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楓2026/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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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人,太多情(3)慕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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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08好色小男人之二《小男人,太多情!》

第七章
「靚紫學長——」話只說了一半。
「手要這樣握才不會讓自己受傷。有什麼……」正在指導新進社員的童靚紫聞聲回頭,毫無防備地被揍了一拳,正中他的左眼,眼前頓時一黑。「唔。」
素學姊來了。後半段的話全被吞進肚子裡去,沒有說的必要了。
「啊!」有人驚呼。這一拳下手不輕哪!
「怎麼可能?」有人不敢置信。居然不偏不倚地打了個正著!
「怎麼會?」有人傻眼。她竟然捨得打童靚紫!
就算風度再怎麼好的男人,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揍了一拳,恐怕也沒有辦法再繼續維持他的好風度。
「素學姊,妳怎麼可以打人啊?!」
「靚紫學長,你沒事吧?」學妹們心疼不已。
「沒事。」他搖頭。
童靚紫捂著左眼,從完好的右眼瞧見了渾身燃燒著怒焰、正甩著手的素學姊。
「素學姊,我哪裡得罪妳了嗎?」雖然左眼窩又痛又麻,他的語調仍舊是一貫的平靜輕鬆,沒有暴怒。
「你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手指痛到麻了,由此可見她使上多大的勁兒。原來不只被揍的人會痛,打人的也這麼……痛!
打架真是件吃力不討好,損人不利己的事。
素學姊會這麼氣他,原因只有一個——潮汐。「我做了什麼?」他這一陣子安分得很啊。
裝傻!「你竟然還背著潮汐去招惹其他女孩子,讓她傷心難過。」她不介意喚醒他的記憶。
那已經是上星期的事了,現在才來追究會不會太遲了?童靚紫恍然大悟,「但是潮汐已經原諒我了。」為何她還要來翻舊帳?
「潮汐心軟好說話,不代表你就可以軟土深掘,肆無忌憚地為所欲為。」她當然知道潮汐已經原諒他了,只是她反覆思索了兩天,深深覺得不該讓他的日子過得這麼舒適愜意,所以來替好朋友也替自己出一口氣。
害她也因為對潮汐有所隱瞞而感到愧疚不已。
「我說過不會放過你,這是讓潮汐傷心的懲罰。」可惡的花心小男人。
「就算是要懲罰我,這一拳也該是由潮汐來打。」他思忖,至少潮汐下手應該會輕得多。
她雙手環胸,無畏無懼地抬頭瞪著他的右眼,「怎麼?你想打回去嗎?」就算他真的會回敬她一拳,她也不會後悔動手揍他。
「素學姊,我從不打女孩子。」也禁不起他打。嬌滴滴的女生是用來疼寵、用來呵護的。
「哼。」至少,他還有這一點可取。「如果你連最基本的忠實都給不起,那你就當作做善事,趁早放她自由,不要再折磨她。」
放她自由?不要再折磨她?他微微一怔,「我是愛她的……」
「你是真的愛她嗎?」素不客氣地質問。
童靚紫立即回答,「當然是。」
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努力地控制自己,改掉過去花心、處處留情的習慣,雖然偶爾還是會凸槌,不過他是真的很努力地在改變自己了,只是需要時間。
習慣的養成需要時間的累積,反之亦然。
她不是沒看見他的改變,只是還不夠。「要是你再讓潮汐傷心,我還會替她再揍你第二拳、第三拳……」她的威脅也只是希望他能更認真地看待感情,潮汐可以快樂一些,少吃點苦頭。
素把話說完就走人。
有學妹挨了過來,「學長,你的眼睛要不要緊?」
更有貼心的學妹送上以手帕包裹的冰塊,「靚紫學長,冰敷一下會比較舒服,也可以消腫。」
「謝謝。」童靚紫收下學妹的愛心,貼上眼窩,微微冰涼的感覺稍稍舒緩了眼窩的火辣辣。「好了,接下來你們自己練習。」他要回學生會辦公室養傷了。

學生會辦公室內,耿深藍坐在座位上,大剌剌地將兩條修長的腿架在桌子上,臉上蓋著一本雜誌,也不曉得是清醒還是睡著的。
顏冬雪則是在看書,聞聲抬頭——「靚紫學長,你、你的眼睛怎麼了?」
童靚紫笑笑地隨口胡謅,「長針眼。」
中午不是還好好的,才過了兩個多小時就突然長出針眼來了?哪有那麼快的?
而且長針眼是要冰敷嗎?「去看醫生了嗎?」
「沒。」瘀青大概沒什麼特效藥可以抹,看了也沒用。
拿開臉上的雜誌,耿深藍銳利的眸光透射出來,而後迅速起身地拉走顏冬雪,「會傳染,離他遠一點。」
「深藍學長……」雖然針眼具有傳染性,但是這樣明顯的閃避會不會太……傷人了?
童靚紫以完好的右眼瞅著他,褐色的眼眸裡透出濃濃的譴責意味,「不過就是針眼嘛,你有必要拉著小雪閃這麼遠嗎?」活像他罹患了什麼傳染性超強的世紀絕症似地,太過分了吧。
「會長針眼肯定是看了不該看的東西,而依你的個性怎麼可能只看沒有採取行動,搞不好……」耿深藍故意拽長尾音,狐疑地瞟了瞟他。「還染上了什麼不可告人的隱疾。」
童靚紫不以為意地笑笑,反將他一軍。「就叫你要多唸點書,才不會連那種沒有半點醫學根據的謠傳都相信。」
「我就是不喜歡唸書,怎麼,你要咬我啊?」他雙手環胸,撇撇嘴,一副「來啊!誰怕誰」的模樣。
揚起嘴角,童靚紫戲謔地道:「雖然同樣是動口,不過咬人太不優雅了,也不是我的強項,嘴巴的功用有很多,我個人比較擅長接吻,而你大概還沒有經——」話還沒說完,暗器已經迎面襲擊而來。
「關你屁事!」耿深藍沒好氣地咒了聲。
靚紫學長擅長接吻!顏冬雪的臉又控制不住地紅了起來。
深藍學長真的還沒有接過吻嗎?
