歐陽臣看著淡粉色的液體沾滿了沐浴球,皺了皺眉,「你不覺得太多了嗎?」
多?不多不多!他可是恨不得把一瓶都倒在他頭上啊!
「多點比較好,滋潤皮膚。」努力不讓自己笑得太露骨,他停手,說了句,「你慢慢洗啊!」說完轉身離開,他要在沒笑掉大牙之前趕快離開現場。
關上門的一瞬間,歐陽誠的表情馬上扭曲,幾步奔上樓,撲向自己的床,笑得直打滾。
歐陽誠啊歐陽誠,你這招太棒了!棒透了!
他笑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了,捧著肚子,抬頭看了一眼鬧鐘,他的鐘很準時,還有十幾秒就到十二點了。
從來沒有一個午夜能讓他這麼興奮,而當他看到從浴室裏走出一個光著身子,渾身沾滿白色泡泡的人的時候,更是興奮得差點把屋頂給掀了。
「哇哈哈哈——」
他笑得渾身亂顫,跟抽筋沒兩樣。
「啊哈!啊哈哈哈哈——哎喲!歐陽先生,你怎麼帶著泡泡就出來了?皮厚洗不乾淨得多搓一會兒啊,還是說——哈哈哈!」他一隻手指著歐陽臣,另一隻手死命捶著床,笑得肚子都抽筋了。
「還是說這是最新的保養方法?哎喲!」肚子笑到痛死了!
歐陽臣沒有說話,不過表情陰沉,白色的泡沫沾在皮膚上,有些順著肌肉緩緩滑下,有些甚至順著腿間的器官滴上地板,可歐陽誠笑得快岔氣,絲毫沒有注意到他正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他。
「你是故意的?」聲音不大,語氣不重,但還是能聽出一絲怒意,這可能就是所謂的暴風雨前的寧靜。畢竟,任誰剛把沐浴露抹到身上就沒水了都不會心情好的。
歐陽誠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止住笑,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看著他,「我哪有那麼厲害,停水又不是我操縱的,說停就停,只能說你運氣太『好』了!哈哈!」說完一翻身,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繼續狂笑,只差沒滿床打滾了。
好久沒有這麼開心地笑過了,他覺得活了這二十多年,就今天晚上最高興,新仇舊恨一起算清,真是爽啊!
笑得差不多後,他摸了摸因為打滾而露出來的小肚皮,閉著眼喘息,腦子裏還在回味歐陽臣出醜的樣子,卻完全沒有想過要怎麼收場。
直到感覺頭頂上有什麼東西擋住了燈光,一睜眼,才發現歐陽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上來,正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一時無聲,兩人大眼瞪小眼看著對方,直到——
「你怎麼上來了?」問歸問,歐陽誠還是沒動,從上而下地微微仰頭看著頭頂上的人。
「沒有水了。」歐陽臣很平靜地陳述。
我知道沒有水了!歐陽誠忍住笑,揚起嘴角,一臉看好戲的表情,「我床上沒裝水龍頭,你上來也沒有用,還是自己想辦法解決吧,看你要拿毛巾擦乾還是用紙巾擦,嗯?」
「你很開心?」歐陽臣輕聲問,因為垂著眼,沒讓人發現他深褐色的眼眸裏帶著一絲狡黠。
「還好啦。」事實上,他只差放鞭炮慶祝了!「我可不是幸災樂禍哦!」他嘿嘿一笑,突然發現這位仁兄還光著身子,光著身子不要緊,可他身上那些泡泡已經差不多全流到地上了,堅實的身體顯露出來,尤其是腿間那個目前大部份還隱藏在泡沫之下的部位,即使初露鋒芒,也已經很有威懾力了。
歐陽誠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終於,一種莫名的危機感開始湧上來。
「你、先去把泡沫弄掉、都滴到地板上了!」別過頭,他開始縮成一團當烏龜。
歐陽臣揚起嘴角,「可是沒有水了。」
「那你自己解決!」感覺床墊突然陷下去,歐陽誠整個身體都抖了一下,把臉埋進被單裏。
「有些問題,自己解決不如找人一起解決來得方便。」歐陽臣說得色色的,臉上的表情更是能嚇跑清純少年,雖然歐陽誠算不上清純,也早就不是少年了,可如果不是把頭埋進被單當鴕鳥,他也非被嚇跑不可。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你——你快下去,把我床單都弄濕了我怎麼睡覺啊……」歐陽誠覺得身後的人已經離他很近,一股很好聞的香味充斥鼻間,沐浴後的清香——啊!他還沒沐浴完,應該是沐浴中的清香,還夾雜著歐陽臣的味道,那種超級Man的氣味,怎麼洗都洗不掉。
「那就別睡了。」歐陽臣一手摸上他的腰,歐陽誠立即像被電了一下似的顫抖,惹得他又是一陣輕笑,俯下身說:「我們一起解決問題吧。」
耳朵被咬了一下,歐陽誠總算把頭拔出來,惡狠狠地瞪著襲擊他的人,「你幹什麼?」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挑了一下眉,歐陽臣一把將他扳正,無視他的抵抗,把他的雙手按到頭頂兩側,咧嘴一笑,「今天怎麼對我這麼好,不只拿新的沐浴露給我,還親自幫我擠到沐浴球上,嗯?」
