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襲2025/12/17

《棉花糖女孩》花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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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系列LE1144《棉花糖女孩》花襲

第四章
一直到傍晚,褚小慈對流鼻血這件事情還是耿耿於懷,光是想到魏少凜那光裸的上半身,還有那蜂腰窄臀,她就忍不住臉紅。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又要噴鼻血了!
褚小慈又把額頭擱到桌面上,懊惱呻吟,忽地聽到開門聲,她飛快的抬起頭,見朋友傅怡香走了進來。
傅怡香看了看褚小慈說:「妳身體不舒服嗎?怎麼臉這麼紅?」
她趕緊搖頭,「沒有不舒服,可能有點熱吧。妳怎麼有空來?今天休假嗎?」她轉移話題,讓傅怡香的注意力別放在她的紅臉上。
傅怡香是褚小慈的大學同學,兩個人個性很不同,褚小慈溫和不愛跟人計較,傅怡香卻是很好勝,兩人同樣來自新竹,家就在隔壁村而已,上同一所大學後又同班,自然走得比較近。
傅怡香大學畢業後踏入餐飲服務業,在一家高級餐廳從最基層的服務生做起,聰明且個性長袖善舞的她憑著努力在短短兩年爬到主任的位置,年薪破百萬。
「是啊,餐飲業真不是人幹的,又累競爭性又強,還是像妳比較好,默默的開著一間店,自己當老闆,都不用看人臉色。」傅怡香坐了下來,輕嘆一口氣,接著又抱怨最近為了爭外場經理這職位,她不知耗費了多少心力。
讓她在沙發上落坐,褚小慈一如對任何客人一樣,送上甜點跟茶。
「若妳真跟我一樣,恐怕會每天喊無聊吧。」她很瞭解傅怡香,說羨慕她當老闆不用同人競爭跟交際只是嘴巴說說而已,傅怡香好勝心強,喜歡處於競爭的環境中。
「還是小慈妳瞭解我。」傅怡香笑了笑,說著環顧四周,擔心的說:「妳這家新店小了點,位置也不好,巷弄內很難找,在這種地方開店會有客人上門嗎?」
「沒辦法,靠大馬路的店面我根本買不起。跟之前比,到店面來的客人的確少了一半左右,我還在苦思要如何增加來客量,不過妳也知道,我現在的業績主要在網路銷售,影響並不嚴重,只要能恢復到之前的狀態,我就覺得可以了。」
褚小慈是穩紮穩打的個性,她從沒有妄想能夠賺大錢發大財,投下所有積蓄買店面已經是她人生當中很大的賭注。
知足常樂,阿嬤常常這樣告訴她。
「妳真是一點野心都沒有。」傅怡香帶點嫌棄的說。
褚小慈倒也不在意傅怡香的嫌棄,反正她嫌棄她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跟傅怡香「競爭且奮鬥」的人生比起來,她還是喜歡平凡平淡一點的生活。
「妳也知道我就是這樣。」褚小慈笑咪咪的說。
「小慈,我認識妳這麼久也勸妳不少次,別老是把『知足常樂』當成座右銘,要知道『知足常樂』的另外一面就是不思進取。」像她,如果租的店面被房東以漲房租為由收回去,那麼她就會去尋一間更大的店面做出更好的成績,而不是縮到這種小巷弄來。
褚小慈乾笑兩聲,沒有回應,反正傅怡香念她不長進也不只一、兩回了。
不過這一次傅怡香倒是沒有繼續念下去,而是另開了個話題,是關於男人的,傅怡香最近認識了個男人,兩人交往剛滿一個月,她似乎對他極其滿意。
「他很帥,身材也不錯,我們是在健身房裡認識的。」傅怡香得意的一笑。「重點是他還是個證券超級營業員,年薪破千萬,他也很懂得享受生活……」
傅怡香說,交往一個月以來他們幾乎都是在頂級飯店或高級餐廳裡吃飯,或是前往私人俱樂部參加名人所舉辦的派對。
褚小慈安靜的聽著傅怡香炫耀,也是習慣了。
傅怡香對褚小慈的不思進取是恨鐵不成鋼,但也有優越感,她覺得褚小慈樣樣都不如她,不管是工作、容貌身材或是異性緣方面,或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跟褚小慈維持那麼多年的友誼關係,她好勝心那麼強,當然喜歡在比自己差跟弱的人的面前炫耀。
「對了,妳也不要光只顧著店,如果有不錯的對象要試著去交往看看,要不然我請我男友幫忙注意看看,他的朋友圈有沒有單身想交女友的,不過條件可能不會像我男友這般優秀。」
「不必、不必。」褚小慈搖搖手。
「別害羞,就當是朋友試試看,我先幫妳LINE我男友……」說著就拿起手機。
「真的不用了,我只想先把新店的營運顧好,再來想其他的事。」最主要是褚小慈有自知之明,傅怡香男友那個圈子的人並不適合她,她喜歡樸實自在的生活,那種每晚到高級餐廳或俱樂部約會的步調她並不嚮往。
「小慈,妳這樣讓我該怎麼說妳好呢?真的一點都不上進。」
褚小慈聽了不禁莞爾,談不談戀愛真的跟上進無關,而且她的心裡頭對另一半還有那麼一些些的小期盼,或許她的男人不是菁英分子,沒有年薪破千萬,但他是懂她的,會哄她開心逗她笑,會陪她去看夕陽追日出,陪她在櫻花樹下耍浪漫。
她很清楚,她要的愛情跟傅怡香要的愛情是不一樣的。
只是傅怡香好像不懂她的想法,依舊說著她男友的朋友圈裡有哪幾個是適合她的,「我記得好像有一個,不過年紀大了些,今年四十五歲,離過一次婚,在銀行擔任副總,長得是有點矮胖,但以他的身價還是很多女人喜歡他,巴不得嫁給他。」
「怡香,現在我對於……」
店門開啟的聲響打斷褚小慈要說的話,她跟傅怡香雙雙望向店門口。
看到門口的男人時,傅怡香瞬間瞪大眼,天啊,好俊美的男人,滿身的貴氣,那雙眼眸性感到了極點,這是小慈的客人?
褚小慈沒料到魏少凜會上門來,他來做什麼?吃甜點?她中午不是才送了個蛋糕過去?
魏少凜踏進褚小慈的小店,姿態優雅又瀟灑,那一雙長腿跨個兩步很快的就來到櫃台前,而他的眼中完全沒有傅怡香的存在,儘管她離他咫尺,一臉驚豔讚嘆的望著他。
魏少凜將一個繡著青竹的絨布袋放到櫃台上。「送妳的。」
竟是又來回禮的?褚小慈十分意外。
「我找了好一會兒才找著,這應該很適合妳。」魏少凜直接把絨布袋打開,從裡頭拿出一只扳指,那扳指古樸圓潤,綠中微帶點藍,玉質細膩。「不過好像大了點……」
魏少凜直接抓起她的柔荑,把扳指往她大拇指一戴,有些失望的皺起眉,「真的太大了。」想了想,他也不知道是無意還是刻意調侃的說:「沒關係,妳可以穿條線當成項鍊戴著,這溫玉可養身,至少妳以後不會光看到我的裸體就流鼻血了。」
魏少凜說到這,褚小慈才驚醒過來。
本來不是很寡言的一個人嗎?怎麼現在忽然話變多了,還直接抓起她的手將扳指套上去,這就算了,怎麼又說看到他的裸體流鼻血的事了……喔,天啊,別再提醒她了。
她目光掃過手上的扳指,覺得它還真是漂亮,看來該是翡翠之類的,上頭雕著栩栩如生的牡丹,跟他之前送她的耳環一樣,都是很漂亮的綠,只是耳環是翠綠,扳指是綠中帶藍,又有些半透明,感覺就很貴。
「我不能收你的禮物,請你收回吧。」褚小慈把扳指放回絨布袋裡,再把絨布袋塞回魏少凜的大手裡。
「這是謝禮,收下。」魏少凜又塞了回去。
「太昂貴的謝禮,我不能收。」
兩個人一來一往,像是較量著,都忽略了在一旁的傅怡香。
「收下。」
「不要。」
你推來,我推去,一來一往兩個人都堅持己見。
「如果你再送這麼貴重的回禮,我以後都不做甜點給你吃了。」褚小慈恐嚇的說。
魏少凜楞了一下才說:「好,沒有下回了,但今天妳一定要收下。」說著,乾脆抓起她的手,把絨布袋塞進她的掌心。
因為手被箝住了,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熨燙了她的,她呆了一下,來不及推拒,被他得逞。
成功讓褚小慈收下禮物,魏少凜就迅速的走了,從頭到尾都不曾在意或注意到傅怡香的存在,但傅怡香卻連忙追問褚小慈他的身分。
「他是誰?」她起身來到櫃台旁,好奇的看褚小慈手上的袋子,剛剛只聽到小慈似乎在推拒那個俊美男子送給她的東西,但她沒看到是什麼。
「我的新鄰居。」
新鄰居竟然長得如此俊美,而且看起來兩個人似乎已經關係不錯……傅怡香心裡頭起了嫉妒之心,忿忿的想,小慈容貌普通,平常表現得也很溫和無爭,沒想到釣男人的技術也不差,還會親手做甜點送花美男。
「他送妳什麼東西呢?」傅怡香向來自以為是,對褚小慈更是,她沒等褚小慈回答,直接奪過她手中精緻的絨布袋,打開它取出裡面的物品。「居然是扳指……」這年頭還有人會送這種古老無趣的東西?
