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不介意被冷落
翟宇舜不僅僅是提早回崗位,甚至出京辦事三天才回來,翟柳聯姻,卻新婚不燕爾,著實成了京城人閒話的談資。
最初有人說翟宇舜是被逼著成婚,自然不會疼愛柳定卉,但又有人說柳定卉美豔動人、婀娜多姿,就算沒有愛也沒有男人拒絕得了,所以流言誇張地變成了翟宇舜有斷袖之癖,才會讓嬌妻獨守空閨。
翟宇舜為何會知道京城中這些謠言呢?是因為他一回京柳定辰就到刑部堵他,將他抓上馬車,把最近聽來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他們都是正三品,沒道理翟宇舜要對柳定辰客氣,要不是他父親是柳山青,翟宇舜肯定給他一拳。
柳定辰吵吵鬧鬧地說這些流言不僅僅關乎於他,也關乎他寶貝妹妹的名聲,他不要面子,他的妹妹可還要臉面……總之柳定辰就這樣喋喋不休地說了一整路,翟宇舜只是緊擰眉心,沒有回應。
甫回京就被柳定辰鬧上這麼一齣,讓翟宇舜回到府裡時顯得有些心煩氣躁,但他還是朝世安院走去。
離京前他未親口告知母親,只託了映玉轉達,回家了自然該去探望一下,順便了解柳定卉對母親是怎樣的態度。
若是柳定卉對母親不好,管她父親是誰,她也別想有順遂的日子過,具體要如何對付她,他還未想到,回頭可以問問童紹跟映玉的意見……笑聲?這麼晚了,母親還在與誰談天?
帶著疑惑走入世安院,院中的嬤嬤一見到翟宇舜便道:「爺,您回來了,夫人在外間呢。」
「母親與誰在一塊兒?」
「是少夫人。」
柳定卉?她與母親在一起做什麼?
翟宇舜摸不著頭腦,邁開大步入內,只見賀氏與柳定卉一塊兒坐在羅漢床上,談笑風生,兩人的手甚至還搭在了一起。
他不過離家幾日,怎麼她們的感情竟變得如此要好?
「哎呀,舜兒你回來啦!」賀氏朝他招了招手。「這幾日可有吃好睡好?」
「兒子一切都好。」來到兩人跟前,翟宇舜疑惑地掃了柳定卉一眼,後者只是抬眼瞄了他一下便又將視線轉回賀氏。
「娘和你說,阿卉不僅經常來陪娘用膳,還替娘按摩,娘這些老毛病好了不少呀!阿卉還教娘一些可以伸展筋骨的動作,方才我倆才一同做了呢!」賀氏的語氣甚是開心。
原先的一點點好感這些天是急速增長,賀氏現在倒是很喜歡這個媳婦。果然,要認識一個人不能只聽別人說,得實際與她相處才會知道。
賀氏起身,拉著翟宇舜的手興奮道:「舜兒,你來看看,這可是阿卉自個兒做出來的,娘從未看過這樣的東西呢。」
翟宇舜被拉進了賀氏的寢房,賀氏碎步來到床邊,拿起床上的綠色底牡丹紋樣大軟枕,這大軟枕的長度與長方枕差不多,但是比較寬大。
「阿卉說睡這樣的枕頭對肩頸較好,娘試了幾日,確實睡得甚是舒服!」
翟宇舜好奇的接過大軟枕在手中拍了拍,觸感柔軟,綢緞布料舒服滑順,他忍不住問:「裡頭是什麼?」
「棉花。」跟在後頭走來的姜梓然答道:「依據個人喜好塞入不同分量的棉花,枕頭就能有硬軟之分。」
棉花一般拿來做棉衣、棉被或棉布,翟宇舜還未見過有人將其塞入枕頭內,而且這枕頭的款式前所未見,真如此好用?