「你來我家——我盡點地主之誼而已,呵!呵呵!」知道他在諷刺他,歐陽誠只能乾笑。他的胸前濕了一片,因為歐陽臣身上的泡泡已經滴到他身上了,不過大部份還是被床單吸走。
「哦?那你是不是應該好事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呢?」
「你想怎麼樣?」不好!褲子也濕了。
「我這一身的泡泡,你難道不應該幫我解決?」歐陽臣瞇起眼,用濕漉漉的大腿蹭了一下他的兩腿之間。
歐陽誠差點從床上彈起來。不好了,要出事了!現在臭芭樂就是隻被惹毛的野獸,再也受不了一點刺激了。
「我也沒辦法讓水來啊……」他說得很無奈,還裝委屈。承認現在他只能委曲求全了,雖然這是他家,可歐陽臣的手段他可是見識過。
「不需要你讓水來。」
謝天謝地!不然他可就要到外面去買水回來供他洗澡了。
「那我幫你擦乾好了?」繼續狗腿。
他微微一笑,「也不需要你動手。」
不用動手?歐陽誠楞住了。
看到他眼裏充滿不解,歐陽臣更加溫柔地——色情一笑,「只要你動動嘴巴就好。」
歐陽誠吞了口口水,一種不好的想法瞬間浮現在腦海中。動嘴?他、他該不會——
看著他臉上猛然出現的驚恐,歐陽臣愉悅的點點頭,彷彿在表揚他一般,低下頭親了一下他的臉。
「沒錯!你只要幫我舔乾淨就好。」
「舔乾淨——」淨——淨——三個字在歐陽誠腦中無限迴盪,等最後一個音節消失在宇宙深處之後,他終於一個用力想從床上跳起來,當然最後沒有成功,因為被歐陽臣壓著,不過身體不能動嘴還能動,於是只聽一聲怒吼,「歐陽臣你他媽的欺人太甚!」
「哎——」他做了個很無辜的表情,用自己的腿壓住他正在亂踢的腳,「我哪裏欺負你了?只是要你幫忙舔乾淨而已。」
「舔你的頭!」
「哦?想舔我下面的頭?」歐陽臣「理解」地一笑,「沒問題。」
歐陽誠氣得一口血差點噴出來。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他一直以為方隱是天下第一不要臉的人,可認識歐陽臣後,他想方隱「天下第一」的位子可能要不保了。
看他氣得通紅的臉,歐陽臣再次確定,他非常喜歡他的臉紅撲撲的樣子,尤其還是被他弄的。
「你這個樣子真可愛。」讓人有欺負的慾望。他說,同時鬆開雙手。
歐陽誠正慶幸得到自由,準備開戰,沒想到歐陽臣先一步抱緊了他,雙手從他腋下穿過,把他的臉貼在胸前,兩個人像連體嬰一樣緊緊地纏在一起。
「我跟你開玩笑的,別生氣。」
歐陽誠哼了一聲,「你的玩笑能把人氣死!」
他笑了笑,「你不也一樣。」今天的事,應該生氣的是他吧?
接下來是片刻的沉默,歐陽誠不安地動了動。以為他被壓得不舒服,歐陽臣稍稍抬起了身體,這時歐陽誠卻突然問:「你到底要幹麼?」
歐陽臣頓住,低下頭看著他,很平靜地說:「我們在戀愛啊。」語調跟「我們都姓歐陽啊」一樣冷靜。
而歐陽誠也很平靜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堆芭樂一樣,心裏不斷想著,他到底要不要告訴臭芭樂,他會以為他們在談戀愛,是因為那天他拉肚子拉到說不出話?
想了半天,他還是先問:「我跟你哪來的愛?」
「你覺得沒有?」緩緩地把他放到床上,歐陽臣撐起上半身看著他,一雙深褐色的眼裏透著迷濛的氣息,一隻手在他胸口來回輕撫,非常色情。
被摸得渾身發燙,歐陽誠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沒——」一開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異常沙啞。
「真的沒有?」歐陽臣慢慢抬起他的手,貼到自己胸前,以誘惑的語氣和表情問。
歐陽誠感覺到自己手下彈性十足的肌肉微微顫動著,滑膩的皮膚(也許是沐浴露的關係)觸感好到讓人有狠狠撫摸的衝動,還有胸前的凸起……歐陽誠覺得自己的臉燙得快要爆炸了。
「在想什麼,嗯?」
低沉性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這才回過神,發現歐陽臣早已經放開他的手,現在是他自己主動在摸歐陽臣的胸部,甚至還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對方左胸上的小點——
「哇!」像觸電一般抽回手,他重新縮成一團變成烏龜,羞憤得恨不得去自殺。他在幹什麼?他在幹什麼啊!都是這隻手不好!
身後的人一陣輕笑,撲到他身上,揶揄地問:「怎麼了?不是摸得很高興?繼續啊,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歐陽誠氣憤的咬著被單,打死也不想承認他剛才被男色迷惑。
摸上他挺翹的屁股,歐陽臣把人摟進懷裏,說:「沒有愛的話,就來做吧。」
又是這套狗屁理論!歐陽誠在心裏罵了一句。「你他媽的直接說做愛不就行了?」玩什麼文字遊戲!