傅怡香先是覺得好笑,可仔細端詳後,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這扳指是翡翠所製,色澤是綠中帶藍,半透明,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是高檔翡翠的一種。由於工作的關係,她經常要服務那些金字塔頂端的人士,對於各種收藏精品多少都要有點涉獵,才懂得分辨。
可是,怎麼可能有人會因為甜點而回送這麼昂貴的禮物,是她想太多了吧,這翡翠肯定是假的,只是仿得很像。
這麼一想,傅怡香一顆嫉妒的心收回肚子裡。
「既然是回禮妳就收下吧。」
「但這扳指看起來很高級,似乎價值不菲。」
傅怡香嘲諷的笑了笑,「怎麼可能,我看是假玉,不過以這雕工看來,還是挺細緻的,這不會很貴,也不算高級,妳可以收下。」
聽完傅怡香所說的,褚小慈沒有生氣反倒是安心了,她將扳指放回絨袋並收了起來。
「我看妳豔福不淺,新鄰居長得如此俊俏,而且你們之間還頗有互動。」傅怡香試探的問。
「只是正常的鄰居往來,那種天菜適合純欣賞,我可沒有其他的心思。」
傅怡香才不信呢,這種天菜任何女人都會想要咬一口的,更何況近在眼前,怎麼可能不想近水樓台先得月。
不過傅怡香也打消幫褚小慈介紹男友的心思,有個這麼俊美的新鄰居,褚小慈怎麼會看上有顆大肚腩的中年男子?
其實傅怡香今天來找褚小慈是有目的的,除了來炫耀外,主要是男友一再提及那位四十五歲的銀行副總一直想找個無須貌美,但必須乖巧個性好的年輕女人當老婆,問她是否有這樣的朋友可以介紹,於是她的主意便打到褚小慈的身上。
但現在來的目的沒了,她覺得沒什麼好逗留的,跟褚小慈哈拉幾句後就找藉口離開了。
在她離開以後,褚小慈又拿出收到抽屜裡頭的扳指,拿出來擱在掌心中,看著它,若有所思。
說起來魏少凜的確是個怪人,過著近乎隱居的生活,喜歡吃甜點、練武,就連拿來當回禮的禮物也很特別……
褚小慈隻手撐著下顎,因為想起魏少凜,笑了。
 
 
在出版社工作的葛麗莉也是奇人——對魏少凜來說,是很奇怪的人。
她是出版社的紅牌編輯,工作能力一流,就算搞怪到不行的作者都能夠搞定,除此之外,她身材窈窕,容貌絕豔,男人通常看她第一眼都會定住,第二眼就開始口水氾濫。
葛麗莉向來善用自己的能力,包括用外型來迷惑男人,儘管有同事私底下罵她無恥,她也不是很在意,她認為能夠很無恥的運用外表迷惑人,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她葛麗莉就是長得美、長得嬌、長得俏,他們又能奈她何呢?
只是這樣的自信被魏少凜徹底打碎了!
葛麗莉在第一眼見到魏少凜時,就燃起一定要將眼前這個美男子給收服的決心,加上他可是目前最炙手可熱的網路作家,這叫她如何不心動?
她開始展開攻勢,男人是感官動物,所以首先要從他的眼睛下手,讓他吃夠冰淇淋,讓他心癢癢,可是……沒用。
葛麗莉利用職務之便,每次出現在魏少凜面前都穿得性感無比,露肩露胸露大腿,最後甚至只差沒著比基尼現身,魏少凜卻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一開口就只有嫌棄她聒噪,太吵,沒事的話可以滾了。
裸露無用,葛麗莉改走溫柔賢淑路線,再到魏少凜家裡時,她寡言多了,還幫忙打掃家裡,看庭院太多雜草,甚至頂著大太陽蹲在院子裡拔草,之後還出門買菜打算當賢妻良母煮飯給魏少凜吃……
只是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邊看食譜邊煮飯,卻差點把廚房燒了,也因為發出巨大吵雜的聲響讓魏少凜寫不了稿,讓他惱怒的將她轟出去。
自從那一天起,葛麗莉決定放棄拿下魏少凜這個決定,因為代價實在太大了,還沒有半點收獲。
她花錢做的美甲因為拔草斷了好幾根,她的柔荑因為用清潔劑打掃家裡而變得粗糙,最慘的是煮飯害她的頭髮差點燒了……
自此以後,她乖了,安分的做著編輯這個工作。
而最近她又比較頻繁的進出魏少凜的家,因為截稿的日期近了,很多出書的事宜必須討論,但由於魏少凜不想出門,她只好上門來。
她靜靜的坐在客廳裡滑手機,等待魏少凜的工作告一段落,忽然,她聽到庭院那扇可怕的大門被開啟的聲音,有人進來了。
沒想到魏少凜這麼孤僻的人也會有朋友?
很快的,訪客就出現在她眼前,來的人是一個體重大概破百,身上那套西裝大到誇張的男人,他提著大包小包,有點腳步蹣跚的走了進來。
在看到她時,男子明顯的錯愕了一下,眼中閃過的驚豔跟欣賞被她捕捉到了。
瞧瞧,這才是正常男人看到她時的反應嘛,那個魏少凜真的太奇怪了。
儘管眼前這個胖到眼睛都成一條線的男人不是葛麗莉的菜,她還是因為滿意他的反應而站起身,拉拉因為坐著而往上跑的短裙,迎了過去。
前凸後翹的好身材讓徐小胖直直看傻了眼,手中提的購物袋還不小心落了地,裡頭的東西都滾了出來,吶吶的說:「妳好……」
「你好。」葛麗莉笑得風情萬種。「需要幫忙嗎?」
「不、不用,怎好煩勞美女呢。」徐小胖趕緊蹲下來將東西收回購物袋裡。
美女兩字聽得葛麗莉爽歪歪的,不是因為頭一回聽,喊她美女的男人多的是,可貴的是在魏少凜的地盤裡聽到,有種打了那個眼睛不知道被什麼給糊到的魏少凜一巴掌的愉悅。
「你是魏少凜的誰?」葛麗莉笑著問。
徐小胖已經收拾好東西,聽到美女詢問,趕緊從口袋裡掏出名片自我介紹,「我是房屋仲介,魏少凜這房子便是跟我買的。」
葛麗莉瞄了一眼名片上的名字,摀嘴嬌媚的笑了。「這是你的真名嗎?真的有人叫小胖?」
葛麗莉的嬌笑讓徐小胖整個人都酥了,「這是藝名,我們當仲介的總要取一個方便客戶記住的名字。」
「原來如此。」葛麗莉也從皮包裡拿出自己的名片,在遞給徐小胖時,塗著華麗蔻丹的指頭還若有似無的碰觸到徐小胖的手背,徐小胖打了個顫,若是在戰場的話,他恐怕早已繳械。「我是魏少凜的編輯,負責他的出書事宜。」
徐小胖收下名片,「原來是這樣,妳坐,我先把東西收拾一下。」
「好。」
徐小胖從廚房煮了咖啡出來,並坐下來跟葛麗莉聊天,兩個人聊得挺投機的,聲音不自覺越來越大聲,直到魏少凜火氣很大的拉開工作室的拉門,臉色鐵青的走到客廳來,徐小胖跟葛麗莉才同時噤聲。
他們都知道魏少凜最討厭工作的時候被吵了,可偏偏他們兩個的音量還不小。
這下慘了,又要被轟出去了!
葛麗莉跟徐小胖這時候倒是想到一塊去了。
沒想到魏少凜沒有出聲,而是直接走到單人沙發落坐,雙手扶著扶手,背部重重的往後靠,仰首,長嘆。
徐小胖跟葛麗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疑惑,魏少凜沒有趕人,而是坐入沙發裡一臉十分苦惱的模樣。
真是奇了……他到底怎麼了?
