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幻鑰K02-1
萬節不復之《勾魂夜》贈限量「莫言聖誕節卡」(新修版)
出版日期
2024/08/07
數量
NT. 280
優惠價: NT. 221
別人過節,他過劫!
無論經過幾個10年,都能讓你夜不成眠,
華文靈異天后 笭菁【萬節不復】系列 新修版惡夢再現!
★隨書附贈限量特典【莫言聖誕節卡】,內有新彩蛋,數量有限,贈完即止。
 

笭菁筆下經典角色──孤僻美男莫言
生活宗旨生人勿近、死人勿擾,
為什麼偏偏有被妖魔鬼怪熱愛的體質,
還平均兩個月就要玩命大戰
殺人狂+厲鬼+活屍?



「嘰咿嘰──咿──」
頸骨被鋸斷的聲音,與平安夜的聖歌交織成死亡的旋律,
鮮血浸濕了昂貴的被單,滴答滴答流了一地;
掛在床頭的綠色襪子吸飽液體,也沉甸甸的。


擁有陰陽眼和吸鬼體質的莫言,最厭惡的東西是人群(含鬼群),
做為靠著鬼怪獵奇圖畫出名的接案繪師,他一年出門的日子十隻手指數得出來。

偏偏今年聖誕節極不平靜。
前一夜莫言先夢到自己被切斷頭顱,在掙扎中手指抓傷床頭,指甲斷裂,
後有無頭女鬼闖入他家發狂戳傷他的胸膛。
隔天收到案主通知要修改圖稿,他不得不出門開會,踏入那恐怖大樓──
只有他看得見,大廳裡有棵用女人頭顱裝飾的聖誕樹。

而一連串的「意外」果然是不祥的開端,大樓化為沒有出口的地獄,
鬼魂們瘋狂追殺想搶奪身體,倖存者們為了活命衝突不斷,殺人凶手還潛藏其中……
笭菁
我是個擁有超能力的女人。
當流星劃過天際,我就能創造出一個星球;
當夜風吹掠樹梢,我便能令惡鬼竄墳而出;
當朝陽躍上雲端,彈指間就能興建童話城堡;
天馬行空的腦子忙著創造新世界,沒有歇止的一天,
如果有故事精靈,那便會是我,笭菁。
 
代表作──
【闇黑典當物】系列
【鬼僕事務所】系列
【哪裡有鬼】系列
【死亡病簿】系列
【詭異檔案S】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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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黑暗的狩獵遊戲
永遠不要當最後一個下班的人,你無法預期在鎖上公司大門後會發生什麼事。
雙掌使勁推開厚重的安全門,昏暗的樓梯間裡只隱約亮著綠色的逃生燈影,女人沒有時間思索,只能踉蹌著選擇拚命的往上奔逃。
緊扣著扶手,一次兩階的大步跨越,身體根本跟不上意念的速度,一個踩空,左膝重重的跪在樓梯邊緣的金屬止滑條上,痛得她尖叫出聲!
「砰砰」聲自她剛剛推開的門後傳來,女人瞠圓的雙目裡盈滿恐懼,聽見腳步聲響起,她連忙把高跟鞋脫掉,硬撐起身子繼續沒命的往上跑。
樓梯間有兩組腳步聲,一道是驚恐的逃命,一道是輕快、穩健的追尋。
某層樓梯上遺留著女人錯落的鞋子,和原本緊抓著不放的皮包。
她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層樓,拉開安全門就奔了進去。
「又沒人?大家都下班了嗎?」她的低語在靜謐中迴盪,清晰得嚇人。
她已經搞不清楚自己在哪裡了!她再度被慌亂的腳絆倒,狼狽的爬起,在黑暗的樓層裡亂竄,藉由外頭的路燈照耀,能見度低得驚人,她只能摸黑前進。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她扶著牆,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早已慌亂得不能自已。
到剛剛為止一切都還很正常不是嗎?她在疲累的工作之後,打卡下了班,或許她今天是過得不順了些,被可恨的同事擺了一道,但是沒關係,憑她的能力,可以在明天加倍努力下扳回一城的……
但是現在她卻在這裡,為了活下去而逃命!
好累,她的套裝已然紊亂,腳底也滲出了血,她不知道爬了幾層樓,腳都扭傷了卻得強忍著痛狂奔……回首驚恐的張望,那緊追不捨的腳步聲似乎消失了。
這讓女人稍稍鬆了口氣,她衝向角落的窗子,試圖打開窗戶向外求救。
使勁的扳著手把,卻發現無論怎麼樣就是扳不開。
「嚓嚓……」凝結的空氣中傳來一種刀刃磨擦的聲響。
女人瞪大了雙眼,倏地轉身,就著窗外的霓虹燈光,她清楚的瞧見那漆黑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面前!
