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巧202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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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牌管家(1)七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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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932《大牌管家》

第一章
叮咚!叮咚!丁若綺按著隔壁的門鈴,微蹙眉頭。
等了兩分鐘仍沒有人出來應門,她不禁開始焦慮了。
怎麼辦?難道連鄰居都不在,她大老遠從南部北上想暫時來投靠高中同學,卻沒料到人已到台北,對方卻不在家。
掏出手機,看一眼仍無畫面的螢幕,她抿唇懊惱,方才走在路上想聯絡好友,卻不慎將手機摔落地上,連滾了幾圈,結果螢幕被摔出一道裂痕,宣告陣亡。
她只好按著地址找到這棟公寓,在好友的門口等了五分鐘,她的電話簿全存在手機裡,無法聯絡對方才想詢問一下隔壁住戶。
叮咚!叮咚!叮咚!
連按了數聲電鈴,她開始心急,如果連鄰居都不在,那她今晚可能要露宿街頭了。
「催魂啊!」大門突地被開啟,一個看似兇神惡煞、理著平頭的大漢斥聲道。
「啊?」丁若綺猛地退後一步,雙手捉緊行李,「請問……」她嚥了下口水,鼓起勇氣顫抖的開口。
「哪家出版社的?」中年男人擰眉道。
「不是,我想問那個……」丁若綺怯怯地伸出食指指向隔壁,內心忐忑。
難道,好友的鄰居是黑道大哥?
她懷疑到底是要鎮定的問完問題,還是轉身拔腿就跑。
「推銷的?」中年男人不耐煩,準備關上門。
「不是推銷員!」丁若綺卻突然上前用身體頂著鐵門,她不想今晚夜宿台北街頭。
「有事快說!」中年男人喝道。
被厲聲嚇到,丁若綺方才萌生的一絲勇氣,再度消失無蹤。
見她不語,男人打算關門,卻突然被身後的聲音打斷。
「怎麼辦?怎麼辦?老師要吃火腿蛋炒飯!」一個中年男人從客廳裡面奔跑出來,看到站在門外的丁若綺愣了下。
丁若綺看著另一個滿臉落腮鬍、燙鬈髮的中年男人,再度嚇得後退一步。
她轉身想逃,就算今晚在大安森林公園打地舖,也比被黑道份子分屍姦殺好。
「等一下!」她的手臂卻突地被一隻大掌握住。
「啊~~」丁若綺尖叫一聲,「不要殺我!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不知道!」她緊閉雙眼,用力的甩著被握住的手臂。
「小姐,我不是壞人。」沒料到她會有激烈的反應,落腮鬍男人放開她的手臂急忙澄清。
「老賴,早叫你把鬍子剃一剃,否則哪天被當成變態去蹲牢籠。」看似兇神惡煞的男人哈哈大笑。
「你才該小心被當做黑道,遭警察追捕。」老賴對小洋翻個白眼。
「對不起,請問……」緊張恐怖的氣氛瞬間消失了不少,丁若綺再度欲開口。
「小姐,妳會不會做火腿蛋炒飯?」老賴突然想起一件大事。
「欸?」丁若綺愣了下,「會。」她點了點頭,這是她唯一拿手的料理。
「太好了。」突地,她被拉進玄關。
砰的一聲,鐵門被關上。
「呃?」她回頭盯著緊閉的鐵門一陣驚愕,內心再度忐忑。
「快點,快點,快幫我炒一份香噴噴的蛋炒飯。」老賴急忙將她推往廚房。
「等一下,我只是……」她只是想問一下隔壁何時回來。
「老賴,你要吃蛋炒飯去外面買就好,幹麼強迫人家為你開伙?」看似兇惡的小洋其實個性善良。
「不是我要吃,是老師指定的,他要家鄉味不吃外賣,你也知道老師偶爾對食物方面很任性,他說沒有火腿蛋炒飯,今天稿子寫不出來,我今晚如果拿不回稿子,明天會被主編刮到體無完膚。」老賴抓抓粗糙的鬈髮,懊惱呀!
「老師答應先趕我的稿子。」小洋也是一大早就在這裡守株待兔。
「你那份沒問題啦!我的比較麻煩。」
「等一下,請問你們是……」看著兩人口角爭執,丁若綺一臉問號。
「忘了自我介紹,我是四海出版社的小洋。」看似兇神惡煞的小洋遞出名片。
「我是竹聯出版社的老賴。」留著落腮鬍燙鬈髮的老賴也遞出名片。
四海、竹聯?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
丁若綺抓了抓頭髮,有些納悶。
「兩位辛苦了,我先走了。」從裡面走出一名穿西裝打領帶的男人,左手捧著牛皮紙袋,揚揚右手對他們開心的打招呼,然後走往玄關開門離去。
「那是日本三口出版社的高松先生。」老賴補充介紹。
「欸?」丁若綺再度錯愕。
台灣四海、竹聯,加上日本的三口組,這……這不是黑道大集合嗎?
突然覺得誤闖賊窟,她拎緊包包急忙想離開。
「等一下,雖然名字雷同,我們可是跟黑道一點關係也沒有。」見她轉身想逃,老賴趕緊拉住她的背包。
「那你們是……」丁若綺瞪大杏眸一臉迷惘。
「出版社!我們都是正經合法的出版社編輯。」並不是第一次被誤解,老賴認真解釋。
「作家談飛妳知道吧!我們都是他的責任編輯。」小洋跟著說明。
「談飛?」丁若綺歪著頭想了下,「沒聽過。」她對小說沒什麼接觸,對文學更是沒概念。
「不知道?!」兩個大男人突然瞠眸瞪著她。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難道這也犯法嗎?她不明白兩人大驚小怪的反應。
「妳竟然不知道談飛?」原本他們還擔心一透露老師的名號,她會激動的想要簽名。
「我只看過漫畫,對小說不熟。他寫什麼?男的女的?」她沒聽過朋友提起鄰居是作家,心想應該也不是很有名吧!
「妳竟然不知道談飛,那妳來做什麼?」小洋一臉不可思議,沒看過本尊他可以理解,但是竟然有台灣人不知道這位大師?!
「我來做什麼?我只是想問……」話未說完,卻被打斷。
「她來幫我炒飯!」老賴再將她推往廚房方向,差點又忘了大事。
「噗~老不修,你竟然叫這個未成年少女來跟你炒飯。」小洋爆笑道。
「我成年了。」丁若綺反駁,她今年剛大學畢業,滿二十二歲了。
「幾歲?」小洋再次打量她,身高約一百六,簡單的T恤、牛仔褲,還算清秀的五官沒有上半點妝,一頭中長髮隨意紮在腦後,乍看之下感覺不滿二十歲。
「二十二歲。」丁若綺仰望他,五官看似兇惡的小洋,身材也很魁梧,讓她又是一陣心顫。
「妳真的來陪他炒飯?」小洋再次開玩笑道,這個女孩看起來還有著學生的青澀,可能才剛出社會。
「欸?」丁若綺呆愣了下。
「別開人家女孩子的玩笑,她來幫老師炒飯。」老賴帶她進廚房。
「火腿蛋炒飯要什麼材料?」老賴走到冰箱前。
「呃?我沒答應……」丁若綺看一眼廚房四周,有些詫異,這裡的廚具看起來都很高級,不過水槽卻堆滿未清洗的碗盤。
「之前的管家剛被老師辭退,還是妳是新來的管家?」老賴轉頭看她。
「不是。」丁若綺搖搖頭。
「我是想找工作,不過……」她上台北是為了找工作,雖然不確定要從事何種行業,卻也沒想過要當管家。
「有火腿、玉米、蛋,還要什麼?」老賴將食材從冰箱拿出來放在流理台上。
「還要蔥、番茄醬、一些調味料跟白飯。」丁若綺補充道。
「應該都有。」老賴翻著廚櫃,拿出她需要的食材跟工具,「那麻煩妳了,包包我先幫妳放在客廳,弄好再叫我一聲。」他提著她的兩個行李背包,轉身走往客廳。
丁若綺站在偌大的廚房,手裡切著火腿丁,歪著頭感覺有些不對勁。
她為什麼不知不覺就答應在這裡煮飯?