由於魏少凜的異狀,徐小胖跟葛麗利都安靜了下來,客廳裡突然變得很靜,許久之後才聽到魏少凜啟口——
「工作進度慢了,我沒辦法很順暢的寫下去。」
葛麗利一聽,驚了,這可不行。
出書的日期跟所有事宜都已經排定了,甚至連宣傳都已經準備上路了啊。
「你怎麼了?」葛麗利跟徐小胖同時問出口。
魏少凜終於正視葛麗利跟徐小胖,他鎖著眉心,那愁苦的模樣也十分迷人,要不是知道他的個性有多怪,葛麗利肯定會再次心動。
「你們曾經很在意過一個人嗎?」魏少凜一臉憂愁的問,「她讓我有些煩惱跟在意,卻又說不出來為何煩惱,為何在意她?」明明他們見面的次數不算多……
不對,若以他在凡間宅男般的日子來說,跟她見面的次數是算多的呢。
她有一身烘焙的好手藝,吃過她做的甜點,魏少凜覺得自己已經回不去了,似乎對她的手藝著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她的手藝迷惑了,他開始關注她這個人本身,她也很可笑,可笑又可愛,明明每次見到她,他都能看到她滿眼都是對自己毫無掩飾的欣賞跟愛慕,卻膽子小到跟小松鼠沒兩樣,對他很小心的保持距離。
之前她因為看到他的裸體而流鼻血,讓他覺得好笑,但也因此對她印象深刻。
她的臉蛋圓圓的,肌膚白皙,Q彈有肉,像極了棉花糖,讓他有咬一口的衝動,尤其因為常常做甜點,每次靠近她,總會隱隱聞到甜蜜香氣……這讓他一而再、再而三接近她,心中的衝動也越來越壓抑不住。
魏少凜還真不懂什麼叫含蓄,就這麼把自己的所思所想說給眼前兩個單身狗聽,讓葛麗莉嘔得要死,而徐小胖仔細搜尋了一下記憶中符合敘述的人,再加上近水樓台這個條件,靈光一閃,腦中浮現了個人影。
「你喜歡上住在隔壁的褚小慈?」徐小胖瞪大眼。
「在意就是喜歡嗎?」魏少凜偏著頭蹙起了眉,一副自己也不是很瞭解的神情,還問徐小胖,「我這是喜歡她嗎?」
葛麗莉聽到這裡都快要崩潰了,果然寫作的人沒有一個是正常的,以她多年的編輯累積經驗看來,魏少凜是她遇到最怪最機車最討厭的。
「你喜不喜歡自己還不知道?」她很無力的問。
「若我知道了還需要問你們嗎?」
被他這樣嗆了一句,葛麗莉很想尖叫,這魏少凜是生來跟她作對的嗎?
她倏地站起身,氣勢洶洶的說:「我說魏少凜,你再裝下去就太虛假了,都恨不得把人家當成棉花糖一口吞下入肚了,還不清楚這是不是喜歡?如果真不喜歡一個人,就算她在你面前露胸部露大腿,你會連看都不想看、覺得煩,更別說什麼吞下之類的……」
葛麗莉這才發現她說的好像是自己。
算了,不管了,反正她對魏少凜也算斷了念頭了,這男人再帥再美,她也無力品嚐。
葛麗莉的話像是一枚炸彈狠狠的撞進魏少凜的心裡,原來這就是喜歡……但他表現出來的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好,那就是喜歡了。」
葛麗莉覺得自己會被魏少凜平淡無激情的口吻給氣死。
或許她可以開始為那個什麼小慈的禱告,若她也喜歡上魏少凜的話,祈禱她不要太快被他的冷話冷語凍死。
徐小胖倒是歡欣鼓舞,「小慈是個不錯的女孩子,她的親人都過世了,只剩下她自己一個,她很上進,個性也很樂觀開朗。」
聽到徐小胖讚美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魏少凜的嘴角微微揚起,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也再次意識到原來這就是喜歡——會因為她而喜,因為她而憂。
接下來就是徐小胖跟葛麗莉的教學,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幫魏少凜想盡各種藉口跟理由去接近追求褚小慈,當然還必須一邊解釋什麼叫做約會,告訴他,得先有約會才能更進一步,至於更進一步是什麼,那就得等魏少凜自己去領悟。
 
 
魏少凜又走進褚小慈的店裡,這回沒有帶禮物,倒是心情有些忐忑,這忐忑的感覺很陌生,他身為判官,什麼事都掌握在手中,都忘記忐忑是什麼樣的情緒。
看到他出現,褚小慈馬上開玩笑的說:「別再送禮了,要不然我可能得再做好幾百個甜點才能回禮了,我可不想做那麼多。」
「咦,妳不做了嗎?」魏少凜卻是不懂。「不再做甜點給我吃了?」
褚小慈楞了一下,摀著嘴笑了笑。「我開玩笑的,有人肯消耗我做的甜點,我還得謝謝你。」
這話不算實在,她是喜歡做甜點沒錯,可也沒理由一直送給鄰居吃,要不是這個鄰居長相太可口,完全是她欣賞的典型,也很高興他喜歡她的手藝,她也不會一直送。
「妳都幾點下班?」望著褚小慈臉頰泛出來的梨渦,魏少凜微微的失神,脫口問道。
「是說我幾點關店休息嗎?晚上九點。」
魏少凜沒有坐在小沙發裡,而是隨意倚著櫃台站著,褚小慈也沒了剛開始時看到魏少凜會緊張的情緒,許是看他俊美的臉龐久了多少習慣了。
褚小慈正忙著列印今天的訂單,然後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抬頭瞄了魏少凜一眼,速度飛快但卻被魏少凜逮住了。
「有事?」
褚小慈笑著搖搖頭,「沒事,只是突然想到你今天好像起的很早。」現在才早上十一點而已。
「偶爾我也是會早起的。」這話的真實性一半一半,他偶爾真的會早起,但今天會這麼早起,主要是因為他有點緊張……魏少凜不想承認。
「喔。」褚小慈開始對購物清單,今天共要出貨一百零八件,總金額是……她專心的計算金額,沒有聽到魏少凜又擠出的一個問題。
「你剛問我什麼?」她好像聽到魏少凜說話。
「我問妳有休假日嗎?」
徐小胖叮嚀他說,要尊重女孩子,問人家何時休假,是否願意跟他出去走走?他於是就照做了,但現在想想,他怎麼記得徐小胖也沒交過女友沒談過戀愛,他懂?
褚小慈笑了笑,梨渦若隱若現,很可愛,魏少凜心中那種棉花糖的概念又加深了。
「以前有休假,可自從買下這間店面以後有房貸壓力,我好像有一段時間沒休假了。」
她沒休假?這跟徐小胖說的有差異,沒休假的話怎麼約她出去?
魏少凜正為這出乎意料的狀況而手足無措時,還好,褚小慈接下來說:「我是該休息一下了,那就這個禮拜天公休一天吧。」
她是老闆,她自己說了算。
「好,那就禮拜天。」
她是自言自語,沒想到魏少凜回應了她,讓她困惑不已,「啊?」好什麼好?
「午餐還是晚餐?」魏少凜逕自問。
褚小慈腦中已經充滿問號了,「我不懂。」
「禮拜天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妳想要吃午餐還是晚餐?還是吃兩餐也可以。」魏少凜一口氣說完。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聽魏少凜說那麼長的句子……不對,現在重點不是這個。
「你不是不喜歡外出嗎?」怎麼會突然邀她?
「誰說的?」魏少凜的神情瞬間冷凝了起來。
「我猜的,哈哈,不是嗎?」
魏少凜想搖頭,但他不想說謊,頓了一下以後說;「是,但我偶爾還是會出門吃飯。」他這才發現「偶爾」這詞很好用。
既然偶爾會出去吃,那這樣也不算太奇怪,或許魏少凜只是想找人跟他去吃頓飯,她跟他是好鄰居,他邀請她也有道理。
「吃晚餐好了。」褚小慈的心思向來單純,沒有想太多的答應了,接著繼續打包網購的包裹,動作快速俐落。
魏少凜就這麼站在一旁看她工作,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心情不錯。
剛剛褚小慈答應了跟他的約會,邀約是如此的簡單,徐小胖跟葛麗莉假設了那麼多畫面跟對話,他全都沒用上。
魏少凜突然覺得自己挺行的,有點小小的驕傲。
豈知褚小慈手忙著,嘴巴卻說:「我記得徐大哥禮拜天好像都固定休假,我們約他一起去吧。」
當場,魏少凜的那個小微笑僵在嘴邊。
他們是要去約會,為何要約徐小胖!
褚小慈沒有抬頭繼續說:「要不我準備一些點心,烤個蛋糕跟餅乾,我們到戶外去野餐,然後晚上再一起去吃飯。」
在褚小慈的認知裡,魏少凜的邀約不帶任何色彩,就是朋友間的交誼。
魏少凜喜歡蛋糕跟餅乾,也喜歡跟褚小慈去野餐,但他不喜歡其中有徐小胖的存在,於是,沒有多想的,魏少凜脫口說:「徐小胖那天沒空,他約了人。」
「咦,他約了誰?要不大夥一起去野餐。」
褚小慈秉持著越多人越熱鬧的想法繼續說,卻叫魏少凜眉頭越鎖越緊。
他飛快思索要怎麼打消褚小慈約徐小胖的念頭,回想著葛麗莉跟徐小胖對他的指導,靈光一閃道:「我的編輯,小胖對人家有好感,好不容易才約到她……」意思是,我們就別湊熱鬧,阻礙了徐小胖的好事。
褚小慈懂了,點點頭,笑說那就他們倆自己去。
魏少凜心裡頭卻泛起淡淡的哀愁,原來褚小慈這麼爽快就答應他的邀約,是因為她對他完全沒有任何遐想,就只是朋友一起出去野餐、一起出去吃個飯,所以可以約徐小胖。
也就是說在褚小慈的心裡,他跟徐小胖的位置是一樣的。
這個發現讓魏少凜原本美好的心情像乘著溜滑梯咻咻的往下滑了,他看著褚小慈工作的背影,突然很想直接了當的問她願不願意跟自己出去約會。
不知道她會作何反應……
他久久沒出聲,讓褚小慈以為他走了,誰知等她將所有的要出貨的包裹全打包好了,抬頭看見他竟然還在,但似乎出神當中。
她很詫異,但這時候宅配來了,她也就沒叫他,先處理正事。
魏少凜是聽到外頭車子按的喇叭聲才回過神,看著褚小慈將大大小小應該有破百件的包裹裝進四個大的布袋裡,準備搬到店外。
褚小慈身高並不高,四個大布袋對她來講有些吃力,她是打算先提兩個出去,再提剩下兩個。
魏少凜看她辛苦的樣子,忙走過去,單手一拉一提,輕鬆的撈起其中兩只,又順手將另外兩個也提了起來,大步走向門外。
褚小慈看傻了眼,果然天龍跟地虎是有差距的,瞧魏少凜輕輕鬆鬆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四個大布袋給扛到外頭交給宅配員,不愧是練武的……
看著他那蜂腰窄臀及寬肩,完美的比例、完美的背影,褚小慈想起了她之前看過裸露的他,那結實的六塊腹肌,又覺得鼻子一熱。
天啊,她不會又要流鼻血了吧。
褚小慈摀著鼻子,趕緊別過視線,非禮勿視啊!
