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藍2026/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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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妻保安康.上(3)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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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29-1~3《福妻保安康》全3冊

第七章 小王爺攔路
兩名騎著駿馬的護衛守在馬車旁,正好看到這一幕,大聲驚喊道:「危險!」
然而他們要趕過去救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短箭朝姜檸寶飛射過去。
「小姐,小心!」人就在姜檸寶身邊的春喜也是大驚失色,急忙撲過去要幫自家小姐擋箭。
姜檸寶沒想到有人會在大庭廣眾下行凶,但她並不驚慌,而是迅速冷靜的做出反應,動作俐落的避開了短箭,卻被撲上來的春喜不小心撞掉了帷帽,露出她那張絕美的容顏。
圍觀的人大部分都是男子,見她肌膚賽雪,五官精緻,尤其她眉宇間不自覺流露出的一抹嬌怯柔弱,讓眾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滿滿的都是驚豔和憐惜。
還有不少人心中升起了罪惡感,尤其是那些議論姜檸寶貌醜無鹽的人,第一時間全都漲紅了臉,羞愧無比。
姜檸寶沒料到會在大庭廣眾暴露真容,瞅見眾人的反應,她的眉心微微一蹙,美眸冷冷地瞪著不遠處的罪魁禍首。
那名錦衣青年坐在駿馬上,手裏拿著一把紫色大弓,正朝她露出得意笑容。
他約莫二十出頭,唇紅齒白,面容俊俏,渾身上下精美昂貴的衣裳配飾,無一不透露出家世不凡。
姜檸寶瞪了他一眼後,見春喜已經從地上爬起來,再看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她沉聲吩咐道:「春喜,咱們上馬車。」說完,她轉身朝馬車方向走去。
兩名護衛生怕再出意外,策馬到姜檸寶身邊護著。
柔弱貌美的女子生氣,總會給人一種嬌嗔的感覺,不僅引來男人的憐惜,還會激起男人的征服慾,而姜檸寶又有著傾城之貌,所以她極少生氣,哪怕這回在眾目睽睽下被人行凶,她也只是將對方的相貌記在心裏,並不多生事端。
但,事與願違,姜檸寶不想招惹對方,對方卻想招惹她。
「姜五小姐,等等!」錦衣青年喊了一聲,緊接著他的護衛隊蜂擁而上,團團圍住了姜檸寶的馬車。
他清朗的嗓音吸引了被迫後退的圍觀群眾的注意力。
有人認出了他的身分,驚呼一聲,「是瑞王府的小王爺。」
春喜的臉色驀地一白,六神無主的問道:「天哪,竟然是瑞王府的小王爺,小姐,怎麼辦?」
姜檸寶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低聲道:「見招拆招。」
人稱小王爺的瑞王世子蕭然,在京城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收集各種風情的美人,據說他的後院已經有一百零七位美人了。
不過是來府衙一趟,就能撞見蕭然,姜檸寶不知道還有誰能比她更倒楣。
她記得在書中,蕭然和楊舒清有不少交集,後來他喜歡上楊舒清,成了第二大男配,一改以往只要是美人都會收入後院的行事風格,專門收集和楊舒清相似的女人。
「有傳聞姜五小姐貌醜無鹽,如今一見,傳聞果然不可盡信,姜五小姐分明就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和楊大小姐各有各的美。」
蕭然收好弓箭,策馬過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饒有興致的瞅著不遠處的柔弱美人,心裏滿意到不行,這姜五小姐太合他胃口了。
「不知姜五小姐可願成為本世子的第一百零八房小妾?」
這已經是蕭然看到美人時固定的臺詞了,京城人盡皆知。
姜檸寶直接黑了臉,聲音帶著薄怒,「小王爺慎言。」
她這是間接承認了自己的身分,不過她不承認也不行,如果自己捏造一個假身分,沒了長寧伯府這張旗,憑蕭然的性子,真幹得出當街搶人的事兒來。
圍觀的人群中,原本心存疑慮的人懵了,這位柔弱美人當真是傳聞中貌醜無鹽的姜五小姐!
「姜五小姐,本世子非常有誠意,如果妳願意,本世子明天立即找媒人上門提親。」蕭然笑嘻嘻的又道。
他越看越覺得這位外表纖弱美麗,骨子裏堅韌的姜五小姐,比大氣明媚的楊大小姐更合他心意,可惜她的家世不夠好,又被謝景翊退過親,名聲有損,不然他定會娶她當世子妃。
閱盡女色的蕭然不禁扼腕歎息。
圍觀的群眾聽到小王爺這話,目瞪口呆之餘,頗為同情憐憫那位被人圍著的姜五小姐,被這尊大佛看上,真真是倒楣。
在府衙某個隱密角落,在無人注意的時候,來了一位身材修長挺拔,面如冠玉,氣質尊貴的錦袍男子,他身邊跟著一名青衣小廝。
「主子,是瑞王府的小王爺和姜五小姐。」
錦袍男子遙望被人群圍住的柔弱美麗女子。
三年未見,她出落得更加嬌美動人,隱隱透著一股獨特氣質,綻放出屬於她的光芒。
可是當他目光轉向蕭然的時候,忍不住皺起眉頭,眼神微沉。
被兩名護衛護著的姜檸寶心知無法輕易離開,要是一個不小心,她的名節怕是要全毀,看來只能劍走偏鋒,很快的她心裏有了對策,於是她抿了抿唇,特意抬手撫了一下鬢角上的珠花,輕笑一聲。
「小王爺,你可知我為何這般乾脆答應謝世子退親?」
多數美人美在皮相,氣質欠缺,但這位姜五小姐的美是入骨的美,氣質更是獨特,給人一種矛盾的感覺,一顰一笑皆難掩風華。
圍觀人群再次看直了眼。
其實這是因為姜檸寶不再收斂自己的鋒芒。
她的相貌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小妾做派,但她的行為舉止和氣質可以改變,如今在這個場合下突然暴露了真實容貌,她又以嫁給定國公為最終目標,當然不能再藏拙下去,在形象上必須改變。
蕭然的眼神閃過一抹驚豔,聽到她的話,立即來了興趣,興致勃勃的問道:「為何?難道不是因為謝景翊那傢伙給了妳豐厚的補償?」
圍觀的人群聽蕭然說得這般直白,紛紛看向姜五小姐,看她要如何回答。
錦袍男子將姜檸寶的氣質變化收入眼底,突然覺得似乎從來沒有瞭解過她,尤其三年未見,更是不知她竟這般獨特,與眾不同。
聽到她突然提起退親一事,錦袍男子不自覺屏住呼吸,摩挲著手上的扳指。
一旁的心腹小廝見狀,愣住了,主子莫不是對姜五小姐還有一絲留戀?
