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異仙2026/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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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命師3:藏蛇公篇(3)異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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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0103《圓命師3:藏蛇公篇》

第七章 中國命師大戰日本忍者
一股詭異莫名的黑色洪流從天而降,劈開計歡家的院門,又劈向計歡!幸好他反應快,當即後退一步,脖子上寒毛直豎,但還好,腦袋還在。
 
感知周遭環境中的靈能資訊,並借此分辨對方的能力、屬性和傾向,是命師的基本技能,名為「靈能感知」。
靈能感知這理論是由龍門第五代宗師鬼谷子提出,經過千年來不斷完善,已經完全發展成熟,其理論依據就是「靈能漣漪」、「靈能震盪」以及「靈能互斥」三種理論。
簡單來說,如果命師將感知範圍擴張到一個範圍,那麼在命師將靈能以一定的規律震動時,感知範圍內出現的任何一種不屬於該命師的靈能,都會呈現規律性的互斥震盪,命師可以借此感知和分辨一個或多個命師的存在……
「聽不懂,再簡單一點。」計歡要求。
於是林麒越只能收起自己對牛彈琴的博學,指導計歡,「以自己為中心,把空氣中的微粒想像成載體,呈水平面向遠處無限延伸,將靈能細分再細分,分割成極微小的粒子,每一分靈能都附著一顆空氣微粒,像呼吸一樣,盡量將自己的靈能用這種方式分散出去,收回、再呼出……
「有可能第一次不會成功,你要擁有想像力和耐心。當然,這種技術在命師中也是相當精深的,普通命師的感知範圍只有幾十幾百公尺,只有像我這種經過不斷訓練又有天賦的命師,才能達到一公里的距離。」林麒越說,覺得自己很謙虛。
而計歡在那裡閉著眼睛,很努力很用功,但那樣子就像是在便祕。幾分鐘後,計歡表情益發煩躁起來,皺著眉頭,一副將要暴走的模樣。
即便如此,林麒越也沒有感覺到任何波狀靈能粒子從計歡身上散發出來。
擁有靈寵卻不會靈能感知,順序完全錯誤了啊!
林麒越忍不住說:「出於先天智力和天賦等原因,有人可能一生都不會成功……」
這種言辭很辛辣,一出口林麒越就後悔了,果然,計歡猛的睜開眼,提起拳頭像是要揍人,他急忙抱住頭,道歉的話已在嘴邊,但只聽到「砰」一聲響,又有極強烈的靈能漣漪自身邊一掃而過,他不禁驚訝睜眼,但看到的場景又讓驚訝翻倍……
林麒越看到計歡跨馬步,單拳砸在空氣裡,明明拳頭前空無一物,「砰」一聲悶響卻是由此發出,而肉眼無法看到、卻可以透過靈能感知到的靈能漣漪,仍然自計歡拳頭所擊之處向外擴散。
「你、你……」林麒越瞠目結舌,他做了什麼?
「用想的果然不行,還是拳頭比較好用!」計歡惡狠狠的說。又是一拳前揮,砸中空氣發出「砰」聲悶響,一圈圈的靈能漣漪蕩漾而出,經過林麒越時,讓他身體內的靈能起了反應,而計歡藉著這種震盪,從另外一種途徑感知到林麒越的位置。
那就像大腦裡裝了一部雷達,專用來掃描命師的存在。
透過自身靈能的反應,林麒越明白計歡已經掌握了靈能感知的技能,但這不對啊!無論是他使用靈能感知的方法,還是這種超乎尋常的學習速度,都遠遠超過了林麒越想像的極限。
「怎麼可能?」他滿臉難以置信,怎麼可能會用拳頭來使用靈能感知呢?
「我剛才把空氣想像成一塊充滿靈能的鐵板,我一拳轟過去,全都碎了,那時候就會出現你說的什麼靈能漣漪,嘿嘿,好玩。」計歡像得到新玩具一樣興奮。
「你能感知的範圍是多少?」林麒越急忙問。
「大概能到巷口吧。」計歡估量一下。
「不可能!」林麒越立刻叫了起來,這裡距離計歡所說的巷口,也就是這條小巷的入口,距離足足超過兩公里,一個剛學會靈能感知的菜鳥,怎麼可能就有這麼遠的感知距離!
肯定是在吹牛!
「明明就是啊,這有什麼好騙人的?」計歡無辜的看著他,跺跺腳,又一圈靈能漣漪散了出去,現在計歡發現不必揮拳頭,只要作出動作,將想像中的靈能鐵板敲碎,自然會有靈能漣漪出現。
「你看,我現在就感知得到,在巷口有個渾身上下都充滿靈能的傢伙,咦?黑色靈能?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東西?哇,他的移動速度好快,簡直像是飛一樣……」計歡喃喃低語,神色變得很奇怪。
但聽到計歡說的話,林麒越神色驟變,他稍瞇眼睛,感知過去,神色再一變,驚惶的表情浮現在臉上。
「糟了,他來了!」
「他?是誰?」計歡問。
「他是鬼!天地人鬼神中的鬼!」林麒越一邊叫,一邊把目光投向槐樹那邊,現在小白正在焚毀第七片槐樹碎片,星火閃過,樹木化為焦碳。
「快,毀掉剩下的那片!然後我們快逃……不,來不及了!寧兒妳先走,我和計歡擋住他,快!快啊!」林麒越跳腳大叫。
計歡和諸寧兒茫然的看向林麒越,但計歡首先注意到的,反倒是林麒越稱呼諸寧兒為「寧兒」,覺得這種親暱的叫法,一直是自己獨家專用,林麒越敢這麼叫,明顯是在挑釁,但再下一秒,他忽然注意到剛才感知中那種帶著陰森寒氣的黑色靈能,被林麒越稱做……「鬼」?
鬼?!
鬼神?
天地人鬼神?
林麒越驚駭的臉證實了計歡的想法,於是他猛的大叫一聲,「寧兒,快走!」
諸寧兒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林麒越和計歡先後擺出這種態度,她立刻知道事情嚴重,想往門那邊跑,又被計歡攔住。
「別走門,爬牆到妳家去!快點離開,越遠越好,等我電話!」計歡與林麒越一前一後,擋在院門前,都是如臨大敵般的警戒。
諸寧兒急忙攀過分隔兩家的低矮院牆,跳過去後剛要回頭說聲「小心」,就看到難以置信的一幕。
一股詭異的黑色洪流從天而降,劈開計歡家的院門,又劈向計歡!
「啊!」諸寧兒一聲驚呼,腳步停了一秒,看到計歡向左一滾,安然躲開,這才咬咬牙,快步跑走了,她知道,自己留下只是兩人的負擔。
原本迎在門口,打算正面迎擊這個「鬼」,但沒想到對方卻早有準備,還沒進門,就一道黑色洪流劈下來,那氣勢懾人心魄,帶著宛如腥風苦雨一般的濃烈殺氣,計歡只瞄了一眼,就覺得沒法抵擋,當即一個側身翻出去,黑色洪流劈在地上,「滋滋滋」幾聲劇響,地上立刻裂出一道像是被閃電劈中的焦黑土坑來。
「叉叉你個圈圈的,你躲什麼?!」一聲淒厲指責從後方傳來。
計歡一回頭就看見狼狽趴在地上的林麒越,他好像中了餘波,滿臉碳黑,頭髮直豎,雪白的西裝也被撕成了一片片。
「抱歉,純屬本能反應。」計歡難得的慚愧了一下。
說起來,也是因為絲絲和關公這兩隻人形靈寵,已經給他造成了心理陰影,絲絲還好說,計歡並未與她戰鬥過,關於她的厲害,也只是道聽塗說。
但關公就不一樣了,那種超越想像極限的戰鬥力,是計歡親身體驗過的,也讓他屢經生死危機,現在只要一想起來就心有餘悸,雖然他也告訴自己別害怕,但在這種緊要關頭,又面對一隻人形靈寵,難免有些膽怯。
重新握住手中的黑殺刀,計歡胸中自信頓起,身子略彎,面對被劈碎的大門,心中暗叫:來吧!