 
第五章
在四季越來越不分明的台灣,短暫的春天值得人們好好的把握跟享受,週日老天賞臉,給了一個適合野餐的好天氣。
褚小慈跟魏少凜搭捷運前往市區內的森林公園,在難得的舒適春天氣候裡,出遊的人甚多,有家庭親子、同學朋友、或是情侶夫妻,其中前來野餐的人也不少,野餐在近幾年成為一種流行時尚,各式各樣的主題野餐盛行,在春天裡許多社團舉辦的活動也都是以野餐為主。
魏少凜從來沒有野餐過,所有的東西都是褚小慈一大早就起來準備,魏少凜則是搬運工,兩大一小的籃子跟野餐墊、露營帳,魏少凜拿起來輕輕鬆鬆的。
褚小慈今天穿了件單寧的連身洋裝,再搭上白色襪子跟復古瑪麗珍鞋,看來清新且可愛。
魏少凜穿了白色襯衫,只是從右肩開始蔓延到胸口,是一大片華麗的牡丹花刺繡,襯衫下是七分單寧褲,搭配白色帆布鞋。
魏少凜欣賞著褚小慈的穿著,因今天兩個人身上的衣服顏色有所重複而感到開心。
在偌大的翠綠草坪上,已經有許多人先佔了好位子,不過他們來得也不算晚,褚小慈眼尖的找到一個樹蔭下的空位,興高彩烈的指揮魏少凜鋪上野餐墊,還有將簡易型的露營帳搭好。
褚小慈再從大袋子當中拿出折疊的矮桌子,組裝好放到野餐墊上,接下來就是主題重點了,她打開那個大到不像話的野餐籃,一一拿出精緻的蛋糕、餅乾、烤布丁跟豐盛的三明治、水果、沙拉。
魏少凜的俊眸瞬間亮了起來。
原來野餐就是這麼一回事,在外頭享受大自然的洗禮,輕風微拂,風兒帶來花香跟泥土草木混合的清新味道,感覺真好,尤其對面還坐著棉花糖褚小慈。
褚小慈甚至還準備了一大壺的洋甘菊茶,她的細心跟手藝完全擄獲了魏少凜。
休假來野餐就是要放鬆心情,褚小慈放鬆下來話就多了,她想著魏少凜是個少話的,如果她再跟他一樣安靜的話,今天這場野餐就太無聊了,看他沒有露出反感的表情,也就開心的吱吱喳喳。
其實也是因為怕太安靜,她才會想要多約幾個朋友一起來。
「沒想到徐大哥會喜歡你的編輯,他們是透過你介紹認識的嗎?」褚小慈笑著問。
「當然不是。」他才不是那種閒著沒事幹還幫忙牽紅線的人。
「哈哈,我想也是。」褚小慈對魏少凜的性子多少有些瞭解。
「他們是在我家湊巧遇到認識的。」而且兩個人湊在一起時話很多,吵到他都很想把他們給轟出去。
「那也是緣分啊。」褚小慈不是個宿命論者,但她卻覺得姻緣這種東西是早就被注定好的。「你相信緣分嗎?」
魏少凜看了褚小慈軟綿綿又圓潤的臉蛋一眼,點了點頭。「信。」
褚小慈笑了,「因為緣分我們兩個才成為鄰居,才會認識彼此,不過話說回來,我們第一次見面還真是不美麗。」
褚小慈的意思是,第一次見到魏少凜時,她在他面前跌了個狗吃屎,魏少凜卻以為她的意思是,第一次見面他給她臉色看,而且是非常難看的臉色。
魏少凜脫口解釋,說他當時因為被打擾了睡眠心情不好,才會對她擺臭臉。
這是拐著彎跟褚小慈道歉了,曾幾何時,魏少凜對一個女孩子這麼的溫柔跟低聲下氣?若葛麗莉聽到他現在說話的口吻,肯定會氣到直跳腳。
褚小慈哈哈兩聲,無所謂的揮揮手,「其實我知道自己就是個五音不全的音痴,也難為你的耳朵了。」
「不過老天爺是公平的,祂讓妳是個音痴,卻讓妳有一雙巧手。」看她是真的不介意,魏少凜鬆了口氣,愉悅的享受起她所做的餐點。
褚小慈眼裡閃過懷念的光芒,嘴角輕揚,「我阿嬤也說過類似的話,她總是摸著我的頭說:『小慈,老天爺是公平的,祂雖然讓妳有一對很不負責任的爸媽,但妳有阿嬤疼妳愛妳。』。」雖然提到身世,但她臉上毫無陰霾,「其實這話有另外一種含意,就是自我安慰,哈哈,當你覺得自己很慘的時候,就要想一件讓你很快樂很圓滿的事情來平衡一下。」
魏少凜失笑。「妳有一個樂觀且開朗的阿嬤。」
「是啊,我相信阿嬤現在在天上一定也每天都笑口常開。」
褚小慈仰首望著藍藍的天,那從東方飄過來的白雲啊,好像一張笑臉,讓她想起總是開朗的阿嬤……
眼眶突然濕潤了起來,褚小慈很不爭氣的吸吸鼻子,突然一隻修長的手遞過來一條藍色的手帕,她轉頭看了看。
「乾淨的,還沒用過。」
「謝謝。」褚小慈也很不客氣的接過了,不過眼淚只湧出眼眶,隨即就被她拭去,「阿嬤說,就算再苦再難過也不能哭太久,哭也是需要耗費力氣的,哭過抹乾眼淚以後就要堅強。」
魏少凜聽完她的話以後,將他的大手伸了過去,揉了揉她的頭。
這個動作讓褚小慈覺得心頭暖暖的,然後又因為太親近而有點不自在,轉移話題的說:「別光是聊我,說說你吧。」
褚小慈非要魏少凜多說話不可,要不然只有兩個人的野餐,難道就是你看我、我看你,吃吃東西就這樣算了?
「我?」魏少凜本來要說「我沒什麼好說的」,但看到褚小慈萬般期待的眼神,他又把話嚥回去,但該說什麼好呢?
關於身世家世問題,來自酆都城且在酆都城工作已經上千年的他該怎麼說?
想了想,最後他這麼說:「我父母雙亡,但有三個兄長。」
「所以你是家裡排行最小的?」
「嗯,大哥很照顧我們,也頗有威嚴;二哥很有學識且斯文;三哥呢……空有一身肌肉,腦袋不太好。」
「噗。」隨著魏少凜的形容,褚小慈腦袋浮現魏少凜三位哥哥的容貌跟姿態,想像中的他們也都是風度翩翩的美男,可他說到三哥時,差異這麼大,讓她失笑,一臉不相信的說:「你詆毀人家。」他跟他三哥肯定是那種互相鬥嘴中求取兄弟情誼的類型。
「我說真的。」
「我才不信。」
「那下回帶妳去跟他們見面,妳自己看。」
「好。」褚小慈摀著嘴巴低笑,沒想到冷峻花美男魏少凜也會有賭氣的時候,真可愛。
在褚小慈的帶動下,魏少凜也說了不少話,當然,吃甜點他還是最厲害,轉眼間褚小慈準備的點心都被他掃得差不多了。
褚小慈是知道魏少凜愛吃甜食,但是是第一次見識他吃甜食的功力,不禁瞪大眼,「天啊,你都吃光了,晚餐你還吃得下嗎?」
魏少凜很淡然的點點頭。「可以,我食量很大。」
褚小慈詫異的眼神中還摻雜著無比的羨慕。「你這麼瘦,東西到底都吃到哪裡去了?」老天爺真是太不公平了……
在抱怨之後,褚小慈想起他那完美的六塊腹肌,又覺得能理解了,嗯,他消耗的熱量肯定是勝過吃進肚子裡的,所以她也不用羨慕了,要吃更要動。
她呢?平常最大的運動量應該就是打包網友客戶買的內衣,還有偶爾想起來才會在睡覺前踩的空中腳踏車。
她微微嘆了口氣。「算了,老天爺是公平的,你的瘦跟我的胖一樣,都是有原因的。」
「妳胖?」魏少凜掃了褚小慈一眼。「我不覺得。」試問,棉花糖能不蓬鬆嗎?軟軟綿綿的才好吃。
「謝謝你的安慰。」原來冷峻花美男也有暖心的時候。
「不是安慰,是實話。」
「那肯定是你的審美觀出現問題。」
「我的審美觀沒有問題,妳不是美女,但妳也不算胖。」女人不就是要柔柔軟軟的抱起來才舒服?他是為自己將來的福利鋪路,要褚小慈千萬別減肥。
被說不是美女,褚小慈心情有一瞬間的小低落,但也是一秒鐘而已,畢竟魏少凜說的是事實,她的確不是美女。
他說她不美,但也不胖,那麼她該回什麼?謝謝嗎?
