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芳妮2026/0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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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嫁金主(2)芳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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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13丈夫優質選之一《誤嫁金主》

第四章
「進來。」古人豪費力的將無法自行站穩的雙婕帶上了樓,來到飯店內他專屬的房間,強壯的手臂環抱過她的腰,撐住她的身體走了進去。
「好奇怪,天花板怎麼在旋轉啊?呵呵。」她指著天花板咯咯笑著,身形東倒西歪。
「坐下,我倒杯水給妳。」
古人豪將她安置在沙發上,走到吧台倒了杯水。
「把水喝了。」他走回她身邊,將杯子遞到了她的唇邊。
雙婕用渙散的眼神望向他,伸出根手指搖了搖,眉頭微皺道:「你講話不……嗝,不可以這麼酷。」
「我想怎樣講話就怎樣講話。」古人豪冷淡的說:「喝吧。」
雙婕打了個酒嗝,突然伸出手拍拍他的臉頰,然後用手指將他兩邊的唇角往上拉,「你要常笑,這樣帥多了,連我看了都忍不住著迷。」
「妳這個醉鬼。」他的臉上頭一次佈滿了困窘的紅暈。好險她喝醉了,他也不需要多做掩飾。
「我是說真的。」她用雙手捧住他的臉,認真的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是個鐵面帥哥。」
「鐵面帥哥?」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形容他。
「是啊。」她用力的點點頭,「酷酷的,好像每個人都欠你幾百萬一樣,不過……那天我跟你去你朋友那邊才發現,嗝,你其實內心是很善良溫柔的。」
「不要說廢話。」彷彿被她看到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古人豪尷尬的粗聲道。
「是真的,你真的很帥喔,我……嗝,我第一次看到你就印象深刻。」她相當堅持。
「喔?」原來她跟他有同樣的感覺?也跟他一樣,在第一眼之後就將對方的模樣深植腦際。
「是真的,嗝,我想我、應該滿喜歡你的。」她邊打嗝邊傻笑。
這只是醉話。雖然古人豪在心中不斷說服著自己,但還是忍不住因為這個酒後的「告白」而震撼。
曾經有無數的女人對他說出類似的告白,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足以觸動他的心。
可今天,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心竟然也會像小說裡描述的一樣,為了一段告白而猛烈跳動著。
「你……你一定不知道,那天,嗝,那天那個吻是我的初吻。」雙婕不管他有沒有反應,只是自顧自的說著。
初吻?又是一個震撼,知道自己是第一個碰觸她的男人,讓他有種特殊的感動。
「原來被人吻是這麼……這麼,嗝,舒服。」雙婕白皙的雙頰現在已紅咚咚一片,也不知道是因為酒意,還是因為想起那一吻,那紅暈甚至從脖子開始往下蔓延,在她裸露於小禮服外的柔嫩肌膚上擴散成一片。
她的雙眼因為醉意而迷濛,纖細的蔥白手指不受控制的撫摸上他的唇瓣,喃喃道:「你的嘴唇好柔軟……我真想再親親看……」
該死,她沒醉時就可以輕易勾起他的慾望了,更何況是現在這樣漾著媚態和醉意的挑逗?
古人豪可以感覺自己雙腿間的男性象徵瞬間灼熱堅挺,疼痛不已的腫脹著。
不行,再這樣下去他一定會失控的就地佔有她。
「妳快把水喝了,然後乖乖去躺一下。」強迫自己的聲音冷靜無波,他又將水杯遞到她的唇邊。
「我不要,除非你先喝。」她開始耍賴。
看著她像個小孩子般賴皮的模樣,可愛得叫他幾乎想把她一口吞下去。
「快啊,你快喝啊。」她淘氣的催促。
古人豪無奈的收回手,將杯子就口喝了一口水,正要開口之際,雙婕卻突然靠了過來,溫熱的唇瓣不偏不倚地覆上他的。
再多的形容詞也無法清楚描述他此刻的情緒與悸動。
「餵我……」她撒嬌似的低喃。
古人豪可以清楚的聽到自己腦海中那條叫做理智的線倏地斷裂的聲音。
「該死!」他低咒了聲,再也無法壓抑早在心中沸騰翻滾的慾望,長臂一伸,將她柔軟的身軀緊緊的擁抱在自己堅實的懷中。
雙婕的唇瓣逸出一聲低喟,絲毫沒有抗拒的意思,反而更加貪戀的偎向他那溫暖結實的身軀。
她醉了,他不該動她。雖然心中一直這樣告誡自己,可他的身體卻像是有自我意識般想要品嚐她、觸摸她。
正當理智與慾望在他心中拔河時,她又突然推開了他,搖搖晃晃的朝著浴室走去。
「妳要幹麼?」古人豪困惑的跟著她走去。
「好熱……」她小聲低語,突然一把脫下身上的小禮服,將原本綰起的長髮放下,甩甩頭,並在古人豪訝異與充滿慾火的視線下,褪去了身上僅剩的內衣褲,舉步不穩的打開冷水,站在蓮蓬頭下沖著。
天,她簡直就是在徹底挑戰著他的克制力。
她白皙的胴體在蓮蓬頭下閃耀著晶透的光芒,粉紅色的蓓蕾因為冰冷的水流而挺立著,像朵剛綻放的粉色玫瑰,正等候著被採擷。
古人豪可以感覺自己的腹部燃起熊熊的烈火,焚燒著他的全身。尤其是當他的視線滑過她平坦的小腹,停駐在她腿間那片神祕的三角地帶時,他全身的血液霎時直衝上腦門,男性的亢奮腫脹到了極限。
「妳會著涼的。」強迫自己忍耐,他抓了條大毛巾就要往她身上包。
「咯咯咯,不會,好舒服,一沖下去都不熱了耶,你也來試試啊!」雙婕早已醉得茫茫然,可愛的臉上漾著笑意,見他沒動作,索性用手將水潑向他。
「別鬧了。」他咬著牙,一面要對抗自己體內傾巢而出的慾火,一面要強迫自己用浴巾遮掩她動人的曲線。
他從沒有想過自己這輩子最掙扎的時刻,竟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下發生。
「我說真的,快過來嘛!」她噘著唇撒嬌。
「該死!這全是妳引起的。」他再也無法忍耐了,拋下浴巾,一個箭步上前將她打橫抱起,跨出了浴缸,直奔向臥房,將她拋在舒適柔軟的大床上。