這時,一個渾身上下都被黑布包裹、頭戴黑布套,沒有半寸皮膚裸露在外,只露出兩隻黑沉眼睛的傢伙出現在門口,那模樣,像是……
「忍者?」計歡驚呼。
「沒來沒人見過鬼的真面目,也從來沒人聽過他開口說話,所以大家都叫他無面鬼。」林麒越在背後低聲說,他已經召喚出靈笛放在嘴邊,蓄勢以待。
「他有什麼特別的?」計歡又問。
「動作很快,快到沒人能在戰鬥中擊中他,還有他手中的刀,叫雷擊,顧名思議,被它劈中,就像是被雷劈到……」林麒越雖然在介紹,但眼睛仍然緊緊盯著無面鬼,神經緊繃。
而彎腰背手撫刀的無面鬼,在看到林麒越的那一瞬間也楞了一下,接著似乎陷入迷惑中,足足楞了好幾秒。
「趁現在,攻擊!別讓他有機會碰到原本!」林麒越低呼一聲,笛子裡吹奏出幾個尖銳的音符,計歡頓覺戰意上湧,鼓起無盡勇氣來,單刀直揮,直逼向無面鬼!
現在小白正在搗毀最後一塊槐樹碎片,星火的冷卻時間未過,他只能用蠻力硬砸,為了替小白爭取時間,先下手為強攻擊無面鬼無疑是最正確的選擇。
黑殺刀劃過一條凌厲弧線,直直砍向無面鬼胸口,而在刀鋒將要接近目標的時候,計歡忽然覺得無面鬼眼中黑芒滾動,接著眼前一花,一股銳利風聲直削向他的喉嚨!
糟!
無面鬼的動作太快!
他這個念頭剛自腦子裡掠過,驟然止步側身躲避。
幸好計歡反應快,剛側身,就覺「滋滋滋」帶著辛辣涼意的風聲在頸前掠過,皮膚上的寒毛都被那強烈電流給刺激得根根立起,接著才感覺到一陣火燒般的疼痛。
計歡當即後退一步,稍微轉轉腦袋,確定自己脖子沒斷,背後冷汗卻嘩嘩直流。
只一招就差點被割掉腦袋!這無面鬼動作太快了吧!
「加速度啊!」計歡低吼,如果沒有林麒越吹奏的速度靈曲,他根本沒有與無面鬼一戰的資格。
而無面鬼側身前砍了計歡一刀後,也沒打算放過他,他才剛說話,無面鬼手中戰刀朝天一舉,如同電流般的黑色光弧纏繞其上,接著整個人就消失在計歡眼前!
計歡當然知道無面鬼不是消失,而是自己的視線已經無法捕捉到他的行動。
「啊呀!」計歡大吼一聲,橫刀朝上用力一舉,他賭的是憑剛才無面鬼的動作,這一招必定是上段劈!
「鐺!」計歡賭中了。
似乎是平空出現的黑色電芒洪流與計歡手中黑殺刀撞在一起,發出奇異的電流滋滋聲,如果是平常對手的武器,在雷擊的怪異屬性下,要嘛折斷,要嘛電流導入使用者身體,讓敵手遭到恐怖雷擊,而當電流轉到黑殺刀上,卻激起了黑殺刀的另一種反應。
「騰!」像是火焰竄起的燃燒聲驟起,黑殺刀的刀刃竟如同火炬般劇烈燃燒起來!熾烈的火焰帶著令人難以逼視的高溫,不僅完全抵銷了電流,還反燒其上,像是要將雷擊焚毀。
無面鬼登時被嚇了一跳,抽刀後退。
計歡死裡逃生,欣喜過望,舉著黑殺刀的神情狂喜,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護主靈刀嗎?
但計歡高興得太早了,無面鬼可不會被一把刀嚇退,即便那是什麼火焰靈刀。
這次他背握雷擊刀,毫無徵兆的消失在計歡面前時,計歡登時冷汗直流,渾身上下神經緊繃,因為他根本無法猜測無面鬼將從哪裡攻擊!
就在這時,激烈古箏聲響起,速度靈曲以超過平時數倍以上的速度貫入計歡身體。
靈曲不僅讓他速度加倍,也讓計歡的動態視力增強,他終於看到了無面鬼的蹤影。
無面鬼現在的速度仍然讓人難以辨清,計歡只看得到一串黑影繞著他旋轉,足見無面鬼速度之恐怖,不過在對方連人帶刀撞過來的那一瞬間,計歡憑著直覺和應對危機時驟然靈敏起來的動作,還是斜刀下砍,將其擋住。
「滋滋滋!」
「騰!」
又是兩種擁有獨特屬性的靈刀比拚,赤色火焰與黑色雷電糾纏在一起,像是兩隻絕世凶獸在互相撕咬搏命。
無面鬼依舊一觸即走,完全不打算讓計歡捕捉到他的行動。
而計歡憑著運氣、實力還有林麒越的輔助靈曲,在一分鐘之內連擋無面鬼如同狂風暴雨般二十多次連擊後,防線終於失守,雷擊刀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直插入計歡小腹。
那一瞬間,計歡只覺得傷口處像是被塞進了千百道桀驁不馴的火熱長鞭,一秒鐘內,他渾身上下全部神經都被抽打至癱瘓,劇烈且無法忍受的痛苦像是火山爆發一樣噴湧出來,他忍不住發出絕望呼喊,「小白救我!」
「奶奶個熊!不爭氣的主人!」正在咬樹的小白暗罵一聲主人無能,但還是乖乖自爆,化做無限三色靈光如電般投射過來,覆蓋計歡全身,龍蛇甲再度出現。
而在這個過程中,無面鬼又趁亂砍了計歡一刀,差點砍下他一條手臂。
再一刀卻被龍蛇甲擋住,雷擊未盡全功,奇異的龍蛇甲讓無面鬼驚疑不定。
林麒越趁這機會吹出治癒靈曲,計歡又在龍蛇甲的幫助下獲得速度和力量,其提升不亞於林麒越的兩種靈曲。因受傷而怒氣爆發至暴走狀態的計歡,不顧自身傷勢,揮刀就是一記狠狠直砍,無面鬼終於來不及躲閃,只能提雷擊一擋!
戰鬥迄今,計歡身負兩次重傷,又自爆靈寵化成盔甲,在林麒越的協助下,終於逼得無面鬼硬擋了他一刀!
「轟!」
像是應和計歡狂怒的戰意,黑殺刀上的奇異火焰燒得異常凶猛,幾乎成燎原之勢,這把因沾染幾十條血腥性命而通靈的戰刀在屢次被雷擊壓制後,終於展現出前所未有的狂烈!
這一瞬間計歡覺得自己與黑殺刀心意相通,人刀合一的鋒利、一往無前的戰鬥意志,讓他覺得自已能夠撕裂、砍碎、戰勝一切!
「滋滋滋!」
無面鬼手中雷擊刀上同樣泛起電光,但與黑殺刀上的凶焰相比,卻顯得有些弱小,兩刃相擊,無面鬼只覺手中一沉,如同被泰山壓頂,又看計歡那雙透著凶光與狂烈戰意的眼睛,他立即縮身一退,整個人蜷縮起,像陀螺一樣轉了開去。
計歡那史無前例的強勁一斬就落了空,又砸在地上,轟出一個深及兩公尺的焦黑土坑來。
「混蛋!有種你別跑啊!」計歡舉刀大叫,似乎不知道這個要求有多不合理,敵人難道非得站在那裡等你砍嗎?
而無面鬼則是在距離計歡七、八公尺遠之處微矮著身子,兩眼中的黑光忽閃忽滅,那姿勢和眼神,都有些驚疑不定。
能讓無面鬼驚訝的,當然是計歡身上所著的龍蛇甲。
吞食掉騰蛇後,小白進化成完整龍體的最後一道關卡——四隻龍爪,也徹底成形,從此後小白才真正可以被稱為一條龍。
這條龍在化身盔甲後,形態又有了極大變化,首先是計歡頭上之盔,已經變成了遮面連甲盔,以黑色為底,黃色光紋盤踞其上,彷彿是龍首形態,額頭正中心又有顆紅色寶珠鑲嵌,靈光閃耀。
頸下的身甲、身下的裙甲,在寬度上已幾乎把計歡整個身軀包裹,以胸口處的赤紅護心鏡為中心,細密相扣的鱗甲呈圓弧形向外遍布,一層黑鱗、一層黃鱗依次遞排,而且每片鱗片上都有如紅寶石般的靈光閃耀。
而手腳上也不再是閃爍不定的靈光,而是成形的甲靴和護臂。
四條龍爪似的利刃從手背處向外伸展,呈燃燒般的豔紅色,銳利刺眼。
身著完整版龍蛇甲的計歡手執黑殺刀,殺氣凜凜的當面叫戰,其身體四周外溢的靈能,在能夠使用靈能感知的命師眼中,幾乎成了三色旋風形態!