「你不覺得這樣比較有情趣嗎?」
「情趣個屁!你一開始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嗎?」歐陽誠瞪著正在脫他褲子的人。
「本來是沒有,真的想跟你好好培養感情,不過——」手一揮,褲子被扔到床下,「你弄了我一身的沐浴露,還是不要浪費的好。」
歐陽誠死命地拉著自己的內褲,左躲右閃,「我不嫌浪費,一點也不浪費!」
「No!親愛的,浪費不是美德,我們要物盡其用。」用力一拉,內褲跟著褲子消失。
歐陽誠拚命抓著自己的衣服,滿床打滾,「沐浴露的使命是變成泡泡被水沖掉而不是當潤滑劑!你再等會兒,五點就有水讓你洗澡了!」
「正好,做到五點一起洗。」手一扯,「茲拉——」布料撕裂的聲音立即響起,襯衫直接陣亡。
「我的衣服!」
「沒關係,我再買給你。」扳過他的頭,歐陽臣給了他一個火辣鹹濕的熱吻。他的經驗告訴他,歐陽誠對吻很沒有抵抗力。
的確,歐陽誠幾秒鐘就暈眩了,他對吻是沒抵抗力,而且對有技巧的吻更加是如此,恰好歐陽臣最自豪的一項本領就是吻技。
接下來,歐陽臣使出渾身解數,把情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又是親又是摸又是舔,讓歐陽誠覺得自己像快成仙一樣,馬上就要到天堂了,可他忘了天下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所以當屁股後面傳來一陣冰涼感覺的時候,他迷濛地睜開眼,就看到自己兩腿被架到歐陽臣肩膀上,雙腿大張,私處暴露無遺,而歐陽臣正拿著那瓶沐浴露抵在他後面——
「你、你要幹麼?」他傻楞楞地看著眼前猥瑣的畫面。
歐陽臣邪氣一笑,「不要浪費。」用力一擠!
「啊——你他媽的才是浪費吧——嘶!痛啊!你——啊……嗯啊……先別動!哈啊……好涼……」
「待會兒就熱了……」
「廢話!嗯嗯……」
等到他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時候,歐陽誠迷迷糊糊地看到在自己上面不斷加速律動的人,在心裏暗暗發誓:此仇不報非君子,老子一定要強姦你一百遍啊一百遍……
 
 
啪地一聲,關掉爐火,歐陽誠把煎蛋裝進白色的瓷盤裏,然後步履蹣跚地走到客廳,把盤子放到茶几上。茶几上已經放了一碗白粥、一杯牛奶、一碟小黃瓜和兩個飯團,加上他剛拿過來的煎蛋,一頓豐盛的早餐就算完成了。
媽的!吃死你!咬了咬牙,抑制住往飯裏吐口水的衝動,他朝樓上喊了一聲,「早餐好了!」快滾下來吃,吃完了快滾!
幾秒之後,冷冷的聲音從樓上傳來,帶著剛睡醒的迷濛和慵懶,「昨天跟你說的話,需要再向你重複一遍嗎?嗯?」聲音不大,但歐陽誠卻聽得清清楚楚,也正因為聲音不大還有這種威力,所以一股寒氣從他腳底冒了出來。
萬般不情願的他都要磨碎牙齒了,故意吊著嗓子朝著樓上喊,「歐陽老爺,早餐好了,快下來吃吧!」
公雞一樣的聲音,任誰一大早聽了都會倒足胃口,不過很顯然樓上的那位不是普通人。一陣狂笑之後,歐陽臣懶懶的聲音又從樓上傳了下來。
「嗯,不錯,做的好,老爺有賞,先上來伺候老爺穿衣吧。」
「去你媽的!你快給我死下來!」忍無可忍,歐陽誠終於爆發。臭芭樂真把自己當老爺,把他當丫鬟了啊!「你還要在我床上賴多久?還不快滾回去上班!」
「你來伺候我穿衣服我就下去,不然我就不穿,反正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歐陽誠擰著眉,覺得自己一大早就在家裏跟一個無賴生氣實在不是個明智的選擇,況且以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實在是不宜再動怒了。身體好像被拆了重新組裝一樣,只是他還沒有完全適應這個「重生」後的身體,所以他的腰部以下處於僵硬狀態。
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之後,歐陽誠深呼吸幾次,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靠!要遲到了。
「你再不上來我就下去了。」很大的掀被子聲音,看樣子歐陽臣好像故意在提醒他。
歐陽誠很清楚,他要是上去,那麼沒一、兩個小時是下不來了,誰會把自己往虎口裏送?於是他一把抓過車鑰匙,飛奔到門口換鞋,開門的剎那,他轉過頭,正好看到歐陽臣從樓梯上下來,還真是全光裸的,連內褲都懶得穿。
看到他一副要逃跑的樣子,歐陽臣瞇起眼瞪他,很明顯是生氣了。
見狀,歐陽誠心裏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很高興,下意識地做了個有些幼稚和可愛的動作——對歐陽臣做了個鬼臉。然後不等他有反應便衝出了門。
「滾的時候別忘了鎖門!」他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歐陽臣站在樓梯上看著關上的門板,若有所思地回憶著剛才發生的事,「真可愛——」
 
 
歐陽誠走出社區,剛出大門口就發現一個纖細的背影站在馬路邊,他楞了一下,正好對方也轉過身,兩個人四目相對。
「是你?」歐陽誠有點驚訝。小豆腐——施文是吧?
施文看到他,也是楞了一下,他穿著深藍色的外套和白襯衫,一條寬鬆的牛仔褲,背著一個斜肩包,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有學生氣息。
歐陽誠眼睛一瞄,看到了他衣服上別的校徽,正好是這附近的一所大學。原來還是學生?也是,這時間的確是上學的時候。不知哪來的一股怨氣直衝胸口,歐陽誠在心裏大罵:該死的臭芭樂!老牛吃嫩草!摧殘國家幼苗!