他反射動作地揮手擋下迎面而來的雜誌,「欸欸……說實話也不行,做人可真難啊!」
「靚紫學長,你的眼睛……」根本不是長什麼針眼,而是瘀青。
耿深藍幸災樂禍地笑,「活該。」
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忽然打開來,正為系上展覽的事忙得不可開交的唐絳色趁著空檔時間過來,「深藍,場地的事……」
「放心,我已經交代下去了,星期天下午展覽一結束,你就直接去接漣漪大姊到店裡來。」為了漣漪大姊的生日Party,「撲朔迷離」還得歇業一天。
「謝謝。」不經意瞥見童靚紫臉上的黑眼圈,他詫異地挑起眉,「這是潮汐學姊的傑作?你們分手了?」
沒想到潮汐學姊外表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這一拳打得可真是……絕啊!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童靚紫又把包裹著冰塊的手帕敷上眼窩,「我和潮汐好得很。」不知為何?聽到分手這兩個字,他的心底彷彿扎了根刺,舒坦不起來。
「還是你招惹上不該招惹的女人了?」唐絳色似笑非笑地瞄瞄他黑了一圈的眼窩,深邃的眸底悄悄地越過一簇洞悉一切的光芒。能打傷靚紫的,向來只有女人。「總不會是走路撞到的吧?」
靚紫還沒察覺到嗎?他對潮汐學姊的感覺不一樣,雖然一時還戒不掉花心、愛拈花惹草的惡習,但是只要稍加注意就會發現他一點一滴地在悄悄改變著。
說到這個他就覺得很哀怨,而且冤枉,「是素學姊。」
「她和潮汐學姊是好朋友。」唐絳色好笑地揶揄,「你……該不會連她也想招惹吧?」
連兔子都知道不能吃窩邊草了,他才不會那麼愚蠢。「素學姊是替潮汐打抱不平,所以跑來狠狠地揍了我一拳,嘖。」痛哪!
「那一定很痛呴?」顏冬雪心地善良地關切。
小雪最可愛了。
耿深藍揚起嘴角,「揍得好。」他是自作自受、罪有應得,不值得同情。
冷血無情的傢伙!
「你又想用苦肉計去博取誰的同情了?」唐絳色閒適地笑問。
「我哪有!」別污衊他,他最近很安分的。
耿深藍一臉鄙夷。
唐絳色笑了笑,「我得回展覽會場去。對了,潮汐學姊星期日下午沒事的話,你可以約她一起來,人多熱鬧。」
「這還用得著你說嗎?」當然會約她參加他們的聚會活動了,只要她有空。
他轉身離開學生會辦公室。
童靚紫的眸光轉了回來,張開手臂擁住顏冬雪,「我就知道只有妳才是真心關心我,不像某些人是徹頭徹尾的冷血動物。」
「靚、靚紫學長……」她手足無措。可是靚紫學長的臉……真的很好笑……
耿深藍瞇起眼,一手拍開童靚紫的手,一手將她自他的懷中拎走,動作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小雪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會不會管太多了,太子?」童靚紫笑嘻嘻地斜睨著他。
他冷冽地道:「要摟要抱去找你的女朋友。」要怎麼抱都是他家的事,他沒興趣也懶得管,就是不准他來招惹小雪。
童靚紫逼近他,「你這樣霸住小雪,不讓別人親近她,又不給她一個明確的回應,這樣算什麼?你太自私、太卑鄙了!」
顏冬雪頓時慌了手腳。怎麼會這樣?
那個別人就只有他。耿深藍忍俊不住地爆出一陣大笑,「不要用你那張賤狗的臉靠近我。」他會無法思考。
賤狗的臉!童靚紫神情怨懟地說:「小雪,我現在很需要妳泡的溫暖咖啡來撫慰我受創的心靈。」
「我……我馬上去泡。」
「哈哈……」
耿深藍開懷的笑聲讓外頭路過的學生感到既納悶又新奇。究竟是什麼樣有趣的事能讓冷漠、脾氣又壞的藍焰盟太子笑得這般開心?

雖然童靚紫承諾過不會再犯,但是他並沒有辦法信守他的諾言,每隔一段時間他花心的惡習就會發作一次,然後兩人吵架、他認錯、她原諒、兩人和好……吵架、認錯、原諒、和好……時間就在這樣週而復始的過程中悄然無息地流逝,原本枝葉稀疏的樹枝披上嫩綠的新衣,生意盎然,時序正式進入春暖花開的季節。
聽完音樂會,童靚紫送孟潮汐回家。
她站在車邊溫柔地叮囑,「開車回去小心點。」
「我知道。」他習慣看著她進屋之後才離開。「我等妳進去再走。」
她還沒按下門鈴,大門已經打開來——
「潮汐小姐。」是榮叔。「先生和夫人請童先生進來喝杯茶。」
爸和媽怎麼會……她怔了怔,「改天好了,他要回——」
他怎麼好意思拒絕長輩的邀約?!「謝謝。」童靚紫隨即將車子停妥,下了車。
孟潮汐覷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你幹麼答應?」
「既然伯父和伯母都主動邀請我了,我怎麼能拒絕他們的好意。」童靚紫轉頭看她。
但是,她還沒準備好要將他介紹給父母認識。「我可以應付……算了。」
人都已經進屋了,再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他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
「童先生……」榮叔的手在口袋裡一陣摸索。
童靚紫回以一笑,「榮叔,你叫我靚紫就好。」
「靚紫,你就是那個得過無數獎牌的跆拳道高手,對吧?」童靚紫這個名字很特殊,同名同姓的機會應該不大。雖然跟著兒子看過許多場比賽的電視轉播,兒子房裡也貼了許多他的剪報,但是跟本人還是有一些差異性。
他承認,「是的。」
「我兒子很崇拜你,你是他的偶像,能不能請你簽名寫幾個字送給他?」榮叔覺得很不好意思,年紀都一大把了還追著人要簽名。
「沒問題。」他接過本子和筆,問了名字之後在本子裡寫了一些鼓勵的話,最後簽下名字交還給榮叔。
「謝謝你,我兒子一定會很高興。」
「不用客氣。」
客廳裡,孟廣祥和妻子邱玥薰正悠閒地喝著茶,邊聊天邊等著女兒和她的護花使者進來。
童靚紫一進入客廳,他們的視線就一直在他身上,沒離開過。
孟廣祥擺了下手,「坐。」
「爸、媽,靚紫只是順道送我回來而已,你們找他做什麼?」孟潮汐急切地開口。
「小汐,妳別緊張,我和妳爸只是想和他認識一下,說說話而已。」邱玥薰溫柔地笑,「妳不幫我們介紹一下嗎?」
孟潮汐躊躇了一下,才道:「他是……我同校的學弟,童靚紫。」
同校的學弟?就這樣?童靚紫微微一怔,胸口有種說不出的鬱悶,但很快地恢復正常,他禮貌地道:「伯父伯母,你們好。」她為什麼要隱瞞兩人正在交往的事實?
就只是同校的學弟,這麼簡單嗎?孟廣祥還在等著。
孟潮汐卻不打算再多說些什麼。
傭人送上茶和點心。
他和小汐站在一起很登對!
邱玥薰笑問:「靚紫,你和我們家小汐認識多久了?」這個年輕人有著深邃如雕刻般漂亮的五官、紅褐色的頭髮、健美的古銅色肌膚,渾身散發出一股混合著優雅和性感的致命吸引力,肯定迷倒一大票的年輕女孩子。
「半年多了。」他據實回答。
「這一陣子都是你送小汐回來,麻煩你了。」
「伯母,妳別這麼說,我和潮汐……學姊是好朋友。」他不著痕跡地瞟了她一眼。同校的學弟?