那威風和煞氣,震懾心魄!
無面鬼遲疑著。
這隻人形靈寵,其個性既不像絲絲天真,也不如關公無畏,他向來多疑膽小,在面對未知的危險時,往往會選擇退縮。
就像現在。
在被計歡驟然爆發的威力所震驚,又見對手赤紅著眼睛上來挑戰,在還摸不清他所擁有的實力狀況下,無面鬼選擇了暫時迴避。
只見無面鬼身子一縮,化成幻影似的,一溜煙跑了,只不過他逃走的方向不是大門,而是院子深處!那裡還留有小白尚未來得及毀掉的《天地命譜》殘片最後一部分。
「混蛋!住手!」計歡一見之下憤怒莫名,跨步就往那邊衝,許令親自謄抄於槐樹內的《天地命譜》,肯定藏著許多鬼神無法知曉的祕密,絕對不能落入龍門手中。
但無面鬼的速度有多快,計歡早有體會,就算此刻有龍蛇甲的威力加成,計歡也追趕不及,只能看到幻影般的無面鬼抱起地上的殘片,再一跳,躍出院牆,自此消失了。
「唉呀!」計歡也跳上院牆,張目四望,卻根本不見無面鬼蹤影,他跺足嘆氣,然後回頭責備林麒越,「你怎麼不幫我?!」
「你……」林麒越驚訝的眼神看向計歡,上下打量,「你還能追?」
「當然!他搶走了《天地命譜》!老頭知道了會罵死我!」計歡仍然沉浸在憤怒和失敗的陰影中。
「你不覺得疼?你還能動?」林麒越看計歡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個奇蹟,「你在飆血耶!」
「嗯?」計歡下意識的低頭,就看到自己小腹上有一道血箭正在向外噴射,而拿刀的右手也在這一瞬間感覺劇痛。
計歡想起來了,小腹被無面鬼用雷擊扎了一下,很深,右臂同樣被砍過,也很痛……
「啊啊啊!」計歡癱倒在地上,痛呼不已。
「這才對嘛。」林麒越長吁了一口氣,才發現原來眼前這個還是正常人,只不過反射神經有點慢、有點遲頓。
「快幫我治傷啊!痛死我了!」計歡痛得連龍蛇甲也維持不住,化成光碎掉了,現在林麒越可以看到計歡的傷勢有多嚴重。
焦黑傷痕幾乎將他的小腹整個切開,而右臂那處更是深可見骨。
無面鬼的攻擊,就像是牙齒裡有劇毒的蛇,只要咬上一口,就是幾乎致命的傷勢。
林麒越開始吹奏治癒靈曲,月白光輝照耀處,計歡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五、六分鐘之後,計歡已經可以站起,傷口雖然還在,但已經不至於送命。
而林麒越卻是臉色蒼白,耗盡了氣力的模樣。
計歡聽林麒越解釋過,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其他靈曲,都是調動被施法命師體內的靈能來共振,並不會消耗林麒越自身太多的靈能,但唯有治癒靈曲是將林麒越體內的靈能灌注到對方體內進行治療,消耗很大。
計歡對此很感激,但他不想表現出來,唯一能說的,只有對無面鬼的憤恨。
「下次再見到這隻鬼,非把他砍成肉醬不可!」
計歡揮刀虛劈,而黑殺刀斬在空氣裡,「劈啪」一聲細響,斷了。
「啊?」計歡和林麒越兩人不禁目瞪口呆。
 
這一役,計歡和林麒越擊退鬼神五個人形靈寵之一的無面鬼,付出的代價是計歡重傷,而獲得神奇火焰屬性的黑殺刀,因為屢次與無面鬼的雷擊刀對擊而斷折,並且丟掉了大約十六分之一份的《天地命譜》,可以說,損失極其慘重。
據林麒越所說,鬼神擁有天、地、神、鬼、人五隻靈寵,還有近年修煉成的絲絲,總計是六隻靈寵,不提人形靈寵可以自主戰鬥的強大,光說靈寵數量,鬼神的實力就已經是震古鑠今的地步,歷史上還未有過一個命師能擁有這般強悍的武力。
對於這點,以計歡不甘認輸的個性,也得伏首承認。
無論是關公還是無面鬼,其威力全部展現時,都可以輕易幹掉他,計歡無法想像當六隻靈寵與鬼神攜手現身,其戰力將如何驚人,世間是否有任何人有資格和他正面對敵?
應該是沒有吧。
六隻靈寵中,神是關公、鬼是無面鬼,還有一個絲絲,其他三個又是什麼?
林麒越說他也不知道,因為關公、無面鬼還有絲絲,三隻靈寵其戰鬥力已經很驚人,但凡可以用武力解決的麻煩,這三隻全都可以應付,因此從沒見過天地人那三隻出手,只能猜測那三隻最早誕生的人形靈寵,或許在形態上有所不同,所謂天地人,是代表了「天人合一」的最高理念,也許已經超脫了人形靈寵的局限云云。
「別再賣弄了,林老師,麻煩再吹點治療的曲子,我覺得自己要不行了。」計歡躺在吉普車後座上痛哼。
「你以為吹治癒靈曲不用靈能啊?你知不知道那等於把我的生命力轉給你?你看我這臉色!」林麒越把自己蒼白的臉蛋展示給計歡看,那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淒慘模樣,「再吹下去我會比你先死!」
「哼。」計歡哼了聲,感覺傷口處像是被千萬把小刀扎著一樣,痛得他眼前陣陣發黑,於是又想起那個可恨的無面鬼,竟然被他搶走了《天地命譜》,雖然只是不到十六分之一份的殘片,但誰知道其中是不是藏有不能被鬼神看到的祕密?
「下次再讓我見到那個混帳!我一定要撕了他!」計歡恨恨出聲,為了配合氣勢,還揮了一下拳頭。
「噗!」由於動作過大,一股血從計歡小腹傷口處噴了出來。
林麒越嚇了一跳,不得不吹出幾聲治癒靈曲來幫計歡補傷口,吹過後,他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看起來更像處於彌留狀態的病人。
「拜託!」林麒越快要哭了,「你能不能老實一點,否則我死不瞑目啊!」
「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計歡打著哈哈,吸收了林麒越的治癒靈能,他倒是感覺有精神了許多。
但車後方的鬧劇卻讓諸寧兒心急如焚,加快速度,希望盡早到達「無所不當」。
沒錯,他們現在的目標是「無所不當」,在計歡養傷期間,尋求豐得寶的庇護。
山林苑的家是不能再回了,無面鬼從那裡搶走《天地命譜》,肯定會引來整個龍門的注意,再待下去等於與龍門正面對抗,不說再引來天地人之中任何一隻靈寵,光說那個速度快到比鬼魅還可怕的無面鬼,三人都抵擋不了。
也不能去醫院,林麒越說,龍門現在得知許憂天版的《天地命譜》在計歡手裡,肯定會通緝他,雖說龍門自十年前到如今,勢力一直在萎縮,但是由於獨步天下的圓命能力,以及近年來把圓命當生意來做的方針,他們手中掌握了一大批政治、軍事上的資源,當龍門發動通緝時,其搜索網足以覆蓋這塊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但他們現在的確需要一個落腳處。
最後諸寧兒聯繫金子,金子又請示豐得寶,豐得寶原本不打算收留這落魄三人組,但是豐元寶還在感念計歡為他圓命的恩情,大力勸說,總之,幾番周折,吉普車正行駛在前往「無所不當」的路上。
「你再撐一下。」諸寧兒緊張的看了計歡一眼。
林麒越萎靡在車後座上,無助的眼神看向諸寧兒,意思大概是這樣的:妳、妳應該更關心我才對,我肯定會比這傢伙先死……
但此刻諸寧兒眼中只有重傷的計歡,她又說:「金子不讓我用青鸞移動到她那,說防衛系統會把我們當成入侵敵機擊毀。」
「開什麼玩笑,她以為『無所不當』是軍事基地啊!」計歡中氣十足的喊,小腹傷口又有裂開的徵兆。
「你去死吧!」絕望的林麒越決定放任他不管。
半個小時後,吉普車轉入一處隱祕入口,那是修建在中環區一處不起眼的大廈地下停車場入口,距離「無所不在」的店門位置大約還有幾公里距離,車轉入此處的時候,計歡很疑惑——不是去無所不當嗎?怎麼會走到這裡來?
