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容2026/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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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好滋味(2)有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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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07天敵,這廂有禮之一《老公,好滋味》

第四章 
倫鴻集團的高級主管魚貫走出會議室,長達四個小時的會議讓人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錯覺,當然,方才被點名的幾位主管,更有一種塊肉餘生的感慨。 
走在最前頭的尹赫旭臉色不算太好看,因為收購案還是一直僵持著,只是和他個性不同、行事作風也南轅北轍的孿生兄弟,今天卻難得的追上他。 
尹赫旭偏頭睞了他一眼,「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自家兄弟聊聊?」一貫的嘻皮笑臉。 
「我很忙。」 
「嘖,怎麼這樣就拒絕人家呢!」見老哥進辦公室,他也立刻跟進。他這人什麼本事沒有,就是臉皮夠厚,那張冰面具嚇不了他的。「你呀你,就是太事必躬親,所以當你的部屬真是太幸福了,反正一遇到事,老闆就會想辦法,他們只要照著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就行。」 
尹赫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你想說什麼?」 
尹赫珩自己倒了杯水,「據我所知,太過能幹的老闆的手下,不是一堆有志難伸的能人,就是一堆廢物,不過,真正有能力者也無法長期忍受這樣的情況,終究會求去,於是,能幹的老闆手下通常只會出現一堆廢物。」 
「怪不得你的部屬能力一個比一個強。」 
在罵他是廢物上司?尹赫珩哈哈一笑,一點也不在意。「我是知人善用,用人勿疑唄。」 
他不置可否,「你覺得鼎歐的收購案遲遲不能有個圓滿的結果,原因在我?」 
「一個被派出去處理事情的人卻凡事不能作主,加上鼎歐的問題複雜,這一刻不下決定,也許下一刻又有變化,他凡事得回報,你下了決定後他才敢有動作,這不是個聰明的法子,你為什麼不試試放手讓張副理做決定?」 
「你覺得他可以?」 
「為什麼不試試呢?」其實他也不想管這些閒事,反正每個人的行事作風本來就不一樣,他沒有老哥的勤勞和對工作的熱愛,只好找最省時又方便的方法,以便有時間供他「好好過日子」。只是上一次他和某個女人開車經過老哥家附近時,居然看到他的新科嫂子和幾個小朋友坐在附近的公園吃蛋糕。 
那天是星期日欸!他身邊的女人一看到郝滋味有些落寞的樣子,忍不住發飆,大罵他老哥是木頭、是豬八戒、混蛋…… 
奇怪了,他和老哥平常的感情也沒多好,甚至三不五時他血液中天生的劣根性還會無聊到去招惹一下個性認真嚴肅的老哥,可一聽到有人罵他,他還是有些不習慣。 
於是他終於了解,有些人只有他可以欺負,別人就不行。 
而且他這老哥其實也沒這麼木頭,只是有點遲鈍,不習慣分心在除了工作之外的事情上而已,而且就算有個人真的引起他的注意,他也許也還在摸索彼此相處的模式。 
一個個性冷直的人,在探索中適應不習慣的心情轉折期,所表現出來的反應絕對是很彆扭的。 
只是某個護友心切的女人直批評他老哥冷血,而他一方面護著自家兄長,一方面又不想真的惹惱那個他新發現的「奇怪生物」,為了拐得「奇怪生物」願意乖乖就範,便和她打了個賭。 
賭什麼?就賭大哥和郝滋味這對到底是佳偶天成,還是怨偶天成?! 
他當然不會唱衰自家大哥,所以今天才會這麼多嘴,一方面似乎是為公的要老哥用人勿疑,實則是要他多空出時間為私。 
一個工作狂只要一閒下來,通常是不會往外跑的,更何況他老哥是很好靜的傢伙,家絕對是他唯一的選擇。 
在婚前,他一有空閒不是看書就是睡大覺,而今多了個和他大眼對小眼的女人……呵呵呵……就算是木頭,也會相處出感覺來吧?以上就是他今天「雞婆」的原因。 
不過開會開到十二點多,肚子還真有些餓了。 
「喂,一起去吃個飯吧,我早上沒吃,餓死了!」就他知道,老哥也沒有吃早餐的習慣,這時候也該餓了。 
「我有飯盒。」 
被拒絕了!「飯盒?你不是最討厭吃那種把一堆菜堆在同一個盒子的玩意?」 
尹赫旭淡淡的瞥他一眼,沒說什麼。 
尹赫珩看到桌上放了個大大的盒子,立即好奇的一摸——熱的欸!「哪個仰慕者為你做的?」這種好康只有老哥還是剛進公司的美少年時代才有的待遇,因為那個時候公司女職員只知道他是多金貴公子,根本還沒見識他可怕的魔鬼個性! 
「郝滋味。」 
喔——自家阿娜答的愛心吶?「喂,你一定要連名帶姓叫她嗎?你可以說『你嫂子』,也可以說『我老婆』,再不,就說『我家的小甜甜』、『那個磨人的小東西』我也不會笑你。郝滋味?嘖,感覺像是在叫不太熟的女人。」他看了一下飯盒,突然眼露精光。「如果是她做的,那我就非嚐嚐不可!」 
正要掀開盒子時,尹赫旭卻早一步阻止他。 
「不准動。」 
「呃?那麼大一個盒子,就算分我吃幾口,你也餓不著吧?」郝滋味做的便當呢!她老爸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廚郝味道,她本身又是天才型的西點師傅,做出來的便當絕對是極品。 
「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他眉頭微蹙的走過來把飯盒移到安全地點——自己面前,然後掀開三層的盒子,拿出四菜一湯,還有點心。 
「哇噢!主菜是青椒牛肉、炒菜、蕃茄滑蛋、炸冰魚和三鮮湯!」不但香味撲鼻,每樣菜的色澤還犯罪似的誘惑人,真過份!這樣不會吃太好嗎?他忍不住不顧形象的偷了一小塊牛肉吃。 
「喂!」 
「軟嫩多汁,不愧是料理天才!」他又偷了一塊青椒,險些被自家哥哥掃過來的筷子敲個正著。「真正厲害的廚子不是把一堆高級食材變成美食,而是把普通食材發揮到極致!嗯嗯,你老婆有這種功力喲!」他一雙眼忙碌的盯著其他菜色,然後商量似的開口,「我們共吃飯盒,晚上我請你吃懷石料理?」 
「晚上我有約。」他像在尋求保證,「晚上你也會出席吧?」 
對呴!「晚上你會帶嫂子出席吧?」 
尹赫旭靜靜的吃著飯,沒回答他的問題。「張副理的事我會考慮。」 
「唔……好。」 
一不注意,他的甜點已被弟弟挖了一大口。「喂,你還真的是……」他真的是有點不高興了。 
「有什麼關係?你又不吃甜食。」好香醇的奶酪噢!實在是很嫉妒老哥娶了郝滋味,還真是撿到寶了!「不過,這奶酪為什麼沒巧克力醬?」 
「我跟她說我討厭吃巧克力。」 
「好狠!就我知道,那可是她最喜歡的零嘴哩,聽說她最喜歡的是某家義大利手工巧克力的招牌產品。」 
「尹赫珩……」他倏地瞇起眼。 
「嗯?」他把最後一口奶酪吃了。 
「你對別人的妻子會不會了解太多了?」 
「呃?」因為他旁邊有個跟她交情匪淺的女人吶!不過……呵呵呵,這木頭好像有逐漸人化的傾向喔。 
老哥說這句話的語氣像是別人覬覦他心愛的東西,不,該說有人在覬覦他看中的生意! 
