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見到害原主的兇手
翟宇舜沒將婚假休完,婚後第四日便上朝去了。
姜梓然則是開始鍛鍊這副身子,拉筋、開合跳之類的等等,縱然累得不得了,她還是堅持了一個時辰,才大字癱倒在羅漢床上。
柔軟度、肺活量、肌力全都不行,這身體可真是太嬌貴了!
她從小二進入舞蹈班後就是無止境的訓練,她感覺又回到最初的痛苦時期,拉筋的痛,跑步時喘不過氣的痛……但她曾因病失去過身體的掌控權,所以她將這些苦痛都視為是上天給的考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總之,能擁有第二次機會是幸運的。
綠荷端著涼茶進來,疑惑問:「少夫人,您怎麼突然想要鍛鍊身子呢?」
姜梓然辛苦地爬起來,端過涼茶一飲而盡才道:「有好的身子才能做很多事。」
「少夫人想做什麼事?」
姜梓然還沒回答,綠蓮就進門道——
「少夫人,打從您嫁進來後還沒去向夫人請安,您是不是該去一趟?」
經綠蓮這一提醒姜梓然才想起這時代的禮數,都嫁進來這麼多天了,她竟還未向婆母打過招呼。
「是得去。」姜梓然努力站起來,進屋讓綠荷及綠蓮替她更衣打扮。
翟家過往也是國公府,府邸自然宏偉氣派,姜梓然打從來到這個世界就沒出過扶笙院,現在才知曉原來扶笙院門外就有一池人工湖,湖中建有水榭樓台。
踏出門看著湖面一會兒,姜梓然才問:「我就是落入這湖的?」
回想起那日的情景,綠荷還是忍不住直打哆嗦。
綠蓮搶著答道:「是呀,可嚇死咱倆了!幸虧少夫人福大命大,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這幾日柳家人問過她許多次落湖的事,姜梓然都以不記得了回應,平日裡也皆不提那場意外,她今日是第一次主動問起當日的情況。
「少夫人,您真的不記得發生什麼事了嗎?」綠荷問。
「嗯,不記得了也好,反正不是太好的回憶。」姜梓然故意輕鬆答道,立刻又轉了個話題,「話說,婆母的院落在哪兒呀?」
主僕三人妳看我我看妳。
姜梓然再問:「該不會妳們也不知道吧?」
綠蓮趕緊解釋道:「我們還真沒機會出扶笙院,院內就有自個兒的廚房,每日有人送來食材,時間到了廚娘就會過來烹煮,奴婢們只需要侍候您就行了。」
柳定卉貴為首輔之女,即便嫁進來為媳,賀氏也早已交代底下人要好生侍候她,活像她是來暫住的貴客,而不是一家人。
姜梓然本想那就隨意走走,總會遇見人可問,沒想到這時映玉剛好回來。
映玉朝姜梓然一福,「少夫人這是要去哪兒呢?」
她跟映玉也有幾面之緣,有時她在院中坐著,映玉會送上茶水點心,她知道翟宇舜定不會主動要映玉來侍候她,所以必是映玉自己的主張。
映玉對她好,她自然就喜歡她,她笑著回道:「我想去向婆母請安,卻不知婆母的院落在何處。」
「原來是這樣,那奴婢帶您去吧。」
一路上,映玉順道向姜梓然介紹府中環境,這偌大的宅邸住沒幾位主子,但為了維持屋子狀況,還是得用上許許多多的奴僕,這些都是巨大的開銷,要不是翟宇舜爭氣,還真撐不起這個家。
想到支出,姜梓然才意識到她竟不曉得自己有多少資產,這可關乎到她離開後的生計,回頭她得好好確認才行。
「這裡便是夫人的世安院,那奴婢就送少夫人到這了。」
「映玉,謝謝妳。」
「少夫人客氣了。」
映玉朝姜梓然一福後離去,姜梓然深吸口氣,踏進世安院。
院中灑掃的丫鬟們見到她霎時站直身子,低下頭輕喊少夫人,她們如此害怕的模樣,讓姜梓然覺得自己像是會吃人的怪物,柳定卉在眾人眼中究竟是什麼樣的形象?