但順著車道七拐八轉,又啟動一道暗門,往下再走上一公里,才進入的那個廣闊空間,卻讓他目瞪口呆。
那地下空間有足球場大小,天花板挑高數十公尺,八盞巨大探照燈將每一個角落照亮,一條車道延伸過去穿越整個空間,左右兩邊全是被金屬牆壁隔起的獨立空間,有裝滿槍械的軍火庫、有比武用的練習場,還有一個射擊場,雖然空盪盪的沒有任何一個人影,不過這種地方稍加使用,足以訓練出一批武裝到牙齒的恐怖份子了!
豐得寶究竟是什麼人?!
「金子就在那裡教我玩槍。」諸寧兒指指那邊的射擊場。
「他們有時候為政府工作。」她又說:「GPS顯示這裡正是中環區屬於豐得寶那三幢大樓的地下。」
「這老頭不是普通人!」計歡用力點頭,雖然早就知道這一點,但現在這種感覺又增強很多倍。
而林麒越左看右看,眼中露出極有興趣的光芒。
車道盡頭是一部電梯,金子正在那裡等待,由於有諸寧兒的事先知會,金子帶來了醫藥箱。
計歡在林麒越的攙扶下,下了車,有氣無力的向金子打招呼。
「遇到很強的敵人?」金子皺皺眉頭,她剛得到計歡出院的消息,才幾個小時,他又遍體鱗傷的出現,而諸寧兒又沒說他們究竟遇到什麼危急狀況,以至於要向「無所不當」求助。
而現在看到計歡身上仍未癒合的傷勢,金子可以想像當時的戰況有多慘烈。
「遇到一隻鬼!」計歡說,語氣很不滿。
「鬼?」金子意外的重複了一句。
「他的名字叫無面鬼,是我們老對頭……的手下,那傢伙速度太快了,他的刀也很古怪,帶雷擊效果,砍了我幾下就差點要掉我的小命,當然我也不是好惹的,和他大戰一百個回合,刀刀見血、招招拚命,最後把那傢伙打跑了……喂?妳在我手臂上打什麼針?」計歡看金子把針筒從自己手臂上拔下來,好奇的問。
金子收回針筒,淡淡說:「麻醉。」
「為什麼給我打麻醉……」他接著開始覺得視線模糊,眼前的金子變成了許多個。
「重傷後過於興奮,容易導致傷口裂開而暴斃。」金子指著他正在流血的小腹。
「啊……」低頭看到自己的傷口,計歡嚇了一跳,轉瞬就失去意識。
 
計歡再醒來時,人在床上,房間內的擺設很簡單,晨光從窗子外照射進來,清清亮亮的,照在結構簡單的單色家具上,給人很清新的感覺,透過窗子,他看到了曾經見過的綠地和游泳池,這裡是「無所不當」內部的那個別墅吧?
記得來「無所不當」是在晚上,現在是早晨,時間過去了一整晚?
小腹和右臂都被繃帶包紮好了,稍微活動一下,雖仍然很痛,不過勉強可以正常活動。
計歡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試走了幾步,就一步步往外面挪過去。
推開門,入目所見的裝潢擺設,果然是曾經到過的豐家別墅,而他所在之處,似乎是一樓的一間客房。
一路向外走,直到人已在室外,游泳池就在眼前,也沒遇到半個人影,計歡頗為訝異,「其他人都跑哪去了呀?」
計歡迎著初升的太陽想了想,又轉回別墅中,延著樓梯一路上了二樓,人還沒到,就聽到一陣「吱吱咯咯」的奇異響聲,像是電流滾過,聽到這聲音,剛被雷擊刀虐待過的計歡頓時渾身起雞皮疙瘩。
帶著好奇,他出現在別墅二樓。
二樓的布置,和計歡幾天前來的時候已大為不同了。
寬闊的空間擺放了數台巨大電腦,那些櫃式的電腦主機是計歡唯一能夠辨別的東西,其他一些挨牆擺放著、散發金屬光澤的儀器,則讓計歡感覺很科幻。
正中間對著數個螢幕的電腦椅上,坐著個巨大身軀,從計歡所在的位置只能看得清他的側臉,但也看出是個熟人:豐元寶。
這個擁有玲瓏心奇命的天才,正全神貫注的看著螢幕上顯示的資料,完全沒注意到計歡的到來。
計歡正要打招呼,但目光掃過更近處一台類似電燈的機器下面,有兩件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個玻璃罩下方的東西,一是斷成兩半的刀,是黑殺;另外是幾片似玉非玉的殘片,是天地玉心殘片。
這兩樣東西在那個金屬台上擺放整齊,那個「電燈」不時射出鐳射似的光柱,照在兩者之上,而兩樣東西接受那鐳射照射時,表現大為不同,天地玉心殘片宛如黑洞一般將那光芒吸入,而黑殺刀卻會將鐳射反射,刀身上還燃起熊熊火光。
「有意思。」計歡倒是不擔心這兩樣東西被豐元寶玩壞,因為已經是壞掉的了。
「咦?」豐元寶聽到聲音,嚇了一跳,回頭見到計歡才釋然,用尊敬的聲音和表情問:「大師,你醒了,你的傷沒事了?」
「嘿嘿。」計歡一聽別人稱呼他為「大師」就覺得興奮,畢竟很少很少有人因為他的圓命水準而尊敬他,因此,他看豐元寶的眼神也親切許多,一臉謙虛的說:「不要總叫我大師嘛,太見外了,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我只是個水準比較超凡、天賦比較驚人的命師而已。」
豐元寶的表情稍微動,但這個擁有玲瓏心的十九歲少年,擁有同齡人甚至成年人都人難以企及的智力水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元寶,你在玩什麼?」計歡指指儀器下的兩件東西。
「我在測試這兩件東西的屬性。」豐元寶費力挪動肥胖身子,從椅子上擠了出來,來到儀器邊,拿出黑殺刀殘片,說:「歡哥,你這件兵器內部充滿了活潑能量,那能量在小範圍內做急速震動,性質極其灼熱,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能量貯藏方式……」
「這把刀能噴火。」計歡很惋惜,「可惜斷掉了,被另外一把能發電的刀給砍斷的。」
「我本來想把它接起來……」豐元寶說。
「可以嗎?」計歡驚喜,黑殺刀會噴火這個技能,已經讓計歡喜歡上了它,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打算練刀法呢。
豐元寶搖頭,「用普通的焊接方法雖然能夠把刀接起來,但同時也會打破刀內的能量結構,根據剛才同調反應測試的結果已經證明了這一點,也就是說,即便將兩截斷刀接起來,它也只是一把普通的刀,內部不再擁有那種奇異能量。」
「啊?」計歡無比惋惜。
「但是……」豐元寶又開口,計歡不由得看向他。
豐元寶的語氣帶著超越年齡的成熟,輕聲道:「在古代,有很多鑄劍大師,他們可以讓火神送火、向風神借風,引天地正氣入爐,鑄成帶有魂魄意志的兵器,如果能找到這些已經失傳的古法技藝,這把刀就能重新接起來,完好如初。」
「這有點扯了吧……」計歡第一反應是這傢伙在開他玩笑,鑄劍師,比如干將莫邪借天地之力以人命煉成神劍的傳說,他當然聽說過,但那種事情只存在於傳說中好不好?不過下一秒,他轉念一想,腦中忽有靈光閃現……
器靈宗,不就是傳說中的神工巧匠大集合嗎?
器靈宗歷史悠遠,一直鑄造神兵利器,並讓其在世間流傳再回到器靈宗手中,成就器靈宗通曉某種職業的大宗師。據計歡所知,連太極宗師張三丰都被他們算計了,給人家配了一把真武劍,結果是為了盜取張宗師的武學心得,才有了穿越時空的太極宗師陳宮。
或許器靈宗會有完美復原黑殺力的能力?