姜檸寶微微翹起嘴角,抬手撩了一下髮絲,語出驚人地道:「因為我覺得當前未婚夫的娘更適合,不是嗎?」
春喜大驚,小姐怎麼可以在大庭廣眾下說出這樣的話來?
圍觀的人群炸了鍋,他們沒聽錯吧?姜五小姐竟然說要當謝世子的娘,那……那豈不是要嫁給定國公?
錦袍男子渾身一僵,難掩驚愕。
心腹小廝也是一臉懵,姜五小姐莫不是被世子爺退婚後,受了重大打擊,打算來個破罐子破摔?
蕭然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一雙桃花眼睜得大大的,完全不敢置信。
「姜五小姐,妳……妳確定妳不是在開玩笑?」
姜檸寶收斂笑容,神色頗為認真地回道:「小王爺,我沒說笑,大家都知道謝世子在我這個未婚妻和楊大小姐之間,選擇了楊大小姐,說明我和謝世子有緣無分。況且我與謝世子只曾有過幾面之緣,最近三年都在守孝,未再見過謝世子,談不上感情深厚,謝世子人中龍鳳,楊小姐才情無雙,兩人甚是相配。」
聞言,錦袍男子臉色一沉。
蕭然向來看不慣被一大群貴女追捧的謝景翊,隱隱帶了一絲興奮的問道:「姜五小姐果然通情達理,但這和妳要當謝景翊的娘有什麼關係?難不成妳要嫁給定國公,就是想每天讓謝景翊給妳請安,喊妳娘?」
小王爺問得好!
他們也想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
圍觀群眾興奮不已的豎起耳朵。
錦袍男子摩挲扳指的手頓了頓,不自覺將身子挺得更直了點,薄唇抿成一線。
姜檸寶的嘴角幾不可察的抽了抽,她望著蕭然亮得驚人的桃花眼,心想著他到底自己腦補了什麼。
她承認她確實有過這樣的想法,但後來又覺得這是對定國公的褻瀆。
定國公保家衛國,是大越朝的戰神,定海神針,有他在,大越朝的百姓才能夠安居樂業,不受戰亂徭役之苦。
「不,小王爺這般說是對定國公的侮辱,我自小敬佩仰慕定國公,期盼能和定國公成為一家人,如今謝世子退了親,我雖失望,卻不留戀。也許有人覺得我瘋了,但我還是想說,如能嫁給定國公,哪怕死,亦無悔!」姜檸寶鏗鏘有力將自己曾說過的話又再說了一次,眉宇間隱隱透著堅決。
定國公讓她想起了末世那位最強異能者,在消滅了喪屍王后,中了喪屍王毒的他,在還未完全喪屍化,變成新的喪屍王時,就自爆而亡。
當時,無異能的姜檸寶就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幕深深銘刻在她腦海裏,即便重活一回,亦不曾消失。
想到書中設定定國公只有短短三十年的壽命,姜檸寶第一次慶幸自己擁有一手神奇的釀酒手藝。
在陽光籠罩下,姜檸寶好似鍍上了一層淡淡金光,宛如寒風中傲然挺立的寒梅,堅韌而美麗。
人群全都噤聲。
蕭然驚得久久無法言語。
某小王爺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舉動太過輕佻,難得反省了一下,彆扭的道:「姜五小姐,對不起,本世子為剛才的唐突向妳道歉。」
姜檸寶有些驚訝,看來這位小王爺也不是無藥可救,敢於承認錯誤,心裏對他的印象好了一些。
「我接受小王爺的道歉,請問我可以離開了嗎?」
「你們都讓開,別圍著姜五小姐的馬車。」馬背上的蕭然揮手示意護衛們讓開。
「多謝小王爺。」
姜檸寶暗暗鬆了口氣,長寧伯府終究太弱了,她特意抬出定國公果然是對的,她朝蕭然福了福身,帶著神色恍惚的春喜轉身上了馬車,兩名護衛護著她的馬車離去。
「小姐,剛剛嚇死奴婢了。」春喜抹了一把冷汗,害怕的拍撫著胸口。
姜檸寶眼裏閃動著熠熠流光,輕笑道:「這不平安無事了嗎,小王爺是個講道理的。」
她雖是這麼說,但心裏忍不住歎了口氣,大庭廣眾宣告她要嫁給定國公,實在是下下策,但為了從蕭然手裏脫身,她別無他法。
幸好她本來就對定國公頗有好感,就算嫁不了定國公,她亦可以一個人過得開開心心。
春喜的神情有些扭曲,她從來沒聽人說過瑞王府小王爺是個講道理的。
還未散去的圍觀群眾興奮不已,沒想到來看熱鬧,竟然能聽到這麼一個驚天大八卦。
蕭然望著遠去的馬車,桃花眼瞇起,閃過一抹危險的光芒,俊俏的臉沉了下來。
「去,給爺查一下,到底是誰在算計爺?」
他今日無意中收到消息,說姜五小姐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正逢被謝世子退了親,他如果合眼,他的後院又可以多一名美人,於是他便帶著護衛心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他本想一箭挑開姜五小姐的帷帽,誰知她反應這麼靈敏,避了開來,不過到底還是讓他看到了她的真容。