褚小慈還在思考時,有人打斷了她跟魏少凜之間和諧的相處氣氛,是三個青春度破錶的小女生,她猜她們大概是高中生吧。
她們的目標是魏少凜,直接忽視了她。
「請問你是明星嗎?為什麼你可以那麼帥?」
褚小慈心忖,現在的高中生真是猛,喜歡就直接上,沒有一絲羞怯跟膽怯,她萬般佩服。
而魏少凜很顯然是第一次遇到這麼直接的小女生,先是一愣,隨後卻是微微的蹙起眉,厭惡的情緒三個高中生沒有看出來,但褚小慈發現了。
「不是。」
「那我們可以認識你嗎?可以給我們你的LINE帳號嗎?」
褚小慈聽了不免讚嘆,果然青春無敵,她在讀高中的時候敢做這樣的事嗎?哈哈哈,給她十個膽子她都不敢。
「不行。」魏少凜冷漠的吐出兩個字,而且臉龐已經刷上冷霜了。
「喔喔,天啊,你好酷喔,拜託給我們LINE帳號嘛……」
竟然連撒嬌的招式都使出來了,男人最逃不過的不就是女人的撒嬌嗎?怎麼魏少凜的臉色沒有絲毫轉好的跡象?
褚小慈開始覺得不太妙了,魏少凜的怒氣值顯然在攀升,為什麼偏偏那三個高中生還像沒看見似的繼續纏?抑或是視而不見?
「你有沒有女友?天啊,我希望你沒有。」
褚小慈發現三個小女生裡面掌握說話權的那個很喜歡用「天啊」這詞,或許是因為這詞可以顯露出她的天真跟單純,但天真單純過了頭,就會顯得做作且沒有禮貌,就像現在為首的小女生用她做得亮麗的光療指甲指向褚小慈。
「那她呢?她是你的誰?」
褚小慈嚇了一跳,沒想到她在一旁沒出聲也中槍。
「她是你的女朋友嗎?」另外一個女高中生同樣用「天真無邪」的聲音問道。
褚小慈還被女高中生的問題嚇得眼睛瞪得圓圓的,接下來魏少凜的話更是讓她嚇到連嘴巴都闔不上——
「她還不是我的女友,但我正在追求她。」
褚小慈手一顫,本來打算扭開礦泉水喝的,這一顫礦泉水掉了,只剩瓶蓋在手中。
魏少凜見狀,趕緊將倒掉的礦泉水扶正,並抽出衛生紙幫她擦拭。「有沒有弄濕哪裡?怎麼這麼不小心……」
溫柔的關切讓褚小慈的心登時怦怦亂跳,但同時也急了,魏少凜怎麼可以亂說話呢?
「怎麼可能!她又不好看,還很胖。」
這下子沒禮貌晉升到人身攻擊了,魏少凜俊美的臉龐頓時就已經不只是覆上冷霜而已,而是會凍死人的冷酷。
「妳們說夠了吧?可以滾了嗎?」
許是魏少凜的氣勢太驚人,三個女高中生也不敢再裝可愛單純,連忙起身妳推我我推妳,跑了。
望著女高中生跑掉的方向,褚小慈有片刻的迷惘,轉回頭正好對上魏少凜注視著她的專注目光,她臉一紅,低下頭,躲開了他的視線。
「下次別開這種玩笑了。」她低低的說。
「什麼玩笑?說追求妳嗎?」魏少凜把可以將人冷凍的氣勢收了回來,面對褚小慈那不需要,他認真無比的說:「那不是玩笑,我是說真的。」
褚小慈一聽,猛地回首,又撞進他的眼底,然後就迷失在他的專注裡了。
 
 
一如平常的早晨,褚小慈精神飽滿的起床,盥洗後換上一套湖水綠素面洋裝,下樓來到廚房,準備上工烘焙。
把前一天就做好的湯種從冰箱裡取出,她今天先烤一條北海道牛奶土司,同時來做焦糖奶油杏仁片酥餅,這酥餅她打算送給魏少凜吃,她現在平均三天就會送甜點到隔壁,魏少凜真的很愛吃甜食,跟螞蟻一樣。
想到魏少凜,她手中流暢的動作不免頓了一下,他竟然說要追求她……害她當下重重的捏了自己大腿一下,以為是夢,結果不是。
不是夢讓她更惶恐,魏少凜對她來講就是從日本漫畫中走出來的俊美貴公子,是王子般的存在,像天上最閃耀的星辰一樣,她初初見到他時,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她無法想像自己跟魏少凜談戀愛。
他的一個微笑會讓她的心跳失去正常頻率,他的碰觸會讓她渾身僵硬得像石頭一樣,而他半裸的模樣更是讓她的鼻血像瀑布般……
噢,不能想了,褚小慈強迫自己的思緒回到眼前。
就在這個時候,店的門鈴響了。
這個時間點誰會來呢?褚小慈把手擦拭了一下,脫下鮮黃色的圍裙,走到外頭一看,不禁意外。
「你怎麼會過來?」早上不正是他的睡眠時間嗎?
「睡不著,就過來找始作俑者。」魏少凜深邃的眸子閃了閃。
「誰?」
「妳。」魏少凜不請自入,聞著甜甜的香氣,一路走進了店面後方的廚房,回頭問跟在他後面的褚小慈,「是牛奶土司?」
「鼻子真靈。」褚小慈越過他,套上剛剛被她擱在流理台上的圍裙,繼續做她的酥餅。
「妳打算做什麼?」魏少凜好奇的很。
「焦糖奶油杏仁片酥餅。」
「我真期待。」
聞言,褚小慈瞅了魏少凜一眼,果然看他美麗的眼眸裡閃著光芒,她噗嗤笑了一聲,「你真的是隻超級大螞蟻。」
「對,螞蟻被他的勤勞鄰居用烘焙的香氣搞到睡不著覺。」
所以他剛剛說的找害他睡不著的始作俑者是這個意思?「那我以後改別的時間烘焙?」
「別,這樣很好,或許我可以改一下作息時間,調整到跟妳一樣。」魏少凜別有深意的說,而且他還是凝視著褚小慈的眼睛這麼說。
褚小慈覺得自己的耳根子在燃燒。
花美男鄰居一大早就過來撩人?不行、不行,她必須冷靜。
「你要不要先回去睡覺,酥餅烤好了以後我會拿過去。」
雖然不曉得他一大早出現在她店裡是要做什麼?但目前為止最好的方式就是跟他保持距離。
「原來妳這麼討厭我。」他黯然的說。
褚小慈的小嘴先是錯愕成一個O字形,隨後閉上。
這男人先前不是很不愛說話嗎?問他三句他能回一個「嗯」字就要偷笑了,結果現在呢?口齒伶俐,還學會撩妹。
「你誤解了,做酥餅你人在這也不會做得特別快,必須順著工法順序一道道來才會好吃。」
「好,妳一道一道來,我就坐在這裡看著。」魏少凜很自在的找了個位子坐下來,姿態優雅輕鬆。
褚小慈傻眼,他的存在根本就會奪人呼吸,是要她怎麼專心做餅乾?可是要趕人,她又怕他再來剛剛那招……
當下,褚小慈是欲言又止,想繼續動作卻又做不下去。
「怎麼了?」他關切的問。
「你是不是被穿了,要不然怎麼會差那麼多?」以前是冷如冰霜,現在是溫柔如水,尤其是那狹長深邃像是描繪著細緻眼線的內雙眼眸,像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當他注視著她時,像是只為她發光。
「被穿?什麼意思?」
「小說用詞,就是靈魂被換了一個的意思。」
「喔,意思是妳覺得我不一樣了?」
「對,很不一樣。」
「其實也沒有。」魏少凜雙手環胸,嘴角勾起一邊。
褚小慈看著一愣,怎麼突然覺得他有一種壞壞的感覺?
「我並沒有不愛說話,而是要看對象,或是看心情,面對喜歡的對象話就多一點,心情好的時候也會多一點。」如果遇到討厭的人又加上他心情不好時,通常能送對方一個「滾」字就要偷笑了。
褚小慈很想裝作自己聽不懂他的話,可他又說得那麼直白,這叫她該怎麼反應啊?她氣惱的跺了跺腳,有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意味。
魏少凜失笑,覺得褚小慈越看越可愛,而他也越來越喜歡她。
一開始他對於自己的心情很迷惑才會去問別人,結果問到兩個亂出主意的,現在既然已經確定自己的心意跟感覺,那麼就隨自己的心性恣意妄為吧。
魏少凜見褚小慈很努力的讓自己專注在眼前的工作上,也不再開口打擾她,只是靜靜的觀察她。
他喜歡她身上鮮黃色的圍裙,她的髮質很好,又黑又亮,只留到耳下,有點厚的瀏海讓她顯得呆萌,可愛到不行。
鮮黃色的棉花糖……吃起來的味道不知道如何?