姜梓然也很意外大紜朝竟都是睡瓷枕,若是硬點的軟枕她也許還能忍受,但瓷枕她實在睡不慣,索性自個兒做個枕頭出來——其實也不是她做的,她只是出一張嘴,讓綠荷及綠蓮幫忙縫了枕套,她只負責將棉花塞進去這道工序。
雖然跟現代的枕頭比起來還是差得有點遠,但比瓷枕好睡多了。
「如何?阿卉是不是很聰明又有創意?」賀氏在翟宇舜耳邊敲邊鼓,希望媳婦能在兒子心中更有好感。
「嗯。」
任誰都能聽出他在敷衍回應,但賀氏不氣餒,感情是需要靠時間堆積的,一時半刻也難有太大的轉變。
「好了,天色不早,娘累了,你就與阿卉一道回去吧。」賀氏搶過翟宇舜手中的枕頭,推著兒子的背向外走。「成婚多日兩口子都還沒機會說說話,你也別只顧著忙,要好好待阿卉,知道嗎?」
賀氏暗忖兒子若能多與柳定卉相處,定能體會她的好,眼下趕緊安排機會給他們。
明明母親最初還處處擔憂,現在卻是親暱地喚她為阿卉,這讓翟宇舜很好奇這幾日發生了些什麼。
另外他也想知道,她是真心對母親好,抑或只是為了表現給他看。
兩人被賀氏倉促地趕回去院落,姜梓然完全沒機會拒絕,她站在院中尷尬地瞧了翟宇舜一眼,決定各走各的路,橫豎她不是不知道路,不必非得與他一道。
她逕自走出世安院,半句話也沒跟他說。
他討厭她最好,別理她最好,這樣她才有機會逃跑。
俊秀的眉眼挑了挑,翟宇舜跟在她身後,實在摸不透她在玩哪一招,她不是很喜歡他嗎?如今有機會接近他,她竟一點也不想把握。
「這幾日妳和娘都做了些什麼?」翟宇舜打探著。
「大概就是娘說的那樣,與娘一同用膳談天,陪她伸展身子。」
語氣平淡,且她甚至沒有回頭瞧他一眼,還是她故意裝生氣,想要他哄哄她?
想得美,她獨自哀怨難過他最得意。
但為了套出些什麼,他只得繼續與她攀談,「住進來後可有不滿意的地方?」
「都很好,映玉也幫了許多忙。映玉說你喜靜,院內除了映玉不留其他丫鬟,所以問了我是否需要增加丫鬟,但我有綠荷跟綠蓮就足夠了。」
翟宇舜蹙眉,不敢相信她這樣一個驕縱千金只需兩名丫鬟就足矣,莫不是聽他不喜太多丫鬟,才刻意投其所好?「若真需要人手別客氣。」
「嗯。」
句句回應都令翟宇舜察覺到她想拉開距離,捉摸不住她的想法,令他心情有些煩躁。
夫妻倆一前一後走回扶笙院,姜梓然直接進了寢房,聽聞腳步聲,一回頭見翟宇舜也走了進來,她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你在這兒幹麼?」
「我的院落,我的寢房,我在這兒理所當然。」翟宇舜繞過她,走到他都還未睡過的喜床旁。「瞧,妳都做了兩顆枕頭,不就是等著我回來睡嗎?」
「才不是!」姜梓然趕緊反駁,指著床上的兩顆枕頭。「都是我的。」
「妳一人睡兩顆?」
「一顆睡,一顆抱,不行嗎?」
翟宇舜搞不懂了,她不希望與他同床?
他朝她的方向走去,她卻一直退,與他繞著圈子,當他順勢走到門邊時,他當著兩名丫鬟的面將門砰地關上,綠荷跟綠蓮在門外擔心地輕喊了聲少夫人,卻沒膽闖進來。
「你……你要幹麼?」姜梓然開始覺得有些害怕。
她以為他討厭柳定卉,定不會與她有所糾纏,那為何他此刻卻有這般舉動?還是說,他畢竟是男人,送上門的肉不吃可惜?
柳定卉呀柳定卉,妳沒事長那麼可口做什麼!
一想到這,她越發感到驚慌,她短短的二十年人生都還沒跟男人戀愛過,如今要直接越級到那檔事……她接受不了!
見她害怕的神情,翟宇舜更困惑了,求嫁的是她,怎麼現在倒像是他在脅迫她了?
翟宇舜走到桌邊,看向她,「我剛回京妳哥哥就找上門,說京內謠傳我有斷袖之癖,婚後才經常不在家,妳哥哥逼我不能冷落妳。」
「你不用管他,回頭我會跟他說。」
「妳的意思是,我冷落妳無妨?」
「無妨。」姜梓然回得又快又乾脆。
她的反應不知為何令翟宇舜心中有些不爽快,如果她真的那麼討厭他,當初為何硬要嫁進來?