但想起器靈宗,計歡又想起黃綾,如今兩個月期限雖然還尚遠,但尋找許令一事卻半點進展沒有,雖然獲得了《天地命譜》,卻又徹底惹上龍門,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期限之內找到許令,或者獲得解決饕餮奇命的辦法。
這時豐元寶又拿出天地玉心的殘片,「這個物質更神奇,我懷疑它來自宇宙。」
計歡聽了這話頓時產生英雄所見略同之感,「我也這麼懷疑過!」
當然,他沒說的是,自己也因此被諸寧兒嘲笑到全無招架之力。
不過同樣一個論斷,從後有無數科學儀器做支撐,前有智慧命格玲瓏心擁有者豐元寶口中說出,其可信程度,就比計歡高出無數倍。
「任何一種射線或者已知元素,都無法激起這些殘片的同調反應,這是地球上從未見過的極惰性物質,而且任何一種能量,都在滲入其中後瞬間消散,我猜在它完整的時候,這些能量不會平空消散,換句話說,這是一個能量記憶體。」豐元寶露出很感興趣的眼神,摸著天地玉心殘片,「如果給我一塊完整的,說不定會有更多驚人發現。」
「元寶,這個天地玉心原本是用來裝載命格的。」計歡也陷入思索中,「我原本以為命格無形無質,但沒想到,真有東西可以裝載它?」
「我們的科學體系還未完善,有很多現象都無法解釋,在這一點上,還不如古老的許多傳承,就像科學無法衡量靈魂的重量,而命師已經可以用圓命的方式來改變命運。」豐元寶在這一瞬間成熟的像是個哲學家。
「嘿嘿,元寶,你現在很像一個大科學家了!」計歡拍拍豐元寶的腦袋,觸手所及一片柔軟,還是分不清後腦和後頸的差別,「不過你真該減肥了。」
「我在努力。」豐元寶羞愧的笑笑,那模樣才像個十九歲少年,「我已經減掉了十公斤了!」
「幾天時間就減掉這個數字也算很厲害了,但是……」計歡目測了一下豐元寶的體積,覺得這個身體的重量還是在一個很恐怖的數值上徘徊,想要恢復成正常人的標準,大概還要一段很長的時間,「不如你跟我練拳吧,能減肥還能強身健體。」
「我也正有這個打算!」豐元寶急忙說。
「哈哈。」計歡哈哈一笑,豪氣萬千,也不管豐元寶年齡和自己相當,說:「我不僅是一個超凡脫俗的命師,還是一個非常出色的武術家,小元寶,你拜我為師,算是找對人了!」
說起來,計歡最得意的不是靈能圓命術,而是他的一身拳術,雖說都是自己摸索得來的,但他認為自己已經開創了靈寵與體術合一的強大拳術。
「其實我對拳術兵器方面也做了一點小小的研究,我用電腦歸類出了很多拳術精要。」豐元寶用崇拜的眼神看著計歡,「不知道歡哥你擅長的是內家拳還是外家拳,如果是內家拳,是心意六合、太極還是八卦?啊?不是,那是外家拳?詠春?洪拳?螳螂?蔡李佛?」
計歡目光有些呆滯,額角有一滴汗流下,「這個、這個,其實我是自創拳術,哈哈,對,自創的!」
「歡哥你真厲害!那你可以教我嗎?」豐元寶的表情益發崇拜。
「其實我的拳術主要是……命師練的,沒錯,是命師才能練,普通人練了沒什麼效果!」計歡擦了擦汗,他雖然自命不凡,卻不是傻瓜,如果豐元寶學了以上那些拳術,那他還是不要獻醜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豐元寶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來,想了想,他又說:「兵器方面我用電腦歸納了古今中外一些流派傳承的劍法、棍術等等,總結出一套最利於戰鬥的擊技法,主要是以日本的雙刀流為藍本,綜合中國劍術的一些動作,有時間的話,歡哥你幫我看一下吧!」
「呵呵,當然沒問題……」計歡第一次感覺到了智商上的劣勢,又不禁安慰自己,這小胖子畢竟是擁有七竅玲瓏心的天才,是千百年才出一個的超凡人物,是注定了要在某一或者某幾個領域名留青史的宗師,在他面前出醜,不丟人、不丟人……
「歡哥,你為什麼一直在牆上畫圈圈?」豐元寶奇怪的看著計歡。
「我在詛咒老天爺給了我一副豬腦子!」他的語氣平靜中帶著絕望。
第八章 命運好好玩
計歡看一下手中的木槌,再看看眼前巨大螢幕上的畫面,忿恨不平的大叫,「為什麼別人學《天地命譜》總綱是解方程式,我就是打地鼠啊!」
 
就這樣,計歡、林麒越還有諸寧兒三人,在豐家別墅安頓下來。
計歡一邊養傷一邊研究《天地命譜》,諸寧兒一邊陪計歡養傷一邊練習槍法,林麒越一邊偷窺《天地命譜》一邊試圖獲取諸寧兒的好感。
近一個月時間過去,計歡的傷勢早就痊癒,諸寧兒的槍法也練得有模有樣,至少不會再出現一槍在手子彈亂飛的混亂場景。只有林麒越,一事無成。
但計歡對《天地命譜》的研究也陷入僵局,或者說,從未開始過。
手上這份《天地命譜》,應該是幾百年來命師界對天命崖研究的最終版本了,十二萬九千六百個上古文字,只有將近一千個是沒有翻譯的,其他文字均已經譯成了現代文,但即便如此,計歡閱讀時,也覺得滿頭霧水。
 
數,可數,亦非數,以數為天地之母,敬而算之,以觀其妙,故恆無惑……天地長久恆不變,然人若數於其中,置盤中,置釜中,置於爐中,碳焚其底……以不變常數為基,若恆準,測可及萬物,是以數數命之真諦……
 
這是開篇恆算篇內容,計歡這一個月內,就在琢磨這所謂恆算常數,頭髮都急白了幾根,可進度依然沒有半點前進,只是瞭解這大概是個數字,而這個數字則是研習整部《天地命譜》的根基。
想跳過這篇,但後面四十九篇的文字更加晦澀,就連正牌大學生諸寧兒都看不懂,就別提計歡這個最高學歷為山林第一高中的可憐傢伙了。
這一個月的時間裡,計歡彷彿重回學校,每天對著的那份《天地命譜》,就像一張毫無通融餘地的考卷,以至於十幾天之後,每看到這些文字,他都會覺得頭暈眼花、脾氣暴躁,如同困獸一般。
所有人也都養成了個習慣,在計歡看書的時候,離他遠一點,否則他那莫名其妙的火氣不知何時會降臨,只有林麒越,每天尾隨在計歡身後,計歡研究《天地命譜》,他就遠遠的蹲在角落裡可憐巴巴的瞧著,像是渴望主人丟一塊骨頭過來的小狗。
因為如此,林麒越屢次被暴走的計歡毆打折磨,以淚洗面卻毫無怨言。
這一天,計歡手握列印出來的《天地命譜》第一篇,越看越覺心頭火起,心想怪不得老頭不教他什麼上古命術,原來這些東西全都是這種混帳玩意,什麼恆數、什麼萬數之母,什麼命之根基,叉叉圈圈的,老子要是學得好,早就考上大學當醫生做律師了,還用得著學什麼圓命術、做什麼命師每天打生打死的被追殺呀!