一開始因為並不在意,所以他沒有反應過來,可現在人都到家門口了,傻子都能看出歐陽臣跟眼前這個嫩嫩的小豆腐肯定不只是普通朋友,或者兄弟叔侄關係,當然更不可能是父子。
兩人無聲對視了一會兒,彷彿都在快速思考著什麼,最後施文先開了口。
「早!」
歐陽誠點了一下頭,「早啊。」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好巧,你在等人?」
施文看著他,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最後,才問:「他在你這裏?」
嗄?歐陽誠又楞住,他知道施文口中的那個他可能是誰,只是還不敢肯定,貿然回答變成不打自招就不好了。但他怎麼覺得人家是來抓姦的?可惡!
還沒等他回答,施文又開口了,「他的車在這裏。」說著側過頭看一眼旁邊。
歐陽誠順著他的視線一看,靠!可不是嗎?歐陽臣那輛騷包的車就停在不遠處,那裏明明禁止停車的,怎麼到現在還沒被人拖走?不行!他得打電話去檢舉。
不過事已至此,他已經完全沒有說謊的機會了,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到要說謊。但不說謊,就更沒有什麼好解釋的,因為他知道,眼前這個叫施文的男生跟歐陽臣的關係,絕對跟自己半斤八兩。
「你要找他?他正在吃早餐,大概過一會兒就出來了。」歐陽誠很平靜地說。他絕對不是在炫耀什麼,他向上帝發誓,他只是實話實說。
施文也很平靜,看了看他,又低下頭想了想。「我很快就要去法國留學了。」
那跟他有什麼關係?「恭喜。」他微笑,半真半假。
「託你的福。」施文有些諷刺地說了一句,突然又笑得很可愛,「我要謝謝你。」走到歐陽誠面前,他很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見他這樣,歐陽誠倒是覺得奇怪了。這跟一般的劇本上寫得可不一樣啊!照理說,施文應該恨他才對——雖然他覺得自己很無辜,不過這施文也太熱情了,至少也應該在他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吧?
「他的需求很強,又猛,你要多鍛鍊一下腰哦!」曖昧地眨了一下眼,施文笑得燦爛。
歐陽誠一臉鬱悶地看著他轉身離開,他不是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只是懶得回話。他一個老男人,跟一個小孩子爭什麼呢?而且,要丟人也不能是他歐陽誠丟人,怎麼能放過那個老牛吃嫩草的臭芭樂呢!
「歐陽誠——謝謝你啦!」突然,走沒多遠的施文回過頭,朝他一笑,揮著手大喊了一聲,「我愛你!」
歐陽誠差點跌倒,不可思議地看著剛走沒多久的人突然又轉過頭對「情敵」揮手「表白」。看到施文臉上閃過一絲戲謔的眼神,他皺了皺眉。到底要幹麼啊?他早上腦子不是很清醒,而且還沒吃早餐,沒有補充熱量,所以大腦反應就更加遲鈍了。
「小豆腐該不會被我救了一次就愛上我了吧?」撫著下巴,歐陽誠為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做了個解釋。轉身正準備去買包子,幾個身材高大強壯的男人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嚇了一跳,因為對方正用一種露骨的眼神打量著他。該不會又是要向他表白的吧?他苦笑一下,問:「請問有什麼事?」
沒人回答他。
「呃——沒事我就走了,不打擾各位。」雖然有些窩囊,不過歐陽誠還是盡量走得抬頭挺胸,雖然他知道自己可能走不了。
「站住!」
果然,身後的人叫了一聲,他懊惱地閉了一下眼,慢慢轉身。「有事——唔哇!」話還沒說完,眼前就一黑,他的頭被套住了!
綁架!腦子裏唯一浮現的兩個字讓他僵住。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會被綁架?!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只楞了一下他就開始掙扎,可惜沒用,也沒人聽他的,手馬上被綁起來,速度快到驚人,很難不讓人懷疑這些人是專業綁匪。
感覺身體被抬起來扔到車裏,他剛想大叫引來路人的注意,腰上突然被什麼東西頂住,涼涼的——這種金屬的質感,難道是——
「老實點!不然就開槍了。」
歐陽誠頓時一動也不動。他的腰已經很痠了,不想再增加任何負擔。
「能問一下,各位要把我綁到哪裏去嗎?」
「到了就知道!」
看來對方不想跟他多說話。蜷縮在車裏,歐陽誠一時感慨萬千。
有生之年被綁架一次,是不是也無愧此生了?不過有些事他得交代清楚。想了想,他「喂」了一聲。
「幹麼?」是剛才那個拿槍頂著他的人。
吞了吞口水,歐陽誠說:「我家裏沒有錢贖我——」
「閉嘴!」
第十章
本以為車會開個五、六個小時,然後在一處荒郊野嶺停下,接著自己會被扔到一間廢棄倉庫裏,可讓歐陽誠感動又意外的是,車子只開了半小時左右就停下來了,然後他被推下車走了一會兒,接著進了電梯,電梯一直往上升,歐陽誠在心裏計算時間,換算起來大概最少也有二十層樓的高度,這麼高——飯店?