還有,就他知道的老哥對甜食一向沒興趣,即使是自己的生日蛋糕也不見他吃過,但他吃奶酪?而且聽起來還不像是第一次……看來郝滋味正一步一步腐蝕他頑強的意志。 
呵呵呵……有趣,真的很有趣。 
「你在笑什麼?」尹赫旭冷冷的看著自家兄弟那令人不自覺發毛的笑臉。他做了什麼可笑、或說了什麼可笑的話嗎? 
「我在想……嫂子既然要準備飯盒,準備一個和兩個應該是差不多時間,可不可以請她也替我準備呢?」他故意說。 
「你休想!」 
嘖嘖嘖嘖……連這點小事也要宣告所有權,展現佔有慾嗎? 
看來他的小小嫂是挺有一套的! 
 
某商業大老的八十歲壽宴。 
宴會是在五星級的二樓法國廳舉辦,與會者衣香鬢影、冠蓋雲集,除了企業界大老,各界名人也來了不少。 
「尹夫人,好久不見吶!咦?妳身邊這位可愛的小姐是……」五十幾歲的某大藥廠董事長夫人打量著尹夫人身旁的小佳人。 
「咦?李夫人不知道嗎?這位就是尹夫人的長媳婦。」鍾夫人是某私人電視台董事長夫人。 
「哎呀!妳家老大娶妻了?」之前她有位好友一直在打聽尹家的酷哥,她連忙勸她打消念頭,不客氣的說,女兒要是嫁給工作狂可是有嫁跟沒嫁差不多的。 
尹家的兩個兒子都是頂級帥哥,可一個冷、一個花,還真不是選來當女婿的好人選。 
尹夫人笑咪咪地回道:「可不是嘛,那陣子李夫人人可能在國外吧。」她趕緊為雙方做介紹。 
鍾夫人一聽說郝滋味是西點天才,馬上插嘴問:「妳對主持美食節目有沒有興趣?」第一次在婚禮上看到這女孩,她就對她如同偶像劇女主角走出來似的甜美長相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她家電視台一直想錄製一個美食節目,可主持人一直沒找到合適的,這年頭能上得了鏡頭,又能現場做菜的主持人真的不多,要不就都是一些媽媽級的。 
她想開一個能有不同收視群的美食節目,而年輕的美女廚師會是收視群的分野,況且這孩子是婆婆媽媽會喜歡的甜美型,也許還能成為另類的「師奶殺手」。 
郝滋味怔了一下,看了一眼婆婆,見她以鼓勵的眼神看自己,才開口,「我想……那是個很好的嘗試,可我還得回家和老公商量。」 
看來對方是頗有意願,但……和她家老公商量啊?這才是困難所在吧。「好,我靜候佳音。」 
不久,尹夫人又帶著她陸陸續續和一些人打過招呼,然後遞了杯雞尾酒給她。「有點渴了吧?來,這個年輕人應該會喜歡。」 
郝滋味看了一眼顏色漂亮的調酒,猶豫了一下。「謝謝媽。」 
「這宴會有點無聊吧?」她疼惜的幫媳婦把髮絲理了理。「到處跟一些陌生人打招呼、聊天,可沒辦法,尹家是做生意的,這些應酬少不了,而且媽咪有些朋友也說想見見妳呢!」 
她笑一笑。「媽,怎麼到現在還沒看到赫旭?」可能是太少叫他的名字了,這一句她還叫得有點不好意思呢。 
「可能公司比較忙吧。」 
郝滋味有點不安,「媽,赫旭……並沒有邀我一起出席這宴會,我這樣跟著妳來,他會不會……」她之前並沒有聽他提過要帶她出席什麼宴會,可今天婆婆卻到家裡說要帶她去買一些衣服,又去做了SPA、弄髮型,一切準備就序後,她就莫名其妙被拉來這裡了。 
「絕對不會!這種宴會本來就該帶女伴,他不帶妳,還能帶誰?」她可是打了手機給兒子了,是他自己關機沒接。 
尹夫人奇怪的看了媳婦一眼,不明白只是參加一個宴會,為什麼媳婦會怕兒子生氣?這才注意到,比起剛結婚時有些嬰兒肥的模樣,她似乎瘦了不少。 
「妳——」 
「尹夫人!」有人熱絡的過來打招呼。 
「許立委!」尹夫人中斷了剛要問出口的話。 
「妳沒和赫旭和他的新婚夫人過來啊?」上個月他出國考察,錯過了婚禮,是夫人代表出席,聽說尹家長媳是個清秀佳人,可方才看到站在尹赫旭身邊,狀似親密的美人好像是屬於美艷型的吧。 
尹夫人呆了一下。「他的新婚夫人?」 
「是啊,方才在停車場看到他們,還看到他在一旁和一個老外在說話。」 
發現媳婦的臉色不對勁,趕緊伸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許立委,你弄錯了,和赫旭站在一塊的不是他的夫人,這位才是我媳婦。」 
「嗄?是嗎?不好意思,弄錯了!尹夫人,妳媳婦好秀氣。」 
「每個人都這說!呵呵——」兩人一搭一唱,企圖緩和尷尬的氣氛。 
郝滋味儘管陪著笑,可內心卻是苦澀憂鬱。「媽,我過去拿點東西吃。」 
她向在場的長輩頷首致意後,就走向擺滿各式各樣食物的桌子,可取用的卻不是食物,而是那一大盅雞尾酒,她發洩似的當場就灌下一杯,然後又添滿一杯,慢慢的走向一旁的陽台。 
這個地方比較隱密,而且窗子是打開的,空氣也比較好,來參加這種宴會的,男人大都想利用機會多認識一些權貴,或能幫助自己的人,女人則是比首飾、行頭,甚至是男人、兒女……說穿了,到這裡來就是想秀,沒人會躲到這種「秀」不了的地方。 