別道她是反悔了,婚姻大事怎能兒戲。
他挾著被柳定辰質問的怒氣回來,本打算將這股氣發到她身上,他知道她喜歡他,他便要故意不理睬她,讓她黯然神傷。
卻沒想到會見到她與母親和諧相處的情景,惱意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令他更猜想不到的是她亟欲與他切割關係。
翟宇舜朝她走過去,故意令她無路可逃,逼得她最後只得退到美人榻邊,一屁股跌坐在榻上,他傾身向前,令彼此的眼眸映照出對方的身影。
他的接近令她雙頰發紅,濃密的長睫因害怕顫動著,使臉蛋更顯豔麗,美眸警惕地盯著他。
在這「嬌柔」注視中,翟宇舜突感心癢難搔,反倒自己也不自在了起來。
他沒再接近,低下眼淡道:「怎麼傷的?」
見他的視線停留在她的前臂,她才發現跌坐下來時袖子被帶著拉高了,她將袖子拉下,輕聲回道:「練身體時不小心撞到的。」
「妳?練身體?」翟宇舜站直身子,想到之前的事。「該不會又在跳舞?」
姜梓然頷首,知道他肯定又會酸言酸語,索性盯著自己的鞋尖不看他。
他沒想到她是真的想跳舞,他以為那日她是想吸引他的注意才會故意摔倒,妄想如此便能引他疼惜,但連他不在的這幾日也在練,可見她是真心想跳舞。
他不說話,她還真覺得奇怪,抬眼看他,只見他眼也不眨地注視著自己。
眼前這人確實就是柳定卉,但令翟宇舜不懂的是,她與他事先蒐集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樣,這令他霎時有些迷惘了。
思及此,他一語不發地離開了寢房。
望著他離去的身影,姜梓然不太明白,難道他是故意在戲弄她?
算了,戲弄也罷,捂著胸口,她在心中深深歎出一口氣,幸好他對她沒興趣。

姜梓然不知道的是,翟宇舜對她是太有興趣,才會急匆匆地回到書房,喚了童紹與映玉進來詢問,只是他在意的是她這個人的轉變。
翟宇舜坐在案後,將冊子丟給童紹,「唸出來。」
童紹打開冊子,依言照做,「柳定卉,首輔柳山青之女,性格跋扈囂張,任性妄為,曾在金寶坊與戶部尚書之女爭奪一金步搖,無視那金步搖早已被訂下,硬是將其從戶部尚書之女手中奪走。不學無術,據傳琴棋書畫樣樣不在行,在女學時——」
「夠了。」翟宇舜改問映玉,「這些日子要妳盯著她,可有觀察出什麼?」
「少夫人經常一早在院中拉筋活動筋骨,之後便會去替夫人按摩,得空時就陪著夫人閒談。若是表小姐來,少夫人就會獨自待在扶笙院,少夫人似是不太喜歡表小姐,但也不會與之正面衝突。」
「你們倆都聽見對方所述,你們覺得是在說同一個人嗎?」
童紹與映玉相視一眼,皆朝翟宇舜搖了搖頭。
「許是少夫人真為了爺轉變了性子。」映玉猜測道:「奴婢曾偷偷聽見綠荷與綠蓮私下交談,說少夫人婚後性情改變了甚多,待她們也變得很好。」
「若真如此,不用多久就會現出原形,一個人恣意妄為地活了十六載,性子說變就變的可能性實在太小。」童紹堅信自己蒐集到的消息絕對正確,認為柳定卉性子就是如此。
翟宇舜無法判定柳定卉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因此對她產生了好奇。
「總之,靜觀其變。你們都下去吧。」在映玉福身時,翟宇舜又道:「等等,映玉,拿罐紫金膏給她,磕磕碰碰的,搞得都是傷,活像是我在虐待她。」
映玉掩下內心的驚訝,用平常口吻回了聲,「是。」
在映玉關上門扉之際,翟宇舜又補了句,「別說是我給的。」
映玉再也忍不住嘴角上揚,她趕緊低下頭應聲,接著將門給關上。
爺可真不坦率,映玉用袖子掩住笑著的嘴,覺得爺跟少夫人一樣,似乎也有些不同了。

儘管昨夜翟宇舜並未對她做什麼,還是讓姜梓然心中掛滿擔憂,就怕他哪日突然獸性大發,她該如何是好?