再看角落裡林麒越憧憬的臉,計歡猛的站起,大踏步走過去。
林麒越下意識的召喚出靈笛,準備吹一首防禦或者速度靈曲,免得被計歡毒打,卻沒想到,計歡驟然甩手,一疊印滿鉛字的紙張拋撒過來,紛紛揚揚的像是一樹白花飄落。
「不是想要嗎?給你!只有一次機會,三天時間,看懂它,教會我!」扔下這句話,計歡氣勢洶洶的走了,留下一臉難以置信和欣喜表情的林麒越。
對計歡而言,這也是無可奈何的舉動,對《天地命譜》的研習陷入僵局,無論是正牌大學生諸寧兒也好,還是七竅玲瓏心天才豐元寶也好,限於對命師的不瞭解,都無法提供任何幫助,只靠他一人,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破解《天地命譜》的祕密。
而答應器靈族替黃綾治奇命的期限即將到了,如果仍找不到許令,計歡沒信心能應對那吞噬一切的饕餮奇命,唯一的希望,只有在《天地命譜》內尋找辦法。
他與林麒越一起屢歷險境,也算是同生共死的戰友,計歡決定從這一刻起相信他,所以將《天地命譜》交給同是命師、學識明顯比他要淵博的林麒越,如果林麒越能夠在期限內將其破解,計歡打算將剩餘部分也給他看。
既然決定相信一個人,就得完全相信。
做出了這樣的決定,計歡只覺得渾身上下一陣輕鬆,彷彿千斤重擔自此卸下,他就非常不負責任的,也非常沒心沒肺的去地下練武場耍刀子玩了。
而林麒越則開始了埋頭苦讀的生活,再過一天又腫著兩隻熬夜的熊貓眼去找豐元寶,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地下練武場。
計歡手持一把與黑殺類似的戰刀,手腳和胸腹等幾處要害位置,都包著布滿電子接頭的綿帶,在他面前,一個身體形態模糊不定,彷彿光影構成的日本忍者,正與他對峙。
這套系統名為「虛擬格鬥台」,簡稱EIU系統。
據豐元寶解釋,計歡身體所纏綿帶上的電子接頭,是目前世界上最靈敏的動作模擬系統,可以將計歡的每一個動作回傳給後台監測電腦,透過電腦判斷計歡給對手造成的傷害,或者對手給計歡造成的傷害。
計歡的虛擬對手,也是電腦用光影技術模擬而出,這個程式內儲存著世界上所有武術體系,可以模擬任何一種武術技巧,當然,外形也可以隨意變化,但上次計歡命令電腦模擬成不知火舞的樣子被諸寧兒看見,並引來一連串糾紛後,痛定思痛的計歡就決定暫時以無面鬼的忍者形象為練習對手了。
「開始!」電子聲響起。
計歡猛踏步向前,手中戰刀快捷無倫的斬向忍者。
而忍者卻弓身一退,身體模糊,消失在計歡眼前。
「嘿!」他高喝一聲,猛回身借腰力做出旋斬動作,這一刀的速度與力量都快到難以置信,恰好出現在計歡身後的忍者,頓時挨了一刀,但一個稍稍欠身的動作,就讓計歡這一刀只斬中他的肩膀。
而忍者手中的長刀則深深嵌入了計歡小腹。
「嘰!」結束戰鬥的警報響起。
「玩家受傷過重失去戰鬥力!」
忍者幻影閃爍幾下,消失在空氣中。
後台電腦判斷在剛才的攻擊中,計歡已經被擊中要害,再加上設定中,忍者對手的武器含有電擊屬性,即便擊中無關緊要的位置,也會影響戰鬥力,現在一刀貫穿小腹,更沒什麼可說的,死定了。
「又是這樣!」計歡把手中戰刀狠狠摔在地上。
在傷癒後這半個月時間裡,計歡已經與電腦程式中的忍者交手不下百次,在沒有靈寵小白的幫忙,也沒有林麒越的靈曲幫助,普通狀態下的計歡,從未戰勝過對手,甚至,沒有哪次成功走過一招的!
無面鬼的速度太快了。
在電腦程式中的速度數值,調到平常人的十倍,才符合計歡印象中的那隻鬼。
十倍於常人的反應和速度,還有十倍速度帶來的力量,再加上那把纏繞雷電的雷擊,都讓無面鬼成為無法逾越的存在,更是帶來絕望的敵人。
即便是有小白協助,又有林麒越的靈曲祝福,計歡也只能在模擬中勉強戰勝虛擬對手,還是在電腦程式無法選擇逃跑的先決條件之下。但以無面鬼多疑膽小的個性,絕不可能在明知劣勢的狀況下仍然繼續戰鬥,如果被逃走,就得時時刻刻防備他的偷襲,只要有一點疏忽,那把雷擊刀就會像毒蛇一樣出現,一擊斃命。
這樣的敵人,太難纏了。
計歡無法想像再遇到無面鬼時,憑他這一雙手,怎麼去保護自己身邊的人。
這也是他一直躲在豐家的主要原因。
「再來!」計歡揮手聚集靈能,召喚出小白,不是化成龍蛇甲,而是讓小白纏繞在他身上。
以小白現在的體積,已經足以將計歡的身體全部遮蓋住,這樣在力量、速度和防禦上的加成,只稍遜色於龍蛇甲,但並沒有身穿盔甲那般控制如意,如此形態戰鬥時,人和靈寵之間的配合與默契極為重要,需要反覆練習,否則在戰鬥時反而會誤了計歡的小命。
再啟動程式,黑色忍者出現在面前空氣裡。
就在計歡準備再度挑戰極限的時候,練武場的大門被推開,氣喘吁吁的林麒越出現。
「計歡!好消息!破解了、破解了!」整整七十個小時未睡的林麒越,眼圈黑得像是大熊貓,一頭長髮早就不再飄逸,亂七八糟的,唯有那雙眼睛直冒精光,像是在訴說他的興奮。
計歡讓已經沸騰的鬥志降溫,不耐煩的問:「什麼好消息?什麼破解了?」
「你給我的第一篇總綱啊!已經被我翻譯而且破解成電腦程式了!」林麒越跑過來拉住計歡,「快跟我走!」
「什麼第一篇總綱……啊?」計歡滿腦袋都是無面鬼,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總綱……是《天地命譜》?《天地命譜》被破解了!
計歡將《天地命譜》第一篇交給林麒越後,已經是第三天了,這三天裡,計歡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戰鬥遊戲中,幾乎把《天地命譜》拋在腦後,但這並不代表他不重視,現在驟然聽到林麒越說已經被破解,不禁大喜過望。
「幹得好,不愧是麒麟族的天才命師。」
「呵呵,如果覺得滿意,就把以後的篇章全部交給我吧!」
「這個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歡哥,從此之後我就是你衷心耿耿的天字第一號手下!」
持續著無意義的對話,兩人來到豐元寶的工作室,也就是別墅二樓。
五個梯形排列的液晶顯示器上,一連串綠色數字不斷滾動,豐元寶坐在他的專用大椅子上,目不轉睛的盯著螢幕看,也是眼圈發黑、臉色煞白,看來跟林麒越一樣,熬了很久的夜。
這是什麼意思?
計歡左右瞧瞧,仍然不解,疑惑的目光望向林麒越,破解後的《天地命譜》總綱呢?
「其實,我在第一天就破解了那篇總綱。」林麒越來到豐元寶身後,拍拍他的肩膀,豐元寶回頭向計歡一笑,這同樣的慘澹臉色和興奮眼神,看起來倒像是一對好夥伴。
「但那篇總綱對你來說,太難了些。」林麒越搖頭嘆氣。
計歡雙眼發光兼磨牙。
「那個的確很難。」豐元寶接口,「得透過一連串的多元函數計算還有博弈選擇,才能得到最終結果,而且必須由測試者獨力完成,如果有一丁點外力幫助,得到的結果就不是正確的,這種組合性、帶有測不準屬性的數字迷宮竟然出自幾千年之前,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那些計算你是不可能獨立完成的,所以你就不可能學習《天地命譜》。」林麒越再次施加打擊。
計歡憤怒了,「憑什麼我就不可能獨立完成!」
「要不然你試著解一下這個最簡單的N次方聯立方程式?」林麒越遞來一張紙。
計歡忿忿接過,目光掃過上面一連串數字加字母的組合,頓時一陣目眩神迷,感覺像是無數個無面鬼衝殺過來,他還沒接招就被秒殺了……
「咳!今天天氣真是不錯啊。」計歡打了個哈哈,厚顏無恥的問:「一號手下,你是不是找到解決辦法了?」
林麒越和豐元寶仔細盯了計歡一會兒,林麒越露出興奮神色,豐元寶則是一臉的灰暗。
「我就說他不可能感覺慚愧吧!」林麒越向豐元寶說,伸出手。
「歡哥你的心理承受力真強。」豐元寶垂頭喪氣的往林麒越手中丟去兩張大鈔。
「你們用我打賭?!」計歡火冒三丈。
「別急,這是測試的一部分。」林麒越急忙說:「現在可以開始測試了。」
「立刻調整程式。」豐元寶點頭。
五分鐘後。
計歡面對一個碩大的觸碰式顯示器,手中被塞了兩隻小木槌。
林麒越、諸寧兒、豐元寶甚至豐得寶,都在計歡身後排排站立,如果金子不是在國外出任務,大概也會過來,因為接下來這一幕具有歷史意義,代表一位命師即將獲得遠古圓命術的傳承。
當然,事實也許不僅如此……
計歡又看一下手中的木槌,再看看眼前顯示器上的圖像,第一百次感覺不可思議和憤憤不平,又回頭掃了一眼滿臉端莊肅穆的眾人,越覺得這些傢伙是在心底嘲笑自己。
「先做測試。」豐元寶說。
於是,計歡面前的巨大顯示器上出現畫面,以淺黃為底色,近百個黑色圓孔遍布其中,一隻隻老鼠從圓孔中伸出頭再縮回,計歡手中的木槌必須準確砸在每一隻老鼠頭上……
經典遊戲——打地鼠!
