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容2026/08/11
31

老公,好滋味(1)有容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春天R007天敵,這廂有禮之一《老公,好滋味》

楔子 
眾人眼中的尹赫旭…… 
首先訪問到的是路人甲男。 
「尹赫旭啊?不就是倫鴻集團的總裁嘛,常常在電視媒體採訪上看到他。啵兒帥的,感覺上像童話故事裡走出來的王子。」 
「咳……在電視的那位是倫鴻集團的CEO尹赫珩,不是總裁尹赫旭,他們是雙胞胎兄弟。」一旁的友人糾正他。 
「既然是雙胞胎兄弟,應該不會差太多吧?」 
「錯!差很多!」 
「同一個爸媽,又是雙胞胎,難不成生出一個王子、一個鐘樓怪人不成?」 
「當然不會!但是……會生出一個王子,一個暴君!」 
「……」 
再來是在倫鴻集團任職祕書的楚芳紅小姐。 
「我們總裁啊?嗯……他是個做事很有效率的人。」 
「可不可以多談一些?」 
「他嚴以律己,也嚴以待人,能一天完成的事,就不會第二天才檢閱成果,要在十點開的會,他最遲也會在九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的下一秒踏入會議室。」 
「……呃……咳!聽說他是一個沒有休閒活動的人?」 
「怎麼會!」祕書小姐怕掉工作似的急辯。 
「好吧!那他平常的嗜好是?」 
「上班。」 
「休閒活動是?」 
「加班。」 
「最喜歡去的地方?」 
「公司。」 
「晚上最常待的場所?」 
想了很久,真的很久,楚芳紅終於再度小聲說:「公司樓上的套房。」 
套房?呵呵……快挖到驚人的八卦內幕了!「理由?」 
「方便加班。」 
「……」 
最後一位訪問到的是,最近頻頻出現在尹家,豪門大戶眼中第一媒人婆的包滿意包媒婆。 
「在我眼中的尹家大少爺啊?嗯……他是個年輕有為的企業家!呵呵……才三十二歲就是國際集團的總裁,真是青年才俊、人中龍鳳、有夠優秀能幹啦!哪家小姐要是能攀上這家親事,厚!那可比挖到鑽石礦更卯死啊~呃……咳咳……我的意思是,那真是天大的喜事一樁!」 
「包大嬸,可不可以不這麼『官腔官調』?」 
「我包媒婆從不亂說話的!」 
「好吧!那請問,尹赫旭這樣少見的青年才俊、人中龍鳳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子?」感覺上他似乎是女色緋聞的絕緣體,不若其弟尹赫珩的緋聞滿天。 
「你問我?」 
「當然問妳,妳不是想賺這包媒人禮?」 
包媒婆重嘆了口氣。「我現在是火力全開的硬上嘍!可……屢戰屢敗!」這是她當媒人以來的第一次重挫、「第一媒人」的首次危機! 
「聽起來挺慘烈的。」 
「連六敗能不慘烈嗎?」所有的悲憤、氣惱一古腦兒的湧了上來。 
「冷艷高貴型的,他嫌人家做作;可愛嬌小型的,他說他不是「羅莉控」;天真無邪的,他嫌人家沒大腦;精明幹練的女強人,他嫌人家工於心計;至於甜美溫柔的女孩,他說他最怕這種凡事需要保護,也許半夜還要打擾他睡眠,只為了一隻蟑螂的女生!」 
「五個了!妳不是六連敗嗎?最後一個,妳找了什麼型的?」 
「肉彈!」她很好心的解釋,「尹大少既然這麼拿喬又不易催眠,那我就想,既然一般世家子弟心中希望娶回去當老婆的類型他都看不上眼,那就下點重藥,也許他就是那種用了下半身思考,上半身就停機的那種!」 
「結果?」 
「……他上半身照常運轉,停機的是女方和其他人!」 
「為什麼?」 
「飯菜到齊要吃飯時,我大讚女方身材之好,一定是諸多男人的夢中情人!可……大少爺他可有不同見解了!」說到這個她就有氣。「一向惜字如金的他慢條斯理的開口說:『根據醫學報導,女子胸前過於雄偉,罹患乳癌的比例高於一般人,而且容易有氣胸、胸鬱的毛病,而隆乳整形也問題多多,是很不健康而且不衛生的。』」 
記者很不客氣的大笑。「哈哈哈……然後呢?」 
「他開始優雅的用餐,其他人完全沒有胃口。」 
「妳介紹的他顯然都不喜歡呢!接下來,妳要怎麼辦?」 
「再接再厲啊!」 
「這麼志在必得?」 
「開什麼玩笑!且不說我『第一媒人』的信譽不能毀在他手中,就我這麼努力的花時間介紹,怎麼可以沒有一個結果!」包媒婆看了下時間,驚叫出聲,「哎喲!我沒時間多說了,要趕著出門啦!」 
「去哪兒?」 
「尹大少的第七次相親約會!」 
「這次的相親對象是……」 
「一個旗鼓相當的女人。」 
「有這樣的女人嗎?」倫鴻的尹赫旭欸!他的難搞可是上港有名聲、下港有出名的。 
「阿福寇思!」 
「阿……阿福寇思?」誰啊? 
包媒婆橫了他一眼,「英文的『當然』啦!」然後又陷入自言自語中,「這招叫做師夷之長以制夷!以漢制漢、拿宏碁來打明基,打得嘰嘰叫!沒錯,這招就叫『澳客的第七次相親』!」 
「包媒婆,妳在自言自語什麼?可以說清楚一點嗎?」什麼嘰嘰叫? 
這種事怎麼可以說明白ㄋㄟ?這花花世界還是很美好的!「拜啦拜啦!我要遲到了!」 
第一章 
一家氣氛雅致、夜景璀璨奪目的高樓層高級餐廳。 
聽說這家餐廳是許多豪門小開、科技新貴求婚時所票選的前三名最佳地點,也因此,除了在一些特別節慶、西洋情人節、七夕一位難求之外,它還真的成就了不少對佳偶。 
除了是求婚最佳地點外,它也是許多男女約會的理想地點,當然,並不限於熟識熱戀的男女,也包含互不認識的相親男女。 
角落靠窗最理想的觀看夜景位置,早在一個星期前就被預定了。 
今天約會的主角先後入座,首先入席的是一對五十開外,外貌老實和善的夫婦,和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 
女孩的長相在第一眼並不會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只會依稀記得,似乎是個甜丫頭,可第二眼,只要你願意看她第二眼,就會發現她有一雙潔淨又黑白分明的大眼,黛黑秀雅的眉像極了國畫中的蘭片竹葉,還有高挺的鼻梁、不必仰賴口紅就能散發自然玫瑰紅的漂亮紅唇。 
她有張……說是瓜子臉又偏圓了些的小臉,可這更增加了她甜美的程度。 
喔!別忘了,她還有令所有女孩都羨慕不已的好皮膚,白皙透明,白中又不顯蒼白的白裡透紅,可愛的程度讓人忍不住的想咬一口、手癢的捏一把。 
女孩喜歡笑,嘴角總是微微的揚起,適合笑的眼常常有著月兒般的彎弧。 
這麼優質的美人為什麼沒在第一眼令人驚艷,終於讓人在第三眼中找出關鍵,因為她……不愛打扮。 
到這種高級餐廳來,是不是多少也該打扮一番?可小姐她也不過是套了件勉強算是正式的小外套,穿了件牛仔裙,腳上則是健康方便,但絕對稱不上優雅的軟皮平底鞋。比起她,她的父母一個一身西裝筆挺,一個套裝優雅,兩人都比她正式了許多。 
約會也分許多種,要是小家庭聚會,小姐她穿得隨性,那也無不可,反正也只有自家爹娘與會,只是……這約會很顯然不是可以馬虎了事的。 
她對外頭的夜景明顯的不這麼有興趣,倒是對隔壁桌的餐點,不,嚴格說是飯後甜點有興趣多了! 