雙婕躺在床上,腦袋混亂成一片,根本無法清醒的思考發生了什麼事,在她的眼中只看到了他凝視著她的墨黑眸子,是如此的令她呼吸急促而悸動。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只能情不自禁的朝他伸出手,渴望他的接近。
用不著她的「邀請」,古人豪也早已經迫不及待的褪去了衣物,上前覆上了她的身子。
除去衣物的阻擋,他們灼熱的肌膚相貼著,勾勒起更熾熱的火苗。
她的肌膚比看起來更加的細緻滑嫩,讓他根本就捨不得離開她須臾。
彷彿在膜拜什麼珍寶似的,他的唇輕柔的俯下,吻遍了她每一吋肌膚。
她的身子因為他的碰觸而顫抖著,她的手攀過他的頸後,就像是個溺水的人般,只能依賴著他而生存。
柔軟的床墊因為他們兩人的重量而微微凹陷,發出了吱吱的聲響,像是充滿了旖旎的旋律。
他的手貪戀地揉捻著她胸前的柔嫩渾圓,那豐腴恰能讓他一手掌握,宛若天生就該是屬於他的。
「嗯……」在他的手指輕夾住她的蓓蕾時,她忍不住輕吟出聲。
古人豪微微抬起頭凝視著她沉浸在慾望中的嬌紅臉蛋,心中漾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情感,有憐惜,有心疼,還有那酸酸甜甜揪著心的感覺,他陌生得無法解釋,但這感覺卻讓他突然清醒了些。
「這樣不對。」他不該趁人之危,在她酒醉之際佔有她。
雙婕的腦袋依然被酒精佔據,她無法判斷什麼是對是錯,她只知道自己想要他繼續碰觸、繼續親吻她。
「不要……」她抗議的嬌呼,拉回了他打算離開的結實身軀,一個翻身將他壓在身下。
天,他只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才稍稍武裝起的理智又在瞬間粉碎。
「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們應該停止。」他在自己失控前努力擠出這句話,可心中卻一點都不希望她會同意他的「意見」。
「我知道……」她俯望著他的臉孔呢喃著,不等他的反應便低頭吻住了他的唇瓣。
如果這樣他還能繼續保持清醒,那他絕對不是個男人,尤其當她的唇片滑過他的喉頭,用舌頭挑逗著他的乳尖時,他全身的細胞霎時宛若觸電般,再也無法維持平靜。
無法再回頭了。
古人豪握住她好奇地在他身上探索的小手往腿間移去。
在碰觸到他堅硬灼熱的亢奮時,雙婕忍不住嬌羞的驚呼出聲。
她知道男人跟女人之間的構造有多大的差別,可卻是第一次這樣實際的感受到那巨大的差異,而這讓她心跳快速得幾乎要自胸腔蹦了出來,全身白皙的肌膚瞬間臊紅了起來。
一抹了解的微笑飄上了他的唇畔,他奪回了主導權,將她壓回自己身下,動作輕柔卻堅定的扳開她的雙腿,將自己置身中間。
「叫我停止。」他在她耳邊低喃,可撫摸著她大腿內側細緻肌膚的手,卻表示著相反的意見。
雙婕回視著他因為慾火而幽黑的眸子,輕得不能再輕地搖了搖頭。
她的全身都像被火焚燒著,卻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讓這團烈火熄滅,只能扭動著身軀,用肢體語言哀求他讓她得到解脫。
再也沒有任何障礙足以阻止他們的結合。
在所有一切的理智都拋到九霄雲外的同時,他將自己深深的埋入她溫暖緊緻的甬道,將她變為他的,在她因喜悅而低泣的同時,一次又一次的佔有了她……
 
 
夢中,古人豪的唇瓣熱情的膜拜過她的每一吋肌膚;夢中,她因為他的碰觸而慾火焚身;夢中,他用他硬挺的亢奮刺穿了她,將她變成了他的女人;夢中……
天!雙婕呆坐在床上,頭髮凌亂,神情錯愕。
這一切原來都不是夢?!
瞥了眼躺在一旁熟睡的古人豪,雙婕此刻的心情可說是前所未有的混亂。
她竟然跟他上床了?
她昨晚明明就是要來跟他說清楚,然後劃清界線的啊!
乾脆給她把刀,讓她先自我了斷算了。
她懊惱的捶了捶因為宿醉還在疼痛的腦袋,又瞄了眼依然緊閉著雙眼的古人豪。
睡夢中的他鬆懈了原本尖銳嚴厲的臉部線條,舒展開的眉宇讓他有種醒時所無法流露出來的稚氣。
他的雙唇此刻正微微上揚,不知道正作著怎樣香甜的美夢。
難道是在重溫昨晚的纏綿嗎?
一想起自己像個A片女主角一樣的放蕩嬌喘,她就忍不住低吟出聲。
不行,她得趁他醒來之前趕緊逃離現場。
躡手躡腳的離開了柔軟的床墊,她動作迅速的穿上散落在各處的衣物,抱著包包就要往門邊走。
就這樣不告而別嗎?
才走了幾步,雙婕的身形就遲疑的停頓了下來。
依照古人豪那種不服輸的個性,如果沒有跟他說清楚講明白,一定會不死心的繼續找上門。
她暗忖片刻,咬咬下唇,又轉身走向一旁的桌子,拿出了抽屜裡的筆,飛快的在紙條上寫下幾行字,大致交代了她昨晚本來要向他吐露的「事實」。
這樣應該也算有個交代了吧?她停下筆,並將紙條放在他拋在地板的衣服上,又從自己的包包中掏出一直打算還他,卻始終忘記的「車禍賠償」放在紙邊。
她站直身子,確認過每一個環節都沒出錯之後,才敢將視線再移向依然躺在床上熟睡的古人豪。
如果現在她面前有面鏡子的話,一定可以看到自己雙瞳中充滿的依戀不捨。
會後悔嗎?在轉身離開房間後,她這樣問著自己。
不,她知道自己一點都不後悔,甚至還暗暗高興自己的第一次是給了他。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情?
是因為他長得帥、身材又好嗎?
不,她的心裡很明白答案是什麼,可這一切卻只能在這一刻終止。
從今以後,她跟他將成陌路,他們會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就像兩條平行線,再也沒有交會的時刻了。
 
 
該死,他竟然像是個被玩弄後丟下的男妓,一點尊嚴都沒有。
想到那天早上他睜開眼睛想要尋找她的身影時,找到的除了一室空盪盪的冷空氣外,就是一張寫著她本來打算跟他「告白」的紙條,及幾張千元大鈔。
沒想到他古人豪上一次床就只值那幾張千元大鈔。
該死!這還是第一次有女人敢這樣污辱他。
坐在辦公室內,古人豪原本就嚴峻的臉色,此刻多了更多的戾氣。
被握在他手中的紙條已經皺得不能再皺了,自那天過後,他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每看一次就咒罵一次。
原來她根本就不是薛家大女兒,只是個依親的女子,難怪她常常會若有所思的魂不守舍。
該死!