對方全身穿著清一色的黑,頭戴面罩,僅僅露出那雙邪佞的眼,眼底盈滿了某種喜悅的期盼。
而讓女人驚惶的,是他手上握著的東西。
那是把樹剪——總長約六十公分大的剪刀,通常只有在修剪大樹或行道樹時,能見到工人攀在銀色的鋁梯上,拿著樹剪,就著樹緣修剪枝葉。
黑衣人雙手各握住剪柄,一開一闔,冷冽的刀刃磨擦音劃破了空氣中飽和的恐懼。
「你……你想要做什麼!」她緊貼著牆移動,全身不住顫抖。
對方沒有回話,只是嘴邊揚起欣喜若狂的笑容,將樹剪張到最大,直逼她而來!
「啊——」女人尖叫著低頭,剪尖直沒入牆裡,她慌亂的俯下身,轉往一旁空隙奔離。
那個人是真的要殺她!要用那把樹剪?
為什麼、為什麼?就算要死,也不該是她啊!
女人急切的想往電梯那兒奔去,但黑衣人卻比她更快的將樹剪充當夾子般,瞬間夾住她的頸子。
她的頸部左右兩方,架著浮著鐵鏽味的剪刀,冰冷的觸感讓她心驚膽戰。
「為什麼……」她哭喊出聲,哀求起來,「為什麼要這樣?」
剪刃向頸部肌膚擠進一吋,劃開了白皙的皮膚,紅色的鮮血滲了出來。
「妳,」黑衣人溫柔的說,「不是也喜歡我嗎?」
咦?她不明所以的雙眼望著黝黑的天花板。
下一秒,黑衣人使盡了力氣,試圖將樹剪夾緊,卻發現不知是頸子異常的硬,還是這把樹剪鈍了——
淒厲的慘叫來自於剪子下的女人,剪刃割開她頸部兩側,鮮血四濺,痛徹心扉!
剪子忽的又張開,站在後頭的黑衣人以欣賞的角度看著眼前的女人。她修長的頸子雙邊開了個V形口子,透著光看得出來還不夠深,這表示他得再加把勁。
他緊握剪柄上前一步,方便讓纖細的頸子可以被靠近剪柄的剪刃夾住。
「哇啊啊——」感覺到剪刃再次回到頸上的切口,女人開始歇斯底里的扭動身子。
「別動!」這逼得他不得不夾緊樹剪,使盡全身的力氣,非得把這脖子給剪斷不可!
女人發狂似的扭動,傷口因此被剪刃割得血肉模糊,但是她很幸運的終於被剪斷頸動脈,鮮血如噴泉般湧出,優雅的噴滿白牆與天花板。
但事情還沒結束,因為樹剪沒有辦法很快地把頸骨剪斷。
所以黑衣人只好夾著那搖搖欲墜的頭顱與身體,往牆邊拖去,將右邊的剪柄抵住牆壁,自個兒站到左側剪柄邊,用全身的力量去撞擊,好讓漂亮的頭顱快點滾落。
「砰!砰!砰……」
她其實還有感覺,在脊髓神經被切斷前,她都能感受到再也無法形容的痛楚。
她的身體因為樹剪的晃動而跟著搖晃,尖叫聲雖然虛弱但依然不絕於耳,那個用樹剪夾住她頸子的黑衣人,正拚命的推撞剪柄,希望兩個剪柄能快點重合。
一次、一次、又一次!影子映在滿是鮮血的紅牆上頭——一個握著剪刀的黑衣人,跟一個頸子夾在剪刃下顫抖的女人。
歷經長達兩分鐘的痛楚,她終於得以解脫。
當剪柄終於會合的那一瞬間,頭顱自頸上彈起,黑衣人驚慌的立刻扔下樹剪,衝上前去捧住那以拋物線之姿落地的頭顱。
他渾身是汗,卻小心翼翼的拿出袋子包裹頭顱,眼底、心裡全是難以言喻的幸福與滿足。
「呼!真累……該換把樹剪了!順便買把木鋸,下一次就換鋸子吧!」

回到住處,他從袋子裡取出頭顱。
那瞠著驚恐雙眼的頭顱上,刻著最後因痛苦而扭曲的神情。
黑衣人輕柔的剪去她的眼皮,因為他知道,美人會希望二十四小時都望著他。
她被放入一個精巧的玻璃甕裡前,唇上被溫柔的落下一吻。
頭顱優雅的沉進福馬林裡,佈滿血絲的雙眼像是在瞪著他。
他陶醉的笑著,跟甕裡的頭顱低喃數句,視線慢慢移到隔壁空著的甕上。
玻璃甕裡面已經注滿了防腐液體,旁邊放了一棵聖誕樹,上頭擺著一圈綠意盎然的槲寄生。
他期待著呢——他的聖誕禮物!