「等等。」魏少凜喊道。
褚小慈聞聲抬頭,兩眼冒著問號。
「這裡……」魏少凜站起來,身子往前一傾,伸出手往她的嘴邊一劃。「沾到麵粉了。」
他把指腹秀給褚小慈看,上頭白白的。
褚小慈笑得有點乾,感覺自己耳朵好燙,「謝謝。」
突然靠得這麼近這樣很嚇人好不好,還以為他要……方才她一顆心噗通噗通狂跳,以跑百米的速度往前衝。
「沒事,繼續。」他卻是雲淡風輕。
褚小慈感覺熱度蔓延到臉上,想來臉蛋應該已是紅潤一片,她趕緊低下頭去,不想被魏少凜發現。
但魏少凜還是看見了,嘴角滿意的勾起,坐回位子,繼續盯著褚小慈。
撩妹?若沒記錯,徐小胖說的是這詞吧,這件事其實很簡單,難不倒身為四大判官之一的他。
遲早,這棉花糖是要吃下肚的……魏少凜忖度著,真期盼那一天的到來。
 
第六章
最後,魏少凜歡喜的將全部的焦糖奶油杏仁片酥餅打包帶走,心情甚好,腳步愉悅且輕鬆。
褚小慈則像是打了好幾年的仗,虛弱且無力,而這無力竟然持續了一天,她沒有想到,魏少凜對她的影響竟然如此之大。
說真的,對於他說要追求她,怎麼可能不心動,她心動死了,可理智卻也在瞬間拉住了她。
就像那三個女高中生很誠實的言語——
怎麼可能!她又不好看,還很胖。
他們不相配!
不管是從哪個角度上看,他們沒有一個地方配得上。
她不是妄自菲薄,只是有自知之明,明知是遙不可及的星辰,她不會妄想。
但不會妄想卻不表示就不會受到影響,像今天她幾乎魂不守舍,整理網路購物清單時還數度出錯,覺得工作效率不好,於是晚上八點半她提早打烊,拖著無力的身軀爬上樓梯到二樓的臥房。
她簡單的梳洗,換好睡衣,打算在睡覺前看上幾本漫畫,撫慰一下自己的少女心,而她要先去把窗簾拉上。
褚小慈位於二樓的臥房有兩個窗戶,一個是面對巷子,另外一個在左側,也就是靠近魏少凜家,左側的窗戶正對魏少凜家閣樓的窗戶,而且距離很近,如果雙方窗簾都拉開的話都可以看到屋內的情況。
但從她搬進來開始好像都沒遇到這樣的狀況,不管任何時間她拉開窗簾、打開窗戶,對面湛藍色的窗簾永遠都是拉上的,從沒有拉開過。
但今晚褚小慈要拉起窗簾時卻意外的發現,對面的窗簾是拉開的,只是已經天黑了,對面不開燈,是看不到房內的狀況的。
褚小慈手抓著小碎花的窗簾布,一時看著對面漆黑的屋子發楞,不曉得那片窗戶內是什麼地方?一樣也是臥房嗎?
若真是他的臥房,那麼他們入睡的距離是如此的近……
褚小慈發現自己犯花痴了,她敲敲自己的腦袋,吐了吐舌,魏少凜是半夜工作睡白天,所以他們根本不可能在同樣的時間點入睡。
褚小慈要自己把思想導正,別因為受到魏少凜的撩撥而胡思亂想,告訴自己她跟他之間不可能。
而就在此時對面窗戶裡的燈光忽然亮起,褚小慈受到驚嚇,第一時間小手趕緊將窗簾拉上,可雖然拉上了,她抵不住好奇心,拉開一個小小縫隙偷看。
原來對面真的是一間臥房,而且肯定是魏少凜的房間,擺設乾淨俐落,走黑白色系風格。
許是因為偷窺,褚小慈的心怦怦亂跳,同時心裡頭有隻可愛的小天使對她說:「不可以喔,褚小慈,非禮勿視,偷窺是不對的行為。」
但另外一隻長著紅色尖尖角的小惡魔也冒了出來,他說:「又沒關係,只是看一下下而已,又不是做什麼大壞事!」
就在褚小慈猶豫不決時,對面的房間出現人影了,是魏少凜,他今天穿的是中國風的寬鬆白上衣,亞麻材質,七分袖,下半身則是穿著湖水綠的寬褲。
褚小慈覺得魏少凜好像不管穿怎麼樣的衣服都好適合,而這樣的人竟然說喜歡她,要追求她……
她輕嘆,雖然下定決心要拒絕,但她覺得人生得此告白也值得了。
就在褚小慈看著對面窗戶恍惚時,魏少凜背對著窗戶脫下白衫,她眨眨眼,不敢置信她看到了什麼,而脫掉衣服以後,他接著脫褲子……
今天魏少凜太早起了,覺得精神有點不濟,加上已經過了清明節,暑氣漸漸降臨,就算待在室內也感覺悶熱,讓他心情煩躁,無法專注寫稿,就打算早點休息。
而他一向喜歡裸睡,自然爽快的脫了。
此時,偷窺中的褚小慈已經完全傻住,雖然全程他都是背對著她,可那視覺的衝擊力還是很大,大到她都忘記只要把手放開,窗簾就會垂下,她就什麼都看不到了,她的手還是緊緊揪著窗簾角不放,還緊到顫抖著。
全裸的健碩背影,先是那寬闊的背肌,順著而下是感覺很有力的蜂腰,再往下就是結實性感的臀瓣,臀下那雙長腿筆直且迷人。
喔喔,不行了,頭昏了,她快要吸不到氧氣了,褚小慈感覺腦海中有星星在打轉,但接下來的情景更不得了——
下一秒,魏少凜毫無預警的旋過身來,正面全裸,褚小慈一覽無遺……天啊!
她終於鬆開抓著的窗簾角,因為她得用手去按壓鼻子,阻擋流出來的鼻血,她軟弱無力的躺入床鋪裡,好在她習慣把衛生紙盒放在床邊,她伸手抽來幾張,機械式的擦拭。
褚小慈雙眼放空的盯著天花板,她不能闔眼啊,因為一閉眼就會想起剛剛那太過刺激的畫面,太震撼了!
她暗暗呻吟一聲,暗罵自己,活該,誰叫妳偷窺!
這一夜,褚小慈睡得很不安穩,因為夢裡一直有一個男人正面全裸的對著她,那精緻完美的身材比例,那胯間的雄壯威武……喔喔喔。
 
 
自己是作了一整晚的春夢?還是惡夢?褚小慈已經搞不清楚了,她只知道自己有兩輪明顯的黑眼圈,早上睡晚了,烘焙時間沒了,還差點連開店時間都遲了。
褚小慈撫撫因為睡眠不足而發疼的太陽穴,果真壞事做不得,這就是偷窺人家的下場。
但下場還不僅如此,今天褚小慈收到幾箱進貨的包裹,送件的司機幫她搬到店門口,簽收以後其餘的留給她自己處理,結果她因為沒睡好精神不濟,在搬最後一箱的時候,腳不小心去絆到門檻,這下子包裹往前飛,人也往前撲,右腳踝一扭,痛楚傳來。
褚小慈嘶的一聲,「噢,好痛——」
痛得額頭冒出冷汗的她咬牙自己坐起來,看了一下右腳踝,已經腫了起來,真是禍不單行。
她試了好幾次,就是無法讓自己站起來,只能坐在店門口,欲哭無淚的向人求助,她安慰的想,還好手機放在口袋裡,沒有擱在櫃台,要不然只能雙手圈著嘴大聲喊救命了。
可遠水救不了近火,手機的通訊錄滑過一遍,竟然找不到一個有可能很快出現的人,褚小慈悲哀的想,她是不是該打119呢?
突然,她指尖頓了頓,停在「花美男」這三個字上頭。
之所以有他的手機號碼,是兩人一同出去野餐那天交換的,那個時候氣氛還很和諧,就跟朋友一樣閒聊,至於「花美男」這名稱是她後來更改的。
咬了咬牙,褚小慈將電話給撥了出去……
 
魏少凜在寫稿時需要絕對安靜,但他的手機就擺在電腦旁卻沒有轉成靜音,原因無他,因為他的手機號碼很少人知道——其他三位判官、仲介徐小胖、編輯葛麗莉,還有一個就是鄰居褚小慈,這些人都不會或不敢隨便打電話,打來通常都是有事,其中一個更是他很期待接到電話的,為了避免漏接,他還是把手機放在眼前。
所以今天手機響起時,魏少凜停止打字,瞄向手機,螢幕顯示來電者為「棉花糖」,讓他立刻接起手機,聽到褚小慈的話,他很快就開始行動。
從掛掉手機到出門再到隔壁,魏少凜大概只花了不到三分鐘,速度之快讓褚小慈看到他時眼睛都瞠圓了。
她張口都還來不及跟他道歉,耽誤到了他的工作時間,就被魏少凜一把從地上公主抱起來,抱到店裡的小沙發坐下。
「抱歉,我實在沒有人可以求救……」
魏少凜一點都不在意,他蹲下來檢視她紅腫的右腳踝,「應該不至於骨折,但還是到醫院讓醫生檢查吧。」
「好,謝謝你,我先掛上休息的牌子,然後就叫計程車去醫院。」坐到沙發上的褚小慈覺得接下來應該靠自己就行了。
魏少凜揚揚眉。「妳這是過河拆橋?」
「啊?」什麼意思?