見到姜梓然,站在廳外的嬤嬤立刻朝裡頭通報,「夫人,少夫人來了。」
姜梓然走進廳堂,發現不只賀氏在這,下首還坐著一位年輕女子。
姜梓然朝賀氏福了福身,「媳婦現在才來向母親請安,還望母親見諒。」
賀氏坐挺了身子,堆滿笑回道:「妳落水後身子不好,娘都知道,講什麼見不見諒呢?來,快坐下,別累著了。」
賀氏表面上對她極為友善,但姜梓然自然有感受到那股疏離感,賀氏是怕讓她不高興的話她會向娘家告狀,才處處對她好。
也罷,在她離開前和所有人都相安無事最好,別有人來找碴她才好離開。
姜梓然坐下,眼前是位長相帶些稚氣的女子。
賀氏介紹道:「定卉,這位是舜兒的表妹,倪亞伶,她今日是來看看我的。」
姜梓然輕挑柳眉,才剛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這頭卻殺出個程咬金,接下來還能歲月靜好嗎?
姜梓然確實沒料到會這麼快就遇見倪亞伶,還想著或許她會心虛暫時不敢來翟府,畢竟她可是在柳定卉落湖時在她身邊的人。
沒錯,倪亞伶便是她所設定害死柳定卉的兇手。
難道她是像那些縱火犯的心態,還想回來現場看看狀況?
見姜梓然直瞅著自己,倪亞伶遂朝她笑道:「表嫂,我是近日聽聞姨母有些不適,所以過來關心關心姨母,過往姨母總是一個人在府裡,怕是寂寞,所以我經常會來探望姨母。」
弦外之音是她比她這個做媳婦的還懂得關心賀氏身子以及陪伴了?
姜梓然轉向賀氏問道:「娘,您哪裡不舒服嗎?」
「沒事,都是些老毛病罷了,伶兒誇張了。」
倪亞伶站起身,邊朝賀氏走去邊道:「姨母,您的肩頸又疼了吧?伶兒替您按按。」
倪亞伶用盡心思就是要讓柳定卉覺得姨母比較喜歡她,誰教她硬是將表哥搶走,否則只要她跟姨母撒撒嬌,姨母定是會同意她與表哥的婚事。
天子賜婚,大勢已定,倪亞伶是滿肚子氣,所以大婚當日便想給柳定卉來個下馬威,眾人皆怕她這位千金大小姐,她可不怕!
那時,她見表哥回到宴席上,她便偷偷朝喜房走去,沒想到會見到柳定卉站在湖邊,她本欲與她套近乎,摸清對方底細才好對付,怎知自己好聲好氣地與她問安,她竟是一副囂張模樣。
「我現在沒心情與妳談話,妳能滾多遠就滾多遠。」
「妳……」縱使早已聽聞柳定卉性子驕橫,倪亞伶仍舊被激怒了,便故意道:「柳姑娘,不久之後我會嫁給表哥,妳我就是姊妹了,好好相處日子才好過呀。」
柳定卉的一雙桃花眼睨向她,哼笑一聲,「就憑妳?」
「我……我跟表哥感情可是很好的!我跟姨母——」
柳定卉顯然不想聽她廢話,腳步一轉欲回院落,未料腳底一滑,兩手在半空中亂揮,抓住了倪亞伶的一條手臂,倪亞伶的丫鬟見狀急忙拉住主子,倪亞伶才免於與她一塊墜入湖中。
嚴格說起來,柳定卉不是她推下去的,但是她卻眼睜睜見她在湖中載浮載沉,見死不救。
一切都是意外,是她自己掉下去的,倪亞伶拔腿就跑,故作鎮靜地回到宴席上,直到她見到姨母及表哥匆匆離去,下人們沒多久前來送客,她就知道柳定卉被發現了,她懷著驚恐不安的心情隨父親回家,本以為會聽聞柳定卉的死訊,卻沒想到她如此命大,竟活了下來!