她一雙眼盯著人家的甜點,目不轉睛、一看再看,看到自家娘親忍不住出口制止。 
「味味啊!控制一下,今天這種場合妳可不要丟臉!」 
嗯……橙汁蛋糕的色澤太鮮艷了,八成放了很多色素,那會降低天然橙香的,但就不知道它味道怎樣? 
「味味?」 
「嗄?」她這才回過神來。「啊……對啊!夜景好漂亮,妳說是不是啊?媽咪~」陪笑陪笑再陪笑。 
郝夫人只能嘆氣,拿這獨生女真的很沒辦法。「誰在跟妳說夜景?我是說今天這可是相親宴,妳別給我丟臉了!」 
這丫頭是天才型的廚師,拿了一堆頭銜,可是法國藍帶烹飪藝術學院最年輕的畢業生、雷諾特最令人驚艷的進修生,她的生活除了睡覺就是替各大名店、飯店研發餐飲、點心,讓她真是擔心。 
之前這小丫頭還待在米其林三星飯店任職,那才叫「水深火熱」,因為成天看她都是食物經,她才終於忍無可忍的半哄半騙把女兒騙回來。 
二十歲的小女生不都是少女情懷總是詩的嗎?誰像她?生活中沒有異性的存在,就只有點心! 
除了外貌像她,她骨子裡根本就是複製於她那在大飯店當大廚,後來到大學任教於餐飲系的主任父親! 
「什麼丟不丟臉?相親失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也許是咱們味味看不上那個男人哩!」郝爸爸可是一開始就反對相親的,他家寶貝才二十,正常的孩子今年也才大二,相什麼親!呿! 
「孩子的爸,味味相了六次親了,沒有一次成功的。」 
「不喜歡的難不成還要裝成很喜歡嗎?就好像吃到一道難吃得要死的菜,難不成還要裝作很好吃嗎?」 
「爸爸說得好!」女孩甜甜的對老爸一笑。 
郝爸爸登時心花怒放,從口袋抓出幾顆球狀巧克力,一把塞給女兒,「來!寶貝!這個給妳!」 
郝滋味立刻笑彎了眼,剝了一顆就往嘴裡塞。這是她最愛的零食,巧克力裡頭還包著酸甜的特製草莓醬,是某家義大利手工巧克力店的招牌。「謝謝!還是爸爸最好了!」隔了一會兒她才離座上化妝室。 
看著女兒的背影,郝夫人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對父女實在是…… 
也不知道是她生了味味之後就一直沒再有消息還是怎麼的,丈夫把所有的愛都集中到女兒身上。把女兒寵上了天,視所有想接近女兒的男生為小賊,搞得女兒二十年來的青春歲月活似尼姑似的! 
這回的相親還是她板起臉好好的說了丈夫一頓,他才勉強答應!只是答應時的表情,活似她要拆散他們父女倆似的。 
再來,就是她家的奇怪女兒了。 
味味是個全方位的美食天才,尤其是西點。她打小就對點心有特殊的敏銳度,而且味蕾奇佳,只要吃過一次的點心就能記住是哪一家的產品,再長大一些,甚至只要吃過的東西,就能把人家視為祕方,不對外公佈的小訣竅說中九成九。 
也因為這樣的特殊天份,她也把這項「才能」發揮在看人上頭。 
只要她與人第一次接觸,對方給她的感覺對了,她就會覺得對方像某種點心。 
例如,她最喜歡的一個好友柳香朵,別人覺得她死要錢,八成和味味小公主不對盤。可味味第一次看到她就說她是「芥末酥」。第一口嗆辣,細嚼後才會發現香沉的後勁! 
又例如她爸爸的好友趙永升。一般人看到他那像混過幫派似的臉,通常都會退避三舍,可味味第一次看到他就說他是「墨魚汁麵包」——看似恐怖,事實上是料好實在! 
就這樣,凡是她在第一眼能說出感覺的,這個人通常就是和她對了盤,緣份也都是一輩子的久,至今無一例外。 
只是……用這種方式相親,門檻似乎也高了些!畢竟要女兒對了盤的,從她出生至今,好像也沒幾個,她的六次相親也就因此而全軍覆沒。 
見老婆無奈的表情,郝味道忙自清說:「我沒有反對相親的意思,只是……這回相親的對象和咱們家實在差太多了,而且,我也看過那男孩子,感覺上就是和咱們家味味不對味!」 
「當初又有誰認為我們對味了?」一個是大地主的千金,一個在當年還只是個廚房跑腿的,感覺上也很難湊在一起。 
郝味道尷尬的搔了搔頭,「那個……我很努力的讓妳過好日子。」 
「我也很努力的讓你感覺幸福。」她嘟起嘴。 
「老婆~」 
「所以說,外人感覺不對的一對,不見得就真的不對味。重點是願不願意為對方努力。」當初選擇了這個人人認為沒什麼出息的飯店廚房幫忙的,她還差點鬧家庭革命呢! 
「老婆,我好愛妳!」 
聞言,郝夫人倏地臉紅,低聲抱怨,「中間挾了個丫頭,這句話我有多久沒聽到了?!」 
「老婆,我……」 
他的話未說完,一道尖銳而又熱絡的聲音便插了進來,「哎喲~真對不住啊!居然遲到了,我都提前一個小時出門了說,外頭的塞車情況真是太嚴重了!」包媒婆拎著CD包,一扭一扭的入了座。 
郝味道氣憤的橫了她一眼,「殺風景!」 
郝夫人連忙一笑,「無妨,我們也剛到不久。」這是客氣話!包媒婆都遲了近四十分鐘了,他們怎麼可能剛到? 
包媒婆掃視了下座位,「咦?令千金和尹先生去哪兒了?」 
「滋味上化妝室去了,至於尹先生……我們沒遇見吶!」 
「不會吧!我方才打電話給尹夫人,她說他兒子早到啦!」尹赫旭的守時可是令她印象深刻的。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郝味道皺起眉看著妻子,而郝夫人則不解的看著包媒婆。 
「那個……呵呵呵……我再連絡看看!」 
為什麼?為什麼這兩位的狀況老是特別多,錢怎會這麼難賺呢? 
