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巧2026/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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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世小冤家(3)七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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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系列1091《累世小冤家》杜若

第7章
「你愛上劉樂璇了!」季曼凝直接替他解答。
「What?」嚴世爵一雙俊眸詫異地瞅著她,無比驚愕,隨即一口否認,「我怎麼可能愛上她?」
他笑陷入戀情的季曼凝,腦袋不再只有工作,竟會認真推敲他的感情觀。
「我沒愛過任何女人,自然也不可能對劉樂璇動真情。」他再度否認。
「就是過去沒有真正愛過,總裁才會對自己接連反常的行徑,無法用理智做出解釋。」她將他交代查詢的一疊資料放置在他的辦公桌上,一邊笑道。
天才如他,從沒有解不開的難題,沒有令他困惑迷惘的事,除了劉樂璇。
「我不否認因她而做出一些看似不合理的事,但那不代表我愛上她。」嚴世爵神色平靜地澄清。
他只是對陷入困境的她放心不下,只是對孤單一人的她心生憐憫,才會暫時收留她。
昨天,當他帶她回到曼哈頓的宅邸,她一看見王嫂,竟撲進她懷裡顫聲哭泣。
一時失去至親的父親的下落,又無法與看著她長大的劉媽同住,她將王嫂視若可信賴的長輩,向對方釋放壓抑許久的委屈和淚水。
王嫂不忍地摟著她,輕拍她的背安撫她。
他見了,心抽扯了下,他竟因她的淚感到心疼。
過去他見過不少女人掉淚,且都是因為他,他也許表面安撫,也許冷然相應,但內心皆無動於衷,為何獨獨對她的淚顏介懷?
這一路上她沒向他哭泣傾訴,幾度壓抑在眼眶裡兜轉的淚水,就是沒想過要借靠一下他的肩膀,好好宣洩連日來累積的悲傷情緒,卻撲進王嫂懷中尋求安慰。
當下,他竟希望她是投入他的懷中恣意哭泣,宣洩憂傷的?!
他對那莫名的念頭感到困惑不解,但也自行合理化他只是因為對她有些在乎,絕對稱不上是愛情。
「上午的臨時會議,總裁的作為不僅令股東大老們傻眼,也讓我跌破眼鏡。」季曼凝提及他的驚人之舉。
總裁在從上海返回紐約時,便要她先與幾名大股東聯絡,表示今天上午十點召開臨時會議。
總裁宣布將插手大鉅集團的資金周轉問題,此話一出,立時引起軒然大波。
總裁表示,打算先投入十億美金,無息借貸給大鉅集團先度過緊急危機,甚至就將那筆錢當作投資入股,日後不急於追討。
總裁又表示,打算另外再投入十億美金,接續大鉅集團與幾個石油公司在西非迦納近海的油田探勘投資計劃。
他的兩項重大宣布,令向來對他的決策都給予支持票的大股東們無法接受,議論紛紛。
總裁這決定,無疑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帝都財團還得承擔大鉅集團的負債風險,根本沒道理可言。
「所以你們不同意?」嚴世爵面對大家的耳語非議,神色無恙,不氣不惱。
他表現民主,要求表決。
結果,數名大股東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沒有一個人舉手贊同他這根本不合常理的決定。
「OK,沒人認同,沒關係。」嚴世爵輕聳肩,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他轉而看向底特,雲淡風輕地交代道:「底特,從我個人帳戶撥出二十億美金,按我方才指使使用。」他再度面向一干大股東,說道:「我用我個人名義投資、撒錢,相信各位不會再有意見吧?」
他俊唇揚笑,隨即起身,宣布臨時會議結束。
他交代季曼凝立刻查詢一些資料,隨即返回總裁辦公室。
「我知道在妳看來這樣的決策很失常,也不符合經濟效益,不過我並不是衝動地亂撒錢,我相信劉巨泰還安然活著,對他不顧股東反對執意投入大把鈔票進行油田探勘,我也認為有繼續投資的必要。」嚴世爵自信地道。
他至今做出的判斷決策,還不曾出現錯誤。
「無論如何,我還是給總裁支持票。」季曼凝微微一笑。在工作上,她對總裁是絕對忠誠與信服。
不過,她內心更期待的,是總裁在感情方面的真實歸屬。
 
 
嚴世爵推掉今晚的應酬,晚上七點半便回到宅邸。
今晚的應酬並非必要性,他希望把握時間深入研究另一件更重要的投資;另一方面,他也想早點回來看看劉樂璇。
「嚴世爵,你這麼早就回來啦!吃過飯了嗎?」
當他一踏進玄關,意外劉樂璇精神奕奕迎接他,笑盈盈地向他問候。
再次看見她的笑靨,他的心猛地一悸,同時也感到很寬慰,他一度還擔心回來時會見她仍舊一臉愁容,甚至持續淚漣漣,幸好她會笑了。
「還沒,妳吃過了?」
「剛吃飽,那你先去餐廳用餐,等你吃完飯,我想跟你報告一個重要訊息。」
「什麼重要訊息?有妳爸的下落了?」嚴世爵探問。
「還沒……」聽他一提起父親,劉樂璇的眸光一暗,心口也變得沉甸甸的。
「那是什麼重要的事?妳先說吧。」嚴世爵脫下西裝外套交給一旁的傭人,穿過玄關長廊,走到客廳沙發落坐。
他想起先前在舊金山,她曾興沖沖地到他下榻的頂樓總統套房找他,說有重要事情相告,之後卻撞見房內的麗莎,她忽地神色黯然、憂傷落寞的離開。
她那時的表情一直烙印在他的腦海中,讓他至今耿耿於懷。
可接著她家就出事了,直到他去上海才再度見到她,也對她當下的處境心生一股同情和介懷。
他想,她應該是要告訴他她那天沒說完的事吧。
那日,他因故沒耐心聽她提起長命鎖的典故;現下,他不介意她向他述說任何事,他皆有耐心和興趣聆聽。
「我今天查了一整天關於全球油田探勘開採的相關資料。」
「呃?」嚴世爵怔了下,完全沒料想她會開啟這個話題。
「雖然我爸爸投資的油田探勘至今還沒有收穫,甚至合夥的其中一家挪威石油公司已經停止投資,並撤出開採計劃,但我相信爸爸執著的事一定不會錯。他們探勘的地點會挖出深海原油的,也許再繼續往下鑽就會挖到黑金了。
「目前發現最深的深海油田位於墨西哥灣海域,藏在深海地層兩萬多英尺以下,而荷蘭殼牌石油公司在該地區已有目前全世界最深的海上油井,位於海平面下九千多英尺處。