姜五小姐確實柔弱美麗,氣質獨特,讓他後院的美人兒頓時都成了庸脂俗粉,他恨不得當場將人擄走。
可惜這樣的美人兒卻誓言要嫁定國公。
蕭然不傻,他是喜歡美人,但從來不會強迫,他今日敢下手擄人,毀她名節,明日他父王就敢打斷他的腿。
被養子的前未婚妻看上,不管定國公是何想法,但如果自己真的動了姜五小姐,也可以被說是在挑釁定國公府,這樣的罪名他可擔不起。
「主子,屬下剛剛聽到一個消息,定國公府的謝老夫人很滿意姜五小姐。」一名護衛戰戰兢兢的上前說道。
蕭然這下子臉色黑沉得要滴出水來,像是一頭暴怒的小獅子,令人恐懼不已,他咬牙切齒,恨恨地道:「查,一定要查到底是誰算計爺!」


回長寧伯府的路上,馬車行到一拐角無人處突然停下來,緊接著馬夫的聲音響起——
「五小姐,前面有位公子攔路。」
姜檸寶不解地掀開車窗簾子探出頭一瞧,映入眼簾的是一匹通體黑亮的駿馬,駿馬上坐著一位俊美如玉、氣質清冷的錦袍男子。
赫然是她那位連退親都不願出現的前未婚夫,書中的男主謝景翊。
姜檸寶微微蹙眉,謝景翊攔她的馬車做什麼?
兩名護衛朝謝景翊行禮,仍舊一人一邊緊緊的護著馬車。
姜檸寶沒有下馬車,一雙美眸對上前未婚夫清冷的雙眼。
春喜是認得謝景翊的,她有些緊張的小聲問道:「小姐,您說這都退了親,謝世子為何攔我們的馬車?」
姜檸寶微微搖頭。「我也不知。」
但她心裏卻在暗暗猜測,莫不是謝景翊知曉了她在府衙門口和蕭然說的話,特意找來要警告她?
謝景翊用雙腿一夾馬腹,策馬上前。
姜檸寶腦海中掠過不少念頭,但在他策馬過來的時候,她靠在馬車窗邊,朝他露出禮貌的微笑,語氣輕快的打招呼,「世子爺,好久不見。」
她的態度彷彿兩人是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一點也沒有被他退親的難過與傷心。
謝景翊被她的笑容惹得心神晃盪了一下,拉著韁繩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清俊的臉上閃過複雜和愧疚。「好久不見。」
姜檸寶忽略他的表情,語氣平靜的問道:「世子爺,請問有何事?」
三年未見,謝景翊益發丰神俊朗,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多了幾份沉穩和上位者的氣勢。
可惜是個忘恩負義的。
謝景翊遲疑了一下,勸道:「我一直將妳當成妹妹,只要妳同意,咱們依然可以成為一家人,妳……妳不必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他的嗓音清冷如泉。
姜檸寶恍然大悟,看來她在府衙門口的豪言壯語傳到他耳中了,她抬手撩了一下髮絲,淡淡一笑。「聽世子爺一席話,我只想說,謝世子,當了我這麼多年的未婚夫,委屈您了。不過我並不想當世子爺的妹妹,請世子爺勿再提起。
「我和定國公的八字極為相合,是最適合定國公的人,世子爺如果接受不了前未婚妻仰慕自己的養父,覺得受到了侮辱,無視也好,干預也罷,您隨意。世子爺如沒其他事,可否讓路,府裏該等急了。」
姜檸寶笑意盈盈,語氣舒緩,但說出的話卻一點都不客氣,說完後,她定定的瞅著謝景翊,等待他讓路。
馬車裏的春喜緊張的偷瞄了一眼謝世子的臉色,手心不自覺沁出了冷汗。
她非常贊同小姐的話,但又擔心會惹得謝世子發怒。
謝景翊嘴唇抿得死緊,凝視著她,最終什麼都沒說,拉扯韁繩策馬到一旁,讓出大路。
「多謝世子爺。」姜檸寶道了一聲謝,乾脆俐落的放下車窗簾子,命車夫繼續前進。
馬車裏的春喜終於鬆了口氣。

回到長寧伯府,姜檸寶思忖片刻,決定不去見張氏和姜老夫人,只派春喜去正院和壽金堂告知一聲,便獨自回了院子,她才剛坐下喝了一口香茶,欣賞了一下院子裏的風景,院子外頭就響起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容貌嬌俏的青衣婢女,領著幾個小廝抬著幾個大箱子進來。
「五小姐,定國公世子送來的補償已經清點造冊,請您收下。」紅杏朝姜檸寶福身行禮,恭敬的將冊子奉上。
姜檸寶有些驚訝,姜老夫人竟然這般快就叫人把東西送過來她這裏了。
接過冊子,姜檸寶也沒有翻開查看,隨意的將其放在矮几上,淡淡的道:「嗯,回去告訴祖母,東西我收下了。」然後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
紅杏一愣,問道:「五小姐,您不檢查核對嗎?」