幸好她什麼都不記得,讓自己逃過了一劫。
如今,倪亞伶只想讓柳定卉在這宅子裡待得不快樂,她愈痛苦自己就愈歡快。
姜梓然沒特別對倪亞伶的處處針對反感,畢竟她就是自己設定出來的反派,反派就是得這樣才行呀!
看著倪亞伶替賀氏搥肩的動作,姜梓然忍不住在心裡搖頭,這樣子按怎麼會有效呢?
姜梓然起身朝賀氏走去。「娘,我懂些按摩技巧,讓我試試吧。」
「妳一個千金大小姐能懂什麼?」倪亞伶不滿地道。
「伶兒,不能對表嫂無禮。」賀氏訓了下倪亞伶,又微笑朝姜梓然道:「不必了,怎好麻煩媳婦。」
「娘,您別跟我客氣。」姜梓然牽起賀氏的手往裡間走去,站到了羅漢床旁。「娘,您先趴下。」
「這……」賀氏瞧了眼侍候她多年的元嬤嬤,這才聽話趴到羅漢床上。
姜梓然先用雙掌下壓舒展賀氏的背肌,接著替她按開上背、肩膀及脖子的筋膜,這些動作讓賀氏不斷呼痛,倪亞伶跟元嬤嬤在一旁很是著急。
「柳定卉,妳這是存心要虐待姨母嗎?」
倪亞伶叫喊,想上前拉開她,卻被元嬤嬤制止,元嬤嬤謹遵主子交代——無論如何都不能惹怒柳定卉。
「元嬤嬤,姨母會被她弄死的!」倪亞伶喊道。
姜梓然充耳不聞,她知道按摩筋膜的痛,卻也知道按開後會多舒暢。她學舞蹈,運動量大,在現代有筋膜槍或是按摩球能輔助使用,但在這兒便只能徒手了。
「娘,您的身子確實僵硬,是不是平時太緊繃了?」
賀氏說不出話來,只能啊、呃著回應。
倪亞伶趁機又叫囂道:「還不是因為妳姨母才如此辛勞,要侍候妳這位大小姐多令人心累啊!」
「表小姐,別說了!」元嬤嬤在一旁跳腳。
這才過沒多久倪亞伶就卸下了偽裝,在姜梓然面前全然不演乖順表妹的戲碼了,這代表她的性子急躁,城府不夠深,容易被看透。
「好了,娘,您起身感受看看。」
賀氏出了滿頭的汗,姜梓然扶她坐起,賀氏動了動身子,原先痛苦掙扎的表情慢慢地舒展開來,訝道:「確實輕鬆了許多呀。」
拿著帕子替賀氏擦汗的元嬤嬤也驚訝,原來少夫人是真的在幫夫人調養身子,遂趕緊向姜梓然道謝,「多謝少夫人。」
「這是身為媳婦該做的,娘,您要多走動走動,若不活動身子就會僵硬,往後我每兩日來替娘按按吧。」
望著眼前的柳定卉,賀氏覺得她並不像傳聞中的那般驕縱,還是她是因為太愛舜兒了,所以愛屋及烏的對她好?