「殼牌還宣布啟動世界最深海上鑽油計劃,在墨西哥灣設置全世界深度最大的深海石油與天然氣生產基地,鑽油至水下約兩英里深。第一階段預計有超過二點五億桶油可開採……」
劉樂璇一口氣說著,對一些數字沒有正確詳記,只記個大概。
她見嚴世爵聽得愣愣的,又道:「我的意思是,我爸爸投資的鑽井計劃目前才深入水平面下三千英尺,還很有挖掘空間,我不是說要挖到多深才會有結果,但西非已經有好幾處海上油田被開採出豐富油藏,我相信我爸爸的眼光。
「待會兒我給你看我找到的一些網路資料,還有透過副總裁從我爸爸的辦公室找到的重要相關資訊,我相信我爸爸不會做出錯誤投資,更不會空泛執著,拿公司冒險。」她再次強調,想用自己的方式,證明父親判斷無誤,並得到他更多認同。
「我很意外妳會卯起來查這些資訊。」嚴世爵輕揚了下眉。
他所以聽得呆住,是因她不僅瀏覽資訊,還看得仔細認真,才能向他滔滔轉述這些相關知識。
他以為她只對流行時尚和自身所學的珠寶設計感興趣,她也曾說過,只要看到經濟和數字就會暈頭轉向,想睡覺。
沒想到她竟花了一整天時間,搜尋並詳讀這些對她而言無聊枯橾的訊息,還記了一堆數字、幾處油田名稱和預估石油及天然氣產量,她雖然沒有道出精準數字,但能記個大概已經很了不起了。
嚴世爵示意一旁傭人將他的公事包遞過來。
他打開公事包,拿出幾個資料夾,還有一個隨身碟,那是他今天交代季曼凝查詢的相關資料。
「這些妳可以再拿去看看。我也正著手研究這一塊,我對迦納近海底下可能有的大量油藏很感興趣。」嚴世爵微微一笑表示。
他雖跨足許多產業,不過帝都財團並未涉足石油開採事業,而大鉅集團是以航運為主,這也是劉巨泰首度與西方石油大公司合作入股,參與海上油田開採計劃。
據悉,劉巨泰是因與迦納政府的高層官員有交情,才有機緣在這項迦納國家石油公司與西方三家石油公司合作的探勘計劃中,得以插一股。
一開始,劉巨泰是徵得多數股東同意,只投入定額資金,僅佔聯合開採計劃的百分之五所有權。
後來劉巨泰卻大幅增資,且不顧股東們的反對,年年加倍投入巨資,甚至當挪威石油公司認為沒有成效而決定撤資,他還吃下對方原有持股,如今大鉅集團已在這項開採計劃佔有百分之二十五的所有權。
一如劉樂璇所言,她父親不是會空泛冒險的商人,若要比膽大,更具挑戰力和冒險企圖心的人,是他。
他相信劉巨泰獨斷而為,一定有十足成功獲利把握,否則不會拿整個大鉅集團去當賭注,甚至連得罪一干股東都不在乎,如今他發生意外失蹤,若因此中斷這項投資,過去投入的就全都化為烏有了。
「我在派人尋找妳爸下落的同時,也決定以個人名義資助大鉅集團,繼續投入這項石油開採計劃,我相信妳爸的判斷力。而就目前所得資料,我粗步估算,在下挖至三千五百英尺深之前就會有所斬獲。」嚴世爵目露一抹自信,向她聲明,並非口頭上安慰她。
聞言,劉樂璇心一動,鼻頭一酸,激動地一把抱住他。「嚴世爵,謝謝你願意相信我爸爸,還直接用行動支持。」
她突如其來的擁抱讓他的心撼動不已,他抬起手臂,有股衝動想緊緊回擁她。
可就在這時她鬆開手退開來,神情有些不自在地道:「我先上樓借用你的書房看這些資料,等你吃完晚餐我們再來討論。」
她拿起茶几上他方才交給她的文件夾和隨身碟,隨即轉身,朝旋轉樓梯那方匆匆奔上樓。
她感覺到她的心跳,且愈跳愈用力。
方才,她因太感動,一時情緒激動擁抱他,當她一撲進他胸懷,嗅聞到他身上的氣息和溫熱,頓覺心跳異常快速,臉龐熱燙起來。
她習慣與父親擁抱,先前摟抱王嫂也很自然,但一抱他,感覺卻大不同。
她一時忘了,她已經不自覺地對他萌生情愫,而她一度想抹除,不希望自己對他更滋生好感,害自己最後落得心傷下場。
方才,她對他純粹是感激之舉,卻在與他肢體碰觸時,內心那抹情愫又輕易甦醒,教她感到不自在,只能慌亂地逃開。
客廳沙發這方,嚴世爵望著她上樓的身影,怔忡了好半晌。
方才,他對突然離開他胸懷的她,生出一抹遺憾,他當下竟湧現一股渴望,想張臂緊緊擁著她,讓她依附在他的懷中。
他對她橫生的念頭,教他訝然。
難不成真如季曼凝揣測,他對她產生男女情愫?沉吟半晌,他仍自我否認。
他不可能會真的對一個女人動真情,女人之於他,甚至比不上他熱愛的任何一件古物。
而他更清楚,女人接近他、討好他,完全是因為他有錢有勢,加上他出色的外型,能跟他在一起,就能得到他人羨慕和嫉妒的目光,也能得到物質享受與諸多特殊禮遇。
一直以來,他不將女人當一回事,也是因看過太多女人用年輕美貌去換取榮華富貴——
一如他的母親。
那也是他無法真心愛上一個女人的最大心結。
但劉樂璇不同於他身邊那些來來去去的鶯鶯燕燕,不可否認,他對她沒來由的在意,因她而感受到過去不曾在任何女伴身上感受過的特殊氛圍。
不過他依然堅持,那不是愛。
 
 
星期六,波士頓郊區。
靠近海灣的一處豪宅別墅裡,正在舉辦一場午餐餐會。
主人阿米爾是來自印度的富豪,砸下重金在此購置豪宅,邀請在美國舉足輕重的政商名流參與新居落成餐會,除了炫富外,更是為了與美國政商界名人打好交情。
劉樂璇得知這場餐會有不少商界大人物出席,包括與父親有生意往來的幾個美國大老闆,甚至父親投資石油探勘合作的一家美國石油公司,其執行長也在受邀之列。
她想到會場向他們打探父親的下落,問問看父親失蹤前是否曾跟誰聯絡過,父親是先到美國出差後才轉往迦納,而後在那裡發生意外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有傳言父親是在陸上偏僻村落出車禍,又有傳言父親是搭汽艇出海而遇難。
由於有部分行程父親是獨自前往,不清楚他出事時是否有其他人同行,但兩者傳言落差頗大,更顯得疑點重重。
偏偏劉樂璇並沒有在這場富豪餐會的受邀名單中,而嚴世爵剛好出差,無法要求他帶她前往,她只好求助昔日社交圈的姊妹淘。
她打了幾通電話都碰壁,對方不是沒有受邀,就是有幸受邀者也藉故不便帶她同行。
過去巴結奉承她的人,全因她如今已不是光鮮亮麗的豪門千金,是家裡事業隨時會垮臺、很可能一貧如洗的落難千金,紛紛與她劃清關係。
她氣餒又難過,但仍不放棄地持續聯絡可能受邀的友人,期許能得到幫助。
慶幸她最後終於找到人幫忙,對方跟她約在波士頓的機場碰頭,再一起搭專車前往阿米爾的別墅。
可沒想到,她卻被放鴿子了。
她比約定時間提早抵達機場,等了許久卻沒等到人,電話聯絡,對方才有些抱歉地告訴她,她男朋友臨時有空能陪她出席,所以她決定帶男友同行,無法再多帶一名外人入場。
劉樂璇因對方先假意雪中送炭,實則行落井下石的惡行感到非常憤怒,卻礙於她如今的處境,就算對方刻意欺負,她也只能忍氣吞聲。