不過,原本第一眼印象感覺很可怕的兩個中年男人,好像也不是什麼不良份子,反正好友還沒回來,她就先在這裡打發時間好了。
十分鐘後,丁若綺端著一盤香噴噴熱騰騰的火腿蛋炒飯走到客廳。
「好了嗎?哇~好香,這個老師一定會滿意!」老賴搶過盤子,急忙跑往房間。
「夭壽!現在的人真沒良心!」坐在沙發看電視的小洋竟然抽著面紙在擦眼淚。
「欸?」丁若綺看到一個大男人在哭泣,嚇了好大一跳。
她將視線望著電視機,不知不覺也跟著坐下來看動物頻道。
然後,她也跟著嚶嚶啜泣起來。
兩個小時後,老賴滿面春風的從房間走出來,對著客廳的兩人揚揚手。
「我拿到稿,先走一步了,可愛的女孩,多謝妳的幫忙。」邁開大步穿過客廳準備離開的老賴卻突地愣住。
「發生什麼事了?」沙發上的兩人竟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小洋,你欺負人家啊?」老賴急忙問道。
「這些動物好可憐。」丁若綺再用力擤把鼻涕。
老賴抽了下眼角,望向旁邊哭得難看的小洋。
「你找到知音了。」這個女孩性格單純啊!
影片結束,小洋再抽張面紙擦淚,然後握起丁若綺的雙手。
「妳真是個好女孩,現在找不到這麼清純善良的女孩子了。」難得覓到知音,讓小洋感動不已。
「你也是個善良的大叔,對不起,剛開始還誤會你。」以為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黑道份子。
「你們慢慢交流,我要先走了,對了,小妹妹妳叫什麼名字?」老賴不免好奇。
「丁若綺。」她伸手抹抹淚顏。
「若綺,老師很喜歡妳的炒飯,也許妳可以考慮留下來應徵管家。」老賴轉身走往玄關。
「欸?你要走了?不等稿了?」小洋納悶道。
「拜若綺妹妹所賜,老師吃完火腿蛋炒飯,突然文思泉湧,我提前拿到稿了。」老賴笑呵呵的開門離去。
「欸?什麼?怎麼會這樣,明明是我先來等的,為什麼先交稿給你們?」小洋這才產生危機意識,急忙衝往走道裡面的房間,「老師!我的稿子好了沒?」他決定待在房裡等稿件。
突然,客廳變得好安靜,丁若綺坐在沙發上,望著四周環境,這間公寓裝潢得很高級,歐式風格,簡約優雅卻又不過份華麗複雜。
不過感覺好像幾天沒人打掃,茶几及沙發上堆放一些報紙雜誌,廚房也有一堆碗盤沒清洗。
看完電視她一時覺得無聊,動手整理起茶几上的雜物,收拾地上的一些塑膠袋及紙屑,然後又走到廚房開始清理水槽裡的碗盤。
兩個小時後,小洋歡天喜地吹著口哨抱著牛皮紙袋走出來,看到站在廚房忙碌的丁若綺,他親切的打招呼。
「若綺妹妹,辛苦了,明天見。」
「呃?再見。」她轉頭對他揮揮手,意外自己和陌生人這麼快就混熟了。
「欸,等一下!」她突然奔出廚房追到玄關,「那個……我想問一下隔壁的人什麼時候回來?」她終於記起來這裡的目的。
「不知道,要問老師。」他完全不認識左右鄰居。
「那……老師什麼時候出來?」
「不知道,妳可以進去房間找,我要趕回出版社,改天再跟妳一起看電視。」撂下話,小洋開門離去。
丁若綺愣在原地兩秒,然後走往客廳,探向後面的走道。
她看著走道兩邊的數間房間,意外這間公寓的空間寬敞,少說也有上百坪吧!
難道隔壁的好友也住在這麼豪華的房子?她不禁咋舌。
原本打算先暫時跟朋友分租公寓,但不知道這裡的房租一個月要多少錢,工作還沒著落的她是否負擔得起。
叩叩!她先輕敲第一扇房門,沒人反應,她再往下一扇房門。
叩叩!等了三十秒還是沒人應門,她再試下一扇門。
敲完左邊的三扇門沒有成果,她轉身試右邊的房間。
才剛伸手準備敲下,卻看見隔壁的房門開啟,一個身材高䠷的男人走出來,直接走向客廳。
「請問……」她開口道,但男人似乎沒聽到她的聲音。
丁若綺只好跟著他轉進廚房。
談飛打開冰箱,取出一瓶礦泉水,扭開瓶蓋,仰頭灌了幾大口。
雖然只看到背影,但丁若綺卻覺得他的一舉一動彷彿有股魅力,讓人移不開目光。
「對不起,請問……」她輕聲開口。
談飛這才發覺身後有人,他轉過身盯著面前的女孩。
他並非粗線條才遲遲沒發現身後跟著一個女孩,只是通常趕稿後,疲倦的他會死一大半細胞,神經變得異常遲緩。
突然出現一個女孩在他的住處,他並沒有太意外,因為幾個小時前老賴跟小洋好像提過這個女孩,他有些不解的是為何她還留在他家沒有離去。
「什麼事?」因為疲倦,談飛語氣有些慵懶,對於不關己的人事物他通常興致缺缺。
但是他的聲音聽在丁若綺耳裡,卻顯得格外低沉深具磁性。
看著眼前的男人,她竟然再度被嚇到,不同的是這次面對的男人是個絕色。
高䠷頎長的身形,簡單的白色襯衫搭配淺色的休閒長褲,襯衫下襬外露,顯得有些慵懶不羈,略顯凌亂的過長墨髮覆在額前,配上下巴新生的鬍髭,感覺有些不修邊幅的帥氣。
深邃立體的五官,卻又充滿男性魅力,微攏的眉心有種酷勁,除了電影明星,她這輩子還沒看過這麼帥的男人。
難怪有人說台北帥哥美女多,隔壁住了個超級大帥哥,她的朋友竟然從未提起過。
「啊?」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目的,不由驚愣了下,第一次看到俊男讓她差點發花痴,「請問隔壁的人什麼時候回來?」她在這裡也晃了好幾個小時,說不定朋友早就回來了。
「隔壁?」談飛愣了下。
「也許已經回來了,我去看看,打擾了。」丁若綺自說自話,但仍不忘禮貌的點點頭,轉身走到客廳拿起行李,打開鐵門離去。
走到隔壁門口,她再度按下門鈴。
片刻後鐵門開啟,卻是她方才離開的那扇門,談飛探出身影望著她。
「呃?好像還沒回來。」丁若綺抓抓頭髮,不知是否要再到他家打發時間。
「妳要找誰?」談飛微瞇眼眸。
「苗小苗,我的高中同學,剛好住在你隔壁。」她笑著說明,很開心以後可以跟帥哥為鄰。
「隔壁沒人,妳按的是我家電鈴。」
丁若綺驚愣了下,伸手再按一次門鈴,電鈴聲好像真是從他那邊傳來,「為什麼?」她邊按鈴,邊把耳朵探向旁邊,確定聲音是從談飛的公寓傳出來。
「我的公寓其實是打通兩間公寓,所以那扇門算是我家後門。」
「欸?怎麼會這樣?」難道她找錯地址了?