「為什麼別人學總綱是解方程式,我就是打地鼠啊!」計歡終於忍不住大叫,忿恨難平,他萬萬沒有想到,所謂經過優化、最適合他的方式,竟然是打地鼠遊戲。
「你們確定這不是在玩我?!」計歡目光掃過林麒越和豐元寶這兩個罪魁禍首。
「哧!」諸寧兒終於憋不住嚴肅表情,噴笑出聲。
「抱、抱歉,你繼續、請繼續,我先出去笑一下。」諸寧兒在計歡殺人的目光下退場。
「是這樣的。」林麒越自動出面承受計歡的憤怒,「《天地命譜》的總綱,是教你怎樣計算出最適合自己的數字,稱之為「命數」,命數的原理很玄奧,一時解釋不清楚,涉及到先天影響和後天環境,總之,只有得出這個數字,你才能用這個數字串起之後四十九個篇章,獲得屬於你自己的《天地命譜》。」
他繼續說:「由於你的數學水準……比較差。」
計歡在心中大叫:我數學差又怎麼了!
「……所以我聯合元寶,將這個測試還原成一個數字模型,幸虧有元寶這樣的天才幫忙,否則這個工程不可能在三天內完成,而且,元寶還非常體貼的,幫你把這個模型再度簡化成三個最適合你智商的遊戲,以保證你能夠順利完成。」他很嚴肅的說。
適合我智商的……計歡的表情更加扭曲。
「所以,請打地鼠吧。」說完這句話,林麒越也往外走,大家都不清楚他在做什麼,卻能清楚聽到樓梯轉角處一陣狂笑聲傳過來。
計歡現在兩隻鼻孔呼出的都是灼熱空氣!
然後他盯向仍然在場的豐得寶,粗著嗓子問:「豐老頭,你在這裡做什麼?!」
「……這是我家。」豐得寶說。
「想笑出去笑!」計歡已經歇斯底里了。
「好。」豐得寶很乾脆的轉身往樓下走,一路笑聲不停,「文曲鳳凰竟然有這樣的兒子,嘿嘿,哈哈,笑死人了!」
啊啊啊!
計歡好不容易忍住了殺人的衝動,那相當不容易。
然後他雙目赤紅的盯著豐元寶。
雖然智商高到足以媲美歷史上任何一個天才,但豐元寶還是個十九歲的少年,面對即將爆炸的火山或者說是吃人猛獸,他有點畏縮,「我、我不想笑,我要在這裡操作機器。」
「叮咚!」
打地鼠遊戲開始。
三十分鐘後,計歡拿到了老鼠全滅的成績,並且獲得除鼠英雄的稱號。
第二項遊戲是俄羅斯方塊,雖然他對這項所謂的考驗已經不抱幻想,但計歡仍然被這個項目嚇了一跳,瞪向豐元寶的眼神異常凶悍。
這一項測試持續了兩個小時,計歡以超乎常人的運動神經,將俄羅斯方塊玩到爆機,不知道何時再度進來的觀眾對這種成績嘖嘖稱奇,勉強讓計歡找回了一點信心……嗯,實際上他得意的鼻子幾乎翹到天上去了。
真是個單純的傢伙啊。
第三項則是傳說中的跳舞機,從最低難度到最高,計歡同樣表現出色,畢竟練拳十年,身體的協調性、柔韌性還有反射神經,雖然與無面鬼比起來相差很多,但與平常人比起來,還是強上不止一倍。
在螢幕上出現代表最高分通過的美女啦啦隊時,所有觀眾都鼓掌表示讚賞。
計歡洋洋得意,完全忘了之前的忿恨不平。
而一個小時後,經由三項測試整理出來的「命數」卻讓豐元寶傷透腦筋,懷疑自己的程式出錯了。
「怎樣的數字?」林麒越對此異常關心。
豐元寶直搖頭,兩隻手在鍵盤上快速飛舞,很難相信那樣兩隻胖手能夠有這種速度。
無數資料從五台顯示器上流水一樣滾過,豐元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高到難以想像的智商,讓他擁有直接讀取這些數位碼的能力。
但其他人可看不懂那些東西。
「究竟是什麼啊?」計歡有些期待,但豐元寶還是沒有反應,於是計歡只好去問林麒越,「你的命數是多少?」
「這是每個命師最大的祕密,不要隨便問!」林麒越說。
「那你還在這裡等著我的命數結果計算出來?」計歡瞪大眼睛。
「我好奇嘛!」林麒越一本正經的說,立刻就被計歡一記肘擊打在胸口,再一招掃堂腿放倒,接著又是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反正林麒越會自癒,幾乎燒爛肚子的傷勢也能三天就恢復,計歡揍起他來從不留手,直到他大聲哀叫著報出自己的命數。
「那代表什麼?」計歡問。
「代表我可以從《天地命譜》的第三、第十、第三十二篇找到適合我的內容。」林麒越滿臉的憧憬,「不知道會是怎樣的能力呢。」
「哦?呵呵。」計歡陰笑,「不知道那些篇章在哪裡呢?」
林麒越被提醒《天地命譜》還在計歡手中,表情瞬間凝固,又轉瞬變成如雨化春風般的詳和,甚至諂媚起來,「歡哥,你的天字第一號手下在這,請問有什麼吩咐?」
「去外面抓個太陽回來給我暖手。」
「歡哥,你太狠心了……」
兩個天才命師在那邊胡鬧,而豐元寶則在一連串計算中敗下陣來,不得不承認,用數字來解析《天地命譜》總綱的想法和方法沒錯,而用遊戲程式來模擬這個程式的做法也沒錯,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他掌握的演算法明確解釋了這麼做的合理性。
那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結果呢?
「什麼結果啊?」計歡和林麒越異口同聲問。
豐元寶指指前方,一個橫跨五個螢幕的巨大綠色符號在無窮黑色中旋轉變幻,顯得異常神祕。
「零和零?」計歡疑惑。
「那是正無窮……」林麒越喃喃低語,完全被震驚了,甚至忘了嘲笑計歡,那不是零和零,是個倒著的八。
計歡的命數是,正無窮?!
命數中的正無窮代表什麼?
那是一個涵蓋了一切的超級數字嗎?
《天地命譜》四十九篇,每篇都可以學習?
那麼不就等於說,計歡可以集《天地命譜》全部神通,成為全知全能的……
不,那太不可思議了!