「一通電話讓我英雄救美,結果只是將妳從地上抱起來進屋,我什麼都還沒有表現到,就被趕走?」
「我是怕耽誤你工作。」
「這麼說就生疏了,妳應該理直氣壯一點。」
理直氣壯的反倒是魏少凜,他要褚小慈乖乖坐著別動,他回家一趟。
等了約十分鐘,褚小慈看見一輛白色的奧迪休旅車停在店前,魏少凜從駕駛座下來,進到店裡又要抱起她。
「我應該可以自己用跳……」看到他倏地垮下來的俊臉,她把話吞了回去。
「如果妳還想連另一隻腳都受傷就儘管自己跳去。」
褚小慈咬了咬下唇,棉花糖般的小臉寫著一點點委屈。
見狀,魏少凜心疼的暗自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話說得有點重,可是他真的不願意被她一直排斥在外,心裡也有點悶氣,這樣拖下去要拖到何時?實在不符合他的個性,看來要快刀斬亂麻。
「你幫我到櫃台的抽屜拿我的包包,裡頭有健保卡。」
魏少凜幫褚小慈拿了包包,然後將她抱到車上的副駕駛座,再回過身來幫她掛上休息的牌子並鎖上店門。
他們到距離最近的一家市立醫院,魏少凜停好車然後下車繞到副駕駛座,打開門將褚小慈抱起。
一路進到醫院裡,他旁若無人,褚小慈卻是一張小臉紅得跟什麼似的,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被公主抱過,還一路抱到骨科候診室。
而她也再次確認魏少凜到底有多強壯,她並不纖細,可他一路抱著她還上樓照X光又回到診間,卻臉不紅氣不喘的。
醫生看過X光片後很確定只是扭傷而已,交代起這幾天的注意事項,「沒傷到骨頭都還好,只是剛扭傷看起來都會很嚴重,回去七十二小時內先冰敷,之後如果還不舒服的話就熱敷,我先給妳開一個禮拜的藥,之後回診再看看。
「這兩天受傷的腳盡可能不要過度使力,妳自己看情況,應該第三天就可以落地,不過還是要小心點。」醫生說話很溫和,但有點囉嗦,最後還補充了一句,「還好妳肉多,要是瘦一點的話恐怕就傷到骨頭了。」
說完,醫生自以為幽默的笑了,誰知他一抬頭就看到魏少凜沉下來的臉,還感覺到周圍氣溫彷彿降到零下,連忙止住笑,要護理師叫下一位病人了。
等魏少凜付錢取藥,再載褚小慈回到店裡,並抱她上樓進到臥房,都已經是三個小時以後了。
折騰了大半天,褚小慈覺得全身黏乎乎,想洗個澡。
「真的非常謝謝你……」褚小慈說完感謝的話,等著魏少凜離開,但他沒有,只是看著她,她被他看得有些尷尬,可也真的累了,只好講得清楚一點,「我想先洗個澡,然後就上床休息了。」知道傷患要休息了,應該就會走了吧?
「好,妳先去洗澡,我幫妳弄冰敷袋。」
言下之意是他還要留在這裡等她?褚小慈搖頭又擺手的婉拒道:「我已經麻煩你很多了……」
「褚小慈!」魏少凜這句褚小慈喊得霸氣無比,接著板著一張臉說:「反正不管是什麼,只要有關於我的,妳一律就是先拒絕就對了?送妳回禮,妳想都沒想、看都沒看就先拒絕;接到妳的求救我匆忙趕過來,才一抱妳進門,妳就趕我離開了;我想追求妳,妳也拒絕了,還用了一個很爛的理由!妳平常對我很友善,可只要我一靠近妳一點,妳就又退縮,這到底是為什麼?」
魏少凜是真的火了,口氣帶著嚴厲跟無奈。
他抱褚小慈上樓時,就讓她坐在化妝台前的凳子上,她背對著鏡子面對他,而他怒著,以半跪姿的姿態,兩手搭在化妝台邊緣,將她困在他跟化妝台之間。
他的臉靠離她很近,褚小慈一顆心怦怦亂跳,呼吸急促,她慌張的左右打量就是不敢直視魏少凜。
「褚小慈,妳怎麼不敢看我呢?」他貼近,灼熱的氣息都噴到她的臉上,「妳喜歡我對吧?」
她咬咬牙,一副寧死不開口的樣子。
魏少凜低低的笑了,聲音性感無比,褚小慈覺得他的聲音都能讓女人懷孕了。
「妳是喜歡我的,要不然也不會找那樣的藉口,說什麼我是天上的星星,不喜歡就不喜歡,簡單一句話不就行了,偏偏要說得像吟詩一樣,嗯?」
他發出那一聲「嗯」時,嘴唇幾乎要貼到褚小慈臉上了,她的身子輕顫了顫。
「小慈,我就在妳身旁,沒有距離幾千萬光年……」他在她耳際輕喃,哄誘似的說:「乖,說妳喜歡我。」
本來褚小慈側著臉龐的,聽到他喊著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猛地將臉轉正,唇卻正好對上魏少凜的。
兩唇輕觸,像電擊一樣,魏少凜低低的笑了,褚小慈卻是倒抽一口氣。
這一抽氣正好給魏少凜進攻的機會,他撬開她毫無抵抗能力的唇,從舌尖到上顎,掠奪她每一次的呼吸。
褚小慈在瞬間就棄械投降了。
其實……投降並沒有任何的委屈,因為本來就很喜歡了,她只是對自己的心投降而已。
 
 
褚小慈覺得在她目前二十五歲的生命裡,受到阿嬤的影響很大,阿嬤常把知足常樂掛在嘴邊,也教她人生不要太去奢求自己追求不到的,或是距離自己太遙遠的東西。
「盼不到,因為距離很遙遠,一輩子只能望其背影追求,苦;盼到了,用盡全力維持,卻不一定能一直擁有,時時刻刻害怕失去,更苦,所以小慈啊,我們只要擁有自己目前所擁有的就夠了。」
褚小慈一直記得阿嬤說過的這句話,潛移默化的,或許已經當成是自己的人生哲學。
這樣的人生哲學並沒有不好,在大學的時候她知道自己功課不好且不是很愛學習,所以她只求六十分低空飛過順利畢業,畢業後直接投入職場,沒有再肖想碩士博士學位;對自己的容貌跟身材也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從來不自作多情,遇到欣賞的男人,就真的只是純欣賞而已;就連畢業後自己開店當老闆也是這一個理,因為不用進到企業裡跟人競爭,老闆這職業只需要對自己負責,對業績負責就行了,好在她也生平無大志,沒有想過一個月要有破百萬的收入……
也難怪傅怡香會說她不求上進,沒有上進心。
其實沒有上進心也沒什麼不好,至少能安安穩穩過著自己的生活,不會有太大的動盪。
直到隔壁的花美男鄰居那一句「我正在追求她」,打破了平靜,當下,褚小慈的那一顆心可是激盪狂野到不行。
魏少凜這個男人應該是她目前為止的人生中最遙不可及的企盼,是天上最美也是最遠的那一顆星星,可那一顆星星突然強勢的降臨凡間,一點都不給她拒絕的空間,逼著她去承認她一直不願意對自己也對他承認的喜愛。
突然間,她就多了一個男朋友,二十五歲的初戀,對方容貌身材皆出色,氣質優雅高貴,還是個赫赫有名的網路小說作家……
褚小慈覺得一切都那麼的不真實。
魏少凜成了她的男人,而那個男人現在在幫她收拾櫃台,準備休息吃晚餐。
她坐在櫃台旁的椅子上,困惑的眨了眨眼,心忖眼前這麼優秀的一個男人會不會在頃刻間就消失了。
「妳眼睛不舒服嗎?」
「沒有。」
「我瞧妳一直眨著眼睛。」魏少凜已經將一切都弄妥當,來到她面前將她打橫抱起,標準的公主抱模式。
從她受傷以來已經是第三天,魏少凜抱得樂此不疲,而褚小慈也習慣在他抱起自己後將雙手圈到他頸後。
褚小慈安慰自己說,因為這樣比較安全,她可不想再摔一次。
「妳還沒說為什麼一直眨眼睛?」
褚小慈發現只要是關於她的事,魏少凜都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毅力,她只好編個藉口,「是剛好有眼睫毛掉了進去。」
「回去以後我幫妳看看。」
「不必了,現在已經好了,你看。」說完,還故意瞪大眼睛給他看。
魏少凜看她把眼睛張得圓圓的模樣,失笑,「妳真可愛。」
又來了,褚小慈的臉頰瞬間變得紅撲撲,怎麼以前會覺得他是一個冷峻的花美男呢?明明就很會說甜言蜜語。
很快的,魏少凜將褚小慈抱回他家去。