在這裡,她也安心多了,卸下了勉強自己裝出來的笑容,她一口一口的喝著杯子裡的雞尾酒。 
媽咪和那位立委先生的貼心,其實讓她更難過,感覺上就像他們盡可能的放輕力道在撫慰一道傷口,不料卻一再碰疼了那傷口。 
也許……今晚她本來就不該來的。 
「那女人本來就不該來,長得挺不怎麼樣的。」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傳來。 
「誰啊?」 
「就尹夫人那媳婦嘛!我還以為尹赫旭看上的會是什麼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呢,就算不是什麼大美人,好歹身材也要夠好。嘖,妳剛才看到沒?那身材根本就是典型的中胚層未發達!」女子不屑的靠在陽台門邊。 
「什麼叫典型的中胚層未發達?」 
「就是標準的幼兒體型。」另一個女聲戲謔的解讀。 
「噗!秀雅,妳還真是夠毒!」她知道秀雅曾經很喜歡尹赫旭,可是人家不太理她。 
其實尹赫旭的老婆並沒有那麼差,就她的標準看來算得上清秀甜美了,只是有點訝異他會娶這一型的。 
「不過,我們管太多了,反正人家尹赫旭喜歡就好。」 
「我看不是他喜歡,而是他老媽喜歡!他要真的喜歡,像今天這種場合怎麼會帶其他女伴,而把老婆晾在一邊?這根本是一種不滿的宣告,他呀他,對於不喜歡的東西,從來就是不加掩飾的。」 
「可是既然不喜歡,為什麼要娶回家呢?」 
「這個妳就不懂了,聽說尹夫人可是為了娶妻的事,不斷的強迫他去相親。」 
一女聲陡地拔尖,「相親?他?不會吧?他那種恐怖性子能忍受相親?」 
「就是無法忍受,可又無法擺脫長子承繼香火的壓力,這才隨便娶一娶吧。」 
「妳的意思是,他很快就會有小孩嘍?」 
「妳問我?也有可能人家連碰那個勉強娶回的妻子都不想碰吧!」 
「哈哈!妳真壞,不會有這麼慘的事發生吧?」 
幾個女孩又八卦了一陣子,這才過去拿盤子用餐。 
至於躲在一角的郝滋味則維持原姿勢一口一口的喝著悶酒,一轉眼,手中的酒又沒了,這時正巧有服務生端著酒杯走過去,她僵硬的點點頭,把空杯放上盤子,換了杯酒,再繼續。 
第五章 
「我的熱情,呃!好像一把火,呃!燃燒著整個沙漠~太陽見了我……」郝滋味有一搭沒一搭的唱著歌,步伐更是比走在搖晃的小船上晃得更厲害。 
攙扶著她的尹赫旭一張冷冰冰的臉像是突然降了十來度,額上跳動著理智即將崩塌的青筋。 
他鐵青著臉,用卡刷開大門,然後再用鑰匙開門,只是門一打開,郝滋味卻賴在門口不願進門。 
「到家了。」 
「背我進去。」 
「別鬧了!」這高級公寓每一樓層有兩戶,可不是只有他們一家。 
「那……你……你自己進去,我……我要留在這裡。」 
尹赫旭深吸了口氣。「隨便妳。」 
他真的丟下她就往裡頭走,而郝滋味還真的就在門口坐了下來。 
幾秒後他又回來了,臉色更是恐怖,可還是認命的蹲下身子。「上來!」 
郝滋味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又一屁股坐到地上,不得已,他只好扶正她,才把她背上身,讓她的雙臂環住他的脖子。 
「我告訴你喲~」 
「嗯。」 
她突然張大眼睛,「我不習慣別人用後腦勺聽我說話,那很不禮貌!」 
冷靜,他要冷靜!「我現在是背著妳,請妳不要為難我。」 
她現在的腦袋運轉得異常緩慢,好一會兒才想通,然後又打了個酒嗝,「結婚那天,我其實好希望,嗝——新郎可以抱著我進新房的,我看電影時感覺那好浪漫……呃!」 
她的下巴靠在尹赫旭的肩膀上,拇指和食指無意識的揉捏著他漂亮的耳垂,渾然沒發現那耳垂紅得有些可疑。 
「為了抱起來能輕一點,我還努力的減肥,呵呵呵……有……有成果欸!三公斤哦!我每天吃蔬果餐,瘦、瘦了三——三公斤,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全部瘦在我的『咪咪』上……」 
「咳!」現在他的臉也紅了,幸好是以後腦勺面對她。 
「我聽說男人都喜歡大奶妹,但我的32C因為減肥直掉到32B,我好怕到時候連罩杯都保不住,那——嗝……尹赫旭一定很失望!」 
「……」 
「於是我又想辦法豐胸!可時間太短,又要有效果,吃藥、吃燉青木瓜都來不及了,於是有人介紹我按摩法,聽說自行按摩效果很好,所以我按摩了很久,呵呵……真的有效喔!只是那是短暫的,很快的它又平了回去,就好像朝著身上的任何一個部份又揉、又捏、又拍又打的,它一樣會腫起來,可很快的就消回去了。」 
進了大門,經過了客廳,來到起居室,尹赫旭輕輕的放下她,將她安置在床上。 
「妳醉了,好好休息。」這麼「恐怖」的言語,實在無法想像是出自他那害羞的妻子口中。 
又揉、又捏、又拍又打的重建雙峰?他該感謝這些話她不是在宴會上說的! 