當他被扔到一個軟軟的地方的時候,他更加懷疑這個地方是飯店了,而他身下無疑是張床,還是張很舒服的King size大床!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不解,但歐陽誠感覺到自己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是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手腳都被綁住,頭也被套住,安全感這種東西還是靠不住的,看不見,他只能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四周的每一個聲響。
這裏很靜,除了他的呼吸聲,幾乎沒有其他聲音。他聞到空氣中有股香味,他曾經在別的地方聞過,是一款很受歡迎的女用香水味。
難道把他綁到這裏來的是個女人?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開門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楞了一下,身體有一瞬間僵硬。緊接著又是關門的聲音,然後一陣腳步聲證明有人正在慢慢朝他走過來。
正在考慮要不要先開口,要不要先來個「大俠饒命」什麼的,對方卻先說話了,只是——說的全是英文!
歐陽誠呆怔間只聽到「好久不見」、「好想你!」、「為什麼不見我」等等幾句話,一種不好的感覺漸漸浮上心頭。
感覺對方已經來到床邊,正在看他,有隻手甚至摸上了他的腰,那種不好的感覺更是越來越強烈。
這時,套在頭上的東西突然被拿掉,突如其來的亮光讓歐陽誠有一瞬間的不適應,不過他也沒有適應的時間,睜開眼,和眼前的人的視線撞個正著,看清他的臉之後,對方明顯是受了不小的「打擊」,整個表情都扭曲了。
「你是誰?怎麼在這裏?!」
這句話,他才是最想問的人啊!歐陽誠苦笑著回答,「我也很想知道,不過除了緣分,我沒有辦法解釋——」
 
 
緣分——真是一種神奇的東西!
咖啡色頭髮、深藍色眼睛,眼前這個男人,跟他上次碰到的那個「美國友人」長得可以說有九分像,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年齡,和那個男人更加強勢一點。
歐陽誠有點明白了,眼前這位很可能就是「美國友人」的弟弟。他們兄弟倆真是了不起,中文都學得這麼好。他苦中作樂的想。
「這群白痴,看過照片也會綁錯人!Fuck!」男人皺著眉,一連串的英文髒話不斷狂飆,罵完之後用力踢了一腳床,整張床都晃了一下,連帶著床上的歐陽誠也彈跳了一陣。
男人眉頭皺得死死的,一看就是氣得快爆炸,雖然歐陽誠更想爆發,不過現在這情況——他乾笑一聲,問:「你們是不是又把我當歐陽臣了?」
很明顯,眼前的男人要找的就是歐陽臣,不過這次很可能又是他的天兵手下把他當成歐陽臣了。
老天爺,為什麼倒楣的總是他?
男人雙臂交叉環在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一下怒意,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怒聲問:「你跟歐陽臣有什麼關係?」
歐陽誠扭動了一下身體,「能不能先把我放開再說?」
「為什麼要放開你?」
他皺眉,「既然是誤會,為什麼不放開我?」
「誤會?」輕笑一聲,男人坐到床邊,柔軟的床鋪陷了下去。歐陽誠趕緊穩住身體,那感覺好像自己快要掉進流沙裏一樣。而男人則一隻手撐在床上,伸出另一隻手抬起歐陽誠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以一種不太舒服的姿勢看著自己,問:「你不覺得你應該賠償我嗎?」
「賠償?」歐陽誠差點吼出聲,「是你綁錯人,要賠償也是賠償我吧?」真他媽的瘋狗亂咬人!他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可惜被男人用力按著肩膀,而且被綁在身後的雙手也好像是用一種特別的綁法,身體太過用力的話手臂就會很痛。
「你都說這是綁架了,通常綁錯人的解決辦法,就是殺人滅口。」男人的語氣和表情,在在說明他不是在開玩笑。
那賠償就算了吧。歐陽誠很能屈能伸的安靜下來。
「告訴我你跟他的關係。」男人似乎很執著於這一點。
「我——」
如果可以,歐陽誠其實很想大吼著說他跟那個臭芭樂什麼也沒有,可是現實是殘酷的,他在一個月黑風高夜晚,跟歐陽臣的關係「突飛猛進」,從仇人一下子發展成「姦夫」了,所以酒後亂性真的很要不得啊!
等一下!一個念頭慢半拍的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他看著那男人,後者正不耐煩地在等他的答案。
這個傢伙,該不會是來「抓姦」的吧?想起剛才他說的那些「我好想你」、「好久不見」之類的話,應該是要對歐陽臣說的吧?這個該死的臭芭樂!
「你到底還要想多久?勸你老實一點,別想怎麼逃出去,這是沒用的,我有一萬種辦法對付不聽話的人,趁我現在還有點耐心,不然——」男人陰森森地一笑,一個用力,扯開了歐陽誠的襯衫,瞬間鈕釦亂飛。
歐陽誠顧不得有幾顆彈到了他臉上,只覺得胸前一片清涼,寒毛也跟著豎起來了。
「再不說的話——」後面的話男人沒有繼續說,只用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代替,卻足以讓歐陽誠的心都涼了。
不會吧?小說裏的情節也能被他碰到?
「有話好說,別衝動。」他急忙擠出一個笑容,忍著痛將身體往旁邊移了移。
看著他可笑的動作,男人瞇起眼,深藍色的眼裏多了一點笑意。
平靜了一下,歐陽誠試探地問:「你和歐陽臣是朋友?」
「你說呢?」男人笑而不答,一隻手放到他胸口,也沒亂摸,只是光放在那裏就夠歐陽誠一陣心驚了。
他這是在提醒自己他隨時會獸性大發嗎?