「沒必要,我相信祖母。」姜檸寶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信任的笑容。
姜老夫人在大廳上當眾表態,況且當時趙管家也表明那些補償都是給她的,姜老夫人不是這等眼皮子淺的人,這樣丟臉的事,一次就夠了。
至於張氏,有姜老夫人鎮著,她不敢亂來。
紅杏的神色微微一頓,隨即露出真心的微笑,又朝姜檸寶福了福身,帶著小廝們離開。
屋內安靜了下來。
姜檸寶拿出一盒自製的玫瑰香味線香,在香爐裏點燃,半晌,室內滿是清新的玫瑰香,令人心曠神怡。
比起檀香、沉香、安息香,姜檸寶更喜歡天然花香的線香。
這製香的手藝是她的娘親教的,她學會後,自己研究出了天然花香的線香,她每年都會讓姚掌櫃收集各種花,除了釀酒,便是用來製香。
姜檸寶靜靜的坐在矮榻上,隨手泡了一壺茶,腦子裏卻浮現出蕭然的臉,她總覺得他今日的行徑有點古怪。
誰會當街對一位毫不認識的女子射箭,又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長寧伯府的人搭不上瑞王府小王爺,她又極少出府,與人結仇的可能性為零,唯有楊舒清……
她這個戳破她女扮男裝和謝景翊祕密來往的人,必然會被她惦記上。
姜檸寶輕啜了一口香茶,這番推敲下來,幾乎可以斷定是楊舒清的手筆,可惜除了第一男配秦王,無人知曉楊舒清和謝景翊早已相識來往兩年多,要不是爆料出去只會讓人猜疑是她這位前未婚妻不甘心,暗中報復潑髒水,她早就這麼做了。
在姜檸寶看來,秦王也是個悲催的,上輩子被楊舒清坑了一把,摔斷了一雙腿,與大位無緣;這輩子,楊舒清因為愧疚想要補償,同時想報復上輩子的丈夫晉王,有心接近幫助他,用安遠侯府的勢力助他登上皇位,他心懷感激,她便順理成章多了個守護者。
「女主光環真麻煩。」姜檸寶有些沒好氣的咕噥一聲,接著又輕啜了一口香茶。
來日方長,她們以後很可能會成為婆媳,到時再算帳也不遲。
第八章 沒事獻殷勤
一刻鐘左右,去報信的春喜回來了,看到屋內的幾個大箱子,臉上一陣歡喜。
「小姐,這些都是定國公府送來的補償?」
姜檸寶斂起思緒,笑著回道:「嗯,春喜,將它們整理一下收入私庫。」說完,她想了想,起身到內室拿出一條通體紅色的鞭子,隨意的在屋內甩了幾下,動作自然,虎虎生風。「這鞭子用起來還是這麼順手。」姜檸寶滿意的點頭,多年未使過鞭子,幸好手法沒有生疏。
「小姐,您怎麼將鞭子拿出來了?」春喜正忙著整理東西,一邊不解的問道。
「我想了一下,覺得以後出門還是帶著鞭子比較安全。」姜檸寶輕輕撫摸著紅色鞭子,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她曾答應過娘親,要當一個溫雅嫻靜的大家閨秀,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娘親回來後,肯定能夠理解她的。
今天莫名其妙被蕭然射了一支短箭,姜檸寶心裏再次升起了危機感。
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再遇到危險,尤其是她已經被女主惦記上。
身邊有根鞭子,遇到危險可以直接甩鞭子,不用親自動手,誰曉得古代的男人會不會碰瓷。
姜檸寶對自己這副柔弱絕美的容貌一點都不放心,太招狼了。
春喜想起小姐九歲那年,隨意的一鞭子,便輕輕鬆鬆將一棵大樹弄倒的情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她小心翼翼地道:「小姐,您這麼厲害,有沒有鞭子都一樣,誰敢不長眼撞上您?」
要不是看到小姐突然拿出塵封多年的紅鞭子,她早已習慣小姐柔柔弱弱的模樣,都忘了小姐小時候是何等的兇殘。
當時有二爺、二夫人和四少爺一同瞞著,沒人知曉小姐的祕密。
「未雨綢繆,有備無患,有了鞭子,才不會髒了我的手。」姜檸寶不疾不徐的說道,將紅鞭收了起來。
春喜的嘴角抽了抽,小姐總是這般居安思危。
不過仔細一想,小姐說的也有道理,出門在外確實不怎麼安全,就像今天遇到的那一箭,要不是小姐反應及時,怕是要受傷。
她們主僕兩人都沒想過蕭然的目的不過是想看看姜檸寶的真容,還真沒有其他惡意。
不過誰讓蕭然霸道自我慣了,不走尋常路,被誤會也是活該。

回到正院的張氏大發雷霆,將屋內的婢女婆子轟了出去,只留下楊嬤嬤一人,她狠狠地將擺放的瓷器摔了一地,臉色陰沉得嚇人。
「夫人,您消消氣。」楊嬤嬤膽戰心驚,看著滿地的碎片和水漬,心痛得都要滴血了,這些可都是上好的瓷器,萬一被老夫人知曉,怕是又要訓斥大夫人浪費了。
啪!