他又低咒了聲,再次將紙張揉成一團拋向牆邊。
既然她不是薛家的大女兒,那相親也就等於無效了。
一個沒有背景權勢的女人,對他來說也等於沒有任何用處,更不會是母親心目中的好媳婦。
他的眼神一黯,胸口有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緊緊的壓在心頭。
他為何要因為這種事情而影響自己的情緒?
這只不過是另一次失敗的相親。
排隊等著他青睞的千金名媛多如過江之鯽,他根本不用多花心思在一個失格的女人身上。
可是……為什麼他遲遲不想將事實真相告訴母親呢?
他知道一旦被母親知道了真相,這樁婚事根本連提都不用再提,不但薛家夫婦會被列為不受歡迎的人物,甚至連薛家的企業也不用想再跟古太集團有任何生意上的往來。
他該據實稟告的。
可是……為什麼他會遲疑呢?
是因為那張始終縈繞在他腦海中的甜美笑容與純真的大眼嗎?
他的指尖迄今還殘留著她的觸感,她芬芳的馨香此刻似乎還繚繞在他的鼻息之間,輕易的就燃起他體內的火苗。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可以讓他這樣留戀,甚至佔據他大部分的思想,徹底的影響到他的工作情緒。
這對他來說絕對不是個好現象,也不該繼續。
或許他是該將這一切結束,徹底遠離這個大麻煩。
古人豪緊擰著眉頭,走向被他扔到牆邊的紙條,正彎腰拾起時,惠曼莉剛好不請自來,沒敲門就走進了辦公室內。
「這是怎麼回事?」惠曼莉逕自走到辦公桌後的座位坐了下來,神色凝重的瞅著他問。
「我不知道妳在說什麼。」他不著痕跡的將紙條收入了口袋,回視著母親。
「薛家夫婦說你最近都沒跟薛雙婕約會,甚至連通電話都沒打?」她不滿地質問。
「薛」雙婕?要是母親知道真相的話,一定會氣得吐血吧?古人豪不置可否的沉默著。
「你已經因為這樣的態度嚇跑了不少的『未婚妻』,這次我不希望你再搞砸,古太集團需要第三代繼承者。」惠曼莉提醒他該有的「責任」。
「媽,古家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古人豪忍不住反駁。
「人傑?」她苦笑的撇撇唇,「若是他可以跟你一樣讓我放心的話,我也不用這麼煩惱了。」這個小兒子從小就離經叛道,玩Band、混幫派,完全不想參與古太集團任何的事務,根本就不受她管轄。
「他很優秀。」古人豪淡淡的說。其實他從以前就很羨慕這個弟弟所擁有的自由與反抗的勇氣。
可惜他是古家長子,他的一生從出生那刻就已經被安排好了,沒權利放縱放肆。
「你才是唯一正統的繼承人,我花多少苦心在你身上,你應該很清楚。」惠曼莉正色道:「所以你也該明白,我有多期待你結婚生子。」好讓她有時間跟精力繼續培養第三代繼承人。
「媽,我知道。」他當然知道母親對他的期望,這也是造成他現在這種冷漠個性的主要原因。
「既然知道,這次你就好好把握,那個女孩各方面都滿符合要求的。」她放輕口氣,看著兒子,「反正婚姻不就是那麼一回事?其中最不需要的元素就是愛情,懂嗎?」就像她自己的婚姻一樣,全以利益掛帥。
呵,糟糕的是,他跟雙婕之間除了那份他感到陌生的情感之外,其他沒有任何一項符合母親所謂的婚姻條件。
古人豪在心中嘲諷的想著。
「你在笑什麼?」惠曼莉疑惑的問。
他發現自己竟然不經意的洩露了心緒,收起唇畔嘲諷的笑意,冷凝著神色道:「媽,現在是上班時間,我想我們不適合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對公司有利的事情都算是公事,沒有什麼不適合談論的。」薛家的企業雖然不像古太集團一樣龐大,不過也算頗有規模,兩家聯姻絕對有利無弊。
「那……如果妳發現事實跟妳想的完全不同呢?」古人豪忍不住詢問。
「從來沒有任何事情不在我掌控之中,所以這個假設不會成立。」惠曼莉自信滿滿的抬起充滿傲氣的臉。
看著母親雖已中年卻風韻猶存的美麗臉龐。那上頭盡是精明幹練的貴婦之氣,這也會是他未來妻子的模樣嗎?
頭一次,古人豪對自己的婚姻有了感覺,似乎不再是那麼的麻痺。
「你在想什麼?」惠曼莉蹙起眉。最近她常常覺得自己更加摸不透這個兒子的心思了。
「沒事。」他搖搖頭,「這件事我會處理的,妳不用擔心。」
「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惠曼莉站起身,總算露出滿意的微笑。
「對了,人傑有跟你聯絡嗎?」她走向門口,霍地又轉身問。
「沒有。」他搖搖頭。
「這孩子……算了,隨他幹麼去。」惠曼莉皺了皺眉,嘆口氣後,隨即走了出去。
兩個兒子一冷一熱,一靜一動,她能夠栽培好大兒子便已經心滿意足,至於那個像是脫韁野馬似的小兒子……唉,她剛剛說錯了,這輩子還是有她所無法掌控的事情,應該就是他吧!
第五章
「妳怎麼了?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胡志浩關心的打量著用手托腮、雙眼無神的雙婕。
「我沒事。」她擠出一抹微笑否認,並不打算告訴好友們關於那一連串荒謬的相親過程。
「真的沒事嗎?可是我看妳一整天都魂不守舍,還是妳累了?」他還是一臉擔心。
「嗯,可能是累了吧。」她順口接話,以躲避他的追問。
她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是因為得了相思病,所以才茶不思飯不想吧?