只是人都飛到波士頓了,她不希望無功而返,便搭上計程車前往目的地。
不過沒有邀請函的她,理所當然被擋在別墅圍牆花園大門外。
 
豪宅主屋內。
金碧輝煌的氣派大廳,政商名流齊聚,衣香鬢影,美食美酒陳列,杯觥交錯,好不熱鬧。
一名剛進門的名媛,向另一位友人打招呼後,開始八卦起來——
「劉樂璇有打電話給妳嗎?我剛才好像看到她在門口耶!」
「剛聽擘勤集團的三小姐說不好意思放了她鴿子,因為男友臨時挪出時間陪她同來。那劉樂璇的運氣真差啊!」
她們的語氣沒有絲毫同情,只有幸災樂禍。
一身形高䠷、一頭及腰長髮束綁的東方男人,適巧聽到她們談論劉樂璇,不由得駐足聆聽。
他一向討厭女人八卦,卻因為未婚妻近來幾次提到劉樂璇對小叔叔嚴世爵具有特別影響力,這才不禁關注。
他自是知道劉樂璇的身世背景,他祖父與她父親是長年世交,兩家集團有合作往來,雖說祖父與劉巨泰的年齡差了近三十歲,劉巨泰年紀與他父親相仿,不過祖父與大鉅集團總裁是如平輩對等往來。
他還記得祖父曾提過,有意將劉樂璇列為小叔叔未來聯姻對象,但後來不了了之。
他確信,小叔叔與他一樣,都不會接受長輩的安排,但兩人不同的是,小叔叔確實將婚姻當利益籌碼在算計。
風流花心的小叔叔對女人沒有真愛,若要娶妻,自是以對他事業有助力的對象為優先考量,只不過小叔叔卻在大鉅集團總裁失蹤,公司出現嚴重資金周轉問題的當下,一反常態地出面,還收留一時有家歸不得的劉樂璇,讓她住進他位在曼哈頓的宅邸。
種種不尋常,令他不免好奇小叔叔對劉樂璇抱持的真正想法。
「嚴世爵,我人在波士頓,印度富豪阿米爾的別墅。」
「喔!你居然會出席那場餐會?」手機另一頭,嚴世爵接到姪子嚴焱來電,頗感意外。
身為當代名建築師,性格孤癖、行事低調的嚴焱,鮮少參與社交活動,對於商場應酬是能避就避。
「有事求我,別連名帶姓喊我,要叫小叔叔。」嚴世爵再度糾正。
雖說兩人如今的關係已大為改善,嚴焱也肯尊稱他小叔叔,但更多時候還是習慣喊他的全名。兩人雖是叔姪關係,他卻只虛長嚴焱兩歲,兒時兩人是像同輩手足一起成長。
「我沒事求你。」嚴焱悶哼一聲。
他這輩子唯一一次向小叔叔開口請求,就是跟季曼凝有關的事。
「你在餐會會場打給我,不是希望我替不善交際的你解危嗎?」嚴世爵打趣道:「別擔心,小叔叔這就過去陪你,不會讓你冷場,直接替你引見阿米爾。」
「我來這裡是阿米爾有意委託我設計另一處的別墅,才不得不出席跟他談工作,不勞小叔叔多事替我做公關。」嚴焱沒好氣地道,「倒是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幫你?」
嚴世爵一聽嚴焱轉述與會的名媛有人趁機惡整落難的劉樂璇,一陣惱怒,再聽到她出現在會場外,立刻做出決定。
「你,這就出去親自把她帶進屋裡!」嚴世爵對嚴焱命令道,隨即催促司機開快一點。他已經快抵達了。
嚴焱因他的命令愣了下,下一秒薄唇輕勾,心生莞爾。
先前他追求季曼凝,屢屢被小叔叔調侃捉弄,他很想看看對愛情漫不經心的小叔叔若真的遇到命定的另一半,高IQ、高EQ的他一旦落入情關,會做出什麼驚人的瘋狂之舉。
第8章
劉樂璇孤伶伶地站在豪宅別墅外的圍牆一隅,隔著鍛造雕花欄杆望向裡頭氣氛熱鬧的主屋。
她從來不嚮往五光十色的上流社會社交圈,跟一堆名媛出席派對,互相較勁身上行頭,她覺得那樣的生活很空洞無趣,也因此對珠寶設計更有熱忱,也決定日後要將更多時間投入自創品牌,希冀得到真正的成就與認同。
而今,她首次想進入那政商名流齊聚的會場,並非為了虛榮享樂,她只想打聽父親的下落。
JE集團少東馬克瞥見她的身影,下車假意要幫她,卻趁機吃她豆腐,她忍無可忍的甩開對方的狼手。
馬克惱羞成怒,推了她一把,令她摔跌在地。「呿!妳以為妳還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主嗎?本少爺想碰妳是給妳面子,妳還拿喬!」罵完,他拂拂衣袖,轉身坐進跑車內,踩下油門,駛進宅邸。
天空頃刻間變得灰濛濛,原本飄飛的雨絲成了豆大的雨滴,雨勢還逐漸加大,可摔跌在地的她毫不在意,任雨水打在臉上、身上。
她感覺心口冷涼,失去父親庇護的她,再也不是眾星拱月的公主,但她不希罕眾人虛浮的吹捧示好,她只求父親平安,只渴望再度被父親疼寵……
忽地,頭頂上的雨勢止住,她抬頭一看,心重重一跳。
「為什麼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嚴世爵替她撐傘,低聲斥責。
她這副可憐模樣,教他心疼,也不由得氣惱。
「嚴世爵……」她淚眼模糊地望著他,哽咽輕喚。
看到他出現,她心房撼動不已,豆大的淚珠不斷墜落。
「為什麼不找我幫忙?貿然跑來這裡被欺負,妳腦袋有問題嗎?什麼人不好拜託,找上那個惡名昭彰、視女人為玩物的JE集團少東馬克!」見她潸然淚下,他的心不斷抽疼,卻又忍不住責難她的行為太過不智。
「我……本來找到女性友人願意帶我進會場,但她卻食言,我才從機場直接過來,想碰碰運氣……」被他責難,她覺得委屈難過,哽咽表示她不願就這麼打道回府,才讓自己陷入更難堪的局面。
聞言,嚴世爵心疼她的同時,對那落井下石的某千金記上一筆,他會代她回敬對方。
「先起來,我會處理。」他一手握著傘為她遮雨,一手伸向仍坐在地上的她。
她抬起手,他的大掌握住她的柔荑,將她拉起身。
一被他溫暖大掌握住,她心房一熱,不由得撲進他懷裡,一雙手臂緊緊抱住他的腰。
她忽地偎進他懷裡啜泣,令他的心湖震盪不已,湧上一股熱燙泉源。
半晌,他抬起手,輕撫她的背,溫和安撫,「別哭了,我帶妳進去。」
劉樂璇抽噎著,雙肩輕顫,仰起臉蛋,淚眼婆娑地望著他,輕輕頷首。
嚴世爵撐著傘,一手輕摟她腰際,示意她坐上停在大門外他的專車。
這方,花園大門內側,嚴焱透過鍛造雕花欄杆,望見不遠處的景象,頓時瞪大了眼睛。
半晌,他腳跟一旋,往主屋那方走了回去。
他輕嘖一聲,內心OS,小叔叔自己要英雄救美耍浪漫,剛才還指使他出來接人,害他多此一舉向傭人借把傘,又穿過寬廣的花園走了一段路,白費一番力氣,不過能讓他親眼目睹小叔叔對劉樂璇的特別待遇,也算值得。
 
不多久,嚴世爵搭乘的加長禮車來到別墅主屋正門前。
車子停下,司機克利夫先下車,打起傘,拉開後座車門,替下車的兩人撐傘。
嚴世爵再度摟著劉樂璇的腰,在管家哈里恭謹迎接下,踏進屋裡,走進宴會大廳。
他一現身,莫不引起眾人注目,尤其他竟摟著淋得一身溼的女伴,且對方還是落難千金劉樂璇!