無論如何,她們之間的相處是友好的那就行了。
眾人回到外頭坐下,倪亞伶忿忿不平地雙手環胸。
賀氏飲下一杯茶後才問姜梓然,「妳怎麼會這些按摩手藝?」
姜梓然快速思考著該如何回答,最後拼湊出一個真實與謊言交織的答案,「是我母親認識的一位女大夫教的,平日裡我會替母親按,母親有時也會幫我按,彼此互相幫忙。」
自然,女大夫是假的,但後面的情節都是真的。
她的母親是舞蹈老師,與她一樣運動後都很需要放鬆筋膜,她們會互相幫助,這段時間她們會閒話家常,享受母女時光。
剛到這個世界時她還有些興奮,但情緒褪去後她變得好想家、好想爸媽,她憶起和他們過往相處的快樂,也憶起她患病後家裡的沉重氣氛。
她生病後,媽媽毅然決然地將舞蹈教室關了,那是媽媽多年的心血,卻無人能勸住她,在女兒患病後,她只想二十四小時照顧女兒,從前的豐功偉業她都不在意了。
甚至到了最後,因龐大的醫療開銷,爸媽已經在討論要賣掉用來開舞蹈教室的房子,那可是外公留給媽媽的,為了她,爸媽得割捨掉好多好多東西……都怪她,都怪她為什麼要生病,如今她走了,爸媽也能解脫了,這樣子是最好的吧……
想到這些,姜梓然忍不住紅了眼眶,且愈來愈難過,淚珠從美麗的臉蛋上滑落,震驚了賀氏。
賀氏以為自己問錯了話,趕緊安撫道:「娘是不是問錯了什麼?妳別哭,別哭……」
姜梓然吸了吸鼻子,抹去淚痕,努力壓下激動的心緒,強顏歡笑想讓賀氏放心。「娘我沒事,我只是……突然想家了而已。」
「想家?妳的娘家那麼近,有什麼好想的?」倪亞伶冷笑著。
「伶兒,不許無禮,出嫁女兒的心情妳怎會懂?」賀氏再次斥責倪亞伶。
倪亞伶不滿地嘟起嘴,覺得今天姨母也太偏袒柳定卉了吧!
賀氏的妹妹在生下倪亞伶後便去世了,因此賀氏向來疼愛她,就像是在替亡故的妹妹盡一份心力般寵溺著她長大。
「妳若是想家人,看是要讓他們來看妳或是妳要回趟娘家,舜兒定都會答應的。」賀氏安慰道。
那樣做也解不了她的思念之情……但姜梓然知道賀氏是好意,於是道:「謝謝娘。」
她說話是如此有禮得體,心腸又是那般柔軟,讓賀氏對她產生了一些些好感,但也僅此而已,看一個人得要長期觀察。
「那媳婦就不打攪娘與表妹寒暄了。」姜梓然朝兩人一福,步出廳堂。
她邊走邊深深吸氣,覺得胸口堵堵的,心情不太美麗。
「妳等等!」
才剛走出世安院就有人喊住姜梓然,她轉身一瞧,倪亞伶怒氣衝衝朝她走來。
綠荷與綠蓮想上前護著自家主子,被姜梓然伸手阻止,她淡定問道:「表妹有何事?」
「妳別以為妳這樣討好姨母姨母就會喜歡妳,姨母對妳好都是看在妳家的面子上,妳如此不要臉用盡心機的嫁進來,整個翟家都不會有人喜歡妳的!」
「妳——」綠蓮聽不下去想回嘴,姜梓然伸手擋在她的胸前示意要她別開口。
倪亞伶特意追出來向她說這些話,代表她是那種一股氣卡在胸口不吐出來不會甘願的類型,這樣的人最容易吃大虧。
姜梓然牽起淡笑,「妳也知道整個翟家都要賣我面子,那妳還敢對我口出惡言?我記得妳的父親只是小小的太常寺寺丞吧?要讓我爹弄倒他可是輕而易舉的事。」
「妳——果然這才是妳的真面目,方才妳的友善及苦肉計都是演的,我要去告訴姨母!」
「妳確定?」姜梓然等她回身瞧她才繼續道:「妳若去告狀,第一,我便讓妳爹被貶官,讓你們全家都得離開京城,妳就再也見不到妳心心念念的表哥了;第二,妳沒忘記在湖邊對我做過什麼事吧?」
相較於她爹的事,後面那段話令倪亞伶更為震撼,不是說柳定卉什麼都不記得了嗎,那她現在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是故意嚇唬她,還是……她真的記得自己對她見死不救?