她心虛地別開眼。
孟廣祥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問:「你們在交往嗎?」
「爸……我們是好朋友。」孟潮汐重申。
童靚紫的眸色悄悄地一黯。
小汐從不曾和異性走得這麼近、往來得這般頻繁過,童靚紫是第一個。期間,她的容光煥發、她的憔悴消瘦、她的神采飛揚、她眉宇間的輕愁……如此多變而複雜的情緒波動,應該只會出現在墜入愛河的人身上。
孟廣祥和邱玥薰相視一眼,心裡浮現同樣的疑惑——難道真是他們誤會了嗎?
他們又繼續和童靚紫聊了將近半小時,才在孟潮汐的催促下讓他離去。
她一回到房間打開電燈,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分秒不差。
除了童靚紫不做第二人想。
「喂。」她接了電話。
童靚紫坐在車內,還未發動引擎。「我們就只是學姊學弟、就只是好朋友的關係,嗯?」他的語調裡有一絲幾不可聞的火氣在飄蕩。「為什麼不敢承認我們正在交往,我們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我不是不敢承認,」他很不是滋味的語氣讓她失笑,「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花心多情的天性讓她非常不安,在兩人的愛情裡,她始終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她有種看不見未來的惶恐,很深很深。
「什麼時候才是時候?」以往就算交往中的女朋友移情別戀、劈腿,他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現在卻因為潮汐沒有承認兩人的男女朋友關係而渾身不對勁。
「再過一陣子吧。」兩人之間的聯繫薄弱得可憐,脆弱得再也禁不起打擊,隨時都可能碎裂,這樣不安穩的關係叫她如何說得出口?
「不要讓我等太久。」身分定位不被承認讓他心裡老大不痛快。「我是妳的男朋友。」
「嗯。」也是別人的男朋友。她的心在隱隱作痛。「時候不早了,你快點回去吧。」
「妳也早點休息。」他發動引擎,踩下油門。
孟潮汐在樓上窗戶旁看著他的車子緩緩駛離,有股淡淡的哀傷縈繞在心頭,慢慢地、一點一滴地侵蝕她的骨血。
第八章
雖然每次發現他和其他女孩子牽扯不清的時候,他們總會吵上一架,但是只要他軟言細語地道歉兼誘哄,心軟的潮汐總是會原諒他,然後他會安分一段時間,直到他的心又蠢蠢欲動了起來。
漸漸地,他們之間的吵架由大吵變成了小吵、小吵變成了叨唸,最後叨唸也沒了,他以為潮汐已經認命地接受了他的天性。
他不曾去深思,也以為潮汐會永遠在他的身邊,愛著他、包容他、等候他,兩人會就這樣走下去,卻沒有料到事情會完全脫序發展,已經超出他所能掌控的範疇了。
一整個暑假,他都忙著陪國術館內即將參加晉升黑帶六段測試的教練們練習,然後一同前往韓國首爾國技院考試。
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經事先跟潮汐說過了,她也答應要來接機,但是他返抵國門之後,在機場大廳足足等了一個小時,仍然沒有瞧見她的蹤影。
就算是路上塞車,一個多小時也該到了,難不成她忘記了?
童靚紫掏出手機,開機後撥了孟潮汐的號碼——
「您撥的號碼是空號,請查明後再撥。」
空號?童靚紫一愕,確認號碼無誤之後,又再撥了一次,結果仍是相同。
潮汐使用的號碼怎麼會是空號?是換門號嗎?還是手機不見了?
他想打電話到孟家去確認潮汐的行蹤,卻懊惱地發現他根本不知到孟家的電話……對了,絳色應該可以幫他查出來。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一下飛機就打電話給我,我真是受寵若驚呢。」唐絳色調侃地笑道。肯定有事,不然依靚紫的個性,他應該會先打給潮汐學姊,其次是那些紅粉知己,最後才是他。
「最近有見到潮汐嗎?」事有輕重緩急。
「她已經畢業了。」他提醒他。
「我當然知道。」他又沒有老年癡呆症,「幫我查一下孟家的電話。」
「怎麼了?」唐絳色邊問,手上也沒閒著,飛快地在鍵盤上鍵入一串Password,螢幕上很快地就Show出孟潮汐在學校登記的個人資料。
「她說好要來接機,結果我在機場等了一個多小時還不見人影,她的手機號碼居然變成空號?」大大的不對勁。
唐絳色唸了組號碼給他,「你先打電話過去問問,有什麼事再打給我。」
「謝了。」童靚紫掛斷電話之後,立即打到孟家去。
「孟公館,你好。」
「我是童靚紫,請問潮汐在嗎?」
「小姐不在。」對方回答。
「她出去了嗎?去哪兒了?」他想盡快找到她。
「對不起,我不知道。」對方充滿歉意。
不知道?這有點詭異。「妳是不知道,還是不肯告訴我?」
「抱歉。」嘟……
童靚紫瞪著手中的手機,對方竟然掛他電話。他不明白,為什麼孟家的人要隱瞞潮汐的去處?
他索性走出機場大廳,招了輛計程車,直接前往孟家一探究竟。
不過就是去了一趟韓國首爾,怎麼一回來就全部變了樣?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潮汐呢?
童靚紫有滿腹的疑問,全得等他抵達孟家之後才能解開——
來應門的是榮叔。
「榮叔,潮汐呢?」他忙不迭地問。
「她不在。」他本想冷凝著臉對他,但是最後卻破了功,「你到底對潮汐小姐做了什麼?」
「我……」他答不出來。
看在他是兒子崇拜的偶像、曾經替他簽名的份上,偷偷透露一些些資訊給他好了。「潮汐小姐出國了。」
出國?去玩嗎?「去哪裡?什麼時候回來?」
「去哪裡只有先生和夫人知道,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
「她去做什麼?」他心裡隱約有個想法成形了,只是他不願去相信。
「唸書。」
那兩個字像一記悶雷狠狠地打中他——
潮汐出國唸書了!而且,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
她原本的計劃是要直接考凡爾賽學院企研所,繼續深造,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遠赴國外,而且沒有交代,也沒有留下隻字片語給他?
出國留學的事不會是突然心血來潮做出的決定,而且還得收集資料、申請學校……等等許多雜七雜八的事情要做,那也就是說,她很早之前就已經決定了,卻瞞著他,不跟他說!
甚至連她在哪個國家也不讓他知道,為什麼?
童靚紫受到不小的打擊。「伯父伯母在嗎?」
「先生還沒回來,夫人在插花。」
「我可以進去和伯母見個面嗎?」他想知道潮汐此刻在哪裡。
「來吧。」榮叔替他帶路。
童靚紫跟著榮叔穿過客廳,走進一個擺設極為優雅的房間,邱玥薰正專心地插著花。
「伯母。」他開口。
她沒有回頭,仔細衡量之後,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花插上,「生花和其他花型不同的地方,在於生花講求的是自然美,取用花材本身自然優雅的姿態,來表現花朵的美及生命力。」停頓了一下,她才問:「好看嗎?」
他對插花的藝術沒有研究,「很漂亮。」他雖然急著想知道潮汐的下落,卻不敢造次。
「每種花型都有它一定的規則要遵循,才能展現出其美麗之處,就像女人,要用對方式去愛,才能讓她像花一樣益發地漂亮。」
「伯母,請妳告訴我潮汐在哪裡。」
「我不能告訴你。」她拒絕了他的請求。「小汐想好好地、認真地唸書,她不想見到你。」
她不想見到他!雖然他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伯母把事實說出來還是受到不小的打擊。「伯母,我知道我讓潮汐傷心了,所以她才會不告而別,但是她愛我我也愛她,請妳給我一個機會去挽回她。」他不想就這樣放棄兩人的感情、兩人的未來。
邱玥薰的態度溫和,卻很堅決。「你不用再說了。」雖然小汐什麼都沒說,但是她看得出來她消瘦都是為了他。
「伯母……」他很無力。全世界這麼多個國家,就算剔除掉一大半潮汐不想去、不可能會去的國家,他要想找到她,還是像大海裡撈針,很困難。
他轉身離開。
童靚紫沮喪地想。潮汐早就決定要離開他了嗎?為什麼?