「哈里,我的女伴一時貪玩,弄得渾身溼,麻煩你盡快拿套合適的新衣物讓她替換。」嚴世爵對管家交代道。
他先前已曾獨自受邀來這間豪宅做客,與主人阿米爾相談甚歡,言談中希望與印度富豪建立生意往來,將事業版圖拓展至印度。
「是。我帶這位小姐去更衣間。」哈里恭謹應諾,示意劉樂璇隨他前往。
劉樂璇躊躇地看向嚴世爵。
嚴世爵朝她溫柔一笑,刻意說給旁人聽,「下次要來這裡就跟我說一聲,我會事先交代阿米爾,讓人鋪紅地毯迎接妳。」
他一句話,令與會人士紛紛交頭接耳。
 
約莫半小時後,劉樂璇換上一襲合身的寶藍色單肩禮服回到宴會廳,原本溼濡的長髮吹乾半綰起,玲瓏身段加上適當妝容,更增一抹優雅嬌貴。
嚴世爵正在跟阿米爾交談,見她現身,目光轉向她,大方稱讚,「真美,這禮服很適合妳。」
聞言,劉樂璇忍不住心跳加快,麗顏微赧。
接著嚴世爵當眾向阿米爾介紹她,年逾五十的阿米爾向她握手寒暄,笑呵呵稱讚她是個東方美人。
稍後,她認出在場的某石油公司執行長,想過去與對方攀談,「我要去找伯格執行長,他也許會有我爸爸的消息。」
嚴世爵卻阻止了她,「我問過了,他不清楚。」他一雙深眸凝視著她,語氣帶著幾分質問意味,「我不是說過會替妳查巨泰叔的下落,不相信我?」
他仍介意她沒告知他一聲,逕自跑來這裡,因而蒙受委屈和羞辱。
「我相信你會幫忙,但我也希望自己能出一點力。王嫂說你今天去亞特蘭大的分公司開會,還沒九點就出門了,為什麼又來這裡?」這是她乍見他時一直想問的問題。
如果知道他會來參加這場餐會,她就不需要繞這麼大一大圈,直接要求他帶她同行就好了。
「原本已經婉拒阿米爾今日的邀請,以公事為重,但半路上想到受邀的貴賓很可能有人跟妳父親接觸過,所以臨時決定先過來這裡了解一下狀況,稍晚再去亞特蘭大。」
他沒想到自己竟因為她而臨時變動既定行程,到機場後,改飛往波士頓,但他很慶幸有來這裡一趟,得以再次為她解危。
他想保護她,他想成為她的避風港,不希望她受人欺負,傷心掉淚。
當他看見換上一身新禮服,重整妝容,神情恢復平靜的她;當她朝他柔柔綻一抹笑意,朝他走近前時,他當下有股衝動,想不顧旁人,一把將迷人的她緊緊摟進懷裡。
他被自己內心短暫湧現、千迴百轉的起伏情緒驚愕住,他對她怎會忽然橫生那麼多慾想?!
你愛上劉樂璇了!
季曼凝的話猛地躍入腦海中,教他的心怔了下。
有可能嗎?他會真的對她動心?!
他能確信對她萌生的慾念,絕非膚淺的肉體渴望。
他雖然有不少女伴,但並非貪好女色之人,不是隨意就會對女人發情。
對於情感,他一向理性冷靜,甚至波瀾不興,而對於肉體的慾望,他更能理性把持,必要時坐懷不亂,是以他清楚,對她的慾念不太尋常。
「嚴世爵?」劉樂璇仰著臉輕喚一聲。奇怪他無端盯著她半晌,不言不語。
被他一雙黑眸凝望,她的心忍不住鼓譟起來。
她一度想移開視線,卻又想向他問清楚有沒有向其他人打探到父親的消息。
「我剛才從另一人那裡問到一點線索。妳放心,巨泰叔還活著,我會派人往那方向細查,相信很快就會有巨泰叔的確切下落。」
聞言,劉樂璇懸吊數日的心終於可以稍微放下了。「是真的嗎?我爸爸還活著……」她心緒一陣激動,聲音一哽。
「別哭,小心才化好的妝又花了。」嚴世爵微傾身,湊到她耳邊提醒道。
她若又失控掉淚,他難保不會當場「抱緊處理」,用熱吻安撫她的淚顏。
「妳不是比誰都相信巨泰叔不會丟下妳一個人離開嗎?」
「我相信,但還是會害怕……」她抿抿唇,眨去眼眶淚霧,轉而朝他漾出一抹欣慰笑意。「不過聽你這麼說我就真的放心了。謝謝你。」
「要謝我就直接表示。」嚴世爵說著,已情不自禁俯下身,吻上她的唇。
劉樂璇瞠眸駭住,頓時面紅耳赤,心跳失序。
嚴世爵也被自己的行為驚愕住,他只是輕觸她唇瓣一下便理智的直起身子,心卻怦怦亂跳了起來。
「我……去一下洗手間。」她一手捂著嘴,神情羞窘,轉身倉促離開。
嚴世爵望著她走得匆忙的身影,心不由得一沉。
他嚇到她了?她是不是很排斥他的吻?但剛才那個也算不上是吻,他想對她做的,不只如此。
嚴世爵因自己對她確實產生慾念且做出行動而訝異,更因她的反應心生迷惘和不知所措。
這是第一次,嚴世爵擔心女人對他沒好感。
 
 
翌日,中午。
嚴世爵帶劉樂璇來到曼哈頓的中國城。
起因是宅邸的警備官雷斯特有事要去趟中國城,劉樂璇便想搭他的便車去那裡逛逛。
先前因父親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加上集團出了大問題,她倍感壓力,心情緊繃焦慮了好幾日。
直到昨日,嚴世爵告訴她已得到一些線索,父親應該還在迦納境內,雖狀況仍未明,但她已能放下半顆心,想讓陰鬱萎靡數日的自己在假日出去透透氣,調整心情。
嚴世爵一聽她要搭雷斯特的便車出門,當下便不自覺脫口說中午正好想去中國城吃午餐,由他載她去就行。
昨天下午從阿米爾的豪宅離開後,由於他還得趕往亞特蘭大開會,無法與她一起返回紐約。
他要她搭乘他的專車一起前往機場,但路上兩人的氣氛有些怪異,她似乎在迴避他的眼神,令他內心很不好受。
他想為先前那個吻解釋什麼,又覺得刻意提起反倒彆扭,畢竟以他的性格,不該會對那個蜻蜓點水的吻介意才是。
而她也完全沒提起,他只好避開這話題。
他直到半夜才返回紐約,回到宅邸,她早已就寢。
一直到今天早上十點,才見她到餐廳準備吃早餐。
早已用完早餐的他,就為了等她,刻意坐在餐桌前繼續喝咖啡、看報紙、滑平板。
劉樂璇見他還在餐廳,有些意外,神色泰然地問道:「還沒準備出門,今天不約會?」
「推掉了。」嚴世爵若無其事地表示。
自從她住進他的宅邸,他已經接連取消好幾場與不同女伴的約會。
一方面是他攬下大鉅集團一時群龍無首的混亂局面及營運問題,工作量增加;一方面也為了深入研究海上石油開採資訊,並持續要人打探她父親的下落,跟女伴約會只覺浪費時間,也興致缺缺。
然而,他卻不介意撥出時間陪她出來散散心,甚至樂意而為。
劉樂璇長住紐約多年,過去也曾來過這裡幾次,曼哈頓的中國城是北美歷史最久、最大的華人社區。
超過十萬居民、兩百多家餐館,能品嚐到各種風味的中國料理,吸引大量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
人來人往的擁擠街道,一間間並列的商店,琳瑯滿目的商品,以前她來這裡,只找有冷氣的餐館,不會想逛露天小攤販,然而今天狀況卻不同,只因陪著她的人是嚴世爵。
原本她對他昨天那個突來的吻很驚愕,也有些氣惱,認為他是一時興起,但對她來說卻倍感震撼。
她一度想私下質問他唐突的行為,但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她開了不口,若刻意提起,也許會被他一笑置之。
對他這個大情聖而言,跟女人上床像吃飯一般尋常,何況是接吻,更別說只是一個輕淺的吻而已,他說不定還會笑她像個小孩,大驚小怪。
今天早上,她比平常晚了半個小時才到餐廳,也有迴避他的意思,原以為他應該出門約會了,沒想到他人還悠閒的坐在餐桌前。
當他聽到她想搭雷斯特的便車去中國城,他竟然說他正好也想去那裡,他載她就可以了,這令她頗為意外,也感到高興和期待。
他沒跟不同的女伴出門約會,令她感到寬慰;他願意陪她來這裡逛街,令她內心一股興奮之情油然而生。
彷彿……她曾經很期待,有機會跟他一起逛逛熱鬧的平民市集?
她微怔了下。
那期待,應該是夢境裡的頤陽公主對司徒絕的心願吧?