第一章 厭惡陽光的男子
不論你相不相信或看不看得見,這世界就是有著不同的生命體存在。
冬季午後,氣溫雖低卻有著尚稱溫暖的陽光,原本該遍灑一室,但是沉重的黑色窗帘卻徹底的阻隔了它。
八坪見方的套房,擁有四扇向西的大窗戶,裡頭卻昏暗得不分晝夜,僅有角落的一盞桌燈提供照明,桌邊有個男子,正專心執行著手邊的工作。
這是學校附近的舊式公寓,雖位在台北市區,但是地處偏僻巷弄內,顯得靜謐,毫無喧鬧車聲;間間都是獨立套房,從大門到電梯,均由管制卡進出,不需要任何管理員。
而這間特地以厚重窗帘遮去陽光的套房,位在角落位置,比其他房間寬敞得多,還擁有所謂的迷你廚房。
男子手擺在書桌上,移動滑鼠,正在為電腦螢幕裡呈現出的惡鬼圖樣做最後的修飾。
螢幕裡的惡鬼猙獰咆哮,那姿態、眼神栩栩如生,不論從哪個角度看,眼睛似乎都瞪著自己轉,令人望而生畏。
不過,此刻電腦外的惡鬼,也不遑多讓。
一雙腐敗生膿的手正扣著液晶螢幕,青黃濃稠的黏液刺眼的順著螢幕白色外框滴落,猙獰的死靈塞在窗帘與書桌間的縫隙,暴凸著眼,對著男子張牙舞爪。
「別刮壞我的電腦。」
男子突的出聲,眼睛向上一瞄,準確無誤的捕捉到咆哮中的死靈。
他有些意外,當初會跟著這個男人回來,是因為他與他們磁場相符,沒料到他竟然看得見自己……嘿嘿,若是可以上他的身,就能有個依憑之地了!
青綠色的手湊近了昂首的男子,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逼近的長爪和腐爛頭顱,這「隻」阿飄意圖以駭人姿態恫嚇威脅。
「嗯,我好怕。」
用極冷淡的語氣說了句對方可能想聽的台詞,男子伸手抓過桌上的小噴罐,直直對著散發惡意的死靈。
死靈尚且搞不清楚男人的用意,就見一道水花噴了出來。
「嗚……嗚哇——」死靈登時收手,慘叫一聲。
液體彷彿硫酸般即刻消融他原本腐敗的身體,連骨頭都融化掉,死靈在書桌與窗帘的中間扭動掙扎,男子索性以腳抵住桌腳,直接將書桌用力往牆邊一推,攔腰截斷了他的身軀。
「只是個剛成形的低級靈,還敢這麼囂張?」
淒厲的叫聲迴盪在屋子裡,那只有他一個人才聽得見的鬼哭神號,永遠都無法稱得上悅耳。
死靈持續尖銳的慘叫,上半身融得差不多了,下半身則癱在桌子底下持續消逝,男子的注意力移回螢幕上的惡鬼,滿意的按下存檔鍵,完稿收工。
他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慘叫聲已然平息,他將噴罐放回原處,這裡頭的符水威力中上,但要對付那想殺人卻反被除掉的低等死靈,一樣有其成效。
他起了身,終於完成一個稿件,打算沖杯香醇的咖啡犒賞一下自己。
才回身,門邊兩三隻弱小的靈體有如驚弓之鳥,紛紛巴在鞋櫃邊,恨不得自己隱形一般,嚇得直打哆嗦!剛剛那山霸王似的死靈欺負他們好些天了,想不到轉瞬之間,連個殘影都沒留下!
男子望著那些瑟縮的靈體們,真搞不懂,到底是人該怕鬼?還是鬼該怕人呢?