她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待在他身邊,和他在一起?
所以,就算他又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她也不再和他吵架、不再叨唸他……她不是認命地接受他的天性,而是打定主意要放棄他、要離開他——胸口像挨了一記重擊,痛得他的心揪緊,無法呼吸。
他……狠狠地傷了她的心!
接下來好幾天,童靚紫非常勤奮地往孟家跑,希望能打動他們,讓他們願意告訴他孟潮汐的下落。
不過很顯然的,沒效。

學生會所有的成員都順利升級,更重要的是耿深藍也順利升上大四,這才真的是可喜可賀呢!
下午三點多,耿深藍和唐絳色都各自上完了一節課,回到學生會辦公室。
「童靚紫那傢伙呢?」耿深藍撇撇嘴,啐道:「肯定又跑到哪裡去和女人廝混了,竟然都沒來學生會辦公室。」
開學都已經兩個星期了,他見到靚紫的次數也是五根手指頭數得出來,「潮汐學姊不見了。」
「又被哪些嫉妒的女人押走了?」罪魁禍首是童靚紫。
唐絳色搖頭,「她不告而別,出國唸書了。」她肯定是沒有辦法當面和靚紫說分手,所以用這種方式讓兩人的關係畫上休止符。
「她打算和靚紫分手?」耿深藍微瞇起眼。
「看來是如此。」
「活該。」是該讓靚紫那傢伙吃吃苦頭了,不然他還真以為地球是繞著他轉,像隻花蝴蝶似地恣意在花叢裡留連嬉戲。
唐絳色不予置評。
門忽然被打開來,說人人到。
童靚紫俊帥的臉龐不再乾淨光滑,性感的下顎冒出了許多細小的青色鬍髭,神情裡有著力不從心的疲憊,他將自己丟進沙發裡。
「孟伯父孟伯母還是不肯告訴你?」唐絳色走去倒了杯咖啡遞給他。
他煩躁地爬過紅褐色髮絲,「嗯。」
「你這樣傷人家女兒的心,恣意揮霍她對你的愛,他們沒揍你已經算客氣的了。」耿深藍不客氣地道。
童靚紫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倒寧願他們打我。」他心裡也會好過一些。
唐絳色靠向椅背,雙手交握於身前,慢條斯理地道:「其實這樣不是正好,你喜歡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戀愛,潮汐學姊要的愛情卻是專一、無法和別人共享,你們的愛情觀南轅北轍,就算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快樂,只會讓兩個人碰撞得遍體鱗傷。」
這兩個星期以來,他滿心滿腦都是潮汐的一顰一笑,他完全提不起興致去和其他女孩子周旋調情,他最引以為傲的溫柔和耐心似乎正一點一滴地流逝掉。
唐絳色將他臉上複雜的神情納入眼底,又道:「潮汐學姊和你在一起的時候肯定痛苦多過快樂,所以她才會下定決心離開,你又何苦再去招惹她,或許你們各自去找尋適合自己的愛情才是最好的結果。」
「我愛她……」童靚紫激切地道。
「你的愛對她而言是痛苦的折磨。」唐絳色的話直接而犀利。
他僵住,臉色難看地瞪著他。
唐絳色仍舊是一派閒適,「如果你給不起她要的愛情,就讓別人去愛她、呵護她,讓她幸福。」
別人!他無法忍受她會依偎在別的男人懷裡的念頭,「我給得起!」他沉聲宣告。
「你確定?」
「確定。」他定定地道。
「以後你不能再四處獵艷,不能再恣意享受許多女孩子溫柔的愛和性感火辣的身體,你也不後悔嗎?」唐絳色傾身向前。
許多女孩子溫柔的愛和性感火辣的身體……他此刻想來一點感覺也沒有,因為她們都不是潮汐。童靚紫再無一絲疑惑,「不後悔,只是……」潮汐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
唐絳色似笑非笑,「其實你的身邊有個貴人,只要她肯幫你,一定可以找得到潮汐學姊,只不過你一直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罷了。」
什麼貴人?哪來的貴人?童靚紫一頭霧水。
事不關己,關己則亂。他指出他的盲點,「素學姊。」
「啊!」彷彿有桶冰水兜頭潑下,讓童靚紫迷糊混亂的腦袋瞬間清醒頓悟,「對啊,我怎麼會忘了還有素學姊……」原本黯淡無光、一片黑暗的未來突然大綻光芒,體內的血液興奮地加速奔流。
素學姊和潮汐的感情很好,她一定知道潮汐的下落。
但是,她會願意告訴他嗎?童靚紫發亮的臉龐微微一黯。素學姊向來最看不慣他的花心濫情,也不贊成潮汐和他交往,現在她傷心地決定離開他,遠避國外,素學姊會幫他嗎?
他忽然覺得烏雲罩頂,前途無「亮」。
素學姊肯定不會讓他太好過的,不過就算阻擋在前面的是刀山也好、是油鍋也罷,他都會咬緊牙關挺過去的。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既然已經知道貴人在什麼地方了,童靚紫再也坐不住,「我去找素學姊——」
他的話被手機鈴聲打斷。
是悟。耿深藍瞥了一眼,接起電話。這個時間悟找他做什麼?「什麼?」
童靚紫的腳步一頓,停在門口。
他聽完悟的災情報告,淡淡地做出結論。「人沒事就好。」
唐絳色關切地問:「怎麼了?」
「『撲朔迷離』出了一點小狀況,差點就引發火警,不過,幸好及時把火撲滅了。」只損毀了兩張桌子、兩個花瓶、三張沙發椅……和一些有的沒的,損失不大,只不過清潔工作比較麻煩費事。
他有點好奇,什麼樣的人能夠引起這樣的一團亂?

又來了!