「我才沒有!」她說話的語調不同以往,有點慢、有點含糊,還有更多的慵懶和嬌憨。「我醉了怎麼還、還有好多心裡話想跟你說?」 
果然!沒有任何一個醉了的人願意承認自己醉了。「就算沒醉,時候也真的不早了,有什麼話明天再說。」他脫下西裝外套,鬆了鬆領結。 
還不到十點,他當然沒這麼早睡,可一個醉態百出的女人,還是早點睡比較好。 
但很顯然的,他忘了有很多人在喝醉後會變得不可理喻,甚至很「番」。一回頭,郝滋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顛」到他身後,手一環便抱上了他的腰,一張化了淡妝的臉在他背後磨磨蹭蹭。 
「郝滋味?」他一僵。 
「你……你真的是一個壞男人!很壞很壞很壞!壞,壞透了!打從一開始就是在騙我,什麼一見鍾情想娶我……現在想起來,那根本就是騙人的,騙人的!可惡又可恨的騙子!」 
他沒有掙脫她的手,任由她抱著他,說到氣憤處,三不五時還得接幾招花拳繡腿。 
當初說是「一見鍾情」的確是騙她,可面對她此刻酒後吐真言的指控,他沒有惱羞成怒、沒有心虛,卻有種意外的情緒——心疼。 
「我雖然比較呆、反應比較慢,可我不是傻瓜,儘管沒在第一時間發現你騙了我,可也很快就知道了,可是……我……我卻在知道你騙我的同時,發現自己喜歡你。」 
一股暖暖、酸酸的感覺頓時在他胸臆間擴散,「……妳真傻。」 
「就因為我傻,你就該對我好一點,而不是一直欺負我!」想到傷心處,她掄起拳頭又打了他一拳。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我沒有。」轉過身,這才發現她哭了,下一刻,她又撲進他懷裡。 
他承認,他沒有對她多好,可……也沒有想過欺負她,只是……只是他不知道怎麼樣對一個女人好。 
他是家族中的長孫,又是長子,從小便被賦予很高的期望。於是他努力在功課上一路維持第一的唸名校,什麼都是最優秀的。當然,也交過女朋友,只是也許心一直在工作上,因此和交往的女人都不長久。 
他知道這樣對女孩子不好意思,也曾經想在愛情和工作的天秤上取得平衡點,可後來……也許是沒出現什麼讓他想改變的女子,加上公司的海外業務一直拓展,於是愛情和工作的天秤就一路傾…… 
等到他回過神,已經是個人人口中的工作狂,至於自己,好像也離不開工作,無心愛情了。 
一直到他被逼著相親,然後遇見一個被堤拉米蘇「拐」到他面前的奇怪女孩。 
他喜歡看郝滋味笑,可卻常常惹得她靜默,感覺上就像是個笨拙的孩子,既然多做多錯,索性就什麼都不做了。 
「我喜歡吃巧克力,你就說你討厭,我說你像巧克力熱熔岩蛋糕,你又說這麼比喻令你困擾,反正、反正我怎麼做你都不高興!」 
「我本來就不喜歡吃巧克力,又不是因為和妳結婚才不喜歡,總不能因為娶了妳,就連好惡都迎合妳吧?」他就事論事。 
聞言,郝滋味抬起一雙醉得不能對焦的眼,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緊接著一顆滑落。 
「嗚……嗚嗚~」 
一向溫柔又笑臉迎人,似乎無憂無慮的妻子忽然這麼大哭,尹赫旭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妳……妳別哭……」他說錯了什麼嗎? 
「你不喜歡我喜歡的巧克力,就是不喜歡我!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 
這是哪門子的理論?尹赫旭很努力的忍耐。這小傢伙可能平常壓抑太多,因此需要發洩,可他真的不喜歡巧克力,也不想因為她喝醉了,就胡亂的承諾。嘆了口氣,最後他還是無奈的開口,「以後,我會努力去喜歡那東西。」 
「真的嗎?」 
「嗯。」 
郝滋味倏地抬起臉來,朝他亮了亮小指頭。「打勾勾。」 
都幾歲人了,還玩這種小孩遊戲!可是想一想,她也才二十歲,而且一直在父母的羽翼下,也的確比起同齡的女孩子來得天真、單純,再加上她一臉的娃娃臉,和一雙如同小動物般無辜的眼神…… 
有時候他都會有一種娶了個小女孩的錯覺,感覺上就像是在摧殘幼苗一樣! 
像她這樣的女孩嫁給了他這樣的男人,不會很辛苦嗎? 
抬起萬金重的手,百般無奈的勾上她的小指,大拇指一壓。「這樣可以了吧?」 
郝滋味搖頭晃腦。「不行,我不是說,我還有很多的話要說!」 
「明天再說。」 
「不行!今日事今日畢,我一定要把話說完!」 
「好吧,妳說。」他已經放棄了。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抬高手想解開背後洋裝的最高處暗釦,卻碰不到。「你……你幫我一下。」 
尹赫旭以為她要換衣服睡覺了,當然樂得幫忙,於是伸出手幫她解了暗釦,順便把拉鍊往下拉,然後難得為妻服務的轉身去幫她拿睡衣。 
只是他在衣櫥裡找了半天都找不到,正在翻箱倒櫃時,隱約聽到後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但他也不以為意,直到後頭傳來郝滋味近距離的聲音。 
「喂,你看!」 
他打開另一個櫃子。「等一下。」 
「你看嘛!」 
他只得依言回頭,卻立即嚇得倒退數步。 
長這麼大,他第一次嚐到腦袋一片空白、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兒臉紅的滋味。 
「妳……」 
「我的身材真的很爛嗎?有一群女人說,我這種身材……叫中胚層未發達,也就是標準的幼兒體型!還說我嗝——我長得不怎麼樣!我、我承認自己沒傲、傲人的咪咪,可有這麼爛嗎?」她一面說,還一面拍著不算大,卻高挺可愛的胸部,讓尹赫旭一雙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一張臉更是紅到快要噴血。 
「是不爛。」 
「也就是說也沒有很好?」 
「郝滋味……」 
「也難怪,難怪你從來不碰我——」想到傷心處,她又傷心的落淚。「原來你根本不喜歡我!嗚……她們還說,你要真的喜歡,像今天這種場合,怎麼會帶其他女伴,而把我晾在一邊,這根本是一種不滿的宣告,還說你對於不喜歡的東西,是從來不加掩飾的!」 
尹赫旭嘆息,拿了件衣服套在她一絲不掛的身上,牽著她坐到床畔坐下。「事情不是她們說的這樣,我沒想到今天媽會帶妳出席,而且我也不認為妳會喜歡那種場合。」 
「你根本沒有問過我!而且就算不喜歡,為了你,我也會努力適應。」 
「沒有必要。」他討厭別人勉強他做任何事,因此也不喜歡勉強人。 
郝滋味聞言,嘴巴張得大大的,沒想到他會這麼說。「嗚……你就是認為我沒有必要為你努力,還是我努力也達不到你的要求,因此你就找了個高䠷美女?!」 
「我並沒有找蘇恩,只是在停車場剛好碰到,才一起進會場。」他是單獨赴宴的。 
她又紅了眼,「舒恩?叫得好親熱,你都連名帶姓叫我!」 
「她姓蘇,名恩,我也是連名帶姓叫她。」這女人!「如果妳姓滋名味,我也會叫妳滋味。」 