歐陽誠苦笑。「我想一定是,而且你們感情一定不錯,我這個外人不好意思打擾你們,所以能不能把我放了?我跟他真的沒什麼關係,只是工作的時候見過一兩次,你現在放我回去,我繼續專心工作賺錢養家,再不會出現在你面前,還會跟歐陽臣老死不相往來,讓你和你的手下永遠不會再搞錯,這樣可以吧?」
不爽,十分的不爽!他總算知道什麼叫昧著良心說話了。只要放了他,他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痛揍歐陽臣那個臭芭樂一頓。但眼前自保比較重要,良心?拿去餵狗吧!
他說了這麼多,也不知道這男人聽進去了沒有,他只是盯著歐陽誠,深藍色的眼睛裏好像有什麼情緒在醞釀,把後者盯得心虛不已,手臂也麻之又麻,臉也快笑僵了。最後,男人瞇起眼問:「你真的和歐陽臣不是那種關係?」
「不是!絕對不是!我們就是碰到了也是陌生人的關係而已!」趕快表明「清白」,「我們也就是名字太像,不然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塊啊!」
「那你跟施文是什麼關係?」
呃?怎麼又扯出來一個?腦筋飛快想了三秒,「唉——」他嘆了口氣,「從小流氓手裏救過他一次,也根本談不上熟。」說完他心想:難道這群人是跟著施文想綁歐陽臣,結果綁成他?可怎麼想都有點不太對,只是到底哪裏不對勁,一時又想不起來。
「我應該相信你嗎?」男人突然問,原本老實的手也開始不老實了。
「應該!絕對應該!」歐陽誠強迫自己忽略那隻在玩弄他胸前凸起的手,咬牙切齒地「笑」著,「那個——我怕癢,請把手拿開可以嗎?」
等了幾秒,男人終於露出一個比較正常的笑,抽回手,「你還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氣氛似乎好了一些,歐陽誠暗暗鬆了口氣,看來他相信自己了。
「只是——」男人的話被一陣鈴聲打斷,歐陽誠嚇了一跳,之後才反應過來是自己的手機響了。
媽呀!千萬別是臭芭樂,不然他很有可能被先姦後殺啊!
「——能不能放開我?我接個電話?」他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但表面上仍然強裝鎮定。
男人想了想,沒有放開他不說,還直接把手伸進他的外套,準確地找到手機拿起來一看,面無表情,把歐陽誠嚇得背後涼颼颼的。
男人把手機舉到歐陽誠面前,螢幕上面顯示——臭芭樂。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歐陽誠倒抽一口冷氣。那是昨天晚上「姦情」中場休息時,歐陽臣硬把他的號碼存進去的,並且威脅他不准刪掉,他氣得把名字改成臭芭樂!
這不是天要亡他嗎?可沒想到真正要亡他的還在後頭,精明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什麼,按下擴音鍵之後才把手機放到歐陽誠嘴邊,後者吞了吞口水。
「怎麼這麼晚才接電話?」
世界崩潰了!歐陽誠也跟著崩潰了!看了一眼旁邊男人開始發青的臉色,他硬著頭皮啞聲問:「你誰啊?打錯了吧……」
「嗯?還在生氣?」
他是真的氣得快哭了。可接下來的一句話又像個炸彈似的,炸得他頭暈眼花。
「我是你的同姓(性)戀人!」
這麼經典的台詞,竟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一句話,同姓、同性、戀人,把什麼都交代清楚了。這讓歐陽誠在一瞬間做了決定,一個拋棄一切的決定。
深吸一口氣——吸——停住——爆發!
「歐陽臣你這臭芭樂絕對會不得好死認識你我真是倒了八輩子楣不僅替你挨打替你被綁架現在搞不好還得被強姦都是你害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剛吼完,喘了口氣還想繼續吼,手機已被男人一把拿走,接下去的事他就不知道了,因為男人拿著他的手機出去,門關上的前一秒,他聽到男人在外面說:「看好他,要是他逃跑的話,就打斷他的腿。」然後他從門縫看到男人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分明就是在說:等會兒有你受的!
 
 
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響,歐陽誠像隻蟲一樣蠕動著,緩慢且艱難地往床邊移動,雖然只要一滾就可以掉下床,不過他不想發出聲音讓門外的人聽見。等到差不多要掉下床的時候,他咬咬牙,一個翻身,落地時用膝蓋撐了一下,雙膝著地——
「哦——」呻吟一聲,他趴在地上等待痛楚過去。這地毯也太薄了!「這筆帳我一定要討回來!臭芭樂你給我記住!」
此時開門聲突然響起,歐陽誠呼吸一窒,微微轉頭一看,男人已經站在他身後了,臉色比包公還黑。
看來「談判結果」不是很好啊……難道歐陽臣該死的把他給扔了?那他真的做鬼也不會放過他的!