「嚴世爵,我可以先逛逛街,待會兒再去餐館吃飯嗎?」劉樂璇徵詢他的同意,若他無意陪她逛街,也不便強求。
「逛啊!我又不趕時間。」嚴世爵輕輕聳肩。
先前他曾對她說過他的時間寶貴,以秒計算,但今天就算不是假日,他也不介意陪她閒晃,一切只要她開心就好。
他曾陪不同女伴逛過各國的精品專櫃,恣意Shopping,但逛這裡,倒是頭一遭。
雖說她並非他的女伴之一,他也不是在跟她約會。
這時,迎面一位路人快步越過劉樂璇身側,不小心與她的肩臂擦撞到。
「Sorry!」男人匆匆道歉,頭也沒回,快步而去。
突來的些微碰撞,教劉樂璇身子一晃,嚴世爵及時拉住她手臂,將她拉向他內側,大掌直接握住她的柔荑。
她驚愕了下,心跳加快,卻完全不想掙脫。
「嚴世爵,我想看那個!」她任他牽著她左手,右手指向某間店面外陳列的商品攤。
嚴世爵牽著她的手走過去。
方才他一時沒多想,直接握住了她的小手,她沒掙脫他,令他感到寬慰。
當他大掌握著她柔弱無骨的柔荑,心頭泛上一抹奇異,有如羽毛輕搔……
他牽過多少女人的手,還不曾有過這種感受。
劉樂璇一反常態,竟真的對眼前所見的小飾物興味盎然。
她拿起一些小飾物審視把玩,半晌後,挑了幾件小物交給老闆打包。
她打算從側背包裡掏出錢包,但因為左手被嚴世爵握著,行動不太方便。
嚴世爵用左手從褲子口袋掏出皮夾,再拿出信用卡要刷卡,見老闆愣了下,才意識到這種小店根本不能刷卡,而他皮夾內沒有現金能使用。
他改掏手機,撥電話給離他們一小段距離的隨行保鑣曹謙,要他過來付錢。
他出門在外,通常會有保鑣跟行。
接著,劉樂璇又拉著他去另一間小店。
她身上穿戴的皆是出自名設計師之手,她所用的也全是高檔貨,向來崇尚名牌時尚的她,竟會對琳瑯滿目、充滿古風的商品、一堆廉價小玩意深感興趣,令他感到意外。
他知道她因珠寶設計會收藏一些古董飾物來當素材改造,但她收藏的是真正有價值的古飾品,而非這種量產的地攤貨。
「嚴世爵,我要買這些。」劉樂璇在這一間店家又挑了幾件物品,不是交給老闆,順手就遞給一旁的他。
嚴世爵於是又轉交給身旁的曹謙,由他去結帳,由他代拿。
她陸續買的東西雖都是便宜貨,但也由小玩意,逐漸變大尺寸。
「買面具幹麼?」嚴世爵因她推給他兩、三副京劇臉譜面具,不覺莞爾。
「這感覺很好玩。」劉樂璇隨手拿起一個面具往自己臉上罩。「這樣有沒有很嚇人?」過了一會兒,她拿開面目猙獰的面具,一張粉臉漾著燦笑。
他沒感覺面具猙獰,望著她天真爛漫的笑靨,心微微悸動。
他很想很想親吻她燦笑的嘴。
可是怕她反感,他壓下內心湧上的渴望。
「嚴世爵,我想吃那個。」不一會兒,劉樂璇又將他拉往一旁的攤販。
「要去吃午餐了。」嚴世爵嘴上這麼提醒,但還是順從她,走向小吃攤子,要老闆包一份熱食給她。
「沒吃過這個,想嚐嚐。」比起正餐,她更有興趣嘗試這裡的各式小吃,心下也捨不得太快結束跟他逛街的難得機會,只不過她才吃了一口,便忍不住微蹙細眉,低喃道:「這味道有點怪,你試試。」隨即將紙袋交給他。
嚴世爵瞇了下眼,他對這食物完全沒興趣,他轉身,丟給跟行的曹謙。
「換買那個嚐嚐。」劉樂璇對另一個攤子的小吃躍躍欲試。
嚴世爵有些沒轍,但還是順從她。
「噢,這個好香,好吃欸!」劉樂璇嚐了一口,驚嘆道,「喏,你也嚐一塊。」她以竹籤插起一塊香氣四溢的炸杏鮑菇,踮起腳尖,將食物湊到他嘴邊。
嚴世爵怔愣了下。
「嚐嚐看嘛!我沒騙你,這個真的好吃。」劉樂璇高舉手臂,對他鼓吹勸說,想與他分享熱騰騰的美食。
嚴世爵躊躇了下,張嘴咬下她遞上的食物。
「好吃嗎?」她仰起臉蛋,笑咪咪地問。「再嚐一塊。」她用竹籤又插了一塊炸杏鮑菇遞到他嘴邊。
他怔了下,不自覺又張嘴,接受她的餵食。
他咀嚼著食物,沒細細分辨入口的滋味,反倒仔細分析起自己最內心的想法……
這還是他第一次接受別人餵食,他過去跟一堆女人有過許多親密關係,卻不曾讓什麼人這般餵食過,好吧,麗莎那次不算,那次他可是在跟麗莎玩心理戰呢。
「不好吃嗎?」見他不發一語,俊容甚至有些嚴肅,劉樂璇有些不安地問道。
她還以為他會喜歡她喜歡的食物。
「嗯,好吃。」嚴世爵回過神來,低望著她,神色柔和朝她輕哂。
雖吃進嘴裡的是鹹食,但他的心因為她爛漫的笑顏,因為她自然與他分食的行為,漫上一抹甜。
「好吃怎麼不開心一點?」劉樂璇奇怪他心口不一的反應,咕噥抱怨。
稍後,兩人到一間川菜館用餐。
劉樂璇與他輕鬆話家常,當每道菜餚一上桌,她會先品嚐試味道,依她的喜好向他做推薦,甚至直接夾菜給他,而他欣然吃著。
餐後,兩人步出餐館不久,劉樂璇竟遇到星探!
嚴世爵一度還以為是路人藉故搭訕,拉著她便要離開,卻因對方不死心糾纏,且不清楚她的身家背景,只是單純看上她的外型氣質,認為她是他尋覓已久的素人模特兒,完全符合他廣告女主角的形象,好說歹說的請求她試鏡。
原以為劉樂璇會回絕,不料她竟點頭答應,令他心下很不贊同。
第9章
「總裁大人?」季曼凝第二次叫喚他,有些意外總裁竟異常地坐在辦公桌後方發呆。
她可不認為上司在思考公事,因他臉上出現不曾有過的迷惘表情。
有著天才智商的他,沒有任何事情會讓他不解和迷惘,只除了他自己還不肯正視的感情問題!
「嗯?」嚴世爵這才回過神來,故作無事地看向她。「什麼事?」
「這些文件等著總裁大人簽名蓋章。」季曼凝比了比前一刻擺在他桌面上的一疊文件夾。
她進來總裁辦公室都足足兩分鐘了,總裁竟像沒發現她存在似的。
「喔,妳不都代我檢視過了,妳簽章就行。」他瞥了一眼文件夾的顏色,只是各部門例行性書面報告,就算是重要機密文件,他也很放心交由完全信任的她代勞。
「既然總裁大人心不在焉,要不要破例翹班?反正再半個小時就是午休時間了,可以提早出去用午餐。」季曼凝刻意看了下腕錶,意有所指的笑道。
「妳想說什麼?」嚴世爵睞她一眼。
她刻意一再喚他總裁大人,擺明了就是在調侃他。
「劉樂璇拍廣告的攝影棚好像就在紐約市,離總公司不算遠。」她挑明了說。
昨天下午總裁用手機傳了一張名片給她,要她詳查攝影師及攝影工作室的真偽。
她很快調查清楚,並向總裁回報——
名為阿瑟的華人攝影師性格是有些古怪,但在美國頗有名氣。
他接手的案件,一定要親自挑選模特兒,多半找非專業的模特兒,而是合乎他要求且有特色的素人上鏡。
由他掌鏡拍出來的照片影像效果,無論平面或動態,是商業用途或純藝術比賽,往往能贏得廣大注目與高度讚賞。
一旦他尋覓到理想人選,便會苦口婆心、甚至糾纏到底,央求對方讓他拍攝,而他往往也能給予對方優渥的代言報酬。
季曼凝這才得知原來是劉樂璇被阿瑟看上,且劉樂璇有意嘗試聽說難度不高、不需要花太長時間就能拍攝完成的一支短廣告。
然而,總裁似乎對此事頗不認同。
只是經她確認阿瑟的身分來歷,雖是個對攝影投入高度熱誠的藝術怪人,但為人正派,也就無法強烈反對劉樂璇的決定。
但總裁今天上班頻頻心不在焉,顯然很在意獨自前往攝影棚試鏡、定裝的劉樂璇。
「我對她的處女秀沒興趣。」嚴世爵刻意顧左右而言他,隨手拿起一份資料夾,沒看內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名。
他莫名反對她拍廣告,不希望她面對鏡頭刻意展露美好笑顏。
當他一臉正色問她真的對拍廣告有興趣嗎?