 
喔喔~是堤拉米蘇欸!中間那一小層淺淺的紅該是草莓或櫻桃醬吧? 
郝滋味上完了化妝室後走了出來,拐了個彎轉出長廊,來到了餐廳的右側廳,只見一名侍者手托著圓盤,上頭就放了一客堤拉米蘇。 
曾聽說這家餐廳的招牌甜點就數義式甜點——堤拉米蘇。 
嗯嗯……就目前看來,它的賣相她就給九十分了!優雅的層次色調,盛裝的容器又別出心裁的採用了透明的耐熱玻璃,使得客人在享用之餘,又可以欣賞它優雅的低調華麗。 
賣相優於一般咖啡店和她去過的飯店,那味道呢?它的味道也不同於其他家嗎? 
此時此刻她的眼裡就只有堤拉米蘇,整個空間和背景都不見了!沒有什麼閒雜人等、沒有什麼輕音樂、她根本忘了身處何境、忘了相親、忘了……她又大又圓的眼眸裡各映現著一客堤拉米蘇,一切萬籟俱寂! 
直到一個又冷又硬的聲音由上頭傳來。「小姐,有事嗎?」 
冷冷的聲音、冷色調的西服,再往上看……連那張好看的臉都是冷的!為什麼?為什麼她會以這種奇怪的角度看男人?是由下往上仰視欸?怔了一兩秒,她才發現自己是在趴在桌上看男人! 
喔!我的天我的天!她又犯了! 
每當她好奇於一樣東西時,就會如同被催眠了一般,完全無招架之力的跟著那樣東西走!還記得在她年紀還小的時候,還曾經跟著一個蛋糕回家,而買蛋糕的年輕媽媽也一直到回到了家才發現後頭跟了一個小女孩…… 
她……她方才又跟著堤拉米蘇回家了嗎? 
沒錯!就是這樣!因為她趴著的位置前方十公分左右,堤拉米蘇就放在那裡! 
天吶!她就跟著那客堤拉米蘇大大方方的坐了下來、大大方方的趴了下來…… 
咳!這男人看起來很嚴肅!感覺上很像電視劇中那種掌握著員工生殺大權的火爆大總裁,一看起來就是不能打馬虎眼、耍耍寶、吐吐舌就能矇混過去的那種人! 
於是郝滋味慢慢的坐直身子。「那個……」 
「有事?」語氣中有著明顯的不耐煩。 
事實上,他已經把耐心發揮到極限了!他一向是話只說一次便不再重述的人。要是同一句話需要重複,是否也表示著他不信任別人的能力,亦或對方的能力太差? 
「那個……」 
「沒有意義的話不要重複。」 
「咕嚕……」郝滋味現在的壓力已大到連吞口水都有困難,可有些話她還是覺得有必要傳達給這個男人知道。「基、基本上我也不……不喜歡像部語言學習機一樣。」偷覷了他一眼,發現他臉上的寒冰沒有增厚,她才又往下說:「就好像遇到『大怒神』,發抖是很正常的反應一樣!你實在沒道理要求人家不准發、發抖,那很不人……人道!」 
他臉上的表情一直沒變,這表示他接受她的想法嗎?再接下來,她是不是可以再過份一點? 
「你的堤拉米蘇可……可不可以給我?」 
「拿去吧。」他一向不吃甜點。把甜點推到她面前,順道將湯匙遞給她。 
「謝謝。」這男人……沒有想像的恐怖嘛!人家都把湯匙遞給她了,意思是要她在這裡吃嗎?開心的想到這,她大剌剌的挖了一口往嘴裡送。 
好像還好而已耶!堤拉米蘇的香氣沒有完全出來,草莓醬也不是用很好的,不但沒有加分效果,反而使味道混亂了。 
七十分!她頂多打七十。 
郝滋味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先生,你常來這裡用餐嗎?」 
「不常。」 
「也對!這種地方一個人來吃太寂寞了。」而且好貴! 
「事實上,我不是一個人來。」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麼了,怎麼會和一個奇怪的女孩多話。「我來相親。」 
嗄?相親吶?可數人坐的位置只有他一個人哩!而且……他顯然是吃飽了!也就是他……相親失敗! 
她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鼓勵他一下,「先生,有沒有人說過,你給人的感覺像是巧克力熱熔岩蛋糕?」 
「巧克力熱熔岩蛋糕?」 
「你給我的感覺很像那種蛋糕喔!賣相不太好,可是只要吃一口就會回味無窮。」 
賣相不太好?他濃眉一揚。「這是讚美嗎?」 
「不像啊?」她很努力的在安慰他呢! 
男人一揚眉,下一秒扯出了淺笑。「如果有機會,請務必讓我嚐嚐那種蛋糕。」 
一提到甜點,郝滋味的精神立即來了!「那種蛋糕我很拿手喲!你留下手機給我,我可以做給你吃!」 
她拿出小包包裡頭的紙筆!就在這個時候,數步外也傳來郝夫人的聲音。「味味,妳怎麼在這裡我到處找妳呢!」 
「媽咪。」 
郝夫人看了一眼背對著她而坐的男人。「這位先生是……」 
「他是我新認識的朋友。」 
男子側過臉點了下頭。但郝夫人一看到他俊秀的臉後卻顯得吃驚不小,「你、你是……」 
人未到聲先到的包媒婆想說怎麼郝夫人找人也找得不見了,面對那個顯然看她不太順眼的郝先生又很尷尬,索性也找人來了。「哎喲!真是的,郝小姐到底找到了沒呀?怎麼今天的男女主角都出狀況?男的是放人鴿子,女的是搞失……失失……噢,我的媽——」 
郝滋味發覺兩人的表情好像怪怪的。她知道這位先生是比較冷、比較不好親近啦,可有這麼恐怖嗎?「媽咪、包阿姨妳們怎麼了!這位先生是面惡心善型的人啦,他人很好的,不用害怕。」 
郝夫人趕緊對女兒輕責,「不要沒禮貌!」接著又向年輕男子微微頜首,「你好,尹赫旭先生嗎?我是郝滋味的媽媽。」這男人好冷的一雙眼!感覺上不太好親近呢!這樣的男人和熱情又有些小迷糊的女兒適合嗎? 
尹赫旭站了起來,禮貌的點點頭。「您好。」他看了一下郝夫人身後還回不了神的包媒婆,立即明白方才和他說了半天話的奇怪女孩就是他今天相親的對象。 
相親照他一直原封不動的擱在抽屜裡沒看,因為,不需要。至於會記得女孩的名字是因為……要忘記真的不容易! 