「你再叫一次。」 
「滋味。」 
「再叫一次!」 
「滋味。」 
「那你就假裝我姓滋,名味嘛!」她揪住他的衣領大吼。 
「辦不到,因為妳明明就是姓郝。」 
「嗚~你果然是討厭我的!」她抽抽噎噎的把鼻涕眼淚全往他身上抹。 
「我、沒、有!」他已經在暴走邊緣了,現在他說什麼,她都有話反駁。 
「就是有!那些女人還說,你無法擺脫長子傳承香火的壓力,這才隨便娶一娶,娶了我就是為了生小孩,可是……可是你從來沒有和我嘿咻過,怎麼生啊嗚……一開始你都不碰我的時候,我以為你是陽痿,香朵說那又俗稱『叫不起』……」 
尹赫旭鎮定的深呼吸,隱忍住爆血管的衝動,「我沒有。」 
「我知道。」 
他奇怪的挑起眉。「妳知道?」 
「有一天早上我窩進你懷裡睡覺,撞到一硬物,我想一個陽痿的男人是沒辦法這樣的。」 
「……」他的臉有火在燒。 
「你說話啊!說不出來了吧?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妳又知道什麼?!」他的心臟有點無力了…… 
「你根本一點都不喜歡我,男人對於主動送上門的女人,哪有可能連根手指頭都不動的?」 
「我動了妳會比較開心嗎?」 
「總比你不動好!」她委屈的眼淚一直掉。 
「有些事妳可要想清楚。」是誰在婚禮上因為交換誓約之吻時嚇得全身發抖,抖到連唇都顫動,他甚至看到她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當然也有需求,可他的小妻子擺明就是害怕他的碰觸,在這種情況他還要繼續嗎?那種事本該就是你情我願,而不是有著絲毫的勉強,他又不是禽獸。 
而且他們從相親到結婚的時間太短,他希望給她更長的時間去適應,確定自己的身體可以接受他了。沒想到…… 
「我當然想得很清楚,就是你根本不要我!哇嗚~」她趴在床上哭得毫無形象又歇斯底里。 
尹赫旭見狀,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可也不知從何著手,只得伸出手,笨拙的拍著她的背。 
郝滋味哭著哭著,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原本緊繃僵硬的姿態越來越放鬆,最後大概是哭累也鬧夠了,居然就這麼沉沉睡去。 
又過了一會兒,確定她真的熟睡,他才幫她挪好舒適的睡姿,本想幫她穿上衣服,可又怕吵醒她,一想到她被吵醒的後果,光是想他都頭皮發麻,還是算了。 
這小傢伙可能真的是壓抑太久了……在她眼裡,他真的是個不稱職的丈夫吧?不溫柔、又騙她,有時即使自以為是的幫她想,也會惹得她誤會得淚水汪汪。說真的,他真的覺得自己束手無策,好像怎麼做都不對。 
他呀他,第一次對一個女人這麼費心思。 
根據他那在花叢裡打滾的弟弟給他的衷心提醒是說,女人最吃甜言蜜語那一套,就算做錯了天下的錯事、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只消在她耳畔灌些蜜,來句——妳明知道我最愛的是妳,怎麼懷疑起我的真心了呢? 
再要不——外頭只是逢場作戲,我的心只屬於妳。 
再不行——我的心裡全是妳,怎容得下其他女人也行。 
當然,還有…… 
總之,他的絕招尚未授完就被他喊停,因為,他全身的雞皮疙瘩已經很不給面子的全豎了起來,並第一次懷疑拜在弟弟西裝褲下的女人是不是沒神經,要不對於這麼令人忍無可忍、簡直想衝出去吐的話,怎麼能聽得如癡如醉? 
修長的指輕撫過熟睡人兒柔軟的髮絲,一下、兩下,猶豫了一會,才輕觸那白裡透紅的臉。 
他的小妻子並不美艷,可卻是清新脫俗、清麗甜美。 
「小傢伙,我是那種……可能一輩子都說不出甜言蜜語來討妳歡喜的討厭男人,妳一定很失望吧?」這女人一看就知道也是愛糖一族。 
「只是第一眼,我就知道妳對我來說一定是個大麻煩,可我還是接受了,這樣……還是不行嗎?」他認栽的嘆息。 
慢慢慢慢的靠近,讓彼此的距離一再拉近,最後他輕輕的吻在她眼瞼上,再在她額上一印。 
「好好的睡吧,祝好夢。」 
 
尹赫旭早上習慣早起,然後出去慢跑,之後回來淋浴再出發到公司上班。 
他出門慢跑時的聲音在以往都會吵醒淺眠的郝滋味,可這一回,也許是昨晚喝了太多酒,她隱約聽到開門的聲音,可並沒有醒來。 
真正被吵醒是聽到浴室門關上,蓮蓬頭打開後,水撒下來的「沙沙」聲。 
坐了起來,她一臉憨相的搔了搔亂髮,又揉了揉眼睛,突然發覺頭還有點暈暈的,於是她用力的搥了搥頭。 
發生了什麼事? 
昨天參加了宴會,聽到了一些討厭的話,然後呢?她好像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了不少,雖然說那是不太醉人的雞尾酒,可是她酒量很差,而且…… 
聽說酒品也不太好!曾在高中畢業的謝師宴上,因為半杯的玫瑰紅大嘴巴了幾個鐘頭,說了一堆心裡的祕密,有自己的、別人的,爆料爆得大夥兒抱頭鼠竄,最後一致通過連絡她家老爸把她帶回家。 
媽咪氣得足足有一個禮拜不跟她說話,老爸則是嚴禁她再沾酒,而目睹她大嘴巴的香朵和曼曼則是三不五時還拿出來取笑她一番。 
最可怕的是,她對於喝醉了後造成人家困擾的事,真的會忘得一乾二淨! 
她昨天……沒又說了什麼不該說,或做了什麼不該做的吧?努力想了半天,還真的一丁點都想不起來,甚至連昨天是怎麼回來的,她都忘得半點不剩。 
於是想不起來的部份就漸漸被想得起來的話語給取代—— 
尹赫旭無法擺脫長子承繼香火的壓力,這才隨便娶一娶吧! 
尹赫旭連碰都不想碰吧! 
不想碰吧……這句話不斷不斷的發酵、再發酵——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在她想清楚自己到底要如何出奇致勝時,她已經跳下床,根本沒注意到自己一絲不掛,便連門都不叩的闖進浴室。 
尹赫旭淋浴淋到一半,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有些疑惑的回頭。 
雖然知道在人家淋浴時闖進來會看到什麼,可親眼目睹時還是有些震撼!郝滋味呆呆的想。 
兩人在相距十步左右的距離僵了數秒。 
「妳……有事嗎?」他的表情有些許的尷尬和不自在,可……畢竟是自己的妻,這個時候遮遮掩掩更奇怪。 
郝滋味的心也跳得飛快,彷彿隨時會跳出胸口。不過,她有個疑惑,為什麼打從門打開後,他除了像是很意外之外,眼睛還一直盯在她身上像是她也沒穿衣服似的。逮著了空,她往自己身上一掃。 
嚇!她她她她……她真的是一絲不掛! 
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莫非……我的天!她真想奪門而出! 
就在想轉身逃跑時,她終於想起自己的目的。要改變現狀、要改變現狀!要破冰、不能坐以待斃!一定要排除一些鶯鶯燕燕,牢牢的捉緊他! 