她竟笑說既然有機會,試試無妨。
過去的她,當然沒想過做這種事,但現在她不介意挑戰嘗試。
她很寬慰地表示,是在路上被阿瑟當素人單純選上,並非因為她父親的緣故,或因為她大鉅集團千金的身分。
甚至阿瑟後來知道她的身分,還強調那不重要,他看上的是她的樣貌氣質,符合他想拍攝的角色形象。
她並非想朝模特兒或演藝圈發展,她未來目標仍是珠寶設計,然而這次因緣際會被挑上,她想試試自己的另一種可能,也想看看可以有什麼樣的成果。
「我不是抱持好玩心態,是想認真去做,對現在的我而言具有特殊意義的。」父親出事後,她不禁反省,一直以來過得太安逸享樂,她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也想接觸不同領域的人事物。
由於她一臉認真,嚴世爵才沒再強硬阻止她的決定。
但他確實不放心,很想到現場看看,卻不希望自己又因為她做出什麼失常之舉,在上班時間處理私事,他心情十分矛盾。
「我真不明白,要總裁大人正視自己的心有這麼困難嗎?」季曼凝朝心口不一的上司賞了一記白眼,揶揄道:「原來總裁大人面對真感情時比我還頑強。好吧,既然總裁大人沒興趣探班,我就利用午休時間代你去看看才華洋溢且單身的名攝影師阿瑟,看他有沒有可能不小心迷戀上鏡頭前的劉樂璇。」
季曼凝雖是刻意這麼說,但她沒料嚴世爵的反應比她預期的還大,他俊容一凜,霍地站起身,臉上難掩一抹焦慮和慍色。
她隨即朝放在桌面的電話按下一個鍵,撥出一組記憶電話,對方一接通,她馬上交代道:「克利夫,總裁要出門,把車開到地下二樓總裁專用電梯出口前。」接著又對要步離辦公室的總裁背影提醒道:「下午兩點要跟法國AIR集團的CEO開視訊會議,記得趕回公司。」
 
 
嚴世爵沒想到自己會被季曼凝幾句話刺激而行動。
此刻,他就站在攝影棚內,一雙眼盯著已經定裝,正在試鏡的劉樂璇。
劉樂璇見他出現,無比驚愕歡喜,朝他揮揮手,笑得燦爛。
「OK!就是這個笑容,perfect!」站在相機前的阿瑟捕捉到她的明亮燦笑,立時按下快門,同時滿意地朝她比大拇指。
阿瑟對試鏡很滿意,抓緊感覺,要求直接開拍。
初次面對鏡頭拍廣告的劉樂璇毫不扭捏生澀,神情自然,落落大方。
透過攝影師指導及巧妙捕捉畫面,令一旁看著的嚴世爵,幾度因她流露出嬌柔純真、溫暖明亮笑靨,心生悸動。
他看得專注,忘了時間,直到接到季曼凝來電,提醒他該返回公司開視訊會議,他才不得不離開,卻不忘交代克利夫,在她結束工作時,過來接她回去。
 
 
翌日,嚴世爵再度因劉樂璇做出失常之舉,他甚至挪開當日工作行程,陪她前往攝影棚,繼續拍攝工作。
過去他跟無數女伴約會吃飯,都不曾利用上班時間,即使出差,順道與當地女伴約會共度,也是選在完成當日工作行程之後。
而今,他因為她,不惜將公司大事延遲處理。
只因昨天目睹拍攝情景,他一雙眼不僅專注在模特兒的她身上,也不時會注意拍攝她的阿瑟。
他發覺阿瑟透過鏡頭望著她的目光,充滿熾熱。
那也許能解釋為阿瑟對拍攝工作投入的熱火,可看在他眼裡,卻無法完全單純視之。
另一方面,他昨天也不經意從在場的工作人員口中聽到,阿瑟一再誇讚這次找來的素人模特兒不僅是他的繆思女神,還是他的夢中女神!
這令嚴世爵心生芥蒂,今天毅然決然要陪劉樂璇去攝影棚,親自盯完拍攝過程。
因為不需要出外景,只在室內攝影棚及室內庭園取景,這支廣告僅花兩天的時間便順利拍攝完畢。
阿瑟所接Case,預算有多有少,並非砸大錢請大牌明星名模上鏡才有效益,他甚至不喜歡用名人。
他往往要花很多時間去親自尋人,只要人找對了,他掌鏡拍攝的進度便極有效率,無須多浪費時間就能達成完美成果。
「妳果然是我的繆思女神!」傍晚,結束拍攝工作,阿瑟對劉樂璇不由得又讚嘆一番。
他與她欣然握手,還熱情擁抱她,感謝她的合作,讓他得以拍出滿意作品。
一旁的嚴世爵見狀,心口一窒,神色微恙,差點想走上前一把拉開擁抱她的男人。
「等我完成剪接工作,妳再過來看預定播放的廣告內容。」阿瑟對她笑道。
「嗯,我很期待。」劉樂璇笑咪咪地回道。她很想看看自己首度拍攝的廣告會如何呈現。
「老實說我對毛片就很滿意了,真想跟廠商要求增加廣告時間,要把一分鐘影片剪接濃縮為只有二十秒,需要刪掉不少美好畫面,實在可惜,就是縮減掉十秒、二十秒,都覺困難。」阿瑟一臉可惜地道。
他不僅對這次拍攝成果非常滿意,對挑上的女主角更懷著不同於以往的特別心情。
雖然只是短暫相處,但他非常欣賞劉樂璇散發出來的純淨氣質,優雅嬌貴卻又帶抹難能可貴的清靈超俗,她笑容明亮,個性開朗率真,令他輕易就對她動心。
嚴世爵因劉樂璇耽誤工作已經很失常,看見阿瑟擁抱她,又見她與阿瑟愉快笑談,他內心湧上一股陌生且極不舒坦的情緒,令他心情鬱悶良久。
 
 
兩日後。
「嚴世爵,你對我拍的廣告不滿意?」離開攝影工作室,劉樂璇搭上嚴世爵的座車,詢問今天臉色不佳的他,在意他的情緒。
今天上午,劉樂璇在與阿瑟約定的時間到他的攝影工作室,看已剪輯完成的廣告。
阿瑟表示廠商非常滿意,這支廣告近日就會正式在電視上播映。
「沒有,拍得不錯,比妳本人漂亮有氣質。」嚴世爵左手支額,手肘撐在車窗軌,意興闌珊地回道。
「我又沒有強迫你陪我去攝影棚看拍攝進度,也沒要求你陪我去工作室看毛片,你犯不著一直擺臭臉。」劉樂璇咕噥抱怨。
她本來還很高興他願意撥時間去看她拍攝廣告,甚至今天要看毛片,他也堅持送她來攝影工作室,但他的臉色比前天從攝影棚離開時還難看,令她耿耿於懷。
他真的很討厭她拍廣告嗎?