從容的走向迷你廚房,他得先來杯咖啡。
他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職業繪者,二十五歲,名喚莫言;人如其名,莫言莫言,意謂切勿多言,他剛好也是個寡言的人。
依照現在的流行用語來說,他足不出戶、孤僻自閉,只在網路上活動,應該隸屬於「宅男」一族。
一個屋子裡總是不乏死靈與惡鬼的宅男,倒也不錯。
莫言彎身從冰箱裡拿出即溶咖啡,他的咖啡機壞了,只好濫竽充數。許多美編、編輯甚或作者總是無煙不可,各有各的癖好,他的癮頭則是咖啡,一日沒有咖啡,人生索然無味。
先以沸水溫杯,等水溫略降後再來沖泡咖啡,即使是即溶咖啡,有些龜毛的原則他依然遵守。
回首望向隔壁的鞋櫃,那些瑟縮的死靈因為他的靠近,已經往書桌那兒奔逃了。
他挑了不必與人打交道的住宅,又特地選擇角落的房間,不會有往來人群;一進門就見以鞋櫃隔出的窄廊,鞋櫃向左是張長形小餐桌,再向裡是有兩口爐子跟流理台的迷你廚房。
最左側則是衛浴設備,倒沒什麼特別的。
以長形餐桌與鞋櫃畫出一條線,就能把這八坪的房間區分為兩大塊,這頭是廚房暨衛浴設備,另一頭東西簡單得跟他這個人一樣:舒適的床靠右牆、床前頭放了個大衣櫃刻意擋住某扇向西的窗戶,衣櫃邊是電視收納櫃及電視,再過去的角落便有書桌與電腦,剩下的就是偌大的空間。
這間屋子坐東朝西,其實建得並不好,以厭惡陽光的他而言,不得不感激不透光窗帘的問世,能夠為他徹底阻隔陽光,讓屋內永遠是夜晚。
莫言講究的使用骨瓷咖啡杯盤組,熱水沖入杯中,咖啡香登時飄逸而出。接著走到床頭櫃前按下音響,讓音樂和著咖啡香流洩其中。
再走回餐桌邊拉開椅子坐下,莫言覺得心神寧靜,啜飲一口咖啡,他更覺得心曠神怡。
幾隻畏懼他的靈體擠在書桌邊惶惶不安,莫言並不擔心他們,那些都是無害的靈魂,真有戾氣的是剛剛解決掉的那一隻,也正是他電腦螢幕裡那惡鬼圖的原始「媽豆」。
繪製鬼怪對他而言並非難事,憑著天生的繪畫天分,再加上隨時被跟的「體質」,他只要放幾隻死靈惡鬼進家門,臨摹描繪再加以改造,每隻都能變成他的作品。
這張圖是某靈異小說的封面,猙獰嘶吼的鬼怪,連他自己遠距離望著,都覺得那隻惡鬼正在對他咆哮。
他通常是接驚悚靈異小說的封面、插圖,或是電玩的人物設計,有時也兼做海報製作等等。由於自他筆下誕生的神怪,個個栩栩如生,總是叫人驚豔,工作室成立兩年,在業界已是頗負盛名。
他對與人交際沒什麼興趣,所以找了個經紀人專門幫他接案子,這樣他就只要面對經紀人即可;偏偏經紀人異常認真,不到半年時間就將他的繪圖能力炒作成功,案子應接不暇!
書桌旁的靈體們不經意的往電腦螢幕望去,須臾兩秒,現在他們全擠到電視櫃下頭去了。莫言看了不覺莞爾,「畫出來的惡鬼你們也怕?膽子有夠小。」
放下杯子,他伸長手按下擱在餐桌上的電話答錄機。
他有手機,只是永遠都調無聲,反正只有外公跟經紀人知道他的號碼,而且他也只在心情好的情況下才會回電,所以他的室內電話生意比較好,至少他們可以利用答錄機留言給他。
不過,他還是不接電話,想回時他才會回,有事找他,得在答錄機裡把事情交代完畢。
「兩通留言?」他好像沒有聽見電話響的印象。
莫言啊,我們要辦一場「聖誕趴踢」,很熱鬧喔——你要不要一起來玩?地點在你台中二叔公那兒,要來的話記得先Call我喔,外公出門啦!
莫言無言的聽著外公的留言,他那掛朋友哪一次辦的Party不熱鬧?「年紀一大把了還學年輕人開趴……每次都是一堆三教九流加上孤魂野鬼,各式各樣的生物共處一室,誰要去啊?」
電話答錄機喀的斷掉,嘟嘟幾聲後,磁帶運轉,答錄機裡預設的冰冷女聲繼續報著下一通留言。
呃……你好,是莫先生嗎?我是宇創電玩公司的麥克。我要跟你確認,今天晚上我六點有約,萬一有狀況的話,請你記得再跟我聯絡。謝謝!
「啊!宇創電玩!」他望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時值五點,但是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可怕」的平安夜,他再不出門,肯定會遲到。
雖有經紀人,可是宇創電玩這案子是他自己接洽的,不過不是主動尋找,而是一位深知他繪畫功力的網友所介紹。他正好對這未上市的電玩人物相當感興趣,不似魔獸世界的猙獰可怕,而是要求角色唯美與獨特怪物,讓他有很大的發揮空間。
網路上瞧不見真實的對方,他不輕易交網友,只是這位「欲心」言論格外穩重,也總是言之有物,交談次數不多,但至少他並不討厭這個人。
欲心介紹宇創電玩後,便由他自行以電話或郵件聯繫,上星期已把想法中的人物草圖繪好,今天則必須親自前往,跟企劃編輯正式討論人物的造型與設定。
還好電玩公司裡的人總是焚膏繼晷,他們也提出晚上洽談並無不便,他才得以在日暮西沉後出門。
他是個厭惡陽光的正常人類,若非不得已,他絕對不在白天出門!