「安和路還有另一棟長城大廈嗎?」
「沒有。」
「這裡是B棟十二樓?」還是找錯棟了?
「沒錯。」
「啊?那我同學住在哪裡?」丁若綺臉上一陣青綠。
「妳打電話確認了嗎?」這個女孩看起來就是一副單純少根筋的樣子。
「前天有打過電話,但今天下午把手機摔壞了,現在聯絡不到人。」丁若綺不認為好友會騙她,一定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她第一次來台北,人生地不熟的,現在又天色已晚,她一時不知該上哪裡找人。
「哪裡有便宜的旅館?」她身上的現金只有兩千元,就算今晚能睡飯店,明天也不知會流落何方。
「火腿蛋炒飯是妳炒的?」談飛突如其來的問題讓丁若綺一陣錯愕。
「呃?是。」她在擔心今晚的去處,為何他會問到炒飯?
「妳會烹飪?」
「……會吧!」雖然只會兩三種料理,不過也不算說謊。
「廚房跟客廳是妳整理的?」
「對。」丁若綺點點頭。
「妳在找工作?」
「嗯,我今年剛畢業,想說來台北發展。」
「進來吧!妳被錄取了。」
「什麼?」丁若綺錯愕。
「我剛好缺管家,月薪三萬六,供食宿。」
「欸?」丁若綺瞠目結舌,「月薪三萬六?」雖然沒考慮當管家,但這個條件太誘人了,何況還可以跟這個大帥哥同住一個屋簷下。
「要不要一句話。」如果不是因為她的蛋炒飯讓他吃得津津有味,他可不會這麼隨便就錄用一個人。
「要,要。」她點頭如搗蒜,高興的走進他的公寓。
先解決住宿跟工作問題,之後再想辦法聯絡好友。
「請問,管家的工作要做什麼?」將行李重新放下,丁若綺問道。
「先把浴室的衣服洗一洗,剩下的明天再說,有任何電話都不要叫我,我要休息了。」他早已累得想大睡三天。
「我的房間在哪?」
「走到底的那間客房,其他房間不要亂動。」談飛走往房間。
丁若綺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卻微微上揚。
雖然一切發生得有些莫名,但想到以後要跟這樣的男人生活,有這麼帥的老闆可以養眼,她已經開始眉開眼笑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丁若綺醒來,先到廚房準備早餐,結果電話響起,她立即跑到客廳接電話。
「喂,您好。」
「我是天道盟的,老師要給我們的東西何時會好?」
「呃?」她驚愣了下,如果不是昨天已弄清事實,她真的會以為接到黑道的恐赫電話。
「我剛來還不清楚,我會幫你詢問。」掛下電話,馬上又一通來電。
「我是洪門出版社,上次提過的專欄,老師答應了沒?」
「咦?我幫你問問看。」放下話筒,不到兩分鐘電話又響起。
丁若綺懷疑她是來當總機小妹。
「呃?妳是若綺妹妹!妳還留在老師家?」小洋高興道。
「嗯,我答應當他的管家。」
「妳幫我問老師下一次可以寫套書嗎?我明天過去跟他討論主題。」
「喔,好。」丁若綺拿起筆一一記下電話內容。
「對了,今天下午四點,十九台有特別節目,妳一定會喜歡,要記得看哦。」
「欸?好,我知道了。」她寫下來,還特別打上星號。
跟小洋閒聊了十多分鐘,然後又接了兩通不同出版社的電話。
「若綺妹妹,妳真的留下來幫忙了?」老賴聽到她的聲音很高興。
「對呀,你有什麼事要轉告老師?」
「下次的交稿日要麻煩老師提前兩天,因為雜誌週年慶,下一期要提前發售。」
「喔,記下了,我會轉達。」
掛完電話,她瀏覽一下便條紙,一個早上就有這麼多通電話,她不禁納悶一個作家怎麼能跟這麼多間出版社合作。
難道談飛真的非常非常有名?
也許她該找時間去查一下他的資料,她不免開始好奇那麼帥的人會寫出什麼樣的作品。
「啊?早餐!」看見牆上的壁鐘已經九點半了,她才想起還沒準備早餐。
剛要轉進廚房,卻看到談飛已經走出房間。
看見那張俊帥的面孔,她再度驚愣略長墨髮梳理得微翹有型,下巴的鬍髭已刮得乾乾淨淨,雖然襯衫下襬仍是外露,但看起來卻有種貴公子氣息。
她再度出神的盯著他看。
「有事?」她顯得痴呆的眼神讓談飛不解。
「呃?」丁若綺驀地回神,意外自己愈來愈像花痴。
「請問……早餐要吃什麼?」
「我今天不吃早餐,幫我煮杯咖啡。」原本他打算進廚房自己動手,但看她好像無所事事的樣子,乾脆交代她做。
「好,啊!對了,早上有一些電話。」丁若綺先跑到客廳拿起茶几上的便條紙。
「天道盟問你何時交稿?還有洪門出版社提過的專欄……」丁若綺一一朗讀。
「出版社的事直接跟我的經紀人報告。」談飛拿起筆寫下經紀人的名字跟電話。
竟然還有經紀人!丁若綺拿起他寫的資料看了下。
「你的字好漂亮!」她又是一陣驚愕,雖然只有幾個字,但她第一次看到這麼漂亮倉勁的字體,而且還是出自一個大帥哥之手。
談飛對她的稱讚並無反應,隨意拿起堆放數天未看的報紙,坐在沙發上,一雙長腿跨上茶几。
丁若綺發覺他剛起床似乎表情態度比較冷淡,但他的舉手投足間還是充滿魅力。
她轉身走往廚房,卻遍尋不著咖啡機。
「請問咖啡機放哪?」她再度回到客廳,詢問專心看報紙的談飛。
「流理台上方中間櫃子。」他拿起另一份報紙翻閱。
「喔。」丁若綺繼續轉回廚房,認真仔細的翻遍了每一層櫃子,卻仍看不見咖啡機。
「對不起,我還是找不到耶!」她搔搔頭有些無奈。
談飛丟下報紙站起身,雖然他的公寓四天沒打掃,但也不至於東西會失蹤。
走到廚房流理台前,他打開上面的櫥櫃,看見咖啡機正完好的放在裡面。
他把咖啡機拿下來,放在她面前,懷疑她的眼睛長在頭頂上。
「這是咖啡機?看起來好像學校做化學實驗的器具。」她方才看到時還懷疑這種東西怎麼會擺在廚房裡。
「虹吸式咖啡壺又稱塞風壺。」談飛不免有些意外,竟然有人不知道這種東西。
「喔!」丁若綺點點頭,拿起咖啡壺研究起來。
談飛轉身準備離開。
「那這要怎麼使用?」她只會用簡單的過濾式咖啡機。
「上壺放咖啡粉,下面玻璃球體加水,水滾後待水上升一分鐘,移開酒精燈火源,以溼抹布包覆玻璃球,急速冷卻後會把上壺的水吸回來……」談飛解說的詳細,卻看見丁若綺一臉迷惘。
「算了,我自己來。」他直接動手,幾分鐘後已經煮出香濃的咖啡。
把黑咖啡倒入咖啡杯裡,丁若綺已經迫不及待加糖加奶精。
談飛略蹙眉頭,他喝咖啡不加糖,而且她的奶精也加過量了。
丁若綺攪拌後端起咖啡杯,啜飲一口。
「哇~好喝!好香!這比85°C還讚耶!」她又品嚐一口,讚不絕口。
談飛攏緊眉心,為什麼變成他煮咖啡給她喝?