「不是妳的問題。」嚴世爵悶悶的否認,仍舊沒有轉頭看向她,一直望著車窗外稍縱即逝的景色。
他心情確實很糟,一種不曾有過的壞情緒,讓他的胸口悶悶堵堵的,這情形已持續兩、三日,令他非常不舒坦。
他並非因她拍廣告不高興,是不高興她在現場有些忽視他,卻與阿瑟兩人頻頻有說有笑;他不高興阿瑟將她拍得那麼美好,更不高興阿瑟看她的眼神,確實很不單純。
離開攝影工作室前,阿瑟送她一個禮物,她笑盈盈地收下,而他敏銳察覺阿瑟看她的眼神不若先前只當她是拍攝的女主角,阿瑟的眸光多了幾分溫柔與熱度,那是男人戀慕女人的神色!
這樣的認知令他心口一窒,霎時五味雜陳,心緒紛亂,也莫名很不爽。
「他送妳什麼?」嚴世爵仍望著車窗外,表面上問得隨意,心裡卻在意得很。
「呃?」劉樂璇先是一愣,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是問阿瑟送我的禮物?」她拎起放在座位旁的一只精品提袋,掏出禮物,笑道:「是香水。阿瑟說這款香水是他特地挑選的,很適合我。我這就試試。」
她打開精緻的香水瓶,噴了一些在左手腕,認真嗅聞了下。
「嗯,這香味滿清雅的,還有一抹甜甜的味道,很舒服,我喜歡。」她笑盈盈地說道,略抬高下巴,又往頸間噴一點香水。
她並非天天都會噴香水,只在參加派對宴會時才使用,也多是選用自然淡雅的馨香。
嚴世爵見狀,心頭頓生一把無明火,「我看看。」他一手奪過她拿在手上的山茶花香水瓶,但他看也沒看,光是聞著瀰漫在車內以及她身上的一抹香氣,他便覺得不適合,悶聲道:「這香水不適合妳!」
他降下車窗,宛如跟這瓶香水有仇似的,直接用力拋出車窗外。
「啊——嚴世爵,你做什麼?」劉樂璇意外他的舉動,忙越過他,探身看向被他拋出車外的香水瓶。「啊!被車輾碎了!」
一部車正好呼嘯而過,落在馬路上的香水瓶立時變成一堆碎片。
「嚴世爵,你太過分了!」劉樂璇坐回位子上,不滿地瞪著他。
「那香味不適合妳,我賠妳一瓶真正適合妳的香水。」嚴世爵一雙深眸瞅著她,強調道。
一將阿瑟送她的香水瓶丟掉,他竟覺心口堵悶的感覺舒緩一大半。
他記不得眾多女伴各自身上的香水味,只知道她們身上皆有濃郁香氣,唯獨她,自他與她接觸後,他並未從她身上聞到香水味。
他近距離嗅到她身上僅有的香氣,是洗髮精或沐浴乳留下的淡淡清香。
是以當她開心地接受阿瑟送的香水,甚至當他的面噴灑,即使那氣味不過分濃郁,與她的氣質有幾分相配,他仍無法接受。
她若要使用香水,也得是他送的,真正適合她的獨特香水。
 
 
嚴世爵為了賠劉樂璇一瓶香水,竟做出連他都難以置信的瘋狂之舉。
他帶她搭上他的私人專機,直飛法國巴黎,帶她來到一間有百年歷史的香水名店。
他要求專業調香師替她調配屬於她的獨一無二香水。
劉樂璇被他驚人之舉驚愕住。
即使她再三表示不在意那瓶被他丟掉的香水,不用特地飛到巴黎買香水還她,可他一意孤行。
兩人置身香氣瀰漫、有如豪宅的香水店大廳,不多久,調香師便慎重地呈出為她特調的一瓶香水。
調香師向嚴世爵詳細介紹說明這瓶香水的香料成分及特色,先前看過嚴世爵提供的女性影像,加上他所描述的對方氣質個性特徵,才精心調配出這款量身訂製的香水。
調香師說的是法語,劉樂璇完全聽不懂,但仍專注看著以流利法語與調香師交談的嚴世爵。
半晌,嚴世爵拿起精美的水晶香水瓶,轉而朝她白皙頸項噴灑一下。
劉樂璇怔了下,卻見高䠷的他,低下頭,高挺鼻梁湊近她頸側,細細地嗅聞。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感覺頸間肌膚拂過他溫熱呼息,心跳更急速,臉龐赧熱。
而空氣中,新加入一股淡淡甜甜的清雅花香,直接沁入她心脾。
「嗯,這味道好,非常適合妳。」嚴世爵非常滿意,這才是屬於她獨一無二甜美淡雅、自然舒心的氣味。
劉樂璇仰著臉蛋,望著他俊顏漾出一抹溫潤笑意,更是面紅耳赤,心頭如小鹿亂撞。
嚴世爵低凝她一張泛上赧色的嬌顏,心念一動,俯下身,想吻她。
當他的薄唇快貼上她的櫻唇時,被一旁的調香師打斷——
「嚴總裁滿意這款香水嗎?若不滿意,我可再做調整。」
「不用,就這配方,我要這瓶香水。」嚴世爵從一時心緒迷茫中回過神來,他直起身子,一臉正色對調香師慎重交代,「這配方只屬於她所有,只有我能訂購,不准將同一款特調香水再販售給其他人。」
他不僅是買一瓶香水,同時買下這為她調製唯一無二的香水配方。
劉樂璇雖不清楚他與調香師說了什麼,卻在接過他遞給她的香水瓶時,心口漫上一股甜甜如蜜的滋味。
嚴世爵改以中文對她說道:「以後要擦香水,只能擦這一瓶。」
「呃?」她因他霸道的語氣愣怔了下,心跳又再一次加速。
他這是什麼意思?
 
 
劉樂璇因為嚴世爵大費周章送她一瓶量身訂製的香水,開心興奮良久。
晚上睡覺前躺在床上,她把玩著香水瓶;早上醒來,盥洗完又坐在化妝檯前,再度拿著漂亮精緻的香水瓶撫摸把玩好半晌,才往身上噴灑一些。
她宛如將他送的這瓶香水當寶貝似的,在她心中的分量,與她常年掛在胸前的長命鎖同等價值。
她想,他對她是不是也有什麼特別感覺?否則不需要為了一瓶香水,出動他的私人飛機帶她直飛法國巴黎。
看著他送給她的特殊禮物,認為是他對她存有情意的明確表示,她感到幸福洋溢,整個人飄飄然的。
她雖一度想抹去內心對他萌生的情愫,卻因他在她最困窘時出面替她解危,替大鉅集團攬下棘手問題,不惜用個人資產資助集團得以繼續營運,還收留她在他宅邸暫住,更積極代她協尋她父親下落。
這段時日,他待她極好,不若一開始會刻意與她針鋒相對,或藉機使喚她,她猶如他的貴客,在他的宅邸生活得自由自在。
她因他種種作為,對他不僅感謝,更多了欣賞,而且愈來愈喜歡他。
甚至,可能有一點點愛上他了……
而日前,嚴世爵已跟她父親取得聯絡,由於一些原因,父親尚未讓人得知他的行蹤,留在迦納一間偏遠的小醫院繼續做治療。
父親確實發生意外受重傷,昏迷數日才清醒,而父親會發生意外,極可能是被人蓄意傷害。
父親因此更警覺,刻意隱瞞他的行蹤,直到嚴世爵透過層層管道打聽到他的消息,父親信任嚴世爵,在與他取得聯繫後,甚至要求嚴世爵協助,替他找出陷害他的集團內奸。
她其實很想跟父親聯絡,很想去探望受傷的父親,嚴世爵卻要她別打草驚蛇,只讓她看了父親近況照片,再三向她保證她父親已無生命危險,而他會在適當時間安排她父親返回上海。
她全然相信嚴世爵,也相信如他所言,再過不了多久,就能好好跟父親重逢見面。
她心情因而更釋懷,不再因父親狀況不明而忐忑不安。
此刻,當她再度噴灑他送的香水,沉浸在一股甜甜的氛圍中,不經意從手機看到一則網路八卦訊息,倏地神情一詫,心情瞬間從雲端墜落。
帝都財團總裁嚴世爵有意與麗莎飯店集團千金麗莎聯姻,帝都財團旗下的帝都連鎖飯店若與麗莎飯店合併經營,將成為全美第一連鎖飯店……
嚴世爵要與麗莎飯店集團千金聯姻?!