一個彩釉花瓶被摔了個粉碎,花瓶裏的花和水散落滿地。
「消氣?我為什麼要消氣?一想到幾大箱子的補償全都便宜了二房那個死丫頭,我就嚥不下這口氣。」張氏撫著胸口,連喘著粗氣,陰沉沉地怒吼。
明明都是她和謝世子談好的補償,竟然全落到五丫頭手中,姜老夫人也在扯後腿,裝大度,伯爺在離開的時候更是狠狠瞪了她一眼,責怪她沒有辦好事,現在不知在後院哪個狐媚子的屋裏。
她忙來忙去只換來一場空,心裏恨意翻湧。
她也是沒落勳貴世家的嫡女,但娘家已經入不敷出,寅吃卯糧是常有的事,前些日子母親派了個婢女過來,說家裏又遣散了不少奴僕,只留下一些,勉強維持著勳貴之家的體面。
娘家太寒磣,張氏也沒臉面,總要拉扯一把。
長寧伯府的沒落,也只是好幾代沒出一位四品以上官員,府裏並不缺銀錢,那位逝去的二叔是個經商奇才,為府裏賺得萬貫家財,良田萬頃。
所以當初楊氏想要分府另過,是她不停的在姜老夫人耳邊說嫡親兄弟最好住在一起,才能互相幫助,互相沾光。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長寧伯府的日子愈過愈好。
可是二叔夫妻倆遇難後,府裏的財政大權被姜老夫人握在手中,她不敢明目張膽的補貼娘家,她自己也有兩個嫡子,大兒媳懷上了,胎象有些不穩,還有一個嫁到侯府的嫡長女需要她的支援,於是她便將主意打到姜檸寶的補償上,特意點明要了兩大箱金子的補償。
現在因為姜老夫人的一句話,什麼都沒了!
「夫人,從五品官職落到了伯爺身上,而六小姐就要和謝家二房嫡出少爺訂親,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出變故,等六小姐的親事定下,您再收拾五小姐也不遲。」楊嬤嬤生怕她一個衝動,壞了大事,苦口婆心的勸道。
張氏一聽楊嬤嬤提起瑤兒,火氣頓時消了不少。
是啊,當務之急是先將瑤兒的親事定下來,收拾姜檸寶的事延後再說。
「楊嬤嬤,挑幾個聰明有姿色的婢女送去西院,免得讓人說咱們長寧伯府苛刻二房的小姐,身邊只有一個婢女使喚。」張氏陰惻惻的說道。「還有,瑾哥兒也十八了,身邊也沒個通曉人事的婢女,是我這個做大伯娘的疏忽,記得送幾個有姿色有手段的婢女去他的院子。」

姜檸寶午覺醒來,就聽外頭傳來一陣歡聲笑語,她微微蹙眉,從床榻上起身,披上外衣,信步走出房門,就看到四個嬌俏的婢女在廊簷下有說有笑的繡荷包。
「妳們是誰,怎麼在我的院子裏?」
四個嬌俏的婢女聽到不悅的質問,抬頭望去,隨即收起手中的針線笸籮,恭敬的上前屈膝行禮。「奴婢見過五小姐。」
「奴婢四人是大夫人安排過來服侍五小姐的婢女。」其中一個蘋果臉的俏婢女脆生生的解釋道。
而後,她們分別自我介紹了一番。
姜檸寶的眸光閃了閃,三年前爹娘「遇難」後,她和大哥院子裏的婢女婆子小廝們紛紛離開了西院,大伯娘也從未關心過一句,如今卻莫名其妙派了四個婢女過來服侍她,不用想也知道有鬼。
但姜檸寶無法拒絕,畢竟作為長寧伯府嫡出的小姐,身邊只有一個婢女服侍確實太過寒磣,況且就算她拒絕了這一次,一定還會有下一次。
如果想從外頭買人或者安排人入府,得先經過張氏的同意,麻煩不說,還不一定成功。
姜檸寶只考慮了一下,便將這四個婢女留下,記下她們的名字。
「白梅,春喜呢?」
白梅正欲回答,春喜就匆匆進了院子,看到小姐醒了,快步上前,似是有話要對她說,姜檸寶意會,便將春喜叫進屋裏,關上房門。
白梅偷偷將耳朵貼在門上,卻什麼也聽不到,只能回到廊簷下繼續繡荷包。
姜檸寶坐在矮榻上,瞅了一眼春喜憤怒的臉色,忍不住蹙眉問道:「春喜,發生了什麼事?」
「小姐,大夫人在您睡著後不久就送了四個婢女過來,還送了四個漂亮妖嬈的婢女到四少爺的院子,說是給四少爺通曉人事的通房婢女。」她說到後面,臉蛋微微發紅,聲音也小了許多。
姜檸寶眼神一沉,好一個大伯娘,竟然將手伸到大哥的院子裏。
此時她無比慶幸在出了孝期後,大哥就在外祖家的幫助下進了青山書院,如果仍待在長寧伯府,哪能安心讀書備考。
「我給大哥去封信。」
姜檸寶想了想,大哥曾在信裏說,這個月底要回府一趟,現在看來,還是不要回來得好,免得大伯娘又作妖。
等春喜將信送出去後,姜檸寶安心的待在府裏,渾然不理會外頭的風風雨雨。


京城的茶館酒樓裏十分熱鬧,大夥兒都興奮的到處議論姜五小姐的容貌和她在府衙前說的話,還提起了定國公。
「姜五小姐真大氣,當眾說謝世子和楊小姐甚是相配。」