唉,說來還真是慘,明明是她自己決定要斬斷跟古人豪之間的關係,可為何當他真的從此對她不聞不問之後,她卻又開始日夜想著他、念著他。
不過看來他是答應了她的請求,並沒有告訴薛家是她爆的料,只是默默拒絕了這門親事,否則薛家夫婦是不可能沒有任何反應的。
「對了,名美是怎麼了?這麼晚了還沒到。」她低頭看了看腕錶,藉機轉移話題。
「她一定又睡過頭了啦,妳又不是不了解她。」胡志浩揮揮手道。
「那打個電話提醒她好了。」雙婕從包包裡找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不用啦!」他伸過手來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動作。
「為什麼?」她困惑的看著好友。
「呃,反正她醒來想到就會打給我們,而且難得今天她不在,我的耳朵終於可以清靜清靜,別吵醒她了。」他朝她頑皮的眨眨眼。
她無奈的笑笑,放回了手機,點頭道:「好吧,那你說我們現在要繼續在這邊等呢,還是去哪晃晃?」他們三個自從大學畢業後都會抽出時間固定聚會,這還是第一次三缺一咧!
「當然是去晃晃嘍!」胡志浩站起身,紳士的單手扠著腰。
「你這是幹麼?」雙婕好笑的問。
「今天就當作是我們的首次約會吧。」他俏皮的做了個鬼臉。
她也覺得有趣,便站起身將手勾著他的手臂。「那好啊,今天就委屈你了。」
「這是我的榮幸。」他微笑的凝視著她,突然低頭吻了下她的額頭。
她有瞬間的怔愣,不過看他神態自然,想到這只是朋友間的玩笑,也就沒有太過在意,咧開唇,挽著他的手跟著他一同步出咖啡店。
從背後看,他們兩個人就像是一對感情很好的情侶,親暱的相挽著走在路上,而這樣的想法此刻正好充斥在將車停在對街,並坐在車中遙望著他們的古人豪腦中。
原來如此,原來她早就有要好的男朋友,難怪她會在他們上床之後丟下幾張千元大鈔,拍拍屁股走人。
這表示他們之間只是金錢交易,沒有任何感情成分,所以她也就不會對她男友有任何罪惡感了,是嗎?
一股烈火霎時在他胸口席捲而起,讓他整個人陷入一種狂怒的狀態。
這輩子第一次,他有股想要殺人的衝動。
看著那個男人竟然親密的挽著雙婕,甚至還低頭親吻她,他根本無法克制自己想要衝下車將他毒打一頓,警告他從此不准再接近她的衝動。
第一次,他竟然對女人產生了佔有慾?!
難道這種情緒就是所謂的嫉妒?
該死,他古人豪從來就不會在乎任何女人,這次也一樣!
咬咬牙,他發動引擎,大腳猛踩油門,讓車子疾駛而出,像支飛箭似的自他們兩人身邊呼嘯而過。
他不會承認自己的失敗,在他的字典中,從來就沒有失敗這兩個字。
沒錯,是她失去跟他相親的資格,是她不能成為他未婚妻的人選。
他不斷在心中告訴自己,她跟其他女人沒兩樣,對他來說,全都只是個可替代品。
但他心中那股叫他難受不已的鬱悶感,卻沒有因此而稍稍減少,甚至發酵出更多,讓他心痛得幾乎窒息……
 
 
「妳到底幹了什麼好事?快給我說清楚。」雙婕才剛從外頭回到家,還來不及放下包包,就被吳雅芳給喊住。
「太太。」她止住腳步,轉過身面對著她。
「過來。」吳雅芳氣呼呼的坐在沙發上,對她命令道。
雙婕走向她,暗暗猜想她為何會生這麼大的氣。難道是她忘記做什麼了嗎?
「對不起,我已經把事情都先做好才出門的,要是有哪部分沒做好,請太太不要生氣。」她趕緊先道歉。
「要我不生氣?我都不知道原來養老鼠咬布袋的事情會發生在我們家。」吳雅芳講得咬牙切齒,好像她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一樣。
「都是我們對她太仁慈了啦!」薛珍珍自樓上走下來,語氣嘲諷的幫腔。
看樣子這是場批鬥大會了!雙婕無奈的在心中暗嘆了聲。
「等妳爸回來她就知道後果了。」吳雅芳瞪了她一眼,「妳還站在那邊幹麼?像個死人一樣,還不快去倒茶過來。」
「是。」她應了聲,轉身走向廚房,泡了兩杯茶,正要進入客廳時,薛明石已經回來了,像個審判長似的坐在客廳中央,怒瞪著她。
「妳給我過來。」他一臉鐵青的命令。
雙婕將茶杯放在桌上,站在他面前等待宣判。
「古家已經正式將原本決定的婚約取消了。」薛明石沉聲道。
她怔愣了半晌才回神,「呃?是……是嗎?」
雖然早知道一定會這樣,可沒想到親耳聽到時,她還是忍不住感到一陣失落。
「我想是我配不上古人豪,對不起,不能完成你們交付的任務。」她裝傻的道歉。
「妳是配不上。」薛珍珍在一旁看戲似的調侃,「不過妳也用不著自己講出來吧?我看妳根本就是故意想要讓我爸媽難堪,叫他們失去信譽,以後也不用跟古太集團做生意了。」
「我真不知道妳這麼狠毒,竟然用這種招數報復我們。」吳雅芳氣得全身發抖。
「我……我沒有……」雙婕一頭霧水的否認。
「妳還不承認?」薛明石突然一掌拍向桌上,怒道:「古太太都告訴我們了,是妳去向古人豪戳破我們的計劃,所以她才會發現妳是假冒的薛家女兒,現在勃然大怒的跟我們斷絕往來了。」
天,古人豪竟然跑去跟他媽媽講?雙婕在心中暗暗喊苦。
她原本以為事情可以平靜的告一段落,可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她太了解薛家人的個性,他們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妳現在還有什麼話說?」吳雅芳厲聲質問。
「我不認為我有做錯什麼,用欺騙的方式得到不當的利益本來就是錯誤的,我沒辦法這樣做。」她不卑不亢的道。
「那妳的意思是妳最清高,我們全都是卑鄙無恥的小人嗎?」薛珍珍諷刺的問她。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紙是包不住火的,總有一天他們會發現事實真相,到時不是更糟糕嗎?」雙婕嘗試著想要好好跟他們溝通。
「不用再說了,既然妳這麼討厭當我們家的人,那我們也不勉強妳,妳現在馬上去收拾東西,以後我們就形同陌路,也不需要再聯絡了。」薛明石冷淡的下著結論。
「先生?!」他的意思是要趕她走?