而且她還接得這麼順手,毫不客氣。
他開始懷疑自己請她來的目的。
沒料到她要喝,他只煮了一杯份,內心無奈,只好再重新操作一次。
「我還要續杯。」丁若綺很快的喝完一杯,把空杯遞上前,咧嘴而笑。
談飛微瞇眸,他可不是咖啡店老闆。
「自己煮。」倒下剛煮好的咖啡,他端起咖啡杯走出廚房。
「欸?小氣。」丁若綺嘟嘴小聲埋怨,「帥哥煮的咖啡才好喝呀!」她喃喃自語,看著咖啡壺猶豫著是否要挑戰一下。
她試了,但因為搞不清咖啡粉跟水的比例,結果煮出來的咖啡比過濾式咖啡機煮的還淡。
「果然還是帥哥煮的好喝。」她微蹙眉灌完一杯咖啡水,然後清洗咖啡壺,決定明天拗他多煮幾杯。
丁若綺回到客廳,談飛已經翻完一個星期漏看的報紙期刊。
「我去睡覺了。」他站起身。
怎麼喝完咖啡還要睡覺?
「中午要吃什麼?」沒吃早餐,總要準備午餐吧!
「不吃,晚上我會起來。」
「那晚餐吃什麼?」原來作家真的三餐很不正常。
「煮妳拿手的就可以。」他現在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
「喔!」丁若綺把報紙期刊放置在雜誌架上,然後收拾他放在茶几上的咖啡杯。
拿起咖啡杯,她想像方才他喝咖啡的模樣,他性感的唇瓣接觸到杯緣……她不自覺把唇附上杯緣,喝完杯中殘留的一些咖啡液。
沒加糖有點苦苦的,但卻又覺得有一種甘甜,讓她的唇角微微上揚,眼睛瞇成一條線。
驀地,她瞠目錯愕。
她……她她她剛才在做什麼?!
她怎麼會像個花痴捧著談飛喝過的杯子微笑,還用了他喝過的杯子。
匡啷!因為過度驚嚇,她鬆開雙手,咖啡杯直接摔落地上。
「啊!」看著地上的碎片,丁若綺被自己嚇了一跳。
她蹲在地上準備收拾碎片,卻抓著頭懊惱。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麼容易犯花痴的女人,竟然對一個只見過兩次面的男人心花怒放。
其實也不能怪她招架不住,因為他俊雅得彷彿是從漫畫中走出來的人物,高中時她曾非常沉迷少女漫畫,談飛就像是漫畫中的男主角,讓她不自覺看得恍神。
可以跟這樣的人朝夕相處,讓她又不自覺眉開眼笑,一邊收拾碎片一邊心生幻想,也許她也可以像漫畫中平凡少根筋的女主角一樣,有一天會得到男主角的注目青睞。
「嘻~」她內心偷笑,反正作夢又不犯法,她決定肆無忌憚的編織少女情懷。
叮咚!叮咚!電鈴響起,丁若綺不得不從幻想中驚醒。
「請問你是……」隔著縷空鐵門,她看見一個身著西裝的男人,一頭短髮上了髮油梳理整齊,嚴謹的五官感覺個性一絲不苟。
「我是談飛的經紀人。」平穩沉著的語氣正如他外表給人的印象。
「喔,是方震先生。」她開門,「老師在睡覺,要叫他嗎?」
「不用。」方震直接走到客廳,按下電話答錄機。
沒有留言,他不免有些納悶。
「今天有電話嗎?」他看向丁若綺。
「喔,有,我記下來了。」她急忙將便條紙遞給他。
方震迅速瀏覽兩張便條紙,「下午四點,十九台特別節目,這是什麼?」他疑惑打了星號的那行字。
「呃?那是我的私事啦!」她搔搔頭,有些不好意思。
「妳是新來的幫傭?」方震坐在沙發看著丁若綺,雖然她看起來比過去的幫傭年輕許多,但除了這個原因,談飛不會留其他女人在他家裡。
「是老師的新管家。」也許工作內容和幫傭差不多,但她覺得管家聽起來稱頭多了。
「那麼有幾件事我要先跟妳約法三章。」
「呃?是。」她在沙發坐下,雙手置在膝上,眼前的男人看起來很嚴肅,正經八百的神情讓她不由得也認真起來。
「第一,不准對談飛有非份之想。」
丁若綺內心一顫,她三分鐘前才決定對他亂想,怎麼立刻就被捉到把柄了。
「為……為什麼?」她鼓起勇氣要問明白,只是想想而已又不犯法,「老師結婚了?還是有女朋友?」她深吸一口氣,抱持著聽到幻滅答案的心理準備。
「沒有。」
「那就好。」丁若綺拍拍胸口,她倒不是對談飛抱持什麼希望,她的心態只是像女孩子迷偶像一樣,雖然遙不可及,但只要對方單身,她就能繼續作美夢。
「妳接近談飛有目的?」方震突然蹙眉,該不會又出現一個書迷來充當管家吧!「誰介紹妳來的?妳是談飛的書迷?東西收一收可以走人了。」他直接開除她。
丁若綺瞠目結舌,「為、為什麼?」
「因為談飛討厭糾纏不清的麻煩,那會影響他的創作心情。請妳立刻離開!」上一個管家就是被發現有意圖的接近談飛,才會被他辭退。
「等一下,我不是他的書迷,事實上我根本沒聽過他的名字。」丁若綺急忙澄清。
「妳不認識談飛?沒看過他的書?」方震挑眉,一臉不可思議。
「真的沒看過。」丁若綺老實承認。
「那誰介紹妳來這裡?」
「其實我是上台北找工作,本來以為我同學住在老師隔壁,但不知為何弄錯地址又聯絡不到對方,我一時沒地方可去,所以老師留我在這裡幫忙。」
「姑且相信妳的說詞。」方震不免意外談飛這麼輕易就雇用一個人,但她的眼神看起來不像說謊。
「我說的是實話。」丁若綺嘟嘴,有些不滿他的懷疑。
「好,既然是來幫忙就只要做好份內的事,不能對老師有非份之想,如果造成他的困擾,妳就只能摸摸鼻子走路。」
「呃?想想也不行嗎?」她小聲說著,只是作作少女夢,又不是奢望飛上枝頭做鳳凰。
「不行!這是留下來的第一條件。」其實談飛並沒有明文規定,但身為經紀人的方震習慣先幫他擋下一些花蟲,減少異性及書迷對他的騷擾。
「喔。」丁若綺很不情願的點頭,那她改迷別的偶像好了,不要再對談飛幻想,反正她也只是一時被他的外表迷惑罷了。
「第二,不准對任何人透露談飛的住處。」這一條才是最重要的。
「誰都不行嗎?」
「絕對不行!談飛曾因不小心住處曝光,造成大批書迷圍堵,因此搬了兩次家,所以如果違反這項規定,要罰款一百萬。」方震故意把話說重,他看出這個女孩心思單純,為了避免她不小心洩露消息,他必須提早預防。
「一百萬?!」她哪有那麼多錢,就算把自己賣了也不值那些錢。丁若綺被鉅額賠款嚇到,心想是不是乾脆辭職走人算了。
「只要不刻意宣揚,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那……如果我沒說,卻不小心被人知道怎麼辦?」一百萬的數字讓她頭暈目眩。
「只要不是妳說出口,就不算妳的責任。」
「喔,好。」她死也不會說出口,幸好她與朋友不談論作家,如果是明星她也許會不慎說溜嘴。
「還有嗎?」約法三章,應該還有一章吧!