「確實大氣。」
「聽說要不是小王爺那一箭,大家都不知姜五小姐長得如此貌美,可惜我當時不在場,不然就可以看到姜五小姐到底有多美。」
「我當時就在場,姜五小姐真的很美,很有氣質,不知到底是誰亂傳她貌醜無鹽,莫不是嫉妒?」
「再美又有何用,謝世子還不是和她退了親,一個退了親的女子,又父母雙亡,家世不上不下,再美也說不上一門好親事。」
「嘖,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人家姜五小姐都沒有在意,還放話要嫁給自小敬佩的定國公,你敢嗎?」
「對,對,我佩服姜五小姐的膽氣,希望姜五小姐如願以償。」
「我怎麼覺得你是想看謝世子的笑話?」
「我也這麼覺得。」
「難道你們不想姜五小姐嫁給定國公?」
「哼,我倒是覺得姜五小姐是想要報復謝世子,才會故意說要嫁定國公。」
「這話說的有道理,姜五小姐被退了親,肯定有怨言,但她不該拿定國公開玩笑。」
「就是,一個退了親的女子,名聲都不好聽,哪裏配得上定國公,況且姜五小姐還是謝世子的前任未婚妻,於禮不合。」
「別說合不合禮法,定國公為大越朝出生入死,守護著大越朝,我們只想定國公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夫人,那些貴女個個怕死,避之如蛇蠍,起碼人家姜五小姐有膽氣,就衝著這一點,絕對配得上定國公。」
這話一出,立即得到眾人的贊同。
「我有內幕消息說,定國公府的趙管家第一次登門退親,姜五小姐就拒絕了謝世子的補償,說要嫁定國公,前些天,謝老夫人就去了一趟清水寺找高僧合八字。」
「結果如何?」
「據說姜五小姐的命格極為特殊,和定國公的八字極為相合。」
「啊,真的假的?」
「當然真是的,大家就等著看謝老夫人上長寧伯府提親吧。」
在某間茶樓二樓,一身男裝打扮的楊舒清坐在那裏喝茶,得知姜檸寶和謝景翊已經正式退了親,心情極好,但聽到下方的議論,握著茶杯的手不由得緊了緊,眼神晦暗不明。
「主子,姜五小姐真的放話說要嫁定國公,莫不是氣昏了頭,故意膈應小姐和謝世子?」扮作小廝的倩蓉很難不這麼懷疑。
楊舒清不悅的瞇了瞇眼。「姜五小姐沒那個命嫁入國公府。」
上輩子姜檸寶得到了古酒釀造方子,依然沒有挽回定國公的性命,更別說這輩子,這古酒釀造方子已經落到她手中。
命格特殊又如何?早幾年也出現過幾個特殊命格的女子,可惜她們最後不是死了就是病了,姜檸寶亦不會是那個例外。
楊舒清一想到這裏,覺得自己杞人憂天,心裏的不是滋味和隱憂消失無蹤,坐等看姜檸寶的笑話。
突然,一名小廝滿臉焦急的走進茶樓,在二樓找到楊舒清,低聲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楊舒清臉色大變,匆匆結帳離開茶樓。


和謝景翊退親後,一連三天,天公作美,都是春光明媚的好天氣。
滿京城的流言蜚語,姜檸寶一笑置之,日日好眠。
她已收到大哥的回信,還有大哥親手折的一小罐子紙星星,姜檸寶看著紙星星,忍不住笑了,笑容溫暖明媚。
說起來,這紙星星是他們兄妹倆小時候的回憶。
猶記得當時才五歲的大哥,對三歲的她誇口說:「妹妹,妳喜歡什麼,哥給妳弄來。」
姜檸寶當場就笑了,只覺得大哥真是可愛,恰好當時正好是夜晚,繁星滿天的時候,於是她就指著天上閃爍的星星,故意逗他道:「我喜歡天上的星星。」
大哥愣愣的瞪著天上的星星,嚎啕大哭。「妹妹,哥沒用,弄不到妳最喜歡的星星。」
最後姜檸寶教了大哥折紙星星。
不知是不是因為星星事件,大哥有了執念,每年都會送她自己折的紙星星。
姜檸寶將小罐子裏的紙星星倒在矮几上,一顆顆拿起來仔細看著上面繪製的花紋和圖案,越看她的笑容越明亮。
而且她午覺醒來,收到了謝老夫人派人送來的帖子,讓她心裏安定不少,看來真如趙管家所說,謝老夫人很滿意她。
「春喜,明天咱們去一趟定國公府。」
「小姐,您……您真的要去嗎?」春喜將食盒放下,拿出幾碟大廚房做的精緻點心擺放在矮几上,面帶猶豫的問道。
「是啊,這可是謝老夫人親自約見,說不定可以遇到定國公。」姜檸寶心情極好的揚了揚手中的邀約帖子,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她非常期待明日的見面。
春喜卻完全高興不起來,擔心得都要哭了,要是小姐明天真遇到了定國公,出了什麼事,她該怎麼向四少爺交代?