「不要再拖拖拉拉了,我以後不想再看到妳。」吳雅芳撇開頭,好像多看她一眼都嫌礙眼。
「掰掰嘍。」薛珍珍則是輕鬆的朝她揮揮手。
看了他們一眼,雙婕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們過去對我的照顧。」她朝他們深深一鞠躬。
不管如何,就算他們曾經虧待她,將她當成僕人使喚,她還是要為他們收留她、撫養她成長而致謝。
「妳快滾吧!」吳雅芳不客氣的趕人。
「走吧。」薛明石則是移開視線,朝她揮揮手。
雙婕不再多說,挺直背脊轉身走開。
她早就想要獨立了,以前沒有離開,大部分原因是為了報答薛家的收留及養育之恩,所以才繼續留下過著「傭人」的生活。
現在他們主動要她離開,對她來說,也算是鬆了口氣。
或許離開這裡之後,她就能擁有全新的生活,一個完全屬於「雙婕」的全新開始。
 
 
「他們怎麼可以這麼過分啊!真是太差勁了,我去幫妳臭罵他們一頓。」陳名美捲起袖子,一副準備要幹架的模樣。
「不要,我不怪他們。」雙婕阻止她道:「畢竟他們也幫了我不少。」
「幫妳?我看他們只是把妳當成免費的女傭在使喚,妳這個傻瓜,誰幫誰都還不知道哩!」陳名美翻翻白眼,語氣相當氣憤。
她抿唇笑笑,沒有接腔。
「好了,妳就少說幾句,沒人當妳是啞巴。」胡志浩看出雙婕眸底的難過,跳出來打圓場。
「你才是啞巴咧,朋友受這麼大的委屈,你連個屁都不敢放。」陳名美沒好氣的指責。
「妳知不知道幫助朋友有很多方式,『做』比『說』更重要嗎?」被她那樣指責,他也不高興了。
「名美,不要再講了,志浩已經幫我很多忙了。」雙婕連忙幫他講話。
「好吧,反正我只會『說』,什麼忙都沒幫上,我先回去了,再見。」陳名美不悅的板著臉,拿起包包甩頭就走。
「這女人,脾氣真是壞得可以。」胡志浩皺眉搖頭。
「她只是個性比較直率,等她氣消就好了。」雙婕緩頰道。
「哼,我才懶得理她。」
「好了啦,我知道你們都是關心我,如果讓你們為了我而吵架,那我可就過意不去了,你就不要生氣了吧。」她放軟聲音哀求。
胡志浩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模樣,搖頭失笑,「我知道啦,來,我幫妳整理行李吧。」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行了。」雙婕婉拒。
「反正我也沒事,妳就讓我幫忙吧!」胡志浩堅持。
「那……能不能麻煩你去幫我買些盥洗用品?」雙婕想了想之後道。
「對呴,妳瞧我真是大意,都忘記準備一些日常所需的用品了。」他敲了自己的腦袋一下。「我馬上去,妳等等我喔,晚上我們再一起吃飯。」說完,他便一溜煙跑開,衝出家門採買去了。
看向放著自己行李的房間,雙婕的手不自覺的停了下來。
她很幸運自己有兩個這麼好的朋友,在她危難的時候對她伸出援手,讓她不至於流落街頭,可是她總不能在這裡待太久啊。
原本她是想要跟名美擠同一間套房的,但又覺得這樣太打擾她,剛好志浩住的是一層公寓,兩房一廳,剛好有一間空出來的房間可以暫借她住,空間也比較大,所以她才決定暫住在這。
但是住在朋友家難免會影響到他的生活作息,雖然他們是死黨,可孤男寡女共住一屋,總有許多的不方便。
唉,看樣子她得好好工作存錢,等存到一筆錢之後就開始找房子搬家。
有時她難免會想,若是自己當初沒有自爆內幕的話,會不會現在已經跟古人豪結婚了?
想起他,她到現在還是有種莫名的失落感,不知道他是否偶爾還會想起她?
呵,真傻,他怎麼可能會想起她?
若是他對她還有些許留戀的話,就不會把事實真相告訴他母親,把一切推到無可挽回的境地了。
或許,他身邊此刻早已另有美嬌娘相伴……
這個可能性讓她的心頭突然感到一陣陣抽痛,怎麼都提不起勁來整理行李,索性躺在還未鋪上床單的床墊上,閉上眼睛小憩著,暫時忘記一切。
 
 
「明天晚上我替你約了張家的千金,記得準時出席。」電話中的惠曼莉公式化地交代了下一次的相親。
「我要開會。」古人豪淡然的回應著電話另一端的母親。
「又是開會?給我取消。」她的聲音也同樣的平淡,卻相當堅持。
「媽——」
「不要再用開會推託了,這次你一定要到。放心吧,我已經查清楚對方的家世背景,這次絕對不會出錯,記住,一定要到。」惠曼莉不容拒絕的收線。
「該死!」他懊惱的掛上了電話,忍不住咒罵出聲。
「很難得看到你發洩情緒的時候。」一個音色與他相似的聲音慵懶地揚起。
他沉默的擰著眉,沒有出聲。
「聽說你最近又嚇走了不少想要跟古太集團攀上親事的女人。」這種八卦連在美國都傳得沸沸揚揚。
「跟我無關。」古人豪淡漠的道。
「那就更不可能跟我有關了,哈哈哈。」那男人仰頭大笑了起來。
他睇了眼前的男人一眼,「你也浪蕩夠久了,是不是該考慮接棒了?」
「天啊,哥,你知道我絕不可能做到像你一樣完美,我又何必自不量力呢?」古人傑交疊著雙腳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跟他一樣俊帥的臉上多了份桀驁不馴。
「你有你的優點。」古人豪直視著自己的弟弟。
「我知道。」古人傑微笑回視。
他的唇畔輕輕揚起,神色也明顯的輕鬆起來,「這次打算在台灣待多久?」
「目前還沒有一個明確的時間,若是感覺對了,或許就此待下也說不定。」不過他漂泊慣了,除非有很強烈的理由讓他留下,否則他應該也待不久吧。
「你真的不打算回古太?」若人傑能來幫他,他想必可以輕鬆許多。
「饒了我吧。」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求饒的動作,「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才脫離『她』的管轄,若是我回來,明天她的電話就是打給我,要我準時赴宴了。」
古人豪認同的微扯唇畔,「你是個聰明的傢伙。」
「好說好說。」古人傑朝他眨眨眼,「對了,聽說媽替你挑選的某位相親對象是個騙子?」
提到雙婕,他原本已經放鬆的臉部線條又繃緊了,「我不想提這件事。」
打量了下大哥臉上的神情,他眸底閃過充滿興味的光芒。這個「騙子」竟然可以讓一向不在乎任何事的大哥變了臉色,看樣子這個女人真不簡單。
「那女的很特別嗎?真想看看她。」古人傑試著打探。
「她跟我們以後不會再有任何瓜葛,所以你也不可能見到她。」古人豪冷淡的道。
「是嗎?真可惜。」他瞥了眼滿臉冷硬的大哥,心中卻直覺事情不會這麼容易結束。
「是該慶幸才對。」古人豪糾正。
「好吧,我在這邊也打擾夠久了,現在請容許我告退,剛回國的小弟也該去處理些私事了。」古人傑迅速站起身。
「你不回家看看嗎?她一直很關切你的動向。」
「我會的,不過我最好還是過一段時間之後再去,免得她把這陣子不順遂的氣發洩在我身上。」扯扯唇,他打開門走出總裁辦公室。
看著弟弟的背影消失,古人豪不能否認自己曾經多麼羨慕他。可現在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模式,要他跟人傑一樣自由漂泊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站起身走向落地窗邊,望著窗外繁華的都會景致。
古太集團從他祖父那一代就發展成名聞遐邇的大企業,在他父親經營的時期蓬勃發展,直至現在傳到了他的手中,更是把企業領域推展到了原本沒有跨足的航空業,成為名副其實囊括食、衣、住、行各個範疇的大企業。
人們往往說富不過三代,可他偏偏就顛覆了這個說法,硬是讓古太集團在他這第三代手中發光發亮,成為華人事業的第一集團。
這樣的成就讓他感到自豪,可同時也讓他不得不背負許多壓力,也喪失了許多的自由。
如果今天他不是古人豪,他是否就可以不在意雙婕的欺瞞跟真正的身分而原諒她,將她自那個男人身邊奪回?