郝滋味?好滋味!赫珩第一次聽到還哈哈大笑,對他擠眉弄眼的說:「好滋味欸!說什麼也要嚐一嚐!」 
多次的相親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就是如果他不趕快從中挑一個,這種無聊的鬧劇會一直持續下去,於是他下了決心,只要這次的相親對象不太糟,他就接受了。 
「尹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以為你……你沒來……」 
「妳說餐廳進門左手邊最角落的位置。」 
「那個……是右手邊啦!」她小小聲的說,這餐廳是馬蹄型的,角落最左邊和最右邊要發現彼此還真的不容易。 
郝滋味聽了半天才搞清楚,原來這「巧克力熱熔岩蛋糕男」是她今天相親的對象。「原來你是我相親的對象啊!」 
尹赫旭坐回了位置,把方才被中斷的事完成,「蛋糕完成後別忘了通知我。」他將手機號碼寫給她。 
「好。」她小心翼翼的收下紙張。 
「還有……我對郝滋味小姐一見鍾情,請妳考慮一下嫁給我。」 
優雅的郝夫人嘴角突地抽搐起來。 
師夷之長以制夷終於也奏效了嗎?是夢嗎?包媒婆一張大嘴張得像煮熟的蛤蜊。 
郝滋味的一雙美眸閃閃發光,充滿好奇的問:「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一見鍾情的感覺?描述得越仔細、越清楚越好,我想把它做為甜點!」 
「……這種感覺我只想讓我的妻子知道。」這女孩……很有趣。 
「好,我嫁了!」 
第二章 
從相親到結婚不到二十天?! 
閃電結婚就是指這樣吧?只是這道閃電也未免……太快了! 
而有閃電就少不了「打雷」,至於這雷就打在郝味道身上,從女兒答應尹赫旭的求婚到今天要結婚了,他還如同被雷擊般的回不了神。 
「嗚~我的女兒啊!嗚嗚……終於還是被偷走了!」眼見男方迎娶的時間一分一秒的迫近,他還是任性的不肯把西裝換上。 
郝夫人又好笑又好氣的罵道:「年紀也都老大不小了,怎麼還說這種孩子氣的話!」讓女兒相親之初,她也沒想到會這麼快把女兒嫁出去。 
前前後後不到二十天吶! 
尹赫旭的家世就甭說了,還真是他們高攀了人家,有些親朋好友知道了郝味道的女兒要嫁的是那個「尹」家時,還直呼不敢相信,簡直就是攀上了超級豪門了! 
尹家的親家更是沒話說的親家,開明又和善,尤其是尹夫人,她感覺得出她十分喜歡味味,第一次看到她就把手上的漂亮鑽石拔下來給她當見面禮! 
至於她那個未來的女婿,說真的,他太冷沉又嚴肅,是個有禮卻冷淡的人。把女兒交給這樣的人……說實話,到現在她還是很不安心! 
會不會疼女兒她不知道,可就她打聽來的消息,他起碼不會流連花叢、夜店,也沒有什麼不良嗜好…… 
呃……如果工作狂也算不良嗜好的話! 
說起他的工作狂熱……好像還挺過火的!因為他和女兒婚前的幾次約會有兩次就是在公司度過,另外幾次則在他的公寓。原本還想說怎麼約會約到住家去了,不會打什麼歪主意吧? 
結果……女兒眉開眼笑的回來,直誇尹赫旭家廚房一流,只可惜幾乎全新,一看就知道沒怎麼使用! 
「一整天妳都在他家?」當媽的人還是有點不放心,雖說……小倆口已經要結婚了,即使真的發生了什麼,也不奇怪。 
「是啊。」 
「你們……咳……妳都在他家幹啥?」 
「研究他家的廚具!」 
「那他……他呢?」 
「工作。後來大概太累,就睡著了!」 
「睡著?」一個活色生香的美女在他面前晃來晃去,他還能照常工作、照樣睡著尹赫旭果然……定力異於常人!「他睡著妳在幹啥?」 
「我?我啊……呵呵……我不是說他家廚房很有趣嗎?」好像……不太敢面對媽咪呢,因為她……有點撒了謊! 
尹赫旭睡著後她由廚房走了出來,看他怎麼就枕在沙發上睡,她好玩的打量著他……濃黑霸氣的眉、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他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很Man!可奇怪的是,他並不屬於那種粗獷的男人,甚至某些角度還稱得上漂亮。 
反正,他是個很好看的男人! 
她頑皮的用手指撥弄他密長的睫毛,一下、兩下,去~回~也不知怎麼,她的臉越湊越近,然後就……就吻上了!之後呢? 
啊就……就作賊心虛的又逃進了廚房。 
這事就當是她的私藏祕密吧,反正……這事天知、地知,還有她知而已!甚至連「受害者」都不知道,她實在沒有必要弄得眾所皆知! 
不過,也因為這麼偷偷的吻了一口,那味道緊張又刺激,之後又有淡淡的害羞和甜蜜,而且還有一種「得逞」的快感,所以,回去之後她就研發了一種點心,名字就叫——當賊的快感! 
「當賊的快感」一直是她的祕密,起碼到現在她還沒有請任何人吃過!其實,味道是很感覺的東西,不見得每個吃甜點的人都吃得出廚子的心情,也不見得每個廚子在做點心時都會放入他想給人的感覺。 
結婚的吉時一分一秒的逼近,除了主角之外,每個人也各有每個人的心情。 
郝味道最後還是把西裝換上了,可他那一臉老淚縱橫,實在是看不出嫁女兒的喜悅,反倒像是參加了什麼告別式。當他在大廳看到一身正式的西裝筆挺、高挺軒昂、卓爾不群的尹赫旭時,還忍不住的低咒了句,「可惡的小偷!」 
「可惡的小偷」在越過他上樓時對他微微的一頷首,然後逕自上了樓。 
「喔喔喔~妳看到沒,妳看到沒?那小偷居然用充滿挑釁的眼神看我欸!」激動的拉了老婆一下。 
「他是很禮貌的在向你致意。」郝夫人嘆氣。 
「致意他能光明正大的去偷我的寶貝!」 
「老公!」郝夫人板起了臉。 
「嗚~」 
尹赫旭上了樓叩了郝滋味的門,門一推開映入眼簾的,是個搪瓷娃娃般的美麗新娘,新娘祕書和幾個姊妹淘一看來者是新郎,半開玩笑的說。 
「新郎倌等不及要看新娘了!」 
「那麼急啊~」 
「等一下不就看得到了!」 
大夥兒妳一句我一句的虧夠了,這才甘心的退出房間,留給小倆口獨處的時間。 
原本鬧烘烘的房間忽然靜了下來。獨處的時間,郝滋味最怕相對兩無語了。尤其是尹赫旭盯著她看又不說話的時候! 
「我好看嗎?」她耍寶的拉起裙襬轉圈圈。 
「不太像妳。」 
真後悔對這又冷又硬的男人開這種玩笑,結果下不了台的是她! 
她尷尬的紅了臉,乾笑,「呵呵呵……」好……好丟臉吶! 