「其他是小事情,以後再說。」
「喔。」她點點頭,初來台北人生地不熟,她還是想先嘗試這份工作。
「妳可以去忙妳的事了。」見她還愣愣地端坐在沙發看著他,方震提醒道。
「喔。」丁若綺站起身,其實她一時也不知該做什麼。「對不起,請問你知道管家要做什麼嗎?」
正要撥打電話的方震抬頭看她一眼,「烹飪、打掃、整理日常帳目及信件。」
「整理日常帳目?」丁若綺愣了下,她不是商科畢業,不懂如何做帳。
「只是記錄生活瑣碎的支出,他的稿費版稅有會計師處理報稅。」
「喔。」那好像不會太難,她沒想太多,決定先打掃客廳。
她拿著吸塵器吸地毯,擦桌子椅子,然後她聽到方震非常專業的一一跟出版社談論邀稿問題,有些果斷回絕,有些委婉的討價還價,她不禁再度懷疑談飛是何方神聖,竟然還能拒絕出版社雜誌社的邀稿。
打掃了一個小時,已經十一點多了,雖然談飛不吃午飯,不過她可不能餓肚子,早上只吃了土司及咖啡,她希望中午能吃點別的。
「請問中午要吃火腿蛋炒飯嗎?」她詢問坐在沙發的方震。
「不,我要走了。」他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
「喔,那慢走。」丁若綺目送他離去,然後進廚房打理自己的吃食。
一個人吃飯看電視,感覺有點無聊,她轉頭朝房間走道看過去,真希望談飛可以走出房間跟她聊聊天。
可惜房門始終緊閉著,獨自吃完飯她收好碗盤,考慮下午去參觀打掃其他房間。
下午兩點,丁若綺拿著吸塵器來到房間走道前,她記得昨天談飛是從右邊的第一扇門走出來,那間應該是他的主臥房,她決定先選擇左邊的房間打掃。
扭開未上鎖的門把,她先朝室內探了下。
這裡竟然也是一間臥房,空間比她睡的客房還大一些,寢具沙發都是灰白色調的簡約風格,房間擺放的東西不多,感覺有些空曠。
這裡應該很容易打掃,丁若綺找到牆壁下方的插座,將吸塵器的插頭插上,開始彎腰吸地板。
片刻,她已經打掃到床邊,看見床上堆疊攏起的棉被,她伸手拉扯想把棉被摺好。
驀地,她嚇了一大跳。
床上有人,竟然是談飛。
他怎麼會換房間睡覺?
丁若綺一手拉高棉被,瞪大一雙黑眸注視著他的睡顏。
微亂的墨髮垂落額前,濃濃的一字眉,比女人還長的睫毛,高挺立體的鼻梁,抿成一線的性感薄唇。
要命!一個男人的睡相怎麼可以這麼好看。
更要命的是,視線往頸下一探。
他……他他他竟然赤裸著上身入睡。
麥色的健康肌膚,感覺不像長期窩在家裡寫作不見天日的書生,結實的胸膛肌里分明,彷彿常上健身房鍛鍊。
她從未見過肌肉線條這麼漂亮的男人,讓她感覺口中唾液分泌,猛地嚥了下口水。
其實,她唯一看過的男人身體也只有她老爸那個渾圓的啤酒肚了。
視線忍不住再偷偷往下瞄,幸好他有穿褲子,否則她一定當場流鼻血。
很大膽的非禮勿視完,丁若綺準備放下手裡拉起的棉被。
突地,床上的男人翻個身,大掌扯了下棉被,丁若綺捉著棉被的手還來不及放開,便直接往前撲倒。
「啊!」她驚呼一聲,意外整個人貼上他的胸膛。
她霎時面紅耳赤,忙撐起身體,兩隻小手卻緊貼著他赤裸結實的胸肌。
感覺兩隻手彷彿觸到火源,讓她手心發燙的慌忙爬起身。
雙手急忙藏在背後,她定睛看著床上男人的反應。
拜託,千萬別醒來,否則她要鑽地洞了。
談飛仍睡得安穩,完全不曉得這一方慌亂的暴動。
呼~丁若綺重重吁了口氣,伸手擦擦額頭,沒有流汗,卻覺得額頭的溫度彷彿發燒。
她向後退一步,想趕快遠離這個致命的吸引力。
正要轉身,腳跟卻被吸塵器的電線絆住,一個踉蹌,她再度往前撲倒。
「啊!」這一次重力加速度,她狠狠地用力撞上談飛的胸膛。
她急忙想撐起身離開他的身體,卻被一隻手臂摟住腰背。
談飛被不明重物襲擊胸口,讓他微擰眉的睜開眼眸。
「啊?啊!不是這樣的!」看見他醒來瞠眸瞪著她,丁若綺忙搖頭想辯解。
「妳在做什麼?」他微瞇眸。為什麼這個女孩會出現在他的房間,還貼在他的胸膛?
「不是,我沒有對你性騷擾!」丁若綺緊張得方寸大亂,有些口齒不清。完了,她會不會被雇主控告性騷擾啊?
談飛看她語焉不詳,一顆小腦袋搖得像波浪鼓,懷疑她會不會把腦漿也搖散了。
「對不起,我只是來打掃!」她慌忙掙脫談飛的手臂,從床上爬起身,拿著吸塵器轉身就想逃之夭夭。
才跑了兩步,卻又再度被電線絆倒,身體直接向前飛撲。
「小心!」談飛急喊一聲,卻聽到砰地一聲,丁若綺成大字型貼地,整個人親吻地板。
幸好,她落地的部位是毛茸茸的地毯,否則她肯定鼻青臉腫。
「沒事吧?」談飛不免有些擔心,下床走向她,彎身欲將她拉起。
他有些意外她慌慌張張的反應,彷彿做了什麼壞事被逮個正著似的。
「沒事!」丁若綺急忙爬起來,轉頭對他露齒一笑,故做鎮定。
「妳……流鼻血了。」談飛瞠眸,意外她的臉蛋紅通通。
「欸?」丁若綺伸手摸摸鼻下,有股黏稠,一時竟分不清是因為撞到地板才流鼻血,還是因為兩度跌入他的胸膛受到過度刺激?
「沒事。」她仍急著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坐下。」談飛將她按在一張單人沙發坐下,抽了幾張面紙止住她的鼻血。
「我自己來就好。」被他服務,她的鼻血會流不止,眼睛一時不知該往何處看。
「妳在緊張什麼?」談飛感覺她有些反常。
「沒有。」丁若綺一雙黑眸往旁邊飄,不敢再欣賞他的裸體,乾脆將視線盯著天花板。
談飛發覺他靠近一寸,她就向後仰一寸,差點要將沙發往後移動了。
「你……可不可以先把衣服穿起來?」他如果再靠近,她會窒息。
談飛這才發現自己赤裸著上身。難道她的慌亂就只因為這個原因?
他隨意拿起一件深色T恤套上,眼角餘光瞥向一旁仍紅著臉的丁若綺,有些意外這個女孩竟如此青澀。
「為什麼現在打掃我的房間?」他不是已經事先告知他要睡覺嗎?