這個突然冒上心頭的想法讓他為之一愣。
都過了一個多月了,他早該忘記那個騙子的,可為何她的身影卻仍不時的浮上腦海,分分秒秒都折磨著他?
雙婕到底對他下了什麼蠱,為何在他第一眼看到她之後就一直忘不了她?
他甚至懷疑,若不是母親在他口袋發現了那張她「自白」的紙條,或許他會忍不住回頭找她,要她繼續扮演下去。
天,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對?現在的他完全跟以往那個毫不在意女人的古人豪截然不同。
該死!
他突然握拳捶了下落地窗的玻璃,發出了一陣悶響。
人家早就跟男友雙宿雙飛,開開心心的逍遙去了,他又何必獨自站在這裡思索著她對他的意義?
真是可笑!
他自嘲的咬緊了牙,黑色的雙眸因為回想起她跟其他男人相挽離去的一幕而危險的瞇起。
不行,他不能再放任自己失控。
或許他明天該乖乖的去赴宴,這次就乾脆的決定對象,也省得繼續為無聊的男女之情浪費時間。
沒錯,就是如此!
第六章
「我沒胃口。」雙婕推開了胡志浩遞上前的乾麵。
「妳最近都吃很少,臉色蒼白憔悴,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他關心的問道。
「我沒事。」她搖搖頭,但不能否認她最近真的每天都很不舒服,全身老是痠軟無力,難過得很。
「那妳喝點湯吧!」胡志浩又端了碗魚湯放在她面前。
一聞到魚湯飄來的味道,一股反胃的噁心感霎時襲上喉頭。
「我、我去廁所一下。」忍住在喉間翻滾的感覺,她猛地站起身往廁所跑,還來不及關上門就彎下身對著馬桶大吐特吐,連胃酸都吐出來了。
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從小到大還沒有生過這種怪病,除了渾身無力、整天想睡之外,還會反胃噁心?
看樣子得找個時間去看醫生了。
雙婕抽了張衛生紙擦擦唇瓣,按下馬桶將方才吐出來的食物給沖乾淨,漱了漱口才走出廁所。
「妳還好吧?到底是怎麼回事?」胡志浩的臉上難掩焦急關切的神色。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吃壞肚子了吧。」她苦笑。
「不行,明天我帶妳去看醫生。」他斷然決定。
「不用了,我自己會找時間去的。」雙婕微笑拒絕。
「妳根本就不會照顧自己,除了白天上班之外,晚上還兼差,這樣身體不搞壞才怪。」他忍不住小唸幾句。
「我必須賺錢。」其實這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忙碌可以減少她想起古人豪的頻率。
「妳幹麼這麼拚?我已經說過這裡歡迎妳長住,吃跟住都不用擔心啊!」胡志浩不茍同的說。
「我怎麼可以這麼厚臉皮的當個寄生蟲?」她知道朋友對她好,但她也不能得寸進尺啊!
「神經,若今天換作是我有難,相信妳也一定會這樣對我的,對嗎?」他正色道。
「那當然。」她毫不考慮的回答。
「所以不要再講那些廢話了。」他學著陳名美的口吻。
雙婕感激的扯扯唇,友情的溫暖讓她的眼眶微微濕潤了起來。
「你慢慢吃,我先回房去休息了。」她不想因為自己的狀況影響到他。
「妳真的不吃一點?」胡志浩看著站起身的她,還是沒辦法放心。
「不了。」她拍拍自己的胃,做了個噁心的模樣,朝他笑了笑,走回自己的房間。
才關上房門,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襲了上來,讓她必須深呼吸好幾下才能勉強壓下那抹噁心感。
奇怪了,她到底是吃了什麼,怎麼會突然這樣反胃?
雙婕換上輕便的睡衣,讓自己平躺在床上,才終於比較舒服了些。
這陣子她的確是有點工作過度,每天都睡眠不足。
或許這就是造成她身體反常的因素吧?
她閉上眼睛在心中說服自己,刻意忽略月事已經延遲的事實,寧願相信這只是壓力造成的。
不會有什麼事的,不會的……
 
 
恭喜妳,妳已經懷孕六週了。
雙婕茫然的走在大街上,醫生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今天她本來不想去看醫生的,若不是被胡志浩的奪命連環Call催促要她請假去看病,她也不會這麼快就證實了深藏在心底的恐懼。
她真的懷孕了。
雖然種種徵兆是那麼明顯,但她一直不願意去思考這個可能性,直到今天……
天,她無法描述自己此刻的複雜感覺,除了震驚跟擔憂之外,還有更多的喜悅自心底湧出,像一股暖流般溫暖了她整個心臆。
這是她跟他的孩子,一個擁有他們血液的小孩,多麼神奇啊!這個小孩此刻就安穩的住在她肚子中,讓她忍不住用手輕撫著自己的腹部,不自覺的彎起了唇角。
初次當母親的奇妙經驗讓她驚喜,可下一秒,那笑容卻又在唇畔隱去,換上了濃郁的鬱色。
雖然她很高興懷了這個孩子,可現實的考量卻迅速爬上了心頭,讓她無法繼續開心下去。
以她現在的經濟狀況,養活自己都只是剛好,若小孩生下來,她要如何提供他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跟教育呢?