「你說,五分鐘可以做什麼?」男人莫名其妙地突然問了一句。
「啊?」他楞了一下,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問這種問題,不過有鑑於自己現在沒有拒絕回答的本錢,還是老老實實的說:「差不多可以泡碗泡麵吧。」
「哼!」冷哼一聲,男人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伸手拉住他的領子,一下子就把人抓上床。
「五分鐘也可以強姦一個人!」
歐陽誠大驚,「你想幹什麼?」
「強姦你!」男人瞬間壓了上來,動手脫他的褲子。
「你幹什麼?放手!」歐陽誠慌亂之中只能抬起腿猛踢,結果卻被對方先一步壓住。
「我倒要看看你有哪一點能迷住他!」
歐陽誠拚命扭動著上半身,還是擺脫不了褲子被脫到膝蓋的命運。
「你先冷靜一下好嗎?五分鐘連前戲都不夠啊!」
「前戲?」男人哼哼兩聲,「你覺得我們有時間做那種事嗎?」褲子脫了,開始拉內褲。
「有有有!我們一步步來,先聊聊天接個吻什麼的培養一下感情吧!你先別脫我內褲,我們有話好說啊——」
「沒什麼好說的!要怪就怪歐陽臣吧!」
「我當然知道要怪他!但你也不能怪我吧?」
「誰叫他喜歡你!」
啪一聲,歐陽誠的內褲報銷了,歐陽誠也因此沒聽清楚男人的最後幾個字。
「你說什麼?咱們有話慢慢說——啊!」一隻腿倏地被粗魯拉開,他痛得大叫一聲。這傢伙真的不打算有前戲啊?不對!就算有前戲也不對。
「你他媽的快放手!該死的美國佬!你敢碰老子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快給我滾開!」猛地爆發出一股蠻力,歐陽誠一隻腳掙脫了男人的箝制,狠狠在男人胸口踢了一腳。
「唔!」悶哼一聲,男人向後退了一下,歐陽誠趁機連滾帶爬地下了床,感覺身後的人也下了床,更是像後面有鬼一樣,拚命站起來想往門外跑,完全忘了自己根本沒穿褲子。
只是還沒來得及跑到門口,門就開了。房間裏的兩人同時停下來看向門口。站在門口的人看了看屋裏的情況——歐陽誠光著下半身,雙手被綁在後面,一副被人糟蹋過的樣子……他揚起嘴角,卻露出最冷酷的笑容。
「這是在玩SM嗎?」
靠!歐陽誠罵了一句,一顆心卻倏地落了地。歐陽臣啊歐陽臣,老子從來沒有這麼期望你的出現。
心放下,身體也跟著放鬆,這才發現自己腿都軟了。歐陽誠喘了口氣低下頭,發現自己沒穿褲子,趕緊坐到地上,豎起膝蓋。
「你沒事吧?」歐陽臣走過來,蹲下身看著他。
本想大罵他一頓,可一抬頭就看到一張很「真誠」的臉,臉上擔心的表情不像是裝的,看來這傢伙真的擔心他,五分鐘不到就趕過來了,想了想,他撇過臉,佯裝生氣的低斥,「你瞎了啊?還不快把繩子解開!手都快斷了!」
歐陽臣其實已經動手在解了,只是花樣繁瑣的繩結,要解開還是需要一點時間。
「好了!」
雙手終於自由,歐陽誠看著自己被勒出兩道紅印,破了皮的手腕,皺了皺眉。
「痛嗎?」歐陽臣輕輕拉過他的一隻手,很心疼的問。
他瞪他一眼,「你覺得呢?」話說他的褲子呢?
「歐陽,你真的那麼在乎他?」被晾在一旁的男人終於受夠兩人的「打情罵俏」,拳頭握得死緊,好像恨不得馬上要衝上前把他們分開。
歐陽臣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說:「我剛才在電話裏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要你再說一遍!」
「沒必要。」偏頭看穿好褲子的歐陽誠,他伸出手,「走吧。」
「……哦。」當然要走了,不然還在這裏過年啊……雖然他也很想聽聽男人和歐陽臣之間的恩怨。
「不准走!」男人吼了一聲,衝到歐陽臣面前抓住他的肩膀,死死地盯著他,「為什麼?我這麼愛你,就算我從來不在下面也願意讓你……為什麼你還是不願意接受我?!」
歐陽臣沒什麼反應,歐陽誠倒是嘴巴張得能吞下一顆蛋了。這是什麼情況?這位美國壯男竟然願意被歐陽臣壓?這、這也太——他只能說,愛情是盲目的。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你了,為了你我甚至可以把總部搬到這裏來,只要我一直在你身邊,你總有一天會接受我的對不對?!」男人壓低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請求。
見狀,歐陽誠突然覺得有點——只是一點點,同情這個男人了,如果不算剛才他想對自己做的事的話。
「我不喜歡你。」歐陽臣平靜地說了一句。
「那你喜歡那個白痴?他哪點值得你喜歡?」男人伸手一指。
看著前方那隻筆直指向自己的手,歐陽誠咬了咬牙,先前的一點同情現在全沒了。
「你們聊,大爺我不奉陪了!」他沒時間看他們愛來愛去,反正說來說去還是他最無辜,早知道懂事第一天就應該要爸媽幫他換個名字。
他逕自向門口走去,經過歐陽臣身邊的時候卻被一把拉住了手臂,他老大不爽的側過頭瞪他,「放開!」
歐陽臣笑了,彷彿看透了什麼一樣,笑得危險又難懂。沒有放開歐陽誠的手,他反而拉得更緊,接著轉過頭對男人說:「知道我為什麼不能接受你嗎?」
男人沒說話,只用眼神告訴歐陽臣,他在等答案。
歐陽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歐陽誠,後者很茫然。
「因為我們沒有愛。」
此話一出,男人楞在原地,歐陽誠則差點吐在原地。
 
 
歐陽臣的車裏,他和歐陽誠誰也沒有說話。車平穩地行駛在馬路上,歐陽誠發現這裏離他家並不算很遠,看來綁自己來的時候對方故意繞了遠路。
「去哪裏?」歐陽臣問。
用眼角看了他一眼,他冷冷吐出兩個字,「回家!」都快中午了,再去上班也沒意思,何況他還不願意不穿內褲上班呢!