素冷凝著臉,打算視若無睹地從他身邊走過,但是她心底其實是有些佩服他的堅忍不拔。
他天天來找她,一次又一次地請求她告訴他潮汐的下落,從不間斷。
最初,她把他當成一抹空氣,看不見、聽不見也摸不著,就算她完全沒有反應,他依然不屈不撓,一點一滴地改變她的想法。
「素學姊,請妳告訴我潮汐她在哪裡?我想見她,想跟她道歉,請她原諒我之前愚蠢的行為。」
「我會轉達你的歉意給潮汐知道。」她從不否認她知道潮汐的下落,假裝也是多餘。
「請妳給我一個機會當面向她道歉,拜託妳。」童靚紫慎重而真誠地請求。
「但是她不想見你。」素面無表情地道。他的改變、他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在眼裡,也察覺到他的個性更沉穩了一些。
他的身邊雖然還是會出現許多女孩子,或含蓄、或大膽、或惹火地示好,他始終都是淡然而疏離地回應,沒有壓抑、沒有偽裝,他對其他女孩子完全沒有半點興趣。
「素學姊,我是真心愛潮汐的,我不能失去她……」一絲恐慌從他的眼裡跳脫出來。「請妳幫我……」
他不能再等待下去了,他害怕潮汐會真的從此走出他的生命。
他眼底真真切切的恐慌打動了她,「好。」她當初不樂見他們兩人的交往,是因為童靚紫不安定的心、多情的靈魂,給不起潮汐要的專一愛情,而現在——他已經不再是那個花心浪子了。
她知道潮汐仍舊是愛著他的,縱使她遠避國外,和他斷了聯繫,那是因為她再也無法忍受他嘴裡說愛她,一轉身卻又可以恣意地去擁抱其他的女人,所以她傷心地離開。
童靚紫簡直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次,「素學姊,妳真的願意告訴我潮汐的下落?」
她點點頭,「我可以給你潮汐的地址,不過……」
「不過什麼?」巨大的狂喜湧入他的心中。
「我有一個條件。」潮汐愛上他吃了忒多的苦,她當然不能讓他太好過。
「就算有十個、二十個條件,我都答應。」不假思索。
她皮笑肉不笑地瞅著他,「你站在這裡不要動,讓我揍兩拳,我就把潮汐的地址給你。」
「好。」他一口應允。
兩拳可以換回一生的幸福,值得嗎?
當然值得。
第九章
巴黎有塞納河、倫敦有泰晤士河,蘇黎世也有利馬河(Limmat),把小小的市中心區分為左岸和右岸,蘇黎世的左岸Niederdorf很像巴黎左岸,有大學、擁擠的酒吧和時髦的餐廳,還有專屬學生活動的區域,每天入夜之後人聲雜沓,熱鬧無比。
「汐,我們今天晚上要乘坐瑞德家的私人遊艇,去欣賞蘇黎世的夜景,妳也來嘛。」安娜是她研究所的同學也是同住一棟樓的同居人,德國人,為了學著叫她的名字潮汐,差點咬斷舌頭,一命嗚呼。
末了,為了性命著想只好豎起白旗,喚她單名汐。
孟潮汐意興闌珊地搖頭,「我等會兒還有點問題要去請教教授,妳和他們去玩就好。」
「可是,妳不來的話……」她會被怨恨的啦!瑞德最想邀請的人是汐耶!
「謝謝妳的好意,只是我真的覺得有點累了。」除了課業研究,其他的活動她都提不起興趣。
瞧她無精打采的模樣,安娜關心地打量她,「妳的身體不舒服嗎?」她不懂,汐在他們所上是數一數二的美女,許多男生都想邀約她,但是全都一一被她打了回票。
「我沒事,妳去玩得盡興些。」她揚起笑,擺擺手。
既然汐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強人所難,只得作罷。反正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那好吧,拜拜。」
她揮揮手。
來到蘇黎世已經三個多月,她也已經漸漸習慣這裡的步調和生活,習慣自己一個人獨來獨往,雖然偶爾也會覺得孤單、習慣不去想和靚紫有關的事,但是她卻管不住自己的心。
她想念他的溫柔、想念他的體貼、想念他的體溫、想念他的親吻……但那些都是致命的毒藥。她得用盡所有的力氣,才能壓抑下心底想不顧一切飛回靚紫身邊的渴望。
孟潮汐,妳振作點!妳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離開他,讓自己從他的愛情泥沼中抽身。她在心中對自己嘶吼。
不要再陷下去了,再陷下去就會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知道、她都知道,只是傷痕累累的心怎麼都無法徹底消除對靚紫的感情。
她一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來撫平自己急遽起伏的情緒,一轉身卻不經意地瞥見一抹已經深深刻劃在她腦海裡的身影。
是錯覺、一定是錯覺!他怎麼可能……
孟潮汐先是一僵,而後用力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對面那個身影並沒有消失不見,仍舊靜靜地、一動也不動地佇立在樹下,時間彷彿靜止了。
他高大出色的外表,不論在什麼地方都會讓女性同胞驚艷著迷。
雖然隔了一段距離,她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他——童靚紫來。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他又來做什麼?
她知道他正直勾勾地望著自己,即使他戴了墨鏡,也無法阻絕他熾熱的目光穿透墨鏡、穿透身體燒灼著她的靈魂。
前所未有的恐慌排山倒海而來,頃刻間就將她淹沒。
孟潮汐流露出慌張的神色,無暇思索,轉身就想要逃離。
但是,才跑了幾步,就被一雙厚實溫暖的大掌攔截,她反射動作地夾緊他的右臂,右臀微微移向外側,左臀抵住他的右腿,然後用力地往左下方拖拽,身體順勢一低——
砰!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猝不及防的童靚紫被狠狠地摔倒在硬邦邦的地上。
孟潮汐也愣住了。呃,怎麼會?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
一聲巨響引來校園內許多同學們的側目。
童靚紫就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唉……早知道她會用女子防身術來對付他,他當初就不用那麼認真地教她了啊!
孟潮汐既尷尬又擔憂地走近他,「呃,你有沒有怎麼樣?我是反射動作……」
大家都在看了。
「很痛……」他低吟。
「哪裡受傷了?」她關切地審視他,「可以站起來嗎?我送你到醫院去。」
「不用去醫院,沒有用的……」他的聲音聽起來彷彿受了重創。
「受了傷本來就該去醫院,怎麼會沒有用——」難道那一摔真的很嚴重嗎?她驀地慌了起來。「你到底是什麼地方在痛?很痛嗎?起不來嗎?」不會是傷到脊椎了吧?
他捂著胸口,「是我的心在痛……」她仍舊是很關心他的!這樣的發現讓他的胸口緩緩發熱。
她陡地一震,瞪視著他,「你——」竟然騙人!太可惡了!氣憤地站起身就要走人,但手卻被他抓住。
童靚紫立即翻身而起,「潮汐,妳聽我說……」
她抽不回自己的手,語調微冷地道:「好,你說。」
「為什麼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跑到蘇黎世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要交往、要分手不是單方面說了就算數,我不同意。」好不容易才又找到她,他不會再讓她從他的身邊離開。
孟潮汐淡淡地道:「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關係,你可以交兩個、三個甚至更多個女朋友,也可以恣意去疼愛呵護全凡爾賽學院裡的女孩子,再無任何顧忌。」多麼可貴的自由!