可是看小姐開心的模樣,她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勸,她一個婢女管不了主子的事,轉而說起了另外一事。
「小姐,奴婢在回來的時候,聽到府裏的婆子說有官媒上門,好像是為六小姐說親。」
姜檸寶笑容一斂,暗歎這一天還是來了,這是姜明瑤和謝景暉的緣分。
「應該是謝家二房夫人派來的官媒,六妹與我同齡,再不訂親就遲了。」
春喜的臉色很不好看,她真的對謝二夫人沒好感,自家小姐守孝三年,但是每逢過年過節都不忘送一份厚禮到定國公府和謝家二房府上,但謝二夫人每次都只是按規矩回禮,客氣生疏。
令人心寒齒冷的是,小姐去年及笄時,謝二夫人連禮都未送。
春喜十分心疼自家小姐。
「如今我和謝世子解除了婚約,和謝家二房沒了關係,往後不必再往他們那裏送禮。」姜檸寶淡淡說完,放下手中的邀請帖,用旁邊盛了水的銅盆淨手,再用布巾擦乾後,捻起一塊點心放入口中。
這些年,她早就看透了謝二夫人自私勢利的秉性。
要不是和謝景翊有婚約,不讓外人挑出一絲錯誤,她早在爹娘「遇難」後,就不再和謝家二房來往了,如今正好趁機和謝家二房斷得乾乾淨淨。
春喜聞言,這才終於重展笑顏。「是。」
「春喜,這幾日,白梅她們四人可還安分?」姜檸寶吃了一塊豌豆黃,問道。
「她們一直安分做事,從未進過小姐的屋子。」
「繼續盯著她們。」
姜檸寶不信任她們,她從不讓她們近身服侍,連去大廚房取膳食,都是春喜去的,她給她們安排了其他差事做。
「是,小姐。」春喜應了一聲,就算小姐不交代,她也會繼續盯著的。
「京城這三日可有什麼新鮮事?」姜檸寶吃完一塊點心後,啜了口香茶,頗有興致的問道。
春喜嘟著嘴,充滿怨念地道:「小姐,能有什麼新鮮事,整個京城還是在議論您的事兒,您現在已經成了京城的大名人了。」小姐已經夠委屈了,還要被人這樣指指點點的。
「這都過去了三日,難道謝世子還未去安遠侯府提親?」姜檸寶才不關心自己的傳言,她有點奇怪,怎麼男主和女主還沒有好消息?
楊舒清身邊圍繞著許多優秀的男子,晉王、秦王或者是其他王爺,成年的均已娶了正妃,但她可是發過誓的,這輩子絕不做妾,尤其是皇家妾。
這麼一來,家世最顯赫,潔身自好,後院空無一人的謝景翊,就成了她的第一選擇,而盯著他的貴女多不勝數,她不信楊舒清不會緊緊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
時間拖越長,變數越多。
春喜搖搖頭道:「沒有。」
姜檸寶向後靠著舒適的軟枕,唇角揚起。「謝世子為了楊小姐退了婚,卻不急著將楊小姐定下,未免太過奇怪。」
「是啊,不只奴婢覺得奇怪,外頭其實也有不少亂七八糟的流言,只是這流言才剛傳出來就沉寂下來,不過安遠侯府倒是熱鬧,聽說安遠侯後院一個頗為受寵的姨娘,竟然混淆侯府血脈,被當場杖斃,這家醜沒壓下來,鬧到人盡皆知,但還是沒有蓋過與小姐有關的流言。」春喜高興過後,神色又變得怏怏的。
姜檸寶一聽到這事,覺得似乎有點熟悉,翻了下記憶,立即想起書中的一個情節。
這姨娘應該是生了龍鳳胎的那位談姨娘。
楊舒清恨死了這位談姨娘,重生後,意外得到了這位談姨娘混淆侯府血脈的證據,使計在安遠侯面前暴露出來。
所謂的龍鳳胎其實是假的,安遠侯的庶長子是談姨娘為了鞏固地位偷偷從娘家抱來的,她當初生的只有一個女兒,也就是楊舒清的庶妹——楊婉玲。
楊婉玲後來還和黑化後的姜檸寶合作,一同對付女主,被女主收拾得很慘。
這等家醜本來安遠侯壓了下來,楊舒清卻暗地裏傳出去,還推波助瀾,鬧得沸沸揚揚,但最後還是被壓了下來。
好像重生復仇文的女主都喜歡這般毀掉上輩子仇人的名聲。
楊舒清也不想想,她這麼一傳,雖說毀了庶妹的名聲,但安遠侯的名聲也毀了不少,堂堂侯爺被一個妾室混淆血脈將近二十年,面子裏子都沒了。
「奴婢差點忘了,姚掌櫃遞消息給奴婢,說瑞王府的小王爺曾找過楊小姐,不知談了什麼,楊小姐離開的時候,臉色陰沉得可怕。沒想到楊小姐還和小王爺有交集。」春喜皺眉道。
「楊小姐才情無雙,更有好容貌,好家世,愛慕仰慕她的人極多,小王爺是出了名的喜好美人,和楊小姐有來往並不奇怪。」姜檸寶說道。
她直覺男女主遲遲未定下親事,應該和蕭然有關,蕭然是書中的第二大男配,明裏暗裏幫著女主解決了不少仇敵,為女主的復仇之路掃除了不少障礙。
看來她的猜測是對的,蕭然的出現並不是偶然。
她饒富興味的想著,有了她這個不摻和的女配,不知這位喜好美人的小王爺是否會如書中所寫那般愛上女主?