莫言從容的收拾草圖,圍上一條深藍的圍巾,在穿上黑色的羽絨外套後便匆匆出門。
現在不只正值下班時間,光一個聖誕夜,也許就能讓北市交通全數停擺。
「出來。」臨出門前,莫言踹了踹電視櫃,要下頭的靈體出來。
接著他走到餐桌邊,那些靈體才戰戰兢兢的鑽出,依然不敢靠近。
只見莫言將桌上的蠟燭點燃,再打開上頭的收納盒,那裡面有著滿滿的符紙,他任意抽出一張,將符紙點燃。
「我什麼都不會,無法幫你們,但是你們可以跟著這香味走,去找能幫你們的人。」莫言對那些無辜的靈體說著,看著符紙在手中漸漸化為灰燼。
靈體們瞭然於胸,趕緊順著燃燒符紙的白煙而上,消散在空中。
莫言把灰燼放進一旁盛滿水的容器裡,再吹熄蠟燭。他的確只能做這件事,擁有陰陽眼的他,除了「看得見」外,什麼護身、祛鬼、施法一樣都不會……很遺憾,他只會畫畫。
穿上鞋子,俐落的自鞋櫃上的鑰匙籃裡抽出家裡鑰匙,他有車,但是在聖誕夜開車出去絕對是愚蠢的行為;反正有萬能的捷運,雖然軌道上總有跳軌自殺的地縛靈放聲哀嚎,但他還可以忍受。
鎖上門時,他突然發現鑰匙圈有些鬆動,這可是經過祈福的木雕。他拔起來觀看,鐵環鬆開了,他得留意些,免得木雕遺落了。
才轉身,走廊的那一端自電梯裡走出一道身影。
莫言暗自倒抽一口氣。
「嗨!」女孩揚起甜美的聲音,「莫言!」
「嘖!」他門都鎖了,來不及逃進去。
甜美動人的女孩快步奔至他面前,她穿著紅色的外套,戴著紫色的貝蕾帽。
隔壁鄰居,楊舒喬,就讀北市某科技大學,就是附近的學區。
莫言依舊邁開步伐,勉強擠出一個很難看的僵硬笑容……如果可以的話,點個頭他就想走了。
「你要出門啊?」楊舒喬快一步擋到他面前,雙眼閃閃發光,一臉見證奇蹟的模樣驚呼著,「你真的要出門啊!」
「嗯。」
「好神奇喔!我上次看你出門是……」她從包包裡翻出記事本,「上上星期三!」同時又在十二月二十四日做了記號。
莫言一臉錯愕,這女人在記錄他什麼時候出門?
「喔,你不要介意喔!」楊舒喬連忙搖搖頭,「我是怕你出事、生病還是餓死什麼的,所以才記錄的!」
這樣萬一出什麼事,警方問話時她就可以提供充足的資料!
莫言翻了個白眼,自動忽略這段話。
她聲音甜膩柔軟,臉頰被寒風吹紅,活像日劇女星新垣結衣般惹人憐愛。不過,巴在她身上的東西就跟可愛扯不上關係了:一個變形的肥女人全身散發著濃郁的腐臭味,身形像數百顆棉花糖黏在一起似的,五官擠在一塊的臉上還流著綠色的膿!
每一次見到楊舒喬,她身上永遠都有這些東西,不是想抓交替的死靈就是動物靈,這種跟他一樣具有「吸引力」的人他還真少見。
她手上正拎著大包小包,莫言沒打算多問,意圖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你要去約會嗎?」她眨了眨眼。好帥喔……她的鄰居真的超、級、養、眼的!
莫言是她看過最美形的男人,五官迷人深刻,雖然感覺有些陰沉,但是這種具有神祕氣息的男人,最讓人著迷了!
「去談事情。」他往前了兩小步,「我時間來不及了,所以……」
「喔喔!去吧去吧!」楊舒喬突然又愣了一下,這才想起攔下他的重點,「啊,對了!我跟你說,晚上我同學要來我家開聖誕派對喔!」
聖誕派對?莫言立時皺眉。一群女人跟派對這個名詞加在一起,等號的後面豈不是吵雜無比嗎?
「所以我們今天晚上可能會大聲一點點,」楊舒喬笑彎了眼,戴著手套的姆指跟食指比了一小個空隙,「請你多多包涵。」
莫言瞪著她指腹間的空隙,冷冷一點頭。不然他能說什麼?不准嗎?