受傷後,褚小慈想說店面就暫時休息,但網路商店可不行,網路客戶的留言跟訂單還是要處理的,所以每天早上她會在店裡處理網路訂單,將要出貨的訂單打包好交給宅配員以後就回魏少凜的家一同共進晚餐,晚餐後,魏少凜才又抱她回家,上樓等她洗好澡以後才離開。
為了幫褚小慈,魏少凜原本晝伏夜出的作息都改了,現在工作吃飯睡覺的時間都跟褚小慈一樣,這或許就是愛情的影響力。
這三天的三餐都是魏少凜處理,一如他平常一樣,微波食物或是叫外送服務。
褚小慈剛好跟他相反,她不吃微波食物、不叫外送,只吃自己料理的食物,對於魏少凜吃得如此不健康很難接受。
要不是因為她還無法站立,她都恨不得進廚房簡單煮個麵條吃,也好過眼前調味過剩的外送便當。
「以後你三餐就來我家吃吧。」褚小慈終於忍不下去。
魏少凜當然點頭如搗蒜。「我付餐費。」意思是包辦全部的菜錢。
「不……」婉拒的話習慣性的冒出來,卻在魏少凜犀利的目光下收了回去,只好點頭。
反正他有錢,要付就讓他付。褚小慈沒有察覺自己腹誹的這句話其實是撒嬌。
吃完飯,魏少凜幫褚小慈拿藥跟拿水,褚小慈很不擅長吞藥,是那種一粒藥要配兩大口水才能吞下去的人,偏偏這醫生像是整她似的,一藥包足足開了五粒藥丸加一顆膠囊,她每次吃藥都欲哭無淚。
終於吃到最後一顆藥,褚小慈喝水的時候卻嗆到了,她彎下身子猛咳,卻感覺藥好像卡在喉嚨口吞不下去,她只能猛力拍著胸脯。
拍著拍著她整個人被拉上某人的大腿,他的掌心拱著撫拍著她的背,她的下巴擱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許是魏少凜的力道比較穩,拍起來效果比她自己的胡亂拍打好多了,她感覺喉嚨口不卡了,呼吸順暢了。
褚小慈從他的懷裡抬頭,因為嗆到,她一雙圓眼睛都紅了,眼眶還含著淚水,淚眼汪汪。
魏少凜又是無奈更是無力,連吃個藥都能夠嗆到。
「下回讓醫生給妳開藥粉好了。」
褚小慈含著淚珠先是點點頭馬上又搖搖頭。
魏少凜笑了笑。「這是好還是不好?」
「最好不要吃藥了……藥粉我根本吞不下去,太苦了。」她邊說還邊嘟嘴。
在不知不覺之中她在他面前會撒嬌了,而且她坐在他的大腿上還坐得很自然,魏少凜的雙手輕輕的環在她的腰後,十分樂意見到這樣的情況。
「我剛剛自己試著動了動腳踝,還點地走了幾步,發現不是很痛,我應該可以落地走路了。」
「嗯?」聽完褚小慈說的,魏少凜只是輕輕偏過頭,低應了一聲。「所以呢?」
「所以……我想我可以開店了,自己一個人上下樓也沒關係。」
雖然兩個人已經是情人關係,但覺得每天這樣黏在一起也不好,著實耽誤了他的工作時間。
昨天好像聽到他的編輯打電話來催稿子,卻被他很不耐煩的掛上電話,那個時候他正在店裡幫她將包裹全部整好準備拿出去給宅配員。
「你別誤會……」褚小慈怕魏少凜又誤會她什麼都推拒。
「我沒誤會,如果妳覺得可以,那就恢復正常生活,只是上下樓要小心。」
關心的字句像蜜一樣,點點滴滴在褚小慈的心裡像漣漪一樣泛開。
自從阿嬤走了以後,就沒有人這樣關心她了。
褚小慈還沒恢復的眼眶又紅了,還主動點了魏少凜的唇一下,像蜻蜓點水那樣輕的吻。
但這清淡的吻哪能滿足內心如火的魏少凜,他對棉花糖早就覬覦很久,恨不得一口吞下,所以他迅速掠奪了她的氣息,他探入她的口裡,舌頭交纏,大掌從她的腰間挪到頭,托住她的後腦杓,指縫間是她的髮絲。
「嗯……」褚小慈發出了近乎呻吟般的嘆息。
魏少凜被激起了更深的渴求,一一解開她胸前的鈕釦,今天她把及膝的長版襯衫當作洋裝穿。
結束了吻,魏少凜額頭抵著她的,目光掠到她包裹在白色胸罩下的渾圓,像綿柔蛋糕般的弧度,雪白可愛,如果撥開那漂亮的蕾絲,是不是就可以擷取到櫻桃?
原來凡間的胸衣是這般穿的啊。
褚小慈在他炙熱無比的目光下,感覺臉都要燒紅了起來,腦子裡亂糟糟的轉著各種念頭,一時間猶豫要推開他還是接受他,一時間又在想還好她今天挑了件很漂亮的白色胸罩……
其實她每件胸罩都是精挑細選的,畢竟自己就是賣內衣的,不穿漂亮一點對不起自己。
魏少凜略微冰冷的指腹點在她的胸脯上,她顫動了一下。
「像剛出爐的蛋糕……」他喃喃著,接著埋首在她的雙乳之間,先是貪婪的吸取她的香甜氣息,接著探出舌尖細細舔吻,像是捨不得吃卻又抵抗不了她的誘惑,恨不得每個部分都要舔弄一下,想要盡可能延長品嘗的時間。
所以,昨天被掛電話,今天又找不到人的葛麗莉闖進屋子時,看到的就是這幅火熱到快把房子燒了的畫面……
而她闖進來的時候,嘴巴本來嚷嚷著說:「魏少凜,你的稿子……」但隨即因為眼前的畫面改口,「啊、啊、啊,對不起,我沒看到,請繼續。」
繼續個鬼!
當魏少凜聽到葛麗莉的腳步聲和喊叫聲時,第一時間就把頭從褚小慈的胸脯當中抬起,飛快的將她的衣服拉攏,不過動作再快也快不過急驚風的葛麗莉。
褚小慈羞死了,本來想從魏少凜的大腿上爬下來,但她的腰仍被他箝制住,她更羞窘了,低下頭的時侯飛快的往後看了來者一眼,因為是女聲,她很好奇。
對外人冷淡,甚至有些孤僻的魏少凜,竟然有女人跟他如此熟識,還能來去自如,褚小慈不想承認,但心頭確實泛起淡淡的酸意。
而這一看不得了,更酸了!
因為闖進魏少凜家的女人可是個絕世大美女,一頭性感的大波浪鬈髮,身材前凸後翹。
但褚小慈才瞄這麼一眼而已,臉就被魏少凜用大手掰正回到他的胸前,還壓進他懷裡,霸道的很。
「明天給妳,妳可以滾了。」魏少凜咬牙切齒,明天……不,待會兒等送小慈回去以後,他會立即換好大門的鎖!
葛麗莉被他聲音裡頭的冷冽嚇著了,再加上目睹了人家的親密,她聽從魏少凜的命令,立即滾出門。
等確定葛麗莉已經離開了以後,魏少凜才將褚小慈從懷中拉了出來,輕啄了啄她的額頭,手還下滑到她的臀親密的拍了一下。
「走吧,我送妳回去。」
他聲音聽起來似乎夾雜著遺憾……是她聽錯了嗎?褚小慈困惑的從魏少凜的大腿上下來。
魏少凜打算用抱的送她回去,褚小慈正要抗議,他卻又說:「今晚是最後一次,明天早上我就不過去了,妳若有狀況記得打電話給我。」頓了頓後,又補充說:「我想快點把稿子交了,免得下次又被打擾,再一次我可能就直接把人丟出去了。」
原來剛剛那個明豔動人的美女是他的編輯,褚小慈心頭的酸意有淡掉一些,不過……
在魏少凜抱她回家的路上,褚小慈還是忍不住問了個幼稚的問題,語氣還帶著點醋味,「你的編輯又美又性感,為什麼你沒有……」看上她?
褚小慈沒有把話問完,魏少凜卻聽懂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葛麗莉是真的長得挺美的,妳跟她比起來……」其實他對葛麗莉的容貌根本不在意,只覺得她太聒噪,他一點都不喜歡。
「喂,我又沒有要跟她比。」褚小慈惱怒的瞪他一眼,跟那種超級大美女比,她才不會自取其辱。
若不是把自己跟她比的話,她幹麼問這樣的話呢?
魏少凜沒戳破她,繼續說:「的確是葛麗莉比較美,可是……」他故意頓了一下才把話說完,「漂亮沒有用,要喜歡比較重要,在我心裡的那個人是我喜歡的人,不是漂亮的人。」
聽了以後,褚小慈的心像是打翻了一桶蜜,甜滋滋的。
此時魏少凜正好送褚小慈上樓回房,並說他今天就不等褚小慈洗完澡了,又交代她自己一切要小心。
褚小慈乖乖的點了點頭。
「對了,下回穿綠色的,我想看。」他臨走前還不忘叮嚀。
褚小慈直到他離開以後還困惑的皺著眉,想著什麼綠色的……等到進浴室脫衣服,她猛然懂了,小臉爆炸的紅了。
剛剛她反應不過來,還直接點頭答應……
結果魏少凜的意思是要她穿綠色的胸罩?這、這……還有這招的啊,不能因為她是賣女性內衣的,就「點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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