因此,詐死的事該加緊腳步,錢財沒問題了,地點也選好了,目前的問題就只剩下詐死的方式以及如何前往建安縣。
晚膳後,姜梓然發現翟宇舜還沒回家,因此一回到扶笙院便立刻招來兩名丫鬟,開起了閉門會議。
在這時代她能信的也只有她們倆,所以她決定將一切告訴她們。
「少夫人為何要離開?少夫人不是很喜歡爺嗎?」綠蓮訝異不解。
「我喜歡他,但他不喜歡我呀。我想通了,我何必整日面對他的冰塊臉,女人就要找會疼惜她的丈夫。」
「那……那何不和離呢?」大紜朝民風開放,女子二婚也不是什麼稀奇事,綠荷實在不懂少夫人為何要詐死。
「和離回家,爹娘或許會再替我找新夫君,但現在的我只想要自由,想去看看這寬闊的大地。」姜梓然掃視兩人一眼。「我沒有非要妳們跟著我,我只是希望妳們替我想想主意,待我成功離去,賣身契還給妳們,妳們也是自由身了。」
綠荷與綠蓮對視一眼,幾乎沒有考慮便異口同聲地說:「我們隨少夫人走。」
姜梓然沒料到她倆居然還想跟著她。「妳們確定嗎?」
雖然過往少夫人對待她們刻薄,還經常罵她們,但現在的少夫人不一樣了,待她們極好,有好東西也都願意和她們分享,她們都很喜歡現在的少夫人。
「少夫人,您也知道奴婢和綠荷都是孤兒,離開您我們還能去哪兒呢?」
姜梓然不知道她們沒有家人,原來她們能依靠的只有她。
既然同是無家可歸之人,那便成為一家人吧,橫豎她有萬貫家財,多養兩個人不成問題!
「不過少夫人,這樣老爺、夫人還有大爺……他們會很傷心吧?」
「是呀少夫人,要不再考慮考慮和離?回娘家後少夫人若不想再嫁,老爺與夫人許也不會逼您的。」綠蓮跟著勸說。
姜梓然垂下眼,雖然她和娘家人無實質上的感情,但前些日子的短短相處,她也能感受到全家人都待她極好,她若死了,他們定會很難過。
其實她也想過,她不一定非得詐死去推動故事進行,翟宇舜與真命天女是否真能遇上,對她而言好像並不那麼重要。
她想離開的真正原因就只是不想受拘束,想去看看自己創造出來的世界,還有……她想做回姜梓然。
前世年紀輕輕就因病死去,她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沒做過,既然有幸得來二次人生,她不想被束縛於一處。
而且,她也想過一種可能性——
「或許爹娘肯允我終身不嫁,但若是皇上指婚呢?那可是不能拒絕的。」
聞言,兩個丫鬟們也明白是會有這樣的可能發生,少夫人可是擁絕世美貌及顯赫家世,難保皇上不會想將她指給誰。
「好,那我們一起走。」
「嗯,一起走!」
聽她們這樣說,姜梓然著實感動,鼻子都有點酸酸的了,她忍不住上前,雙臂張開抱住她們。
「少夫人……」
這個擁抱像是定心丸,堅定了三人共患難的決心。
鬆開手臂,姜梓然圍著她們小聲道:「首先,我要找到將錢財運走的法子。再來,還需要人帶路到建安縣,當然最重要的是策劃詐死,讓所有人都相信我真的死了。」
問題還不少,綠荷跟綠蓮努力思索辦法。
不一會兒,綠荷便道:「少夫人,奴婢覺得最重要的還是得有武力傍身,路途遙遠,若只有我們三名女子,感覺十分危險。」
姜梓然覺得她說的有道理。「那妳有什麼主意?」
「奴婢覺得……不如請黃淳來幫我們。」
綠蓮聞言眼睛一亮,「黃淳或許可行!」
「等等等等,這個黃淳……是誰?」
「少夫人不記得了嗎?是柳家的護院呀。」綠荷答。
她怎麼可能會記得,她根本沒見過黃淳本人。
見少夫人似想不起來,綠荷補充道:「就是那個剛正不阿,甚至可以說是正直過頭的黃淳。」
「正直過頭?」
「沒錯沒錯,少夫人您可記得,有次黃淳居然去跟大爺報告說有人守夜時偷睡覺,害那人被大爺罰了好幾個板子。那人後續找了黃淳好幾次麻煩,沒想到黃淳又去跟大爺報告,幸好那人被大爺逐出府了,否則還真不曉得這事要鬧到什麼時候。」
「……這人還真是堅持己見呀。」還是該說是死腦筋?