春喜看著自家小姐,心裏想著,自家小姐才美呢,小姐這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曝光了真實容貌,圍觀人群驚為天人,大肆誇讚小姐的容貌和氣質,小姐如今已躋身京城五美之一。
但這件事她不敢說與小姐知曉,作為心腹婢女,她一直知曉小姐向來不喜歡自己過於柔弱的容貌。

晌午的時候,姜明瑤的親事落定,官媒離去,整個長寧伯府一片喜氣洋洋。
姜老夫人和張氏為了慶祝這件大喜事,決定這個月給府裏的下人多發三成月錢。
姜檸寶得知後,只是笑了笑,男方如她預料的那般,是謝府二房的嫡出少爺謝景暉。
不過姜明瑤沒有再過來找她。
聽說被張氏拘在院子裏繡嫁衣,婚期已經定好,就在今年下半年,有點趕,張氏為此特意去請從宮裏出來的嬤嬤教導姜明瑤。
前幾天,姜明瑤來過她這裏三次,姜檸寶只是安慰她幾句,沒再扮演知心姊姊,張氏往大哥院子塞人的舉動令她很不舒服,並不想和姜明瑤多來往。
來往多了,感情深了,牽扯也多。
姜檸寶嫌麻煩。
第九章 定國公不可怕
西郊大營裏,一位面容冷峻、氣勢凌厲的英俊男人,正坐在案桌後方處理公務,男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暴虐氣息,半晌,他擱下手中的狼毫,閉目養神,手腕上一串光滑透亮的紫檀木佛珠極為引人注目。
這位英俊男人就是大越朝的戰神——定國公謝珩。
「主子,老夫人請您回府商量要事。」一名身著黑衣的男子悄無聲息地進來,恭敬地道。
此人是謝珩的親衛之一。
「母親?」謝珩抬起稜角分明的俊臉,眸光銳利,帶著一股渾然天成迫人的氣場,聲音低沉冰冷,「府裏可有事發生?」
「回主子的話,府裏確實有大事發生,世子爺和姜五小姐在三天前解除了婚約。」
還有,姜五小姐和主子的流言滿天飛,不過黑衣男人將後面這話給嚥了下去。
謝珩劍眉微蹙,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敲了一下桌面,淡漠地道:「原因。」
黑衣男子低下頭,從桃花宴發生的事開始說起。
謝珩在聽到謝景翊跪在謝老夫人院子逼她同意時,渾身突然爆發出一股狂暴凌厲的氣勢,壓得黑衣男子臉色煞白,冷汗直冒,差點跪下。
幸好這股暴虐的氣勢轉瞬便消失無蹤。
「繼續。」謝珩的嗓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黑衣男子一邊繼續說下一去,一邊在心裏為世子爺默哀,別看主子平日不親近老夫人,甚少住在定國公府,但他們這些親衛都知道那是主子怕傷到老夫人,主子最重視的人就是老夫人,而世子爺又豈會不知?
聽完黑衣男子的彙報,謝珩斂去眼底的凌厲冰冷,輕撫了一下紫檀木佛珠,面無表情的吩咐道:「明日回府。」


三月十三,諸事皆宜,是個好日子。
巳時初,暖洋洋的陽光普照大地,給大地染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輝。
今日是定國公世子正式到安遠侯府提親的日子。
謝景翊特意穿了一身暗紅色銀線織紋錦袍,腰間繫著楊舒清送給他的繡工精緻的荷包,襯得他益發修長挺拔,俊美高貴。
小廝望了一下屋內的沙漏,小聲提醒道:「世子爺,該出發了。」
「我先去向祖母請安。」
謝景翊帶著小廝朝榮喜堂走去,等見過謝老夫人,告知一聲,他就帶上官媒和豐厚的聘禮以及一群護衛下人,浩浩蕩蕩的前往安遠侯府。
得知他離開後,謝老夫人鬆了口氣。
她不想姜檸寶來的時候遇到孫子,便選擇了孫子去安遠侯府提親這日邀請姜檸寶來,同時還捎帶了自己的兒子。
謝景翊出門的同一時間,精心妝扮的姜檸寶也抱著一小罈子自己釀的藥酒上了馬車,前往定國公府。

「夫人,白梅說,五小姐被謝老夫人邀去定國公府,說是謝老夫人想見見五小姐。」楊嬤嬤的臉色很不好。
她最不想看到五小姐攀上定國公府。
張氏端起茶盞抿了口茶,冷笑道:「謝老夫人見過的貴女還少嗎?她也不看看自己有沒那個命。」她頓了一下,又道:「去叫卓哥兒過來一趟。」
張氏想到娘家的窘迫,她的大侄子還未能說上一門好親事,五丫頭手中拿著楊氏豐厚的嫁妝,心裏不免生出別的心思。
楊嬤嬤叫人去找大少爺,等姜卓過來後,張氏將屋內的婢女婆子都遣了出去,只留下心腹楊嬤嬤一人。
不知張氏說了什麼,姜卓回了院子一趟,又立即出府。


安遠侯府一片喜氣洋洋,安遠侯更是難掩得意。
謝景翊不論外表能力家世,皆無可挑剔,如今不過十九之齡,就已擔任正六品五城兵馬司指揮,負責京城的治安,往後還會承襲定國公的爵位和人脈,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落水,他的嫡長女也不能攀上這門好親事。
安遠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女婿是未來的定國公,臉上的笑容久久不散,這門親事真是千載難逢的良緣。
巳時三刻,提親的隊伍抵達安遠侯府。
在官媒的見證下,兩家正式交換庚帖,當場寫下婚書。
躲在屏風後頭偷看的楊舒清,揚起輕鬆喜悅的笑容,懸在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她終於和謝景翊定了親。
以後她就是謝景翊名正言順的未婚妻,未來的定國公夫人。
重活一世,楊舒清已經徹底查明,晉王當初和她的美好相遇,都是有心算計而來,她還傻傻的落入他編織的情網裏,像著了魔一般嫁給他當側妃,著了魔一般利用她外祖家的支援和楊家的兵權,將晉王推上了大位。
這一世,她避開了晉王的算計,甚至聯合秦王狠狠削減了他暗地裏的勢力,如今她更是和謝景翊定了親,徹底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高興的同時,楊舒清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姜檸寶纖弱美麗的模樣,還有蕭然的冷嘲熱諷,甚至因為他的出現,她和謝景翊有了一點小誤會,延遲了訂親的時間。
楊舒清冷笑一聲,姜檸寶真是好手段,連閱盡女色的蕭然都被她那副楚楚可憐的容貌迷