她總不能帶著小孩繼續住在志浩家,增添他的困擾吧?
這個孩子實在來得不是時候,讓她歡喜也讓她憂呵。
雙婕低垂著頭走著,心事重重的臉上愁眉深鎖。
「咦,妳不是雙婕嗎?」忽然,一個久違的熟悉聲音從她頭頂傳了過來。
猛然抬頭往聲音的來源處望去,定睛瞧了瞧,過幾秒後她才訝異的張大眼睛,「你是……古人豪的朋友,葉天明?!」
「是啊,真是巧,怎麼會在這邊碰到妳?」他爽朗的笑道。
「呃,是啊。」她尷尬的扯扯唇。想必他應該知道她跟古人豪之間的事了吧。
「妳臉色很蒼白,還好吧?」葉天明打量著她,關心的問。
「謝謝你的關心,我很好。」她看起來真的有這麼憔悴嗎?雙婕連忙打起精神來。
「相逢自是有緣,有空嗎?我請妳喝下午茶。」
「不用了,真的。」雙婕連忙拒絕。
「妳這樣就太不給面子了喔,不會是不想跟我做朋友吧?」他裝出一副很受傷的模樣。
「不是的,我……」她遲疑著。
「不是就好,剛好旁邊有間咖啡廳,走吧!」沒讓她有繼續拒絕的機會,他率先推開了咖啡廳的門,朝她眨了眨眼。
雙婕無奈的失笑,只好跟著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先說好,我們各付各的喔!」她先聲明。
葉天明看著她,微笑道:「妳一向就是不肯佔人便宜,對嗎?」
「該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該我的,我一點都不想多要。」她也笑著回應。
「所以妳才會主動跟人豪說明一切?」他好奇的問。
「他都跟你說了?」她苦笑。
「也不算,應該說是他喝醉酒後被我套出一些事情。」
她低下頭,抿緊了唇瓣。
「他是個不善於表達感情的男人,不過我知道妳對他而言是很特別的。」葉天明繼續往下說。
雙婕死寂的心倏地一悸,可又漸漸恢復平靜,「我跟他只相識不久,又是個曾經欺騙他的人,我想他現在應該很討厭我吧。」否則也不會迫不及待就把事實告訴他媽媽了。
「雖然他外表看起來很冷酷,可真正的他其實是個重感情的人,而且緣分是很奇妙的,跟認識相處的時間長短無關。」他意味深長的道。
「我想我跟他以後也沒機會再見面,所以他是個怎樣的人也跟我無關了。」她的眸底閃過一絲落寞。
「不要這麼鐵齒,若真有緣,就算是棍棒也打不散的。」葉天明微笑,「來,妳要喝什麼?咖啡還是茶?」
「我……」等等,聽說含有咖啡因的飲料對寶寶不好。「我點一杯柳橙汁就好了。」
「那要吃什麼嗎?」他看著Menu問。
「那我點個蛋糕好了。」想起自己中午也沒吃,是該吃點東西了。
「好。」葉天明點點頭,朝站在一旁的服務生招招手,在他上前時點了幾樣東西。
「妳變瘦了。」服務生離去後,他看著雙婕,突然道。
「呃,可能是因為我最近食慾都不是很好吧。」她迴避著他的注視。
「是嗎?妳太瘦了,要多吃點。」葉天明才說完,服務生已經端著蛋糕跟果汁走來,「東西來了,妳快吃吧。」
她微笑的點點頭,低頭看了眼蛋糕,還來不及思考,那股反胃的感覺已經湧上喉頭。
「對不起,我……嘔……」她還來不及把話講完,已經摀著嘴往廁所衝了。
看著她的背影,葉天明的眸底閃過一抹詫異的光芒。
這情景他很熟悉,他姊姊當初懷孕時就是這副德行。
天,她該不會懷孕了吧?
葉天明還處於震驚的狀態時,雙婕已經一臉抱歉的回到座位上。
「對不起。」她尷尬的勾起唇。
「雙婕,妳……妳是不是懷孕了?」他決定直截了當的問。
她怔愣了半晌,隨即低下頭沒有吭聲。
這表示她默認了?葉天明緊接著問:「是人豪的?」
「是我的。」她抬起頭,眼神吐露著堅定。
看樣子一定是了。他在心中暗忖。
「妳應該要告訴他的,他是孩子的爸爸。」
「他有他自己的生活,我不能去打擾他。」她又垂下眼瞼,咬緊了下唇。
「我知道妳有妳的自尊跟骨氣,可是為了小孩,妳是不是應該要試著放下自己的矜持?」葉天明試著分析現況,「靠妳一個女人生養小孩也不是不可以,但妳要仔細想想,妳犧牲了小孩原本該有的完整家庭與優渥生活,這對他並不公平。」
他的說法讓雙婕開始動搖了。沒錯,她並不能就這樣決定這個小孩的命運,另外……或許她其實也很想告訴他,她懷了他的寶寶,想再看看他。
「可是,我見不到他……」她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行程,也無法進入古太集團的大樓找人。
「妳希望我告訴他嗎?」他小心翼翼的問。
「不,千萬不要,若要講,我希望是我自己親口告訴他。」她連忙回絕。
怔忡了半晌,他才緩緩道:「今天晚上在他家飯店有一場相親宴。」
「相親……」聽到這個訊息,雙婕的心擰痛著。
「那是個見他的好機會。」葉天明提議。
「我會考慮的。」
看著眼前的蛋糕跟果汁,她除了生理的不舒服之外,還有心理的掙扎。
她到底該怎麼做才好?