「謝謝!」楊舒喬開懷地笑著,拎著她的派對道具回身往自家走去。「我會送你聖誕禮物的!」
一等到她轉身,莫言動作迅速的自口袋裡拿出打火機,姆指滾過滑輪,唰唰兩聲,打火機冒出了一小簇火苗,然後對著她背後輕輕一吹。
那火瞬間閃燃,衝向楊舒喬身後的綠膿女鬼,準確無誤的包裹住慘叫的她,唰的回火倒收,將掙扎慘叫的女鬼一起收進打火機中。
這火凡人見不著,更感受不到溫度,所以楊舒喬正從容的走到門口,放下物品翻找著鑰匙。
莫言好整以暇的將打火機收回口袋,這玩意兒只能對付低級靈,等裡頭的靈體蒐集滿了,他再交由「專家」處理。
「晚上得記得買耳塞回來。」
旋過腳跟,下了樓,陽光已經微弱無力,橘色氣球掛在天際、懸在山緣邊,莫言深切盼望它趕快下山,陽光總是讓他渾身不適,還是夜晚沁涼宜人。
走出靜謐的巷弄,拐個彎再到大街上,瞬間就來到了繁雜的人世。
眼前的六線道上車水馬龍,北市的馬路在下班時間永遠是座大型停車場,更別提今晚是聖誕夜,所有車子都以龜速前進,擦身而過的人個個精心裝扮,彷彿要去參加一場盛宴。
「嘖,節日!」
人行道上的樹木不知何時披掛上纏人的燈飾,在即將入夜的黃昏中閃爍燦爛光芒,一整排燈海齊放,煞是美麗;到了路口,還有應景的聖誕老公公在發面紙。
接著是一群唱著聖歌的小朋友,尾隨著另一個聖誕老人往前行。這裡是學區,從科技大學、貴族高中到幼稚園都有,他們想必是附近天主教幼稚園的學童,每個都裝扮成小天使,家長跟在後頭拚命的拍照。
這些天真的孩子們將渡過愉快歡樂的聖誕夜,晚上回家梳洗後,進被窩前會把襪子掛在床頭,然後認真的祈禱自己想要的玩具,或是揣測沒有煙囪的話,聖誕老人不知會從哪兒進來。
「通常是開門進來的,而且跟你爸媽長得很像!」他低喃,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Merry X'mas!」即將進捷運站時,有個聖誕老公公捧著一盒糖果,攔住了他。
他別開眼神,流暢的閃過聖誕老人,快步走下漫長且擁擠的階梯。
果不其然,一切如莫言所料,十分鐘的路程花了五十分鐘才抵達,他衝出捷運車廂,迫不及待想要立刻離開這窒悶的牢籠。
由於聖誕夜人潮洶湧,捷運公司不得不加開班次,而那些跳軌自殺的地縛靈便增加了重複被輾過的次數,淒厲的尖叫聲不絕於耳,迫使莫言每一個毛孔都緊縮起來。
好不容易離開了捷運站,外頭已被夜色籠罩,人行道上掛滿燈泡的綠樹在黑夜中更加耀眼,他站到一邊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更加確定他一點都不喜歡該死的節日!
現在他肩上腳上都纏著許多惡意的靈,他只得拿出噴罐,從頭到腳噴個徹底,解決掉那些煩人的東西!
「到底是誰規定節日一定要慶祝的!」
莫言不耐煩的疾步向前走,眼看就快到約定時間了,第一次洽談就遲到絕對不是好事!但事情往往都是這樣,越著急就越諸事不順。
他沒能趕過剩十秒的綠燈,只能站在原地瞪著垂直方向的小綠人,還有下頭顯示九十九秒的數字。
「一分半……」急切的時候往往度秒如年,莫言趁機尋找要前往的大樓,那位麥克說過,他們的大樓非常顯眼,就在十字路口的角落。
莫言看向左前方的大樓,果然非常醒目。
長方體的白色大樓高二十層,沒有什麼特色,名為麗捷商業大樓。或許因為位於路口而沾染烏黑的空氣,白色瓷磚都轉為灰色了,但是這瀰漫著整棟大樓的黑色氣體,從何而來?
他從未看過這麼嚴重的現象,深黑色的不祥氣體不只是由外包裹著那棟樓,甚至還從裡頭竄繞而出,層層交纏相疊,自地底至樓頂。
身邊的人開始移動,他這才跟著人群往前走。
每往前一步,他就越能清楚感受到逼人的邪氣,通常來說,若只是幾個死靈或是地縛靈根本不可能造成這麼陰邪的氣息,這塊地或是這棟樓應該還有更大的文章。
來到大樓底下,莫言冷冷的道:「拜託『你們』不要誤會,我可不是來和你們聯絡感情的。」
雖然現在連個鬼影子都沒看到,但以他的體質,等離開時不曉得會被多少東西纏上!