「是呀,如果是黃淳,他肯定不會背叛少夫人、不會偷取錢財,只要少夫人要他守口如瓶,打死他都不會說出去的。」綠蓮極力推薦。
姜梓然邊踱步邊道:「所以,我得回趟娘家把黃淳要來。」
「黃淳是家生子,爹娘早亡,賣身契在夫人手中,只要少夫人跟夫人要了黃淳,黃淳定會忠心於您的。」綠荷道。
又是一個無依無靠之人,他若幫她,她便給他自由,若他跟她們一樣不想浪跡天涯,那她就留下他,彼此照應,絕不隨意拋棄任何一個人。
為此,她得想個好理由去娘家要人才行。
知道有人願意追隨她、幫助她,姜梓然的胸懷似乎暢快了一些,結束會談,綠荷將門扉敞開,一輪明月高掛夜空,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明朗。
想到不久後的自由,姜梓然心緒飛揚,想舞上一段,她走到院中,隨心而舞,縱然這身子還做不了高難度動作,但她可是跳了十幾年的舞,身段、手勢甚至眼神她可不會忘。
她身著玉色滾金邊百蝶紗裙,讓月色灑落在她身上,成為黑夜中的一抹明亮。優雅舞姿不須音樂的襯托就能奪人注目,不僅門邊丫鬟看得目不轉睛,站在月門邊的翟宇舜更是全神貫注在她的舞姿上。
他剛要進院就見她走出來翩翩起舞,她閉著眼,淺掛微笑,陶醉在舞蹈之中,手一抬,腳一踮,是那樣的流暢,已無當日笨拙模樣。
他不想打斷這場舞,他感覺自己的胸口緊抽著,要很用力才能夠喘息。
從前無論眾人認為她有多風華絕代,他都不屑多看她一眼,未料此刻他卻是屏氣凝神地不願漏看她的一舉一動,也因此他第一時間注意到她往後倒的動作,他大步邁過去,兩三步便抵達她身邊,伸手接住了她,兩人四目相對。
姜梓然驚訝地瞪大美眸,一是對於腿突然抽筋差點跌倒,二則是他的出手相救。
他的右手撐在她的後背,視線在她的臉上掃視,他頭一次認真看著她,竟忽然覺得她……美極了。
這個念頭使他一慌,強推起她讓她站立。
「啊……」姜梓然忍不住輕喊,用左腳撐著身子重量,右腿僵直抽痛。
見狀,翟宇舜又扶住了她的肩,「抽筋了?」
姜梓然點點頭,朝丫鬟們伸手想讓她們扶進屋,轉瞬間身子卻突然飛了起來,嚇得她反射性地抓住她能抓住的東西——他的頸子。
她沒想到他會將她打橫抱起,抬眼瞧他,這距離比剛才更近了,瞅著他完美的側臉,她發現自己的心臟正猛烈跳動著。
她不是沒與男子如此親近過,練舞時難免會需要男女配合,但她從未因誰而心波蕩漾,都怪他真的長得太好看了,完完全全是她喜歡的模樣,真不愧是她的男主角。
翟宇舜將姜梓然抱進寢房,讓她坐在美人榻上。
姜梓然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謝謝。」
「都說了沒那本事就別硬來,整天盡想法子讓自己受傷,妳有何居心?」翟宇舜負手而立,言詞犀利道。
「我……腿抽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是我的錯嗎?」粉紅泡泡一瞬間全消,姜梓然氣惱回道。
「我不管妳如何,總之別一直想惹事生非。」翟宇舜邊說邊往外走,在門邊又停下。「我說過了,妳如何我都不會心疼妳,受傷了也是妳自個兒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