說或不說?她真的該好好想想了。
 
 
坐在熟悉的飯店VIP室中,古人豪腦中所想的全是跟雙婕在這裡「重逢」的情景,耳邊雖然傳來了熱絡的交談聲,可卻都沒能傳到他的思緒中,只剩下一堆無意義的聲音在嗡嗡作響。
「人豪,你覺得呢?」忽地,惠曼莉的詢問聲響起,「人豪?」
他猛地回神,將視線望向母親,「我沒意見。」反正不管什麼事情,他只要說這句話就是了。
「那太好了,這件事就這樣說定了。」她開心的道。
「這真是我們的榮幸,人豪儀表堂堂,幹練成熟,家麗如果真的可以嫁給這樣出色的丈夫,真是她一輩子的福氣。」張夫人興奮的奉承著。
「哪兒的話,像家麗這樣才貌雙全的女孩才真的不簡單,不過嫁到我們古家,並不需要拋頭露面的為生活奔波,最重要的就是趕緊生下繼承人。」惠曼莉笑著應聲,可也堅定的說出了對古家媳婦的基本要求。
「那當然,有什麼比趕緊生個孫子讓長輩抱更重要的呢?我們家麗一定不會讓『親家母』失望的。」張夫人掩嘴呵呵笑。
親家母?還真心急。古人豪在心中暗諷,突然覺得再也受不了這吵雜的一切,他微微將椅子後退,站起身道:「不好意思,我還要回公司開會,妳們慢慢聊。」
他的舉動讓現場霎時安靜了下來。
「我不知道你還要開會。」惠曼莉冷靜的看著他,知道這只是他遁逃的藉口。
「最近很忙。」古人豪淡漠以對。
「沒關係,公事要緊。」張夫人客氣的道:「反正以後多得是時間見面。」
惠曼莉注視著兒子,「好吧,不過你必須先送家麗回去。」
「不順路。」他過於直接的拒絕,讓一直沉默的坐在座位上的張家麗尷尬的漲紅了臉。
「不順路也得送。」惠曼莉堅決要求。
「我知道了。」古人豪面無表情的說。
「那就太謝謝人豪了,家麗,妳還不快點跟上。」張夫人連忙催促女兒。
「喔。」站起身,她趕緊走到他身邊。
「我先走了。」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古人豪率先離開了現場。
張家麗看了眼母親鼓勵的神情,點點頭,小跑步跟上前去。
「呃,古……古先生,如果你不方便的話,我……我可以自己回去。」她怯怯的在他身後道。
古人豪的腳步停下,第一次看向她。一個雖然打扮時尚,可看得出骨子裡是個老實的乖乖女,完全不像個氣焰高張的千金小姐。
「沒關係,我送妳。」他對客氣的人一向不會太嚴厲。
「謝、謝謝。」張家麗結結巴巴的道謝,正要舉步上前時,一個不小心絆了自己的腳,身子直接就往他的身上倒去。
當雙婕走近他們時,看到的就是古人豪雙手「摟著」張家麗的這一幕。
她怔愣在原地,強烈的心痛讓她一時之間呆住了,甚至忘記要轉頭離開,直到他的視線望向她。
「妳來這裡幹麼?」掩飾住心中的悸動,他刻意讓自己的語氣冷淡而疏離。
「我……我……對不起。」雙婕慌了,狼狽的轉過身舉步離開。
「站住,妳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該死,他為什麼就不能乾脆的讓她離去?
雙婕的背影頓了頓,聲音自她僵直的背影傳來,「現在沒事了,再見。」沒等古人豪開口,她繼續著自己的腳步。
該死!他又在心中低咒了聲,努力克制自己追上前的慾望。
「她是你朋友嗎?」張家麗小聲的詢問。
他只是雙眼直視著雙婕的背影,沒有回答。
「她……她好像在哭耶。」她又自顧自的說。
哭?!
這個字眼觸動了他的內心深處,他咬咬牙,朝張家麗道:「抱歉,我無法送妳回去了。」
「呃?喔,沒關係,沒關係。」怔愣了下,她連忙做出請便的手勢。
古人豪對她點了點頭,大步跨出,朝雙婕的背影追去。
 
 
她真是個白痴,竟然會以為應該要讓他知道自己懷孕的事,甚至期待兩人間有什麼改變,結果看到的卻是他已經擁著其他女人溫存的畫面,似在徹底嘲笑著她的愚蠢。
雙婕無法克制淚水自眼眶中滑落,只能加快腳步離開這個屬於古家的領域。
「站住!」古人豪的聲音又從她身後響起。
她愣了愣,不過這次並沒有停下,反而加快腳步往前衝,可她跑得再快,也無法快過手長腳長的古人豪,所以才沒幾步就被他給扯住了手腕,不得不停下腳步。
「你想怎樣?」她懊惱的朝他吼道。
他瞇起了黑眸,「這句話應該是我問妳才對,妳為什麼特地跑到這裡來哭給我看?」
「我……我沒有。」他竟然這樣指控她?她不由得發怒了。
「那這是什麼?」他用手指挑起她眼角的淚珠質問。
「我剛剛在打哈欠不行嗎?你未免太自以為是了。」雙婕甩開他的手。
「我只是就事實判斷。」古人豪將雙手環抱在胸前,好壓抑住自己想要上前擁抱她的慾望。
才一陣子沒見,她的臉色變得憔悴而蒼白,原本就纖細的身形顯得更加瘦弱,讓他的心彷彿被狠狠的擰住了。
「隨你怎麼說都好,我現在可以走了嗎?」她低著頭,生怕再多看他一眼,淚水又要不爭氣的湧上。
「妳最擅長的不就是閃人嗎?又何必問我?」想起那一次纏綿過後所遭受的對待,他就恨得牙癢癢的。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皺起眉,不解的問。
古人豪嘲諷的扯起唇角,突然自口袋中掏出皮夾,抽出幾張千元大鈔塞到她的手裡,「我想我不需要過夜費。」
看著手上的紙鈔,她愣住了,「這是……」
「妳忘記了嗎?那天妳留下的『遮口費』。」古人豪譏誚道。
她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接著又啼笑皆非的彎起了唇角。
「妳笑什麼?」他輕蹙起眉。
「我笑你果然是個自以為是的人。」雙婕將紙鈔又塞回了他的手掌心,「這是我們當初差點擦撞時,你莫名其妙拋下的『賠償金』。」
這下換古人豪愣住了。
「那次明明是我們的錯,本來就不該拿你一毛錢的,所以我才把這筆錢原封不動的還給你。」雙婕解釋,「現在你明白了吧?」
原來如此……古人豪幾乎有種想要大笑的衝動。他的確是錯得太離譜了!
知道了事實真相,他的心裡好過多了。
「既然我已經把錢給了你們,就沒有收回的道理,妳拿去吧!」古人豪又將錢塞回她手上。
「不可以,我不會收的。」雙婕趕緊又把錢還給他。
「我要妳收下就收下。」他握住了她的手,阻止她推拒的動作。
「我不要!」
兩人就這樣拉拉扯扯,你來我往的,只為了把紙鈔塞到對方手中,這時,一道不悅的聲音忽地傳來——
「你們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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