見倪亞伶的神情變得畏怯,姜梓然就知道她的目的達到了。「所以,別再來招惹我。」語畢,她掉頭就走。
看著她們主僕三人的背影,倪亞伶愣在原地,她不斷思索柳定卉究竟記不記得湖邊的事?直到三人消失在她眼中,她才認定柳定卉是在嚇唬自己,若她真回想起來,依她的性子絕不可能放過自己,所以她要麼不記得,要麼就是沒證據指證自己。
確定柳定卉只是在虛張聲勢,倪亞伶這才稍稍安下心,趕緊往世安院走去,她藉口要去更衣,若不趕緊回去姨母怕是會起疑。

綠荷跟在姜梓然身後,直到確定周圍沒其他人才問:「少夫人,您方才所言,是指推您入湖的兇手是表小姐?」
「少夫人,您不是不記得了嗎?」綠蓮追問。
「我看她對我那麼壞,隨口栽贓她,嚇嚇她的。」
「原來是這樣。」綠荷一副理解的樣子。「那個表小姐真的很壞,居然敢那樣對少夫人說話,讓她緊張一下也好。」
「奴婢聽說那位表小姐很是喜歡爺,說不定就是忌妒少夫人呢。」綠蓮接著道。
姜梓然本來就已經很煩悶了,想到倪亞伶更是煩,反派角色果真很難令人喜歡。
轉了個念,姜梓然道:「別理那種人了,倒是昨日我要的東西不知道送來了沒?」
「昨日奴婢問了廚娘想採買物品得找誰,廚娘人好,說開單子給她,她便幫我們拿過來。少夫人要的東西想必不敢怠慢,奴婢想今日就會到了。」綠荷答。
姜梓然不太懂這時代各院落的用度該怎麼算,橫豎應該有人會處理,要不就是等人上門討錢就是了。
想到錢,姜梓然趕緊問道:「我的嫁妝都在哪兒?」
「有些在庫房,有些在少夫人的箱籠裡。少夫人想找什麼嗎?」
「具體……有什麼?」姜梓然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綠蓮想了想,領悟般道:「少夫人是想看看清單嗎?」
姜梓然猛然想到嫁妝都會造冊,喜道:「對對,拿給我瞧瞧。」
一回到扶笙院,綠蓮便將冊子拿給姜梓然,後者興奮地攤開一瞧,髮飾、玉珮、盆景……盆景不好帶走,不要了,飾品類好變賣,都得帶,原來喜床也是嫁妝,她不要了,翟宇舜留著跟真命天女睡吧,然後……
見姜梓然看到了最後一行,綠荷趕緊又奉上一本。
姜梓然錯愕,「不止一本?」
「老爺如此疼愛少夫人,嫁妝自然是不可能馬虎的,少夫人不記得了嗎?大喜之日那天嫁妝可是綿延好幾里啊!」
迅速又翻看好幾本,笑逐顏開,姜梓然放心了,她是有錢人!
光是看見銀一萬兩那行她就覺得活下去不是問題了,雖然不曉得這時代物價如何,但應該不是一筆小數目。
銀兩好運走,至於房契地契那些就不能要了,她若拿去變賣會被發現蹤跡,她可是要詐死的人,已死之人如何買賣物件?
於是她決定只帶走首飾、銀兩,但光這些也是好幾箱,還得再想想該如何帶走。
「少夫人,您要的東西小的給您送來了!」
聞聲綠荷跟綠蓮趕緊迎出門,小廝一手攬著布匹,另一手提著一個大麻袋。
見少夫人跟著出來瞧,小廝連忙說:「少夫人,這布匹入手簡單,但棉花就沒那麼容易了,棉田生產的棉花通常都是與人簽了契的,沒人像我們這樣買小量棉花,小的好說歹說才讓人家賣給小的一麻袋呢。」
小廝就是想邀功,表示自己為了做到少夫人的要求有多麼辛勞,姜梓然明白,於是向綠荷使了個眼色,綠荷便從腰袋中取出些碎銀給小廝。
「謝謝少夫人,謝謝少夫人!」小廝踩著歡愉的腳步離去,彷彿一切辛苦都已消散。
丫鬟們將東西搬進廳中,不明白少夫人想做什麼。
姜梓然挑了挑,隨意挑了一匹寶藍色綢緞問:「能替我縫個東西嗎?」
「少夫人想縫什麼?」綠蓮知道少夫人不擅長縫繡,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來,坐下我跟妳們說。」
主僕三人圍著圓桌而坐,姜梓然攤開布匹,比手畫腳地將心中所想告訴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