電視劇中男女主角的對話,不都是女主角問男主角,「我好看嗎?」的時候,男主角的回答雖不同,但也都是很正面肯定的! 
例如:老婆,妳真是美呆了! 
例如:眼前的這位是仙女嗎? 
例如:妳是我看過最美麗的新娘了……諸如此類的回應。 
不太像妳?這算是讚美嗎?郝滋味的心情有點灰,感覺上有點受到打擊。難道剛才聽到的那些讚美都是友情贊助,或是客套話嗎? 
「你找我有事吧?」她很快的又提振精神了。她這個人是九命怪貓,超級樂天派,再大的打擊她都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恢復。 
「有些事,我想在結婚前說清楚會比較好。」 
「請說。」 
丈夫會對要過門的妻子說什麼?家規?他的規矩?還是……甜言蜜語?呵呵呵……她當然希望是後者,可是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結婚後,我會是個忠於婚姻的丈夫。」 
郝滋味笑了,「好。」 
「妳該知道,我是個工作狂。」 
「嗯。」大家都知道。 
「我愛我的工作可能會勝於一切。我的期望是,我的婚姻不會干預我的工作和婚前的一些習慣。」 
「……」她再阿呆也聽得出那「一切」也包含了她! 
「我的話說完了。」 
「你的話說完,換我接捧,我也有話要說!」 
「請。」 
「我的期望是做美味的點心,讓許多吃到我點心的人都有一種幸福感!除了讓別人幸福之外,我也希望能得到幸福!所以,我的另一個期望是——嫁個愛妻如命、把我當寶貝疼的老公,當然,那個男人最好是溫柔多情的白馬王子!我說完了。」 
溫柔多情的白馬王子?「現實跟憧憬果然是有差距的。」 
「是啊,當我決定嫁給你的時候,我就得放棄我的憧憬了。」 
「……」原來這看似沒有什麼殺傷力的女子,還真能在談笑間讓對方在毫無防衛下身負重傷! 
什麼叫「當她決定嫁給他的時候,她就得放棄她的憧憬了」?她的憧憬是「溫柔多情的白馬王子」,他也知道自己不是什麼多情的王子,只是…… 
聽了就是有點給他不爽! 
「……妳的期望很遠大!」 
「是啊,對方是你的話就更遠大了。」 
一再朝他放箭,她怕他死不透嗎?「那知道這顆水果是酸的,妳還堅持要啃嗎?」 
他在暗示她,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抑或他只是在告訴她,往後的日子她會不好過? 
若是前者的話,那她只想說,她這個人做任何事是從來不會讓自己後悔的!並不是她深謀遠慮,也不是她有特異功能能預知未來,因此能選對邊站。而是……她習慣跟著感覺走。 
這法子既不科學也不實際,可它卻沒讓她後悔過! 
至於後者嘛……哈哈……她覺得一個人有沒有好日子過,取決在自己耶!就算別人不給她好過,自己給自己好過不就得了嗎? 
「每個人對酸的定義不同。就像是一道點心,有人覺得甜,有人也許還嫌不夠!」 
「理論上是這樣,可我要是個人人喊酸的水果呢?就好像五十度的開水,有人說它溫,有人界定它熱,可一百度的水沒有人會說它是溫的了吧?」 
郝滋味正色的說:「我有告訴你我的『選果必殺技』嗎?」 
「沒有。」 
「只要不是檸檬、梅子這些到敗壞、到爛都還是酸的水果,一般而言只是水果未成熟的問題。就我所知,在未成熟時越酸的水果,它在成熟時反而是最甜的。」 
「很不幸的,我也許就是檸檬、梅子這些到敗壞、到爛都還是酸的水果。」 
她笑了。「這樣啊?沒關係,那我就在吃下你之前,先吞下一顆神祕果不就得了!」 
神祕果?什麼東西?尹赫旭狐疑的看著她。 
郝滋味甜甜的一笑,「尹赫旭先生,你是個『檸檬』的事我已經知道,且接受了,現在我們可以結婚去了嗎?」 
「……好。」好像有什麼事情不太對勁! 
到底是哪兒不對勁呢? 
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第三章 
在好友舒曼曼開的咖啡店裡,郝滋味享受著冬季裡的暖陽。老闆忙著煮咖啡、烤點心,像隻勤勞的蜜蜂,而陪她聊天的則是另一個手帕交柳香朵。 
「喂!半個小時後我就要上工了。」柳香朵大口的吞下了一口蛋糕。 
「星期日,妳上什麼工?」 
「打工嘍!」 
「妳已經是小富婆了,還打什麼工啊?」也許是生活背景的不同吧,她打小就穿好的、吃好的,從來不必為錢擔心,也因此她看錢不重,可香朵就不同了。 
她的出身並不好,父是毒蟲,母是賭徒,在她高中時的一場車禍全往生了,留下她和外婆相依為命,兩人就靠著微薄的救濟金和她到處打工賺錢。 
因為是苦過來的,因此對於香朵而言,有錢才有安全感。 
「沒有人會嫌錢多的啦!」 
「這回又打什麼工?」說起香朵的打工種類,那可真是無奇不有。便利商店、搬貨的隨車小工,除此之外她還擺過地攤,現在偶爾也擺。賣什麼?咳……仿冒名牌胸罩啦。 
「這回的工可不是這麼容易找的。」 
「不會是事少、薪多、免經驗可吧?」郝滋味開玩笑的說。 
她想了一下。「好像是。」 
「柳香朵,別開這種玩笑!」 
「安啦!我這人雖然死要錢,可不會去賺什麼奇奇怪怪的錢。」 
「那就好。」 
咳……不過那個……假結婚不知道算不算奇奇怪怪的打工方式喔?而且這事可能很難瞞得住滋味,因為啊因為……她假結婚的對象好死不死的,正巧也和尹赫旭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哩!而且又—— 
好死不死的,正巧也從尹赫旭媽媽的肚子蹦出來…… 
喔~原來那個拿大筆錢要她嫁他的「財神爺」就是…… 
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忙轉換話題,免得好友老在這話題轉,於是她說:「喂,我說妳啊,」嘴巴裡又塞進了一大口滋味特製的海綿蛋糕。嗯嗯,真是又綿密、又軟又香、又……啊!反正就是好吃!只要吃過滋味烤的西點,外頭店裡賣的蛋糕都不好吃了!「妳不是才結婚第三天,還是新婚吧?為什麼有空約我?」柳香朵好奇的問,為自己解圍外,也滿足了一下好奇心。 
新婚耶!就她所知道的,不是會忙著甩開眾人,找個洞天福地,或是沒有熟人、沒有干擾的地方去度蜜月,過著兩人世界?怎麼滋味這麼與眾不同? 