於是她不退反進的走到他面前,「我想一起洗澡。」她知道自己的臉紅了,可卻不容許自己退縮,更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手不要東遮西掩。 
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她不知道,可今天無論如何,一定要搞、定、他! 
「……妳酒醒了嗎?」 
「我沒有比今天更清醒的了!」她吞了口口水,慢吞吞的站在蓮蓬頭下打濕頭髮,然後僵得像機器人似的,一臉「鎮定」的去壓擠了嬰兒油就要往頭上抹。 
尹赫旭早先一步的阻止了她,「那是嬰兒油,不是洗髮乳。」 
「呵呵……是……是嗎?」她暗罵了句:郝滋味,妳爭氣點!別在這個時候耍寶得像喜劇演員! 
於是機器人再度出現,她又僵著身子去擠另一瓶瓶子。 
這次是冷洗精! 
尹赫旭沒轍的用大毛巾圍住下半身,一把將她拉了過來,逕自擠了洗髮乳揉在她髮上,開始替她服務。 
郝滋味本來是尷尬得想挖地洞,可他替她洗髮的動作溫柔又舒服,而且此時背對著他,她也不會那麼不好意思。 
「那個……我昨天沒在宴會上丟什麼臉吧?」她試探的問。 
「還好。」還好很快就找到她,並把她帶回家。 
「沒有給你添什麼麻煩吧?」 
「也還好。」 
「那……我有沒有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真羨慕這種什麼都能忘的人!尹赫旭頓了一下,就見她心急的要答案的轉頭看他。「我忘了。」 
聞言頓時無力。那就是說她的「大嘴巴」又犯了,該說的、不該說的,她全說了! 
像他這麼精明的人,會忘了昨天才聽到的話?!他是跌入了哪個坑、哪個洞的突然喪失記憶了嗎? 
不過,這也算是他另類的慈悲吧?她悲哀的想。 
嗚……她在他面前已經沒形象了,身材不好、長得也沒有他認識的女人漂亮,又……她都光不溜丟的和他共洗鴛鴦浴了,他還是能夠老神在在、柳下惠上身的替她洗頭髮?! 
就她看電影、小說、漫畫的經驗來看,男主角不是只要一看到女主角一絲不掛,就會急吼吼的撲上去嗎?除非脫光光的不是女主角,男主角的煞車才踩得住。可…… 
為什麼她的老公一遇上她,腳似乎就離不開煞車板? 
她就那麼沒有魅力嗎?想當年……咳……她好歹也是國小開始就收到情書,後來漸漸長大,也還是有人追,要不是家教太嚴,老爸又老是以看蟑螂老鼠的眼神嚇跑想追她的男生,她早交男友了! 
她是沒能夠長得傾國傾城、禍國殃民,可……可也有現在偶像劇的女主角等級吧? 
她這冷面老公真的很過份欸!他難道不知道,挫敗會使人變得異常頑固嗎?! 
不行,她要當女主角,這輩子她當定了尹赫旭的女主角! 
尹赫旭替她把頭髮沖乾淨,可因為不曾替人服務,技巧顯然有待加強,讓郝滋味頂著滿頭滿臉的泡泡,狼狽的哇哇叫。 
在她一把搶過蓮蓬頭準備自己來時,卻意外的聽到他的笑聲,沉沉的、很渾厚,還有一些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故意的!這男人是故意的!她當然生氣,可難得看到冷冰冰的老公居然會笑得像個大孩子似的,她的嘴扁了扁,悶悶的轉過身去,因為她臉紅了。 
她是知道他長得挺體面的,可那生人勿近的模樣就是陌名的會把他從帥哥名單中剔除,可這一笑……果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啊! 
她的心跳得好快,於是慌張的低頭面向牆壁,「喂,你把洗髮水沖得我滿頭滿臉不打緊,連身體也都是泡泡,你……你……你要負責哦!」 
尹赫旭沒說什麼,壓了壓沐浴乳就往她身上抹。 
她一驚,接著立刻覺得背上的手像把火,凡撫過處便像是在肌膚上點燃了一處處的火苗,無數處的小火像在等著匯聚,匯聚成一觸即發的烈焰…… 
等她的背部已均勻的抹上了沐浴乳,尹赫旭才瘖瘂著聲音問:「前頭妳要自己洗,還是……」 
她覺得自己全身都著了火,沒勇氣往赤裸的身子看,因為她現在一定是渾身發紅了。 
中風的前兆是不是這樣? 
唉,光著屁股中風一定很醜……咳!都什麼時候了,想太多! 
深吸了口氣,她也壓了些沐浴乳在手中,慢慢的轉身,把手上搓得發泡的沐浴乳往身前男人身上抹。「你……你幫我洗!」她豁出去了! 
尹赫旭的手依言撫上了她纖細白皙的頸項一路往下,然後緩慢的撫上她胸前的飽滿。「郝滋味……」 
「嗄?」她……她的心臟快從嘴裡跳出來了! 
「32B對我而言剛好,一點也不小。」他的眸對上了她因為激情而漸漸晶亮的眸子,身子一傾,猛地吻上了她。 
不久,浴室傳來蓮蓬頭撒水的「沙沙」聲,又隔了一會兒,寢室裡便傳來一陣陣令人臉紅心跳的低語呢喃,和嬌羞的春音愛樂。 
牆上的時鐘依舊滴滴答答的走…… 
在最後一次喘息聲漸歇,十幾分鐘後,門口傳來有人出門帶上門的聲音,而牆上的鐘則指著九點二十六分。 
第六章 
倫鴻集團的第一會議室裡,正為了某個投資案兩批持不同意見的人發生爭辯。 
「當然是以和美國的汽車大廠合作為優先!對方可是很有誠意的主動派人和我們聯繫,而且又有很健全、透明的合作企劃書,這實在是比較有利我方的選擇!至於法國的利恩思,且不說對方一點合作意願也沒有,光是他們老闆戴樂在業界出了名的怪脾氣,我想沒人擺得平吧?」企劃部林副理大力推薦和美方的合作。 
海外業務頭頭陳贏秀則持不同意見,沉穩的聲音有別於林副理過於尖銳的嗓音。「我個人的看法不同,相信方才各位董事、主管已事先看到我方才發下去的資料,撇開利恩思老闆的怪脾氣不說,它還真是一家信譽和資金都一流的大企業,也因此,它會設下合作的高門檻也是無可厚非。 
「相較之下,美國方面的公司,這幾年的表現就不理想了。試想,為何前幾年我們主動聯繫它都擺高姿態,這回倒是主動尋求合作?我們是不是對這樣的公司要有再深入的了解,甚至等資料收集更齊全一點再談合作?」 
「美方的資料都送過來了,你還要怎樣?」 
「他們自己送過來的資料只能當參考用,林副理不會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吧?」陳派的人馬反譏。 
「你這是什麼話?他沒常識你就有嗎?想當年……嘰哩咕嚕……」林派也有擁護者。 
「好漢不提當年勇……嘰哩咕嚕……」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你沒聽說過?薑還是老的辣!你呀嘰哩咕嚕……」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我說……嘰哩咕嚕……」 
兩派爭論得厲害,一時間會議室裡活似菜市場,終於有人尋求主持公道者。「總裁,請你評評理!」怪哉?會議室吵成這樣,頭頭怎麼沒反應?不是該有聲金剛獅子吼,或是拍打資料夾的聲音嗎? 