「您好!」正對著門口的不遠處左側設了個櫃檯,裡頭一位警衛站起來,望著莫言。
莫言正打量著這正方挑高大廳,高至天花板的聖誕樹擋著右邊的路,他繞過聖誕樹,打算直接往右拐進廊道裡的電梯。
「先生!請等一下!」警衛忙不迭的喊住他,「請先登記!」
「登記?」莫言已走到櫃檯角落,眼前的長廊邊上鑲了三個電梯門,有扇門的燈號正在閃爍,而這位穿著保全制服的警衛卻攔下了他。
「是的,進出本大樓的訪客一定要登記,換完證件您才能拿到管制卡!」警衛是個四、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頭髮卻禿得差不多了!
警衛見他未有動靜,直接從櫃檯下拿出一張灰白色的塑膠卡,約信用卡大小,沒啥特色。
「進電梯按樓層,得用這張磁卡。」他晃了晃那張卡片,接著把訪客登記簿推上前。
登記簿上還有證件欄勾選,看來還得押證件了!莫言迅速的填好姓名,從皮夾裡扔出健保卡,接過了所謂的管制卡。
真是棟「戒備森嚴」的大樓,他暗忖著。
張警衛遞交出磁卡後也沒多給笑容,他看上去就是個嚴肅正經的人,做事一板一眼,優點是善盡職責,缺點便是不知變通。
不過這棟大樓裡每個人都認識他、他也熟悉每一個人,因為他不只是保全公司的人員,非常巧的,他也住在這棟大樓裡。
張警衛對於每一層樓的人員知之甚詳,就算不掛識別證,他都能知道走進來的是哪層樓、哪間公司的哪位人氏,所以莫言這個生面孔,他一眼便知是訪客。
莫言逕自往前走,每一道電梯都顯示在十樓以上,他便稍事等待,在這當下,他環顧四周,總覺得這裡有些地方不對勁。
說格局嘛也不是,一樓空間是個L型,長邊是電梯這兒的走廊,稍寬的短邊就是櫃檯至門口的大廳處,類似的大樓多的是,但為什麼他總覺得哪兒不對勁?
莫言先往左看,禿頭警衛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再往右看去,底間是安全門,安全門邊有兩根柱子。兩根……咦?莫言皺起眉頭,加快腳步走到櫃檯邊,這舉動嚇得張警衛又立正站起。
匆匆一瞥,莫言注意到他站起身時的吃力感,也聽見了金屬聲。
張警衛手正撐著簡單的銀色枴杖,原來不良於行。
「什麼事?」他問著,口吻有點急切,覺得這個陌生訪客舉止可疑。
莫言沒有搭理他,只是梭巡了整間大廳一輪,然後又走回電梯前。
他知道哪裡怪了!如果把L變成粗體,每個角落算一個端點,那至多只有六個端點,而這棟大樓的一樓門面,竟然就設了五根柱子!
他當然知道這六個端點的牆內都有鋼筋在支撐,但眼下看到的卻是五根顯而易見的圓柱!這樣的格局跟空間根本不需要任何柱子,它們只會讓空間感更小罷了!
這柱子分佈在四周,所幸大廳中間沒有卡一根圓柱擋路,要不然就更奇怪了!
莫言皺著眉望著左手邊走廊盡頭的安全門,和門邊角落的兩根柱子,現在越看越礙眼。
電梯上的三角形燈號閃爍,門開啟後陸續走出迫不及待下班、趕著過聖誕夜的人。他向旁邊跨一大步,避開那些要去開趴的孤魂野鬼,見他們討論得比人類還要激動……搞不好是要去參加他外公的趴踢咧!
莫言走進電梯後,慶幸只有自己一個人,正當門要關起之際,卻突然有隻手硬生生格擋開。
「等等!等一下!」那名穿著高中制服的男孩,喜出望外的回頭大喊著,「你們快點啦!電梯來了!」
不遠處傳來吱吱喳喳的聲響,在挑高的大廳空間裡迴盪。
莫言暗暗做了一個深呼吸,他討厭出門!
五秒鐘後,原本空無一人的電梯滿載,擠滿了高中生,男男女女,在窄小的箱子裡高談闊論,吵得莫言覺得頭痛,忍不住退到最裡面的角落。
「好爛喔!聖誕夜還要補習!有沒有人性啊!」幾個男生抱怨著。
這些對話引起眾人的共鳴跟莫言的耳鳴。
「而且還要考試!機車!」一個手機鑲滿水晶的少女跟著埋怨。
「不過老師說明天讓我們放假耶!」她身邊的同學也一塊兒吱吱喳喳。
「我寧可放今天晚上……」
站在莫言前方,有個長得非常漂亮的女生淡然笑著。「我比較喜歡明天放假,至少是一整天的假期!」
這個少女不施脂粉的臉龐白皙粉嫩,濃眉大眼加上立體五官,是個相當顯眼的美女。莫言覺得這模樣,可以拿來當作這次電玩裡的巫女形象。
水晶手機少女眉一挑,嫌惡的瞪向美少女,一副不關妳的事、最好閉嘴的臉。
「我們有在跟妳說話嗎?周雨萱!」水晶手機少女的話瞬間讓電梯裡安靜下來。
「她自言自語不行嗎?」美少女身邊的另一個女孩迅速接口。
「不行!誰准她接我們的話題?」水晶手機少女任性的嚷著,「我們跟妳不同掛,拜託不要以為我跟妳很熟!」
莫言眼睛往上挑著,對於這情況感到不耐。這電梯的速度也太慢了吧!