郝滋味托著下巴,哀怨的啜了口柳橙汁。「我啊,也很想問吶!」才結婚第三天嗎?她和她的新婚丈夫好像沒有新不新婚這問題呢,因為他大爺結婚當天晚上就飛去日本視察了。 
乍聽這消息,最抓狂的竟是她的婆婆,在新娘休息室裡當場發飆,而可憐的報馬仔——尹赫旭的部屬則嚇得臉色發青,躲在角落不斷默唸,「兩方交戰,不殺來使,兩方交戰,不殺來使……」 
要不是時間來不及,只怕她就會殺到機場將兒子就地正法。 
而她家媽咪優雅的臉也罩上了一層可怕的陰霾,像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夜。 
至於她原以為會一把怒火燒了屋頂的老爸,居然笑得異常的開心,一掃一早的悲淒。 
而她嘛……也許早就知道自己嫁了個工作狂,倒沒有想像中的難過,反而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可在鬆了口氣之餘,又好像……有點失落。 
失落什麼? 
也許是對洞房花燭夜的好奇吧?咳!她必須承認,她也是飲食男女啊! 
在高中時,她曾偷偷的借閱有附圖的《金瓶梅》,也和香朵還有曼曼一起網購A片來看過,只是……交戰手冊看得再多再熟,還是得實際操作吧? 
柳香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麼覺得妳像是被冷落的棄婦?」 
「這麼明顯啊?」 
她又大又長的桃花眼頓時瞪得變圓,「呃?不會吧?那男人不是說,對妳一見鍾情嗎?」 
郝滋味笑了,傻大姊似的搔了搔頭,「我後來想一想,也許我會錯意了。」 
「一見鍾情就一見鍾情,不然還有哪種?」 
「也許他說的『終』是終結的終,不是鍾愛的『鍾』。」 
「厚,這笑話也太冷了吧?最了不起的是,妳還真看得開!」滋味從來就不是那種動不動就淚水汪汪的女孩,可那並不表示她比別人堅強,她只是溫柔得不使別人替她擔心而已。 
「我沒事,他對我雖然不算特別體貼,可也不壞。一個一向高高在上、習慣發號施令的人,若有朝一日想對人好、對人溫柔,也許他會笨拙得不知從何表現起吧?」 
「別抱太大的希望,就我聽到的尹赫旭,是個和溫柔二字絕對沾不上邊的男人。」 
「呵呵……人家自己也承認了。」 
「那妳還敢嫁?」 
郝滋味淺淺一笑,從袋子裡拿出了一塊黑抹抹、深咖啡色的蛋糕。「這蛋糕叫巧克力熱熔岩蛋糕。」 
幹啥突然轉移話題?她看了一眼那長得「很有個性」,可會令人沒什麼食慾的蛋糕。「喔,我不要,吃好多蛋糕了。」實際上是對那黑抹抹的一坨沒興趣。 
她怎會不了解好友?於是,她招來了舒曼曼,「曼曼,麻煩幫我把這個加熱一下。」 
「好。」舒曼曼拿了蛋糕就走,現在生意好得很,她考慮要不要請個工讀生。 
郝滋味接著說:「我第一次看到尹赫旭,就覺得他像剛才那種蛋糕。」 
「呃?有像!哈哈哈……有像有像!」柳香朵笑了出來。 
「妳也覺得嗎?」 
「是啊,賣相不好,感覺上會讓人保持距離,一點也不會想拿起來吃!」她一點也不掩飾對尹赫旭的不喜歡。 
他太冷了,一雙利眸冷靜得要死,像她這種小奸小惡,偶爾會在上班時刻摸魚打混的,最痛恨有這種一板一眼的老闆,可偏偏……呵呵…… 
人生就是有那麼多巧合! 
「可一吃通常會上癮喲!」 
「哈哈哈,那鐵定不是尹赫旭,有沒有一種點心是食用前和食用後同樣是令人失望的?」 
「……不會有那樣的食物好嗎?」郝滋味白了她一眼。 
柳香朵正想開口時,手機很不巧的阻斷了她損人。也不知是誰打來的電話,只見她結束通話後,馬上起身打算離開。 
「喂?妳要走了嗎?」 
「上工了!」她慧黠的眨了眨眼。 
「可蛋糕……」 
「那像妳老公的蛋糕我鐵定沒興趣,妳留著慢慢享用吧。」說著,她就像一陣風般颳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柳香朵離開後,舒曼曼端著烤好的巧克力熱熔岩蛋糕過來,奇怪的問:「小朵呢?」 
「打工去了。」她有些無奈。 
「味味,妳和妳老公約在我這裡嗎?」 
「沒啊。」那位先生好像有什麼事,很早就出門了。 
「角落一桌有兩個男人,背對著這頭的男人很像妳老公呢!」她在味味結婚那天見過尹赫旭,應該不會認錯,撇開那張冷得結冰的閻王臉不說,還真的是那種帥得很令人記憶深刻的男人。 
「不會吧?」 
「喏,正好他們點了些東西,我做好了之後,妳就充當服務生把東西送過去,順道認人,認錯了也不尷尬。」 
「好!」 
十分鐘後,郝滋味端著兩杯藍山和一塊巧克力熱熔岩蛋糕慢慢的走向舒曼曼所說的位置。其實方才好友提及時,她偷看了一眼,只消一眼就確定是他了。 
「鼎歐的收購進度怎樣了?」說話的人是尹赫旭,他的語氣冷冷的,聽不太出情緒。 
「似乎比當初預期的困難。」 
尹赫旭修長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桌面,然後開口,「要張副理十天後搞定,沒有處理好就把他調回來。」 
「可是……」 
「嗯?」桌面的節奏倏地一停。 
「是,我明白了。」 
「對不起,您的咖啡來了,讓您久等了。」打從好友開了這家咖啡店,郝滋味就常充當服務生,她自認她服務可是一流的。 
這聲音……尹赫旭兩道霸氣濃眉攏近,抬起臉,對上一雙頑皮帶笑的眸。 
「先生,您這麼看我,我會害羞的。」她假裝嬌羞的撇開臉。 
「噗!」坐在對面的張經理滿腦子還在想收購案的事,心不在焉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乍聽這樣調戲他頂頭上司的話,一口咖啡就這麼噴了出去。 
幸好咖啡燙,他喝得不大口,要不這一噴,他的升遷之路大概就到此為止了。 
只是哪裡來的小丫頭,膽子還真不小,居然敢這樣明張目膽的調戲他家主子! 
一抬眼,他也驚住了。「夫……夫人!」 
郝滋味對他點頭一笑,然後將目光又調回尹赫旭臉上,笑咪咪的把蛋糕奉上。「這個給你。」 
「我不吃甜食。」 
「這是我親手做的。」 
「我不吃甜食。」語氣嚴厲了幾分。 
「那個……」張經理感覺氣氛有點僵,忙要打圓場。 
打從總裁在結婚當晚扔下新娘子飛往國外處理公務,至今也天天準時上班、每天加班的情況看來,這個新婦不受寵的事早弄得眾所皆知。 
不被在乎、不被疼愛,現在若她又不知死活的激怒老闆,下場著實令人擔憂! 