沒有!什麼都沒有?! 
由於有人提到「總裁」兩個字,其他人再有多大的不滿,也得強迫自己壓抑下來,因此聲音慢慢的小了下來…… 
「總裁?」 
尹赫旭手肘靠在會議桌上,十指交握的頂在額前,狀似思索,久久沒有下文。 
「總裁?」 
他還是沉默不語。 
「總裁,你也說說話吧!」 
尹赫旭倏地抬起頭將資料夾往桌上一拍,「散會!」 
「咦?」 
「嗄?」 
「怎麼會?」 
後頭不是還有收購鼎歐的案子要討論嗎?鼎歐已經大致談好,只剩一些後續要討論吶!怎麼……怎麼…… 
目送著總裁率先離開的背影,倫鴻集團的主管一個比一個錯愕。 
現場頓時陷入一陣竊竊私語中…… 
直到確定尹赫旭走得夠遠了,喧嘩聲才四起。 
「總裁今天是怎麼回事?打從我認識他開始,他從來沒有遲到過!」 
「是啊,他今天八點半的會議,一直到九點四十分左右才出現,簡直不可思議!工作狂轉性了嗎?」 
「還有啊,剛才他是在打盹兒嗎?怎麼頭低低的都不說話?」 
「沒的事!像他那種巴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時可以用的人,怎麼可能浪費時間在睡覺上?他一定是在思索問題。」 
「思索問題?」 
「會議上還能思索什麼問題?」 
有人偷偷的八卦起來,「男人的問題不是工作就是女人!」 
「女人?總裁不是才新婚?新婚應該是最沒問題的時候吧?」 
又有人小小聲的開口,「新科總裁夫人不得寵的事,在公司好像也不是什麼祕密。」 
「是喔?」 
「他對自己的妻子可不假辭色了!」 
「他對任何人不都是這樣?」 
「可那是他的新婚妻子欸!打個比方吧,一般人對於新買回來的東西都是十分珍惜、小心翼翼的,除非一開始就是被迫,在心不甘、情不願的情況下買的,才會扔在一邊,不理不睬。」 
「你這樣說我也有一點印象,總裁好像新婚當天就飛往國外洽公了,之後似乎也沒有蜜月旅行什麼的。」 
「總之呢,新婦就是不受寵啦!」 
「咳咳……可是……是我看錯了嗎?我剛剛好像看到他脖子上有……咳,『小藍莓』欸!」 
「小藍莓」三個字很有聚光效果,一群平時道貌岸然,號稱商場悍將、企業菁英的男人目光馬上看了過來。 
「嗟!你一定是老眼昏花了,要不就是有問題!」 
「不,你一定是有飛蚊症,而且你的『蚊子』比人家大,這才會看成『小藍莓』。」 
又有一個人也插入話題,「呃……我先說,我的眼睛很好喔,沒近視、亂視、青光眼什麼的,當然也沒有飛蚊症。」 
「你想說什麼?」 
「我也看到了,總裁脖子上的吻痕,而且還不只一處!」 
「真的嗎?我居然沒看到!」說話的人語氣頗有「太可惜了」的味道。 
「那也就是說……他今天會遲到是因為……咳,被女人綁架了?」 
「可以肯定的是,那女人絕對不是新科夫人。」 
「才新婚他在外頭就有情婦了嗎?」 
「看來還是個床上功夫了得的狠角色!」 
「嘰哩咕嚕、嘰哩咕嚕……」沒完沒了、沒完沒了…… 
當會議室變成八卦廳堂時,尹赫旭早已走回辦公室,這一路上有個討厭的傢伙一直跟在他身旁,似笑非笑的瞅著他看。 
回到辦公室後,尹赫旭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要祕書沖杯黑咖啡過來。 
「快中午了,這時候喝黑咖啡?」尹赫珩好奇的問。 
但尹赫旭完全不理他,逕自由口袋摸出一個用鋁箔紙包覆住的東西。 
「這是什麼?」接近中午還喝黑咖啡的理由不想說,不會連他要準備吃什麼都不能說吧? 
「巧克力。」他打開鋁箔取了一小塊,然後往嘴裡塞。「?!」 
「那我也要!」自從老哥娶了個廚藝一流的老婆,他的任何有關吃的東西,他都不想錯過!而且他吃的還是巧克力耶!老哥最不喜歡的東西,他會願意吃,那滋味肯定很好。 
尹赫珩二話不說就折了一塊往嘴裡塞,他嚼、他嚼,他嚼嚼嚼……一雙眼隨即因為疑惑而吊得高高的…… 
「這不是巧克力,而是咖哩塊吧?」 
「好像。」這是他出門前在廚房的餐桌上看到的,他以為是郝滋味放的,因為想起了對她的承諾,於是他順手將它往口袋放,誰知道…… 
咖哩塊會包裝得和巧克力一樣! 
「什麼叫好像?根本就是!」噁!尹赫珩連忙跑去漱口、刷牙,幾分鐘後他又跑回來往尹赫旭面前一坐,開始抱怨,「拜託你下一次確定是巧克力再吃好不好當心有一天吃到老鼠藥!」 
冷冷的看他一眼,對他的抱怨沒興趣。「你一路跟我回辦公室做什麼?」還一路似笑非笑,那種感覺還真叫人不舒服! 