「不、不會了,我只要一個女朋友,往後也只想疼愛呵護妳。」童靚紫認真地允諾。
多麼熟悉的承諾!以往只要他花心的事蹟敗露,兩人吵完架之後,他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保證著。她無奈地輕吁了一口氣,「你不用再勉強自己說那些好聽卻做不到的承諾。」她也不想再自欺欺人。
「我是真心的,我會用行動來證明給妳看。」他信心十足。
她卻一口回絕,「不用了,你不必向我證明什麼事,我也不想知道。」孟潮汐小心翼翼地防衛著,不讓他甜蜜的謊言有機會再魅惑她的心。
「潮汐,請妳相信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給過他很多次機會,他也總是一再、一再地傷她的心。她真的累了、倦了也怕了,沒有力氣再去負荷和他在一起的傷心。
「你放過我吧……」她現在只想好好地把學業完成。
「是妳的愛縛住了我。」他喃喃地道,低沉的嗓音充滿感情,一字一句彷彿魔咒,可以輕易地魅惑任何人的神智。
她的胸口在發燙,心在顫抖。孟潮汐察覺到自己偽裝的平靜和淡漠悄悄地被侵蝕了一角,脆弱的心察覺到危險進逼,「放手!」她惶然地叫道。
「我不放,一輩子都不會放開妳的手。」
他的話像燒紅的鐵狠狠地烙在她的心上,再也抹不掉。她惶恐不安,像困獸般猛烈地掙扎著。「放開我……你走、你走!」
童靚紫怕傷著她,只得鬆開手。
彷彿身後有惡鬼追似地,孟潮汐不停地跑,逃回租屋處。

叩叩。「汐,妳睡了嗎?」
「有事嗎?」
「我有話跟妳說,可以進去嗎?」
孟潮汐強打起精神,拖著疲憊的身體去開門,「什麼時候回來的?玩得還開心嗎?」
「剛剛。」安娜開心地說著,「很好玩呢!夜景很漂亮,像畫一樣,我們在遊艇上、星空下享用浪漫的晚餐……可惜妳沒來,瑞德很失望。」
她沒有搭腔,也沒有那個精神再去管別人的感情問題。
「汐,妳有男朋友了嗎?」她很好奇。
男……朋友!童靚紫的臉驀地躍進她的腦海裡,她用力地搖搖頭,想將他的臉甩出腦海。
「那妳為什麼不給瑞德一個機會?他是個很不錯的男人呢。」
「我想專心唸書。」至於愛情,謝謝再連絡。
「他很溫柔又幽默、風趣——」
孟潮汐好笑地打斷她的話,「妳來敲門不會就是為了要把瑞德的優點一一列表褒揚吧?」
「當然不……」對呴,她差點忘了。「我剛剛回來的時候,瞧見有個很英俊的男生坐在我們大門口的台階上,妳認識他嗎?」
「他……」是靚紫吧?
「他的輪廓帶點東方人的神祕,我想應該是妳的朋友,妳怎麼讓他坐在大門口的台階上吹風?」沒有這種待客之道吧?而且這樣對待一個英俊的男人太無情、太殘忍,也太過分了!
他該不會是尾隨她回來之後就一直坐在那兒吧?孟潮汐走去掀起窗簾的一角,果然瞧見童靚紫紅褐色的髮絲在夜空中飛舞。
「雖然現在才秋天而已,不過夜晚的室外溫度有時候會降到七度,他沒穿外套在那裡吹風打盹,肯定會感冒。」
「不用管他。」她又沒有叫他在那裡吹風受凍。
「汐?」安娜有點兒意外她的反應,笑了笑。他們兩個人之間肯定有什麼!
汐應該也是為了他,才回絕每一個男同學的邀約。
「沒事。」
「好吧,那我也要回去洗澡睡覺了。」等等再去偷看,呵!
安娜離開之後,她想當作什麼事也不知道,繼續做她的事,但是看書靜不下心、聽音樂心情煩躁、想洗澡卻在浴室來來回回走了五趟還拿不齊所需的物品,她最後還是走到窗戶前看著。
坐在台階上的童靚紫仍舊維持著相同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他幹麼坐在那裡睡覺啊?要睡不會回去旅館飯店睡喔!
躊躇、猶豫了將近十分鐘之後,她終究還是心軟地下樓去。
外面的確是有點冷,尤其對習慣生活在亞熱帶地區的人來說。
其實他追到蘇黎世來的舉動讓她心下有些感動,他是在乎她的,只是……她沒有辦法再繼續忍受他的花心,也無法放任他身邊的女人愛來愛去,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放彼此自由……對他、對她都好。
孟潮汐在童靚紫身前蹲了下來,看他臉上的墨鏡下滑了一點點,微微露出他的眼睛。咦……他的眼角怎麼了?
她偷偷地、輕輕地將他鼻梁上的墨鏡又往下移了一點點,赫然瞧見了他眼角的瘀青。鼻梁上也有!眼窩還有陰影,看起來似乎很疲累。
他又被哪個女人打了?
沉睡著的童靚紫瑟縮了一下。
孟潮汐的身體一震,陡地起身要閃避。
他只是動了動,沒有要清醒的跡象。
她吁了一口氣。要是讓他繼續在這裡打盹下去,用不著到明天,肯定就得送醫院了。
所以,她還是開口叫醒他,「靚紫、靚紫。」
熟睡的童靚紫沒有反應。
真是的!要是剛好有心懷不軌的歹徒出現的話,他大概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她伸手拍拍他,「靚紫,你醒醒。」
他睡眼惺忪地瞧見她,揚起笑。「潮汐。」
她沒有回應他的笑容,只是冷冷地道:「累了就回飯店去睡覺,幹麼坐在這裡打盹?」
童靚紫搖搖頭,試圖讓腦袋清醒些。「我沒訂房。」
沒訂房?那他……「你是打算露宿街頭嗎?還是馬上搭飛機回去?」別寄望她會收留他在她的房間過夜。
他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我一拿到妳的地址就馬上訂機票飛來蘇黎世,哪還有時間訂飯店!」
「進來打電話問問看哪一家飯店還有空房間。」最近剛好有一些活動,恐怕不容易訂到房間。
「謝謝。」他跟著她進屋。
孟潮汐在客廳撥打電話到附近的飯店旅館一一詢問,得到的答案都是——「抱歉,客滿了。」
「妳住幾樓?」他拿下墨鏡打量樓下客廳的擺設。
「關你什麼事!」她瞪他一眼,「而且最近飯店旅館都是一房難求,你該煩惱的是要住哪兒的問題。」
「真沒房間可睡,我就在門口的階梯上窩著,雖然晚上冷了點。」他故意說得可憐兮兮。這樣她至少會同情他,讓他在她的房間打地鋪。
「你……」
他眼中滿是期待地望著她。
「你不要窩在我們樓下。」其他住戶會說話的,而且也不雅觀。
潮汐冷淡無情的話語狠狠地打擊到他,但是,誰叫他要傷她的心在先呢?
「我知道了。」
他微微一黯的臉色讓她的胸口一悶,她故作輕鬆地問:「你臉上的傷……又是被某個紅粉知己打的?」
「是素學姊。」
「素?」為什麼?