也許無窮大是一個反向說法,代表了計歡的資質根本不適合研習《天地命譜》,他無法理解任何一部分的內容。
或者,雖然豐元寶的天才毋庸置疑,但《天地命譜》那些偉大的撰寫者,卻向想要投機取巧的後輩們開了個玩笑,不在他們規則內獲取真正的命數,就只能得到一個代表奚落和嘲笑的無窮大符號。
太多可能都無法證明,因為計歡不可能在短時間學懂高級數學,親筆解開那一串數字迷宮,以正規途徑獲得他擁有的命數,來驗證這個詭異結果,或許這輩子都不可能。
而以計歡的古文底子和數學知識,更不可能獨自研習《天地命譜》任何一篇的內容,以證明他究竟是全知全能的無窮大命師,或者是一個不學無術的、被古人嘲笑的可悲傢伙。
而計歡則要求林麒越幫助他,如果他只能學指定三篇的內容,那麼其他篇章讓他翻譯也沒問題,既然學不會,也用不擔心洩密了。
「我已經解釋過了,按照規則,除了那三篇,其他的我根本看不懂,就算是那三篇,其中還有許多章節,我必須在裡面尋找適合我的知識,不適合我的,我還是看不懂!」林麒越捺著性子說,但額頭上已有青筋爆起。
「雖然我沒念過幾天書,也知道這不合常理,憑什麼同一本書、同樣的文字,有人看得懂,有人會看不懂?」計歡還是認為不合理。
「這就是《天地命譜》的神奇,在總綱裡有解釋,除了命定的文字,其他的你即便看了,也不理解其中的意思,當然,你全部給我看,咱們試驗一下,我也不反對。」
「你沒騙我?」
「你以為每個命師都有機會煉出史無前例的人形靈寵?都可以擁有空間屬性的巢形靈寵?都能夠獲得祈願成真的能力?都會擁有長生不死的不老奇命?」
「哦?你這種語氣可真欠揍,可現在我不想動手,你說的前三個,我知道是誰,但最後一個,擁有不老奇命的是誰?」
「……我也只是聽說。」
考慮了足有七分鐘之後,計歡終於准許林麒越觀看《天地命譜》的第三、第十、第三十二篇,條件是只有計歡在場時,他才能閱讀和研習。
林麒越對此感激涕零,「我原本以為你會一章一章的給我看。」
「啊?」計歡瞪眼,他一時沒細想,竟然還有這種辦法,於是他點點頭,「那就一章一章給你看好了。」
林麒越楞了幾秒,欲哭無淚,恨自己多嘴、又恨天地不公、更恨計歡從善如流,最後還是恨自己多一些,於是蹲在牆角猛打自己耳光。
在多嘴失去了一次總覽三個篇章的《天地命譜》後,林麒越對接下來的研習機會異常珍惜,詳細考慮了一個小時,才決定先看第三十二章。
「為什麼是三十二?」計歡打著哈欠問。
「按照常識,當然是越後面的章節越重要!」林麒越露出拚死一搏的架式,雙目赤紅,兩手顫抖著接過第三十二章,大概有一公分那麼厚的列印紙,密密麻麻的文字遍布其上。
「又不是不給你看其他的。」把他逼成這副模樣,計歡有點愧疚。
老實說,雖然對林麒越的麒麟族命師身分還有懷疑,也懷疑他在龍門中的地位,是否真如他所說的不起眼,但兩人並肩屢歷險境,如果沒有林麒越,計歡可能早就死了好幾次,這樣的狀況下,如果還有什麼猜忌,就未免有些小人之心了。
能將如此珍視的《天地命譜》借給林麒越看,證明他已經取得了計歡的信任。
其他章節,自然也會一一給林麒越研習,而裝出如此吝嗇的態度,也只不過是計歡的惡趣味在作怪,說起來,這種習性正是傳承於許令。所以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父母對於小孩子的言傳身教極為重要,一個令人哭笑不得的榜樣,自然會帶出令人哭笑不得的孩子來……
「我們命師福緣有限,能從《天地命譜》中習得一、兩種能力已是老天的厚愛,如果不出我所料,這三個篇章中,只有一個篇章裡的部分內容是我能研習的,所以這次選擇,必須慎之又慎!」林麒越捧著那些列印紙,神色嚴肅。
「哦?這麼嚴重啊,既然關係到你一生的幸福,不如你全部先看吧。」計歡有些擔心自己耽誤了林麒越的終身大事。
「不必,既然老天爺借你的手,把第三十二章交給我,其中肯定有我最需要的,和最適合我的!」林麒越虔誠的望著天空,當然,視線只能觸及到天花板,但林麒越的目光卻像是穿越了一切阻礙,看到了冥冥中的天命,他又低頭看向計歡,「感謝您。」
計歡只覺渾身雞皮疙瘩暴起,想揍某人一頓以緩解心頭焦急,卻又不能對畢恭畢敬的林麒越動手,頓時更加煩躁,幸好林麒越看透了計歡臉上的找碴表情,沒多廢話,直接翻開《天地命譜》第三十二章,開始神聖的學習和研究。
通篇翻譯只用了一天時間,林麒越的古文底子令人驚嘆,那些在計歡看來宛如天書般的文字,在林麒越筆下便行雲流水般翻譯成了白話文。
但接下來對第三十二篇的節選,尋找林麒越能夠學習的內容,就足足用了十天。
《天地命譜》第三十二篇,名為天人篇,其中光是章節就有一百,林麒越在尋找與他命數相合的章節後,又發現章節之中又有小節之分,於是這項排列組合的工作就這樣持續進行。
在這十天裡,一開始計歡還有模有樣的坐在那監視林麒越,但只堅持了幾個小時,他就用「反正我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的理由溜出去練刀了,他的人寵合一之刀法戰技還未完善,未達到能擊敗無面鬼的程度。
計歡曾拜託諸寧兒幫著盯住林麒越,諸寧兒盯著計歡像是在看外星人,她說:「我記得你不是這麼小氣的人啊,一本破書,看就看吧,小林子也不像是壞人。」
小林子?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稱呼讓計歡想起了林平之,又想起岳靈珊,再想起令狐沖。
「妳叫他小林子?」計歡質問。
諸寧兒不滿他的語氣,瞪大眼睛,「怎麼了?」
「哼!」計歡不知道說什麼好,但心裡那火燒般的煩躁感,卻是實實在在的。
「喂,別擺出那張撲克臉啊,我又沒惹你。」諸寧兒一直都缺少女孩子的纖細,也沒感覺到計歡的強烈不滿,她拿出一張素描來,說:「我昨天畫了點東西,這裡面有你,還有小林子,我覺得那可能是未來……」
「我的未來裡沒有林麒越!」計歡忽然變得咬文嚼字,扔下這句話,憋著滿腔怒氣,去找EIU系統打架發洩了。
而諸寧兒楞在那裡,手中的素描紙上,畫著奇形怪狀的卡通人物,有許多個人站成包圍狀,正中央卻是林麒越和計歡,兩個人拿著武器,似乎情勢危急。
在計歡和林麒越對面,有九個看不清面孔、顯得很陰森的人物,身姿窈窕,明顯是女孩子,計歡與林麒越面對她們,表情驚駭。
九個女孩子裡面,只有一個被塗成彩色,似乎代表她非常重要……
這張畫最終仍然沒有被計歡看到,林麒越也因為破譯《天地命譜》而忙到焦頭爛額,無福一見,倒是豐元寶看到了,而且立刻表示對諸寧兒的崇拜,因為在小小一張紙上,畫下這麼多的人物,還個個活靈活現、畫工精湛,的確令人嘆服。
但就算以豐元寶的天才,也無法理解諸寧兒畫筆下有可能預示到的準確未來。
於是這張畫就被扔在一邊,計歡失去了窺探未來某個片段的機會!
後記 我的人生就是這樣改變的
為什麼會想成為一個作家?
每次有人問我這個問題,我都會老老實實的說:腦子笨、長得醜、四肢不發達,除了寫小說,連清潔隊都不要我。
然後聽我說的那個人,就會拚命用手打我的臉說:你說謊!你那麼聰明,長得又帥,十項運動全能,你說謊!
我淚流滿面,難道太優秀是我的錯嗎?
其實,想成為作家的真正理由,是因為很小很小的時候,我遇到了一個白鬍子老頭……
那是個黃昏,在一個站牌邊,我在等公車,可時間已經很晚了,最後一班公車似乎已經走掉了,我一個人站在那裡流眼淚,並在心裡許下願望,希望有個仙女來救我。
於是天上落下來一輛馬車,有個穿得破破爛爛的白鬍子老頭,坐在馬車上笑咪咪的說:「小朋友,來,我送你回家。」
但我一心想等仙女來接我,而且,我瞥了一眼白鬍子老頭的馬車,拉車的竟然不是麋鹿,而且這老頭穿得太破了!記得昨天隔壁灰姑娘迷路了,是聖誕老人駕著最新型南瓜牌飛天馬車把她送回家的呢,我坐這輛車回去,太丟臉了!
我邊哭邊扭過身子,不理他。
我寧可睡在站牌旁,也不要坐這麼舊的飛天馬車回家,這是我的原則!
白鬍子老頭失望的飛走了。
我對著他的背影扮鬼臉,同時在心裡祈禱仙女姊姊快來救我。
但只過了十分鐘,白鬍子老頭又很不要臉的飛了回來,這次雖然換了馬車,但坐的竟然是一塊烏漆抹黑看不清原來模樣的飛毯。
記得隔壁再隔壁的小阿拉丁,前幾天在海洋公園迷路,送他回來的是燈神,坐著波斯飛毯呢,燈神還變魔術給他看,我才不要比他差!
白鬍子老頭又垂著腦袋飛走了,我知道他會回來,於是我更大聲的哭個不停。
果然,他又回來了,這次騎的是掃帚。
「不是最新型的光輪三千我不坐!我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哈利波特就是坐著光輪三千回來的!我不要坐這種丟臉的掃帚!」
白鬍子老頭坐在掃帚上看著我,眼神很失望。
我繼續大哭,我知道他一定會投降。
果然,白鬍子老頭最後駕來一輛非常非常非常華麗的馬車,黃金車頂,白銀輪子,寶石做成的馬,我驚嘆了,這是從來都沒有過的華麗座駕,每個人都會羨慕我!
但是……
「代價?」
「灰姑娘必須刷十年盤子才能泡到她想要的王子、阿拉丁要在強盜手底下打十年的工才能得到第一份工資、哈利波特會在一個小碗櫥裡住上十年才能獲得一間單獨的臥室,這就是他們付出的代價,你也要付出代價!」
「什麼?!」
「你要敲十年的鍵盤,才能中一億元的樂透大獎、把到世界上最漂亮的正妹、住在最貴的太平洋小島上……」
這就是我寫作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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