「合作案,你傾向與哪方合作?」 
「這幾天我會到法國一趟。」 
尹赫珩吹了聲口哨,「目標明確!只是……美方給的條件很優喔!」 
「就是這樣才奇怪。」他啜了口祕書送來的黑咖啡,「幾年前湯瑪士的高姿態令我印象深刻,如今他態度的轉變也同樣令我難忘,我覺得……這其中必有什麼緣故,而且那麼大金額的合作案,卻只給短短的期限考慮,這未免太不合理。」 
「美方暫不考慮,可是法國那邊,戴樂更是難搞!那老傢伙還真的是……很怪咖!」 
「他沒有什麼特別嗜好嗎?」 
「就是沒有!若是有排名世界幾大怪,那個人一定名列前茅。我實在搞不懂,一個超級大富豪不住豪宅名園,卻在山上買下一大片的土地種一堆水果,成天過著雲深不知處,只在此山中的日子。」 
「這倒有趣。」 
「是挺有趣的,可你要找他談生意,就有趣不起來了,根據我所得知的消息,他大老闆一個禮拜才上一天班,其餘的時間則不知去向,他曾經還有過一個月不進公司的紀錄,可他的祕書若有要事還是可以在第一時間連絡到他。」 
尹赫旭閉上眼,微微地揉了揉太陽穴。 
這次去如果沒見到人,那根本就是白搭!戴樂的祕書會不會把他要求見面的話視為「要事」轉達,他無從得知,但就算轉達了,以戴樂找合作對象寧缺勿濫的心態,還不見得對倫鴻會有興趣。 
見面三分情,所以還是面對面較能確實傳達一些理念。 
「你還有什麼資訊嗎?」 
「有,這幾年戴樂似乎有意退出職場。」 
「他不是用了一堆專業經理人?」 
「那畢竟是外人。」尹赫珩一笑,「聽說他有個能力一流,卻成天不務正業的兒子。」 
「你在暗示我,找老爸談不攏可以找兒子嗎?」 
「也許兒子性子比較不古怪。」 
尹赫旭眉一揚,「接班的事未成定局,現在談這個還太早。」更何況老爸古怪,兒子不見得好搞定。 
尹赫珩聳了聳肩,「我的人目前沒給我更進一步的資料了,不過……根據可靠消息,戴樂近期可能會來一趟台灣。」 
「理由?」他睜開眼,不無興趣。 
「不明。」尹赫珩手一攤,搶在他前面說:「別問我日期,也別問我他會住哪家飯店,因為這些我全不知道。」像這種世界級的大富翁,行程一向是極為低調隱密,除非他特地發新聞稿想讓人家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這麼說,要連絡上他還真的不容易。」 
根本是大海撈針!「所以嘍,與戴樂的合作案是困難重重。」而且以他那種聞名於世的壞脾氣、爛性子,即使老哥和他見到面,他想……那也只是棘手的開始而已。 
「總之盡力就是了。」尹赫旭又揉了一次乾澀的眼睛。 
「你……看起來有點累。」 
「還好。」 
「可你今天遲到了。」尹赫珩裝模作樣的皺眉頭,「噢!而且還不是遲到一、二十分鐘欸!我想想……嗯嗯……我看到你步入會議室好像已快十點了呴?」 
「我睡晚了。」 
「那都已經貪睡幾個鐘頭了,怎麼還會在會議室裡『補眠』呢?」呵呵呵……他這凡事自律嚴謹的老哥難得有這樣凸槌的時候,此時若不損他,就枉費他們當了三十幾年的兄弟! 
「……」 
哎呀呀!額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粉~恐怖呢!可是他為什麼都不怕?「你不用否認,我就坐在你旁邊,你以為你那狀似在思索高深問題,實際已去夢周公的高超演技能騙得了我嗎?」 
「我沒打算騙誰。」尹赫旭站起身來不想在這無聊的話題上打轉。 
「喂喂,你去哪裡?」 
「到外頭用餐。」 
「你那親親老婆的『愛心便當』呢?」米其林級的廚師呢!她的中國菜一流,法國菜一定更頂尖!說真的,每次當他看到嫂子替老哥送便當來,他都油然而生一股衝動—— 
搶劫便當! 
「她今天太……」突兀的停頓了下,他立刻改口,「她今天有事,不能幫我做便當。」 
幹啥忽然改口?欸~「她今天太」什麼呢?他家老哥那個「ㄌ」的音都出現了,他再猜不出他要說什麼的話,未免也太遜了! 
原來是太累呀?能讓她累到起不來做便當,還讓他這位大哥累到生平第一次開會遲到,外加滿脖子的「可疑」!嗯嗯……好現象! 
「一個家庭主婦能有什麼事?不會是睡到日上三竿吧?」 
「我餓了。」尹赫旭拿起西裝外套就要往外走。 
「喂喂喂,你這樣就要出去啦?」 
「要不然呢?」 
「呃,打聽一下,昨晚你送小嫂子回去後就沒再出去吧?」依他老哥認真的冷性子,雖然和郝滋味的婚姻並沒有太深的感情做基礎,可要偷吃的可能性很低,但……還是問一下吧! 
她醉成那副德行,他哪走得開?「沒有,你問這幹麼?」 
總要確定「兇手」是誰吧?「我看得出來,蘇恩到現在還是很喜歡你。」蘇恩是老哥唸大學時的校花,兩人也短暫交往過,後來因為老哥太熱中工作,她便主動提出分手。 
後來老哥出國唸書回來後,有一次在宴會上兩人碰巧重逢,蘇恩一直想再復合,可被拒絕了。 
兩人後來以朋友的方式偶有連絡,不過都是蘇恩主動,後來老哥相親結婚了,她雖然沒出席,卻託人送上厚禮。 
他原以為蘇恩真的是對老哥釋懷了,而選擇只當朋友,但在宴會上看她看老哥的眼神…… 
那絕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因為這樣,所以我也得喜歡她嗎?」他的語氣變得更冷了。 
「看來小嫂子對你而言,比她對你還有吸引力。」 
「無聊!」 
在他步伐又要往外移時,尹赫珩叫住他,「咳!那個……一個滿脖子『小藍莓』的男人大剌剌的走在路上不太好吧?」 
尹赫旭止住步伐回頭看他。 
「而且啊,要是倒楣一點給狗仔拍個正著,下一期的周刊你就上封面了!當然,如果這是吃藥造成的過敏現象,我還真同情你。」 
「滿脖子『小藍莓』?」尹赫旭的臉色有一點點變了。 
「好吧,你要是嫌『小藍莓』太幼稚,不符合你成熟男人的Style,那就改成吻痕吧!」尹赫珩不怕死的繼續說:「厚,戰況也太激烈了吧!大大小小不下十處哩!」 
低咒了一聲,他連忙找面鏡子調整領帶,想多少遮一些。 
尹赫珩從後頭注意到老哥的脖子和耳朵都紅了,不禁既好笑又幸災樂禍的調侃,「這麼明顯的吻痕你在盥洗時居然沒發現,想必你一定是最後一刻才火燒屁股的趕到公司來吧?」也只有這樣,一向小心的老哥才會沒發現。 
尹赫旭透過鏡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只是為什麼是在最後一刻才趕到公司來呢?該不會在火燒屁股的前一刻你還在做最後衝刺吧?」 
一張臉紅得像中風前兆,如果可以,他真想一拳打得讓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弟弟永遠開不了口!「你、你夠了沒!」 
講話還口吃,這表示心虛。「咳咳,一大早就開葷,老哥,小嫂子果真是『好滋味』呴!」 
「你閉嘴!」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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