「她才不屑咧,誰喜歡跟妳一掛!」周雨萱的同學不饒人的繼續嘲諷,「想跟妳一掛的,還不是衝著妳家多幾毛錢!」
「儀庭!」周雨萱擠眉弄眼的,希望同學噤聲。
「我家有錢又怎樣,有錢就是比較了不起!有錢才能使喚妳媽做事啊,周雨萱!」水晶手機少女高昂著音調,身邊的兩個女生很像嘍囉,跟著發出三八的笑聲。
莫言逼自己放空,仔細觀察著美少女的五官,她是媽豆樣本,他必須記清楚特色。
水晶手機少女像女王似的狂笑著,眼尾意外瞟到了站在角落,希望隱形的莫言。
咦?她眨了眨眼。好帥喔!
說時遲那時快,她高舉起的手機,已經立刻喀嚓的拍下莫言的照片。
「妳做什麼?」莫言不悅的伸手去擋,他的聲音再度讓電梯裡安靜下來。
「哇!你超帥的耶!」水晶手機少女試圖再多拍幾張,但全被莫言擋住。「你要去……咦?跟我們同一層嗎?好Lucky喔!」
「不要再拍了!」莫言張大手掌,硬生生擋住鏡頭。
他擰著眉瞪向石英數字,數字終於跳到了十二樓!
電梯門一開,莫言極度不悅的推開跟前的高中生們,率先走了出去!
大樓的電梯位在中間位置,出了電梯的左斜前方就是補習班,外頭有個應該是老師的人在那兒輕聲吆喝。
「上課嘍,你們遲到了,動作快點!」
莫言很快地先梭巡一遍地理狀況,三座電梯結合成一個小廳,斜對面是補習班,再往右是兩、三公尺的小廊,一確定宇創電玩應該是在另外一區,他立時向右走去。
走沒幾步,小廊便往左拐去,前方出現兩道玻璃門,門上貼著藝術造型的字體,正是「宇創電玩」。
他直直走向玻璃門,門前有一條細窄的橫廊,右手邊便是該層樓的廁所,左側沒兩步就撞牆了,已被隔間阻絕。
莫言正準備尋找電鈴時,隱約聽見右手邊女廁傳來哭聲,他想應該是活人。
才狐疑著,門倏地一拉,從女廁中走出一個女子,她穿著粉色的高領毛衣配上黑色長裙,長髮整束梳成馬尾,眼睛鼻頭都泛紅,那是哭過的痕跡。
她一開門就跟莫言照面,錯愕的愣在原地,雙頰跟著略略泛紅……這裡什麼時候有這麼好看的男人?她尷尬的對莫言笑了笑,急忙往小廊外彎去。
是補習班的老師嗎?莫言再打量了女廁一眼,這棟樓不只是一樓特別,樓上的格局也不遑多讓吶!
他目光回到宇創電玩,從透明的玻璃門自然可以看見門裡的小櫃檯,但是現在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櫃檯早已人去樓空;拿出手機,竟然呈現無訊號,真是個死角。
最後他只好仔細的在牆上搜尋,總算在門禁裝置上,找到一枚應該算是電鈴的紅鈕。
才按下去,連在外面都可以聽見一點兒都稱不上悅耳的電鈴聲響。
「咦?這時候是誰啊!」
「啊!是繪者!我跟繪者約好的……那個誰,你去幫我開門。」
莫言站定在門口,等待來人應門。
紮著馬尾的女人很快地來到玻璃門前,與莫言對望,她比他高出一個頭左右,用一種由上而下的睥睨眼神瞪著他。
莫言是很希望有人能來幫他開門沒錯,但起碼對方得要有身體才行。
那是顆血淋淋的頭顱,女人紮著馬尾,飄在半空之中,沒有眼皮的雙眼正凸目盯著他;頸子的斷口非常特別,像階梯似的一段一段錯落,血從裡頭不停滴下,只是落到地面時又馬上消失。
「對不起!」終於跑來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往旁邊按了個鈕,玻璃門一下開啟。
那個女人頭飄在男人身後,起起伏伏,她蒼白的臉上看得到隆起的血管,凸出的眼珠子回望著莫言,竟咧嘴而笑。
「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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