童靚紫摸摸眼角,「我從韓國回來就找不到妳,伯父伯母只說妳出國唸書,卻怎麼也不肯告訴我妳在哪裡,所以我只好轉移目標去求素學姊,天天纏著她,好不容易她才願意給我妳的住址,條件就是我要讓她揍兩拳。」他知道這兩拳是素學姊替她打的。
「原來是素出賣我的。」為什麼她的心會隱隱作痛?
「而我也的確是該打。」是他先傷了她的心。「對不起,請妳原諒我……」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只是她不會忘記自己當初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離開的,她不想再重蹈覆轍,不想再深陷泥沼之中,無法自拔。
樓梯上探出一顆頭,「嗨!」她和童靚紫打了招呼。
他頷首微笑,「妳好。」
孟潮汐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偷偷地觀察童靚紫的反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看他是不是一見到漂亮的女生又蠢蠢欲動了起來。
安娜以英文道:「你好,我是安娜,汐的同居人。」
「妳好,我是童靚紫,潮汐的男朋友。」
他好像沒有特別的感覺……孟潮汐太過專心,以致沒有聽見童靚紫說的話。
「汐,我剛剛聽到妳在打電話訂房,妳男朋友要住下來啊?你們兩個睡一間不就好了。」
男朋友?睡一起?她的臉一熱,「安娜,我們已經不……」
「她還在生我的氣,不會讓我睡她房裡的。」
「童靚紫,你閉嘴!」孟潮汐火大地道。
「對了,不然可以先住卡斯特那一間,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好啊。」
「不行!」
安娜好笑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們兩個先溝通好再說,反正汐知道房間在哪裡。」
第十章
童靚紫租了卡斯特的房間,就這麼住了下來。
他陪著孟潮汐去研究所,當她上課的時候,他就在附近找個位置坐下來看看雜誌、聯絡事情,不然就四處逛逛。
他獨自一人時,還是經常有漂亮女生過來搭訕,想約他去喝咖啡、逛古蹟、跳舞、看歌劇……各式各樣的邀約都有——
「謝謝妳的邀約,不過我在等我女朋友。」童靚紫微微一笑,隨即又繼續翻閱他手上的雜誌。
女孩不死心地又問:「你的女朋友?」
他朝教室方向一指,「她正在裡面上課。」
「研究所的課程比較繁重,時間也不好拿捏,等待的時間很無聊也很難熬,我們可以去喝杯咖啡,喝完咖啡回來她應該就快下課。」她俏皮地朝他眨眨眼。「這樣你不會無聊,她也不會發現。」
童靚紫戰戰兢兢地看著她,「但是如果她提早下課出來,發現我們一起去喝咖啡的話,事情就嚴重了。」
「嚴重?」怎麼個嚴重法?
「她的脾氣不好、佔有慾很強,而且她還是跆拳道高手,上次她發現有個女孩子和我說話靠得很近,她就非常生氣地踹了對方兩腳,那個人到現在還沒出……」
話還沒說完,那個女孩已經一臉驚恐地慢慢往後移動,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那……那我先走了,拜拜……」然後拔腿狂奔,連一秒鐘也不敢浪費。
「欸,不是要請我喝咖啡嗎?」童靚紫揚起嘴角。總算可以清靜一下了。
「你說誰脾氣不好?」有個聲音忽然從背後響起。
「咦?妳什麼時候出來的?」他挑起眉輕笑。被她聽見了啊!
「你說誰佔有慾很強?」
「欸……」哎呀!不好了,她的臉黑了一半。
「我踹了『對方』兩腳,那個到現在還沒出院的『對方』是誰啊?」她不敢相信他竟然這樣污衊她。
童靚紫一臉無辜地陪笑,「那只是我隨口說說,用來嚇嚇她們,讓她們不敢再來煩我。」
「那關我什麼事!」她瞪他一眼,但是心裡卻像打翻了蜂蜜罐,甜蜜蜜的。
「妳是我的女朋友啊,是唯一可以理所當然獨佔我的人,這樣說才有可信度嘛。」他笑盈盈地回答。
她板起臉,「誰是你的女朋友!」
「當然是妳了,妳是我唯一的女朋友。」他涎著笑臉伸手環住她。
孟潮汐動作迅速地蹲下轉身,以左拳擊向他的下顎,隨即自他的懷抱掙脫。「我沒答應要回你的身邊,不要動手動腳的。」
童靚紫的下顎挨了一下,悶哼了聲,「唔……」
「你又想騙我了?」又想用苦肉計引誘她上當。「我出手又沒有很用力。」
他皺著臉,「偶……咬套舌頭了。」
「活該。」她努力地忍住笑。
童靚紫懊惱不已地看著她,「早知道妳會用女子防身術來對付我,我就不應該教妳。」
「來不及了。」她受益匪淺呢!
只有他敢偷吻她,只有他敢對她上下其手,只有他敢對她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做盡讓人面紅耳赤的事,他才是她生命裡最放肆的登徒子。
這樣看來,以後他要親近她可就得要多加小心了。
「潮汐。」有人喚她。
孟潮汐轉身,「瑞德,有什麼事嗎?」
瑞德瞟了他一眼,「是他嗎?」那個佔據她的心,讓她拒絕所有追求者的幸運兒。
她躊躇了會兒,才點點頭。
「我還有機會嗎?」他的眼底急速奔騰過一抹相見恨晚的遺憾。
她立即搖頭,不想讓他還抱有一絲絲的期望。
即使靚紫沒有追到蘇黎世來,她也不會喜歡上瑞德。不是他不好,只是她對他沒有心動的感覺。
她的拒絕來得又急又快,「在妳眼中,我真的那麼差?」他一臉受到打擊的模樣。
孟潮汐忙不迭地澄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她很努力地思索著。
「我開玩笑的,別當真。」瑞德笑了笑,眼底的遺憾漸漸地淡了。
她鬆了一口氣。幸好是開玩笑!
童靚紫頗不是滋味地聽著他們的談話,卻一個字也聽不懂。
瑞德不著痕跡地將他臉上的不悅納入眼底,玩心大起,「潮汐,之前妳拒絕我的每一次邀約,連喝杯咖啡也不肯賞臉,是怕我誤會,對吧?」
「嗯。」她坦承。
「那麼,妳現在總該願意和可憐心碎的同學喝杯咖啡了吧?」他指著自己。
他的話讓她輕笑出聲,「我很樂意。」
他可以感覺得出,那兩道熾熱的目光幾乎要在他的身上燒灼出兩個窟窿了。「妳的男朋友要一起來嗎?」
她忘了靚紫聽不懂德語,「我的同學瑞德,他要請我去喝杯咖啡,你要一起來嗎?」
你要一起來嗎?而她答應了他的邀約!「我不去。」童靚紫蹙起眉心,胸口有些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梗住了,極不舒服。
「嗯。」不勉強。
他去做什麼?他們說的話他根本一個字也聽不懂。
他去做什麼?和那個洋鬼子大眼瞪小眼嗎?
這個時候,滿心不悅的童靚紫壓根忘了自己體內也有一半西方人的血統。
任誰都看得出來,那個洋鬼子對潮汐有興趣,而她居然還答應和他一起去喝咖啡!