「我以為你的房間是右邊第一間,我不知道你在這裡睡覺,所以才……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被電線絆倒才跌到你的……」胸膛二字她自動消音,不好意思的垂下頭。
完了,他該不會誤以為她對他另有企圖,直接就下驅逐令把她攆走吧?想到上午方震的告誡,丁若綺不禁擔心起來。
「我的臥房是這間,其他房間是寫作的工作室。」
「喔,我知道了。」丁若綺點點頭,不明白寫作為何需要那麼多間工作室。
「如果要打掃其他房間,不能動到裡面的擺飾,即使只是一張紙片也不能隨便丟掉,要先讓我看過。」談飛特別叮嚀。
「呃,我知道了。」連一張紙片都不能丟呀!她還沒看過其他房間,不知是何光景。
「鼻血止了沒?」談飛想上前探看,丁若綺因他的靠近卻又心慌意亂。
「應該沒事了,你繼續睡覺,我先打掃別的房間。」她雙手抱著吸塵器,逃難似的奔出他的房間。
談飛看著她慌慌張張的模樣,有如受到驚嚇的小鹿斑比,唇角不自覺上揚,真難得看到這麼清純有趣的女孩。
第三章
離開談飛的房間,丁若綺撫著心有餘悸的胸口用力喘氣。
不到兩天時間,還沒拜讀他的大作,她就已經將他當偶像明星般仰慕,而且竟然這麼快就發生第一類接觸。
如此迅速的發展,讓她大感意外,面對這麼有魅力、費洛蒙超強的男人,未見過世面的她如何招架得住。
也許,她得做好隨時被開除的打算。
輕吐了一口氣,丁若綺走往左邊第二間房,打開房門準備進去打掃。
她驀地張大眼,看著凌亂的房間,紙張紙片散落一地,幾個原木書櫃擺滿書籍檔案夾,連桌上地上也堆放一堆期刊資料文件,牆上貼滿許多便條及紙張。
她隨意撿起地上一張紙屑,上面寫了兩行字,雖是中文但她卻看不懂句子含意,再撿起一張紙片,仍是只有幾句文字。
丁若綺歪著頭無法理解,又隨意撿起兩張看了下,感覺像隨手記下的字句,有的是從報紙、廣告紙撕下一角寫下的東西,甚至還有寫在發票及菜單上,她恍然大悟,顯然這些是談飛隨筆記下的創作想法。
難怪他說一張紙片都不能任意丟棄,看著一屋的凌亂,她還是很好奇他如何從紙屑堆中找出他要的資料。
放棄打掃這間工作室的想法,丁若綺往下一間房探察。
打開第三扇房門,她又是一陣驚愣。
裡面黑壓壓的有些陰森,她沿著牆壁摸索電燈開關,不開還好,一開燈,她突地驚聲尖叫。
「啊~~」下一瞬間丁若綺忙用手摀著嘴,怕吵醒談飛。
這……這這這難道是創作家的特殊嗜好?
這間房間燈光昏黃,裝飾得非常詭異,很像中古世紀古堡裡的密室,彷彿會有什麼東西跑出來似的。
繪製神話鬼怪圖紋的壁紙,牆上還掛著動物標本的頭像,櫃子裡擺放奇形怪狀的模型,木乃伊、骷髏頭、棺材,還有一堆醜陋噁心的怪物。
地磚正中央隱約可看到大型的魔法陣,裡面靠窗的那張長桌似乎成了祭壇,丁若綺感覺長桌後的窗簾微微飄動,驀地毛骨悚然。
她想立即轉身跑開,一雙腳卻彷彿被定住似的讓她一時動不了。
不小心把房間觀察得太仔細,她更是心裡發毛,額頭直冒冷汗。
難道談飛會巫術咒術?
難道他把她留下來是為了當祭品?
丁若綺愈想愈害怕,電影裡的連續殺人魔通常都長得斯斯文文、一表人才……
她終於有力氣拔起了右腳準備快速逃離,卻突然感覺肩膀被一隻手搭上。
「哇啊~~」
「妳沒事吧?」沒想到輕輕一拍就把她嚇得半死,談飛也被她中氣十足的叫聲嚇到。
丁若綺急忙轉身,看到談飛,她卻向後退了一大步。
「我……我我我雖然是處女,但是我的血不夠純潔,當祭品會對鬼神不敬。」她緊張得舌頭打結。
「妳在說什麼?」他對她是不是處女並沒有什麼想法,倒是對她的怪異言詞比較好奇。
「你……你你你不是在找祭品嗎?」丁若綺微顫的手指了指地上的魔法陣。
談飛這才意會過來,他打開室內明亮的燈源。
「我看起來像會對人下咒的變態嗎?」他薄唇微微一揚,她的想像力未免太豐富。
室內突然明亮,看見他性感唇角掛著笑容,丁若綺的緊張害怕瞬間煙消雲散。
她怎麼會把這麼帥的男人想成殺人魔?
「那……這間房間是做什麼的?」雖然燈光明亮,少了那份陰森感,但房間裡的擺設還是令她心驚。
「只是刺激創作的環境。」
丁若綺瞠眸愣了下,「你寫恐怖小說?」她不免有些失望,心臟不夠強的她可能無緣拜讀了。
「都有。」談飛語帶保留。
「呃?我可以先不要打掃這間嗎?」她需要時間適應這個特殊環境。
「無所謂。」
「你不是在睡覺?」丁若綺這才想起他為何突然出現。
「我忘了告訴妳這個房間的存在。」原本準備繼續睡的談飛,突然想到她要打掃房間,怕她嚇到打算提醒她,卻沒料到先被她的叫聲驚醒。
「那……還有比這裡可怕的房間嗎?」微蹙眉,她得先做好心理準備。
「沒有。」她膽顫心驚的神情再度讓他感覺像看見小鹿斑比,竟讓人心生一種保護慾。
「那我再去打掃其他房間。」丁若綺提起吸塵器,轉身準備離開。
「先幫我弄點吃的。」
她看看錶,再抬頭看談飛,現在才下午三點半,「下午茶?」他有喝下午茶的習慣嗎?
「不,先弄晚餐,我餓了。」原本他是打算睡到晚上,但兩度被吵醒,他已經完全沒有睡意了。
「喔,好。」她立即轉往廚房。
談飛走往隔壁堆滿資料的房間,看見桌上的傳真機傳來一張表格,他看著方震傳來的工作進度表,一雙濃眉緊鎖。
「你想累死我?」他直接打電話跟經紀人抱怨。
「這麼早就醒了?」方震有些意外。
「第二項跟第九項給我取消,第五項減少一個專欄,還有我說過不會出席任何簽名會或訪談。」
「談飛,別忘了你的工作全由我安排。」方震和談飛從大學時代就相識,兩人雖為主雇,卻有更深的情誼。
「小心我把你解雇了。」談飛出聲警告,恨不得能減少幾份約稿。
「除了我沒有人更適合擔任你的經紀人。」方震比誰都了解談飛的實力跟個性。
「我寫不出來,時間不夠,我對那個主題沒興趣。」談飛開始推託。
「上次你說寫不出來的那本書蟬連暢銷書排行榜超過十週,你說沒興趣寫的那篇文章最後獲得文學獎,還有……」方震試圖回顧他過去的豐功偉業。
「停。」談飛制止方震的滔滔不絕,「至少給我打個折扣。」他又不是視錢如命,沒必要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人仰馬翻。
「能拒絕的我都幫你回掉了,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我,我知道你有那個實力能被稱為文壇奇葩。」
「反正你就是要把我搾乾才甘願。」談飛無奈道。
「等你哪天真的江郎才盡,我會自動請辭,陪你歸隱山林如何?」方震笑著許下諾言,了解談飛只是習慣性抱怨,最後仍會妥協。
「呿,我跟一個男人退隱山林做什麼?我可沒那種嗜好。」談飛翻翻白眼。
「要不,到時幫談大師選妃三千,讓你安享晚年。」方震打趣道,個性看似嚴謹的他只對好友展現幽默的一面。
「有誠意的話,少給我接兩家出版社合約,讓我年輕氣盛時有精力去約會。」平常話不多的談飛,卻喜歡跟方震這個老友打屁。
「談飛,當初是誰說對女人生厭了,要以寫作事業為重,你一全力以赴的後果,讓我這個經紀人還得費力擋下海內外蜂擁而至想合作的大大小小出版社,還得為你阻擋許多著魔的女性書迷。」方震也抱怨道。
「這是你自找的,沒事辦什麼簽書會、記者會,惹得一身腥。」談飛因此被激情書迷騷擾到連夜搬家逃難。
「那只是一開始想增加曝光率,幫你打打知名度,哪知你談大師魅力無遠弗屆,差點造成社會暴動。」雖已是幾年前的事件,但回想起當時的熱潮,方震還真是啼笑皆非。
「所以不要再自找麻煩。」方震不是已經領教過他曝光的後果,為什麼還會接下簽書會跟訪談的Case?