她委屈的嘟起嘴,「這蛋糕就是我之前說的,感覺很像你的那種巧克力熱熔岩蛋糕,你不是說哪天我做了的話,務必要請你嚐嚐嗎?」 
嗜吃甜食的張經理方才直瞪著那蛋糕看,可一聽說感覺像上司,他的心情突然複雜了起來。 
嚐起來的感覺像總裁啊?那就不太美味了!不會裡頭包了芥末或辣椒吧? 
不待尹赫旭開口,郝滋味便對著張經理甜甜的一笑。「你們慢聊,我不打擾了。」 
張經理看著那黑抹抹的一坨,冒死勸諫,「嗯……既然是夫人親手做的……」 
「那你就吃吧。」尹赫旭淡淡的說。 
「可是……」 
「嗯?」俊眉微蹙。 
「是!」謝主寵恩……嗚~感覺上,他比較像是被賜了毒藥自行了斷的罪臣吧…… 
張經理很猶豫的拿起小叉子,挖了一口,又猶豫了一下才往嘴裡送。佛祖保佑吶!千萬不會有辣椒、芥末、蒜頭什麼的…… 
嗯喔喔喔!再來一口、又一口,一口接一口…… 
尹赫旭似笑非笑的問:「味道如何?」 
「嗯嗯!賣相不好,外層是純度頗高的黑巧克力,有些苦澀、硬脆……」 
「……還有呢?」 
「內包綿密的海綿蛋糕,最裡頭則是香滑可口,如同絲綢般的特調巧克力醬,既甜蜜又溫柔!外剛內柔、層次明顯。只是……」 
「嗯?」 
「咳咳……總裁,你嚐起來真的有這麼美味嗎?」吃巧克力吃到渾然忘我的張經理一時間忘了害怕,只是照實把疑問說出口。 
呃?有人的臉色驟降了十度,額上青筋熱舞,最不可思議的是…… 
臉紅了?!那張長年冰封的臉居然會臉紅? 
喔哦~是因為天國近了,他開始產生幻覺了嗎? 
「……你有意見嗎?」紅著臉硬裝沒事的尹赫旭冷聲挑眉。 
「鬆軟綿密的豪華好滋味,就像是敦煌石窟,外面看起來很不怎麼樣,內卻藏著華麗內在,有大佛,還有天女在飛天!」呵呵……原來他除了現任工作外,還滿適合上美食節目當評論的,瞧,多麼……多麼有創意的幻想啊! 
聞言,男人的臉黑了一片,「……我像大麻,還是強力膠嗎?」 
「咦?」 
「否則為什麼吃了之後會讓人產生嚴重幻覺?」 
 
晚上七點半左右,郝滋味戰戰兢兢的打了通電話給尹赫旭,結果得知他在十分鐘前赴約去了,祕書淡然的傳回他不會回家吃飯的消息。 
「那個……中午妳說要代我問他要不要回來吃飯,可妳沒回我電話。」她心裡有點難過,因為尹赫旭不喜歡上班時間有什麼不重要的私事打擾他,中午她送便當給他時他又在開會,所以只得請祕書小姐代問。 
可她沒給她回應,她又不敢擅自亂打電話。 
「哎呀,對不起喲!我是太忙以至於忘了,不過我想,有沒有忘,老闆給的答案也是一樣的,他一向不是個有時間在家用餐的人。」 
「我可以幫他帶便當。」外頭的食物高油、高鹽又放很多味素,很不健康的。 
「不用了,外賣食物那麼多,菜色也不比妳帶給他的差,妳就——」 
「我為自己的丈夫帶便當一點都不麻煩,尤祕書。」她沉聲截斷了她的話。 
她的個性溫柔,並不代表她沒脾氣,一個丈夫的部屬能幫他決定那麼多事嗎? 
尹赫旭有兩個祕書,一男一女,這位女祕書即使一開始似乎對她有些敵意,可還算有禮,但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對她的態度越來越過份! 
尤祕書似乎感覺到自己的一番話不合宜,訕訕地乾笑了一聲,「那個……我只是建議啦。」 
「謝謝,我知道了。」掛上了電話,郝滋味回到了餐桌前,無奈的看著一桌慢慢變涼的飯菜。 
結婚快一個月了,除了他到美國出差的那兩個禮拜外,她幾乎只要他沒有特別交代不回家吃飯,她就會做晚餐,可他卻沒有一次陪著她吃過! 
就連送午餐給他,也只碰上他一次,雖然他表情有些不自然的收下餐盒,倒沒有說不要再送來了這樣的話。 
這男人……真的很硬呢,脾氣硬、身段硬,連那張看起來很性感的薄唇,合該很合適說甜言蜜語的……咳……她承認那只是自己的妄想加幻想……都很硬!別說說什麼貼心的甜言蜜語了,就連日常生活的對話都少得可憐。 
偏偏她又很討厭明明有人在家,可卻寂靜得宛如死城,因此她就會不斷的和他說話,一直說,一直說,當然,大部份的時間都是她在自言自語,尹赫旭則氣定神閒的照忙他的…… 
心情沮喪的拿了碗,為自己盛了一碗白飯,然後又走回了餐桌前坐了下來。 
芹菜炒花枝、清蒸鱈魚、炒時蔬和薑絲蛤蜊湯,飯後甜點是烤焦糖布丁,水果是聖女蕃茄……看起來色香味俱全的菜,果然還是要有人分享才好! 
嘆了口氣,放下碗筷,她拿起放在花瓶旁邊架上的小冊子,記下今天的菜色,然後用她還算不錯的功力速寫下今天餐桌上的一切。 
除了例行公事般的記下了菜色,她還會寫一些隨筆,有時是心情,有時是幻想,反正她周遭的一堆人都知道她是個愛幻想的女孩。 
其實,在她的感覺中,一個廚子沒了想像力,就像是繪畫者少了創作力,頂多只是個畫匠,而不能成為畫家,甚至是藝術家。 
她的幻想應該是她在現實生活中一直想得到,卻無法如願以償的吧? 
一個丈夫會如何展現他對妻子的愛? 