童靚紫煩躁地沿著街道走著,心情卻益發地惡劣。
他一點都不喜歡這樣,她是他的女朋友,卻又和其他的追求者去約會喝咖啡,這算什麼——
忽然,他被腦海裡乍現的念頭震懾住。這樣的遭遇、這樣的狀況很熟悉,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怔愣地在路邊的人行座椅落了坐,思緒悠然遠颺……
當初兩人交往的時候,他總會不安分地背著潮汐去招惹其他的女孩子,一次又一次地惹她傷心難過,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感覺是這麼、這麼的糟糕!
潮汐僅僅是答應那個洋鬼子的邀約去喝咖啡而已,他的心情就如此地惡劣無法忍受,更遑論她當時發現他和其他女孩子有親密關係之際,心情會是如何的痛苦難堪。
他無法想像,她是如何度過那段時期的。
她又是經過了幾番的痛苦掙扎才決定要離開他?
童靚紫的心情複雜,情緒激動,直到此刻他才發覺自己是多麼的可惡,原來他自詡的多情和溫柔才是最殘酷的凌遲,背後堆砌了多少女孩子的眼淚和心碎。
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往後他會用真心和真愛來呵護她、疼寵她,再也不會讓她傷心流淚。

精誠所至,果真金石為開!
童靚紫點點滴滴的改變不似以往浮光掠影般的短暫、容易動搖,這些孟潮汐全都看在眼裡、喜在心底,也因此,當他相約回台灣時,她才有辦法放下心裡的疙瘩、障礙,重新接納這洗心革面只愛她一人的多情浪子。
唉!誰叫她的心還是那麼軟呢……
「潮汐,妳看我這長相也知道我是個混血兒,但很少人曉得的是,其實我還有原住民的血統哩。這次帶妳去玩的地方,就是我小時候曾待過一段日子的部落唷……」童靚紫頗興奮地為她介紹著他的兒時背景,為的就是希望藉此拉近兩人之間心的距離,不再有任何保留。
窗外的風景由氣派輝煌、高聳入雲際的高樓大廈慢慢轉為一般的樓房,又走了很長一段蜿蜒崎嶇的山路之後,最後來到一個依山傍水、熱鬧非凡的聚落,有穿著傳統服飾的青年男女,也有穿著休閒T恤和牛仔褲的少年,更有德高望重的耆老正在指導少年們一些技能,將古老的智慧傳承下去。
「他們要做什麼?」
「他們今天要參加猴祭,那是訓練青少年也是考驗其耐力、服從、敬老尊賢、生活技能的祭典,也是成年祭禮。部落設有少年會所,族裡十至十八歲的少年要在會所生活約半年的時間,接受嚴格的體能訓練,並學習狩獵及建築等生活技能,並且要在猴祭中通過野外求生,獵得猴子返回部落,舉行過成年禮後才算成年。
「儀式中由男子跳著模仿猴子動作的祭舞,在歌聲中以長竹槍刺殺猴子後,再舉行隆重的拋猴儀式,以悼其靈。」
孟潮汐不自覺地屏息,「聽起來……好殘忍。」
「我在十三歲那年也參加過。」他笑笑,「不過後來因為動物保育的問題,現今都已經改用草紮的猴身來代替真猴。」
「那你有獵到猴子嗎?」
「當然有。」
童靚紫將車子停妥,牽著孟潮汐的手走向一幢平房,途中許多人嘰哩呱啦地和他打招呼、閒聊。
她只能微微笑。
「他們說妳很漂亮。」童靚紫笑著翻譯。
孟潮汐的臉微微一紅。
「很久以前,我們聚落裡大大小小的祭典約莫二十個,不過有一些是在時間的洪流裡慢慢地失傳了,也有一些是年輕人不想辦活動而廢止的。」要在傳統和時代的潮流之間取得一個平衡點是門大學問。
薪火傳承很重要。
「我媽應該也回來了。」他推開平房的門。
中年婦人就是童靚紫的母親莉慕依。「你們回來啦。」
穿著傳統服飾,身上透著濃濃的神祕氣息的老婦人則是他的外婆絲泱,也是族裡的女巫。她笑盈盈地張開雙臂,「帥哥,過來給我抱一下。」
童靚紫過去給外婆一個大大的擁抱,「外婆,妳越來越年輕了呢!要是我們走在一起的話,別人肯定會以為我們是母子。」
莉慕依笑啐了句,「臭小子,你跟你外婆看起來像母子,那我呢?」
他不慌不忙地道:「當然是像我的姊姊嘍。」
「這還差不多。」
「外婆、伯母。」
絲泱轉向孟潮汐,手裡拿著一枝不知名的草在她的身體附近揮了揮,口中唸唸有詞。
她很困惑,但也乖乖地站著不動。
揮舞完,絲泱掏出一個植物編成的東西送給她,「這個是護身符。」
「謝謝外婆。」
絲泱瞅著他們兩個,越看越有趣。「其實啊,你們的緣分早在九年前就定下來了。」
外婆幹麼笑得這麼詭異?「九年前就定下來了?」什麼跟什麼?
九年前?孟潮汐的腦海裡疾速掠過一抹什麼,卻來不及解讀。
「九年前你和momo跟著族裡的人去山裡狩獵,卻半路偷跑到讓過路獵人休息的茅草屋去,結果意外地撞見了一樁綁架案,你扛了一個女孩子回來,記得嗎?」
「有嗎?」他沒什麼印象,「去問momo好了。」
絲泱又好氣又好笑,「帥哥,需要我提醒你momo是一隻猴子嗎?」會說人話才有鬼咧!
茅草屋?綁架案?扛了一個女孩子回來?孟潮汐渾身一震。外婆說的事都跟她國中時期的噩夢經歷一模一樣,有可能會這麼巧嗎?
絲泱笑得可得意了,「我再說一件事你就會有印象了。」
「什麼?」
「你把那個女孩子扛回來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她會是你未來的另一半,結果你把人丟了就跑得不見蹤影。」
「我是救過一個被綁架的女孩子沒錯。」童靚紫痞痞地笑,「所以,外婆妳的卦不準喔。」
「是這樣子的嗎?」她輕笑。
他將孟潮汐攬近身邊,「我愛的人是潮汐,將來要娶的人也是她,所以那個被我救的女孩子不可能是我的另一半,當然是妳的卦不準了。」
原來當年救她一命的人就是靚紫!孟潮汐仰首睇凝著他,陽光從窗戶透射進來,他紅褐色的髮絲在陽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
「那個女孩子就是我。」原來救命恩人一直在她身邊,只是她沒發現。
他傻眼,「妳、妳……」
「謝謝你當年救了我一命。」她一直很想親口跟他道謝,也希望能看清楚他的長相。
童靚紫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結果繞了一大圈,他們兩個還是兜在一塊了。
緣分這東西真奇妙!
誰敢再說她的卜卦不準?呵呵……

*欲知學生會會長唐絳色如何與大姊姊左漣漪邂逅在一塊?請看慕楓春天系列003好色小男人之一《小男人,太惡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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