「不是我想再製造麻煩,而是台灣出版社龍頭的要求,雜誌週年的特別報導,你的連載可是那本暢銷雜誌的紅牌單元,我沒辦法當面拒絕。」
「最多只接受平面採訪,而且不准拍照,不要拉倒。」談飛沒興趣再被當明星追逐。
「OK!我會這麼回覆,你能休息的時間只有今天,明天我會再去讓你生厭。」方震笑著結束通話。
談飛瞪著已斷訊的話筒,再度擰眉,身為好友就不能寬容的再給他一點假期嗎?
坐在書桌前,他隨意翻了一些資料筆記,雖然喜歡寫作也沉迷在創作之中,但偶爾他還是不免會覺得心裡有一絲空虛。
片刻後他離開工作室,尚未走到廚房已經聞到食物的芳香。
只見餐桌正中央擺了一大盤火腿蛋炒飯,然後再沒有別的食物了。
算了,將就一點吧!
拉開椅子,他坐下吃著蛋炒飯。
雖然只是簡單的火腿蛋炒飯,但第二次吃到他還是覺得香味四溢非常美味,看起來那個女孩廚藝應該很不錯,他期待吃到她其他拿手料理。
簡單的果腹完,談飛走到客廳,卻突地愣住。
丁若綺坐在沙發上,手拿面紙拭淚,而茶几上已經堆放一座面紙餛飩山。
談飛看著四十二吋液晶電視螢幕,再看看淚眼婆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丁若綺,他不免納悶的在沙發坐下。
「這麼感動?」只是動物頻道罷了,這個女孩感情異常豐富。
「嗯,嗯。」丁若綺猛點頭,用力吸吸鼻子。
「昨天……也好可憐……食物鏈跟人類的破壞真可怕。」她天生悲天憫人,對人、對動物都一樣心軟。
「只是自然的法則。」談飛不以為意,卻在看到她哭紅的雙眼時內心微悸。
「就是這樣才更可憐!」她繼續擤鼻涕,完全不在意在半陌生人的面前哭得沒有形象。
「妳跟家人聯絡了嗎?」談飛不想繼續討論這種事,故意轉移話題。
「啊?」丁若綺突然驚愣。難怪,她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事。
完了,她跟家人說一到台北就會跟他們聯絡報平安,現在才想起要打電話,一定會被唸得沒完沒了。
「手機壞了開不了通訊錄,該不會連家裡電話都記不得?」她竟然會忘了這麼重要的事,或者她的家人並不太關心她的生活?
「電話借一下。」沒時間繼續為動物感傷,丁若綺趕緊撥電話回家。
「媽,是我。」
「妳打錯了。」對方準備掛電話。
「咦?」丁若綺愣了下,難道撥錯號碼?
「請問是8711XXX嗎?」她複誦一次電話號碼。
「電話沒錯,但妳打錯了。」
對方掛掉電話,丁若綺歪著頭不解。她不可能記錯電話,家裡更不可能突然改號碼。
「啊?忘了撥區碼!」她恍然大悟,自問自答。
坐在沙發上的談飛眼角微微抽搐,懷疑自己請到一個迷糊管家。
丁若綺再重新撥打一次電話,「媽,我是若綺。」
「我不是妳媽。」對方回道。
「呃?」丁若綺這次瞠大杏眸,電話裡明明就是熟悉的聲音,該不會才兩天不見,她媽就忘了她這個女兒。
「媽,我是丁若綺,妳的大女兒,在家住了二十二年,兩天前才離家北上。」難道她媽得了健忘症?
「若綺,我是二阿姨。」丁若綺總是分不清兩人的聲音。
「二阿姨妳怎麼會在我家?」害她還擔心母親真的把她忘了。
「小綺,妳在哪裡?昨天有打電話回來嗎?家裡電話又沒掛好,妳二阿姨來家裡才發現,電話才放好就接到小苗打電話來,說妳昨天沒去找她手機又不通,妳跑去哪裡玩了?」丁母搶過話筒,劈哩啪啦說了一大串,接到苗小苗的電話害她擔心女兒鬧失蹤。
「媽,我手機摔壞了,沒辦法聯絡小苗,又不小心記錯她的住址,所以找不到人。」
「那妳昨天住哪裡?現在人在哪裡?跟妳說在高雄找份工作住家裡就好,幹麼趕流行一定要去台北工作?」丁母既擔心又忍不住抱怨。
「呃,我找到工作了,供吃住。」丁若綺無論如何也不想待在鄉下老家工作。
「怎麼這麼快就找到工作?要小心,不要被騙了。」丁母知道女兒單純過頭,若不是她說有高中同學苗小苗做伴照應,說什麼也不會答應讓她去台北闖。
「呃?因為運氣好所以找到工作了,是……在出版社當文書總務。」丁若綺生平第一次撒謊,如果實話實說跟一個男人同住一個屋簷下,她一定馬上被逮回去。
昨天一聽到有工作有地方安身,她沒考慮太多便直接答應了,然後又被談飛俊帥的外型迷住,讓她完全沒想到家人的問題。
她不得不對母親說個善意的謊言,丁若綺在心裡小小懺悔。
「媽,如果小苗有再打到家裡,請她跟我聯絡喔!」丁若綺準備結束通話,卻又聽到丁母一串叮嚀的話語。
「我知道,我不會的,就這樣,拜!」丁若綺虛應幾聲,忙掛下話筒。
「為什麼說謊?」她一放下話筒,談飛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呃?」她轉身看著他,「因為……我爸媽很保守。」
「妳又沒做壞事,應該誠實以告。」談飛不喜歡她欺騙家人的感覺。
「我爸媽很容易捕風捉影又愛胡思亂想,他們一定不會答應讓我在這裡工作,還會對你盤問一堆五四三。」丁若綺不想為他製造麻煩。
「如果被拆穿不是更難解釋?」談飛不贊成這種做法。
「過陣子我會慢慢跟他們說明啦!」丁若綺天真的笑道,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妳也應該盡快跟妳同學聯絡,免得她擔心。」
「可是我沒錢換新手機。」無法讀取通訊錄,她想聯絡也無能為力。
「這是提款卡,妳可以先預借薪資,還有明天順便去買一些食材回來。」談飛交給她一張提款卡,心想冰箱的食物應該所剩無幾了。
「好,謝謝。」丁若綺接過提款卡,感到有些意外,他竟然這麼快就信任她。
談飛不但長得帥心地又好,讓她更是多一分迷戀。
 
「怎麼又是蛋炒飯?」談飛瞪著桌上的晚餐,額頭浮現青筋。
「你不是說好吃嗎?」丁若綺拿出兩副碗筷擺在餐桌上。
「妳昨天不是去買菜,就不能煮點別的嗎?」連續三天,除了早餐,中午及晚餐全是一盤火腿蛋炒飯打發,就算再美味的食物他也膩了。
「還是你要吃咖哩飯?」丁若綺發覺談飛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原因是他關在房間兩天了,寫稿似乎不順。
「除了咖哩妳還會什麼?」他對咖哩沒興趣,現在想吃豐盛一點的食物。
「我還會煮泡麵,是用煮的不是泡的喔!」丁若綺強調,「我爸說我泡麵煮得很好吃,還是我煮泡麵給你吃?」
她轉身走到廚櫃前,昨天買了一箱泡麵。
「我不吃泡麵,妳會煮什麼菜?」談飛有些不耐了。
「荷包蛋,我可以煎得很漂亮。」對煎蛋她還頗有自信。
「還有呢?」談飛在心裡默數數字忍耐。
「海帶蛋花湯,以前在家常煮。」丁若綺如數家珍的列出能搬上餐桌的菜。
「還有呢?」
「嗯……沒了。」
「沒了?」談飛瞠眸,「妳不是說妳會烹飪。」所以他才會錄用她。
「這樣不算會烹飪嗎?」丁若綺歪著頭納悶,她以為只要煮出能吃的食物就算會烹飪了。
「當然不算。」談飛發現他被一盤火腿蛋炒飯給騙了,他應該先考她烹飪技巧才決定是否錄用,趕稿時的餐食對他而言非常重要。
他無法忍受餐餐火腿蛋炒飯。
看著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無辜眼神,他竟然不忍直接叫她走路。
談飛打開冰箱,想檢查裡面的食材。
他擰起濃眉,盯著一盒一盒的咖哩塊、火腿條及兩盒雞蛋,唯一的青菜只有兩把青蔥。
啪地一聲,用力甩上冰箱門,他火氣旺盛。
「妳到底會不會買菜?」連個蔬菜水果都沒有,她該不會打算一個禮拜就讓他吃這些寒酸簡單的食物吧!