下班回家進門,要先給老婆一個大擁抱,然後獻上一枝紅玫瑰。(雖然我沒這麼愛花,可代表愛情,紅玫瑰好像是少不了的。) 
再來就是深情的凝視著她,用低沉又性感的聲音說:「老婆,我好愛妳!」 
然後呢?牽著親親老公的手走到餐桌旁,一一介紹菜色…… 
郝滋味想了一下,口中唸唸有辭,「不行不行,太不浪漫了!這段不要。」便在句子上劃了兩條線刪除。 
嗯……男人工作了一天回到家一定很累,要先洗個熱呼呼的澡,再吃飯會比較好吧?那就…… 
「老公,熱水我幫你放好了,洗個澡就開飯嘍!」 
「好!」雙手摟住她的腰。 
「怎麼啦?」 
「我要妳陪我一起洗……」 
「不要啦!你好不正經,每次都洗到一半就……就……就對人家……做些色色的事。」 
「嘻嘻嘻,我老婆真是神算,一猜就猜到我心中所想,來吧,就讓我們去做那些色色的事吧……」 
呵呵呵!郝滋味笑得甜蜜蜜,宛如置身蜜中。 
她手指收起擱在唇畔,一雙水靈大眼往上飄,一看就知道在作春秋大夢。 
然後又很認命的正視現實,無奈的嘆了口氣,自言自語,「明明是張很適合表現溫柔的臉,適合說甜言蜜語的聲音吶……」又看了一眼她寫下的對話,臉便很三八的紅起來,「嘻嘻嘻……真的很害羞欸!真討厭,色色的事啊……」 
咦?怎麼忽然烏雲壓頂?怔了一秒,忙把視線往上移、再移……然後她就看到上一刻和自己在幻想中翻雲覆雨的男主角——她的丈夫。 
「嚇!」她連忙把筆記本往身後藏。 
「妳在幹什麼?」 
「呵呵……你……你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她沒有聽到聲音?太可怕了!他沒看到什麼或聽到什麼吧? 
尹赫旭視線移往被她藏住的小冊,濃眉揚了一下,沒過問,只是放下中餐的飯盒,淡淡地問:「可以開飯了嗎?」 
「可以,我馬上幫你添飯。」她把待洗的飯盒順道拿到洗碗槽,一打開——空的!呵呵呵,又是空的耶!她一面添飯一面開心的說:「中午的飯太早送了,東西變得不好吃了吧?」她故意探問。 
其實有時候她真的希望聽到一些評語,即使一句讚美都好嘛,雖然她知道自己嫁了一個很木頭、很冷漠、脾氣又臭又壞的男人! 
只是讚美就像機械的潤滑油,不但能使機械使用壽命延長,也能讓機器走得又順又快,而且動力十足,否則一部長年在工作、任勞任怨的機械,若連個潤滑油也不加,遲早會ㄎㄟˊ住的! 
「不會。」 
唉……又是簡潔有力的答覆。 
「喔。」用力的壓了一下飯,抿了下唇,再壓,壓壓壓!就在她要放棄聽到什麼「人話」的希冀時,尹赫旭淡淡的加了句。 
「紅燒石斑很到味。」 
「呃?呵呵呵……真的嗎?」她笑咪咪的把飯遞給他,然後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你晚上不是要應酬嗎?」 
「對方遲到,我叫部屬赴約。」 
「喔。」 
「妳知道我今晚有約?」他微蹙眉。 
她點點頭。「嗯。我打了電話問祕書你回不回來吃晚飯,她說你有約。」 
他停住筷子,「這種事妳該早點問的,如果我今晚沒回來吃,妳不白忙了?」 
「我送中飯過去的時候有請尤祕書代問,然後再回我電話,可能是她忙吧,忘了。」 
「嗯。」她忘得挺徹底的。「以後……像這種事直接問我。」 
「咦?可以嗎?」郝滋味期待的看著他。「我怕會打擾到你工作,所以都不敢打電話。」 
他看了她一眼,「我不回家吃飯會打電話跟妳說,如果真的在開會或不想接電話,我會關機,當然,我也不希望常常接到一些無關緊要的電話。」 
「好!」他後面的話無損她的好心情。郝滋味笑得眼兒彎彎、笑靨如花,開心得心裡直冒泡泡。 
她吃飯的動作仍進行著,笑容不減,有時不知道想到什麼,笑意還會加深。 
「妳笑什麼?」傻呼呼的。 
「嗄?」 
「心情很好?」他突然有想和她話家常的衝動。 
「呵呵……實際上有點煩惱呢!」她在說煩惱二字的時候,樣子還是既開心又害羞。 
煩惱?不像啊!「煩惱什麼?」 
她有點不好意思,可躊躇了半天,終於還是選擇坦率。「我在煩惱……打電話給你的第一句話要怎麼說?要用什麼樣的態度?」打從認識他一直到結婚,都是他主動打的電話。 
尹赫旭奇怪的看她。「這有什麼好煩惱的?」 
「當然有!我很緊張的,其實打電話給一個人,會因為和對方的交情、認識程度、關係等等的不同,開場白也會不同。例如打電話給我爸和我媽,態度就不太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願聞其詳。 
「我和我爸感情特別好,和他可以沒大沒小,甚至開玩笑。我打電話給他,可以捏著鼻子裝神弄鬼,可和我媽就不太敢,雖然我和媽咪的感情也很好,可對她就是有點敬畏。」她媽咪是豪門千金出身,平時舉手投足就斯文優雅,和她在一起總是有那麼一些些壓力,即使她是她的媽咪也一樣。 
「用平常的語氣就好了。」 
「喔。」平常的語氣啊,那不就很沒趣?她看了他一眼,然後期期艾艾的問:「你、你有很期待接到誰的電話過嗎?」 
「沒。」 
「我是說……什麼樣的電話會令你心情很好?」 
他想了一下,緩聲說:「大筆的交易成功、股價上漲等等的吧。」 
「噢。」這人果然是工作狂。「那接到我的電話呢?你的心情會很好嗎?」她眼裡閃著亮光。 
「……」 
郝滋味看了他一眼後,立即大口扒飯,「算了,當我沒問。」 
兩人吃飽後,尹赫旭在客廳喝著熱咖啡和甜點,她則另沖了杯熱可可。兩人盤子裡的點心也不一樣,他的是鮮奶酪,她的則是巧克力熱熔岩蛋糕。 
看著她開心的吃著點心,尹赫旭喝了口咖啡後突然說:「妳好像很喜歡吃那種蛋糕?」 
「巧克力熱熔岩蛋糕?是啊,因為我喜歡吃巧克力。」她滿足的舔了舔湯匙上的巧克力醬。 
他不自然的咳了咳,「以後……別再說什麼人像什麼點心了,那令人很困擾,尤其我特別討厭巧克力。」 
「這只是我的感覺,也不可以嗎?」 
「就因為只是妳的個人感覺,那更令人困擾!」 
聽見他懊惱的低吼,郝滋味有些害怕,還有更多尷尬。看來,他真的是不喜歡,不喜歡被她比喻成巧克力熱熔岩蛋糕…… 
「嗯……我知道了。」她拿起叉子,本想挖一口蛋糕吃的,不知道為什麼,卻突然沒了胃口。 
一直到把熱可可喝完,她還是沒有動那塊自己平常最愛吃的蛋糕。 
在尹赫旭到書房去的時候,她默默的收著杯盤,又忍不住盯著蛋糕看。 
原來……個人感覺會令人困擾,那麼個人的喜歡,是不是同樣也讓人困擾? 
原來她一直讓他感覺困擾嗎?怪不得……怪不得從結婚到現在,即使同床共枕,他……他也從來不碰她! 
原來……原來他的一見鍾情真的是騙她的! 
那他為什麼要去相親,又為什麼要娶她?

0個留言

登入即可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