幾行報導,分析起兩方聯姻的廣大商機,劉樂璇只盯著標題,眼睛刺痛,心口刺痛。
什麼時候決定的事?為什麼她完全沒聽嚴世爵提過?
既然他跟麗莎的喜事將近,為何又大費周章送她特製香水?害她誤以為他對她有著特殊感情……
她抿抿唇瓣,感到一陣難堪,心頭更湧上一股怒意。
她太嫩了,竟因他帶她去巴黎,送她一瓶特製香水就心花怒放,以為他待她特別,輕易就任自己陷入他編織的甜膩羅網。
她怎麼會忘了,他是情場高手,也從來不會對女人認真。
她又想起那晚去舊金山找他,在他下榻的總統套房看見穿著浴袍、美豔性感的麗莎……
她愈想愈覺得難堪,氣自己愚蠢,輕易就被他撩撥心弦。
她揚高手臂,衝動地想將這瓶一度珍愛不已的香水瓶往地上用力砸碎,她卻遲遲下不了手,反倒緊緊握著。
她要找他當面問清楚!
 
 
帝都財團總公司,三十二樓會議廳。
底特正在報告昨天已順利地以比預期更低價買下GR Hotel的經營權,將著手與帝都飯店進行整合計劃。
「相關業務及分配工作都交給底特負責。」嚴世爵很滿意他的辦事效率和能力,要求飯店負責人一併擬定行銷計劃,接著他轉而詢問航空部門經理,「帝都航空預計增添的兩條新航線,進行得如何?」
「報告總裁,目前順利進行中,已與相關單位持續接洽,估計明年年中可通航,我會將飯店與機票做配搭方案。」
航空部門經理正要詳加報告內容,嚴世爵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卻突然開始震動,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有些意外,直接接聽——
「我在開會,有什麼急事?」他微壓低聲音問道,奇怪劉樂璇怎麼會在這個時間打電話給他。
「我在你公司大廳,你的會議幾點結束?結束後撥出十分鐘,不,五分鐘就可以,我有重要的私人事情要問你。」手機那頭,劉樂璇聲音悶悶的說。
「妳跟櫃檯說一聲,直接到頂樓我的辦公室等,我五分鐘後就上去。」距離會議結束還有半小時,卻因聽到她人已到公司,且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擔心她真有什麼急事,他不介意暫放下重要會議,先聽她訴說。
結束通話,嚴世爵先向一干幹部簡言交代幾句,宣布會議暫停二十分鐘,讓大家先休息喝杯咖啡,稍後再繼續。
說罷,他隨即起身,匆匆步出會議廳,朝專用電梯那方步去。
會議廳內,季曼凝再度因總裁失常作為而訝然。
看來她得將今天總裁又一樁失常之舉,再次向也很關注他感情事的未婚夫報告。
 
嚴世爵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板,就看見劉樂璇坐在沙發上,而且臉色很不對勁,他擔心的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劉樂璇一看到他,一陣氣惱,從隨身包包掏出香水瓶,站起身,咬牙切齒地道:「這個還你!」說著,將香水瓶用力往他身上丟去。
他難掩錯愕,但身體快速反應過來,適時接住了朝他丟來的香水瓶,免於它落地而破碎。
「怎麼,它招惹妳了?」他握著香水瓶,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生氣。
「既然它獨一無二,你拿去送給你的未婚妻啊!」她負氣道。
「未婚妻?我哪來的未婚妻?」嚴世爵這下子更困惑了。
「你不是要跟那個麗莎飯店集團千金聯姻?那就別再亂對其他女人獻殷勤!」她拎著肩背包,悻悻然要離開。
「等等,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他上前捉住她手臂,阻止她倉促離去。
「你別碰我!」她氣憤地甩開他的手,眼神含怒瞪視他,宛如當他是仇人。
「嘿,怎麼突然翻臉不認人?」嚴世爵訝異她態度大轉變。
那簡直像兩人剛重逢時,她對他不時就張牙舞爪、針鋒相對的樣子。
他以為兩人如今的關係已大不同。
「是不是誰欺負妳了?」面對她此刻態度,他不若先前跟她硬碰硬,擔心事出有因。
見她眼眶盈上水霧,他的心輕抽了下,大掌愛憐地撫上她的臉龐。
劉樂璇別開臉,眨去淚霧,吼道:「欺負我的人是你!」
「我哪有?我什麼都沒做。」嚴世爵一臉無辜。
雖說他很想對她這樣那樣,但他連想好好熱吻她的心願都還沒能實現,更遑論更進一步。
「既然要結婚了,為什麼還對我那麼好?害我誤會……我明天就搬出你的宅邸。」即使還不能回上海的家,她也無意再住在他的豪宅。
「我什麼時候要結婚了,為什麼我這個當事人不知情?」他微起瞇眼,拼湊她方才的話,這才意會過來。「妳是不是看了什麼八卦傳聞?假的,那只是幌子。」他澄清她可能看到的消息,況且那已經是好幾天前的報導了。
「假的?幌子?」劉樂璇轉回頭望著他,愣愣的反問。
「我曾要季曼凝透過第三者放出風聲,假裝有意與麗莎飯店集團聯姻,如此一來,麗莎飯店集團的股票會虛漲,而另一方處於弱勢的GR Hotel股價則會下跌,我再趁勢低價收購GR Hotel。剛才的會議,我的特助表示我已經拿到GR Hotel的經營權,稍晚就會對外正式宣布。我的目標一直是併購GR Hotel,不是麗莎飯店,我更不可能娶麗莎。」嚴世爵對她詳細解釋他採取的策略。
「可是……你跟麗莎確實關係匪淺……」她抿抿唇,一想到目睹他衣衫不整跟麗莎待在同一個房間過夜,她的心就忍不住刺痛著。
「從舊金山結束出差後,我就沒再見過麗莎。」嚴世爵鄭重澄清,「那晚我沒有跟麗莎滾床單,在妳出現又倉促離去後,我頓失性致,之後是在總統套房的書房待了一夜。」他凝視著她好一會兒,才又道:「不只是麗莎,我現在對其他女人都性致缺缺,只除了妳。」
聞言,劉樂璇怔愕不已,張大眼瞅著他,不知能不能相信他的花言巧語?
「說到底,妳是因為看到那則八卦新聞才生氣、難過甚至……吃醋,才來找我對質、退還禮物?」分析出她對他態度丕變的緣由,他頓覺無比寬慰,非常高興。「所以,妳愛上我了!」他一手抬起她的下頷,說得肯定,俊容洋洋得意。
她抿抿唇,不想承認,就怕自己成為他眾多女伴之一,真心變得一文不值。
「先前季曼凝揣想我愛上妳,我堅決否認,但妳卻讓我接連做出無法解釋的失常行為,我現在必須承認,妳對我是特別的,不是其他女人可以比擬的。」
他尚無法明確將之定義為愛,但他確實對她萌生不曾有過的情感和在乎。
甚至,一度因她而醋勁大發。
劉樂璇仰著小臉,怔怔地望著他,因他的告白,心湖蕩漾不已。「我……」
她想回應他,她對他亦萌生不曾有過的情感和在乎,然而他已情不自禁俯下身,吻住她微啟的小嘴。
她的心猛地一震,他不若先前在宴會上,只是輕觸她的唇瓣就移開,他重重地覆上她的唇,熱切吮吻著。
他的大掌摟住她的腰,另一手托著她後腦杓,他深深品嚐她柔軟的唇,撬開她貝齒,勾動她粉舌,汲取她甜美蜜津。
她被吻得醺醺然,身子發軟,下意識一手捉扯他的衣襟,一手環抱住他的腰,接受他更熾熱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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