看了他一眼,歐陽臣揚起嘴角,「生氣了?」
「不!不生氣!不就是被人當成某個芭樂綁架,還差點被強姦而已,有什麼好生氣的,是吧?」
「別鬧脾氣了,是我不對行了吧?」
「去你的!」歐陽誠罵了一句,「少他媽的把我當女人!老子不是不想生氣,是已經懶得跟你生氣了。你說,自從遇到你我碰到多少『好事』?真他媽的!倒楣都倒習慣了!」
歐陽臣沒說話,把車停到了路邊。
「你——真的是為今天的事生氣?」
歐陽誠火大的瞪他,「你、認、為、呢?」
「我以為——」歐陽臣露出反省的表情,「是我昨天晚上做太多次。」
啊——讓他死吧!這個人腦子裏全是精液!歐陽誠狠狠地抓亂自己的頭髮,強壓下怒火和尷尬,轉過頭對歐陽臣吼,「臭芭樂!你給我記住!」
「記住什麼?」他微笑著問。
「子彈永遠不會只從你面前飛過!」
「對不起。」歐陽臣突然說。
「嗄?」
「對不起。」他又說了一遍,「連累你,是我不好。」
嗅到一絲不尋常的味道,歐陽誠瞇起眼,「你知道些什麼?」
事已至此,歐陽臣也不再隱瞞。
「你被當成我被綁架,是施文故意做的。他們知道我跟施文——的關係,所以跟蹤他想找到我,沒想到——」
歐陽誠恍然大悟。難怪那時施文會大叫喜歡他,「誠」和「臣」聽起來真的很像。
「他為什麼這麼做?」歐陽誠下意識地問,見他用「深情」地目光凝視著他,他又立即伸手制止他開口。
「怎麼了?不想聽我的深情表白?」
「我怕你說完了我沒東西吐,我早餐都還沒吃呢!」歐陽誠忿忿地說。
弄了半天,還是歐陽臣欠下的風流債。咦?這樣說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不過有些話我還是要說。」歐陽臣拉過他的手,手腕上的傷已經充血,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濕熱的感覺讓歐陽誠一陣顫慄,忘了要抽回手。
「我跟施文已經結束,本來就是金錢和肉體的關係,現在我送他去法國留學,算是給他的補償——」
歐陽誠哼了一聲,「好大方啊!」
他微笑,「只是好聚好散的表示。如果我知道他這樣對你,他是沒辦法安全坐上飛機的。」
歐陽誠相信他沒在開玩笑,心裏突然亂了起來,有些懊惱,卻又沒辦法挑明了說,最後只得抽回自己的手,「什麼時候給我一點好聚好散的表示?」說完他就後悔了,這話聽起來好像在吃醋啊!
果然,歐陽臣笑得嘴都咧開了,氣得歐陽誠恨不得賞他一個巴掌。
「相信我們應該都沒有機會了。」
什麼莫名其妙的答案?可歐陽誠還真的從這句話裏聽出點東西,只是他不是個自作多情的人,有些事情,他不會單純的往最浪漫的地方想。
「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想我喜歡你。」
想?歐陽誠皺了皺眉。
「我發現你很有意思,總是能讓我有意想不到的驚喜。而且我們在床上配合得很好,你的身體非常合我的口味,腰很軟,可以做出各種姿勢。而且你也很緊,每次都讓我——」
「你給我閉嘴!」歐陽誠氣得打開車門跳下車。他受不了了!他怕再跟這人在同一空間呼吸同樣的空氣,他會忍不住把這個男人殺了!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能把他氣成這個樣子!這輩子碰到歐陽臣,也算他們歐陽家的祖先「有眼」了。
歐陽誠走了,歐陽臣沒有追上來,兩人這次可謂不歡而散。
很久很久以後,當歐陽誠問歐陽臣當時為什麼不追上來的時候,歐陽臣才笑著說:「我覺得要是追上去,肯定被你揍。」
歐陽誠聞言,抿了抿嘴,心想:媽的!還真被他猜對了!
 
 
到這裏似乎就是結束了,從頭到尾這兩個人好像都還沒有擦出過愛的火花,只是僅有的一點曖昧在維持兩人的關係,雖然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已經做過了,畢竟是男人嘛!當然,歐陽臣的「表白」被完全無視。
不過其實曖昧也是生活中很好的調劑,歐陽臣就非常懂得把握這一點,所以歐陽誠在某天早上收到一大束火紅新鮮、還沾著水珠的紅玫瑰時,整個公司都為之震動。
九百九十九朵啊!整張桌子都快放滿了。
男同事都在猜他是不是被哪個富婆看中了,而女同事則是圍著花大叫說,若男友送她這樣一束花,一定馬上答應結婚。
鐵青著一張臉,歐陽誠在花裏找了半天才找出一張白色小卡片,打開一看,上面寫著:我們慢慢「製造」愛吧,答應的話就給我回應。
嘴角止不住地揚起,還好這傢伙把「做」換成「製造」,算他識相。不過——
歐陽誠拿著卡片放在唇邊,輕輕敲打著。回應嗎?
第二天早上,歐陽臣辦公室的桌子上,放著一個水果籃,裏面全是芭樂,個個水靈光鮮。
他有點哭笑不得的拿出籃子裏的卡片,只見上面寫著:我最討厭大芭樂!
最——討厭嗎?拿著卡片在嘴唇上緩緩摩挲,他慢慢揚起嘴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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