「因為你說買我會煮的菜就好了。」她以為他真的對食物不挑剔。
「明天給我重買,還有去買幾本食譜回來研究烹飪,否則我沒辦法雇用妳。」談飛忍不住大發雷霆。
「好。」丁若綺點點頭,輕抿唇瓣,意外他的性情大變,之前還以為他個性溫和,是個體貼的好男人,突然被他訓斥竟讓她覺得委屈,不由得眼眶泛紅。
「我要出去吃飯。」談飛不喜歡外食,但此刻更不想再吃同樣的食物。
「喔。」丁若綺眨了眨溼潤微紅的眼,此刻竟害怕在他面前掉淚。
談飛離開餐桌走出廚房,走到玄關處卻突然停了下來。
方才丁若綺紅著眼眶、彷彿要掉淚的雙眸竟讓他有一絲內疚。
其實追根究底並非她的錯,是他沒事先問清楚就錄用她,而且他心情不佳確實要歸咎於寫稿不順。
他平常並不會那麼輕易遷怒別人,也許是因為她個性太單純的緣故,讓他面對她時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轉回廚房,他看見丁若綺坐在餐桌邊吃飯邊流淚。
「一起出去吃。」
「呃?」丁若綺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抬頭看向門邊。
意外談飛離開又折返,她急忙伸手抹抹淚,「我吃炒飯就好了。」她再度低下頭。
「只吃那個營養不夠,走吧!」說完,談飛轉身就走。
丁若綺愣了下,害怕再度被罵,她緩緩站起身跟上他。
「這樣就哭了,想留下來妳的心臟要加強。」坐在車裡,談飛看向副駕駛座垂頭喪氣的丁若綺。
之前她看電視流了大把眼淚並沒有令他動容,但因為他的怒氣責罵害她傷心,竟讓他感到內疚與一絲不捨。
「對不起……」丁若綺輕聲道,因談飛恢復溫和的語氣,讓她平復了一點低落的情緒。
「道什麼歉?」應該是他要道歉才對,她先開口反而讓他歉疚,第一次輕易就把一個女孩子弄哭。
「請給我機會,我會好好學習烹飪。」既然決定來台北工作,她就該克服一切困難,不能輕易就認輸。
其實她的個性並非那麼柔弱,只是第一次被她欣賞的男人責罵,才會讓她一時無法接受,備感委屈。
「算了,慢慢來。」談飛伸手摸摸她的頭,表現一絲安慰,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讓他真的心生一股愛憐。
他的手只是輕輕摸了下她的頭頂,卻讓她內心莫名一顫。
然後她的視線就開始不自覺盯著他的大掌瞧,他有一雙非常修長好看的手,凸起的指節感覺很有力,不知握起來感覺如何?
「妳不吃嗎?」坐在餐廳裡,看著她有些茫然的眼神,談飛問道。
「欸?」丁若綺驀地一驚,她竟然不知不覺從車上觀察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直到進餐廳了還盯著他拿著筷子的手。
他拿筷子的姿勢就像拿筆一樣漂亮。
「你是左撇子?」她這才發現好像有點不一樣,之前怎麼沒注意到。
「我左右手都能用。」他習慣右手寫字,左手拿筷子,但偶爾也會交換使用。
「好厲害,我聽說很多天才都是左撇子耶!」丁若綺又對他多了一點崇拜。
「不見得。」談飛其實不喜歡被稱為天才,因為他創作並非輕而易舉可完成的,每次總要絞盡腦汁殺死許多腦細胞。
見他神情有些嚴肅,讓丁若綺感到不解。
「吃飯。」談飛提醒道,一想到他這兩天完全沒有進度,內心不免有些壓力及煩躁。
「好。」丁若綺將目光注視著桌上的佳餚,「哇~這道菜叫什麼?好好吃哦!」她開始食指大動。
「梅汁蒸排骨。」
「好,我要學起來。這個咧?」她舀起另一道看起來很豐盛的菜餚。
「佛跳牆。」
「這就是傳說中的高級料理?頂級的喜宴才會出現耶!」丁若綺開心的大快朵頤。
「我要學起來。哇~還有紅燒獅子頭!」桌上全是高級的中華料理。
「這些對妳來說太難了,先從基本的下手就好。」不敢對她奢望太高,只要她能煮出家常菜,他就心滿意足了。
「別看不起我喔,只要有心,沒有事情做不到的。」丁若綺說得自信,希望自己能在他面前有好的表現。
談飛突然抬眸注視著她不語。
第一次被他盯著瞧,讓丁若綺感到不自在。
「我想到一個笑話。」她忙找話題,「有一個人想送女朋友花,問她喜歡哪種花,你猜他女朋友回答什麼?」
丟出問題,卻見談飛仍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他女朋友回答只愛兩種花,可以『花』跟隨便『花』。」自問自答完,她自己傻笑起來。
奇怪,以前跟同學講這個笑話也沒覺得有冷到令人尷尬,怎麼現在竟覺得空氣瞬間僵冷,而她的臉頰卻開始發燙。
談飛深黝的瞳眸一瞬不瞬地凝著她,她被看得心慌意亂,緊張不已。
難道他對她有意思?
她心中驀地開出一朵小花,微啟檀口想要發問。
「那個……」她考慮是否要告白對他的一見鍾情。
「原來如此。」談飛突地蹦出一句話,嘴角微揚。
「嗄?」丁若綺愣愣地瞪大黑眸。
「這樣就可以發展了。」談飛俊顏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可以嗎?我……我願意跟你發展。」丁若綺有些激動的說完,害羞的垂下頭。
然後她卻看見談飛突然拿起筆,在紙餐墊上振筆疾書。
她抬頭看他,只見他低著頭寫得非常專注,似乎完全沒聽到外界的聲音。
片刻後談飛略抬眸問道:「妳說什麼?」
「呃?沒、沒有。」丁若綺尷尬的用力猛搖頭。
幸好他沒聽到,否則她真的糗到爆,丟臉的想直接撞牆。
原來他並不是在看著她,而是突然陷入創作的情境,只是盯著一個物體、心無旁騖的想著別的東西,害她會錯意表錯情。
談飛在紙餐墊上洋洋灑灑寫滿了字,意猶未盡的他看向丁若綺面前的紙餐墊。
她將紙餐墊遞給他,然後見談飛又繼續埋首苦幹。
十分鐘後,談飛已經記下兩大張重點筆記,然後他迫不及待準備趕回家寫作。
丁若綺望著還剩一大半的美味佳餚遺憾,更遺憾的是,她方才心中冒出的愛的小白花,只開了五秒就瞬間凋零了。
內心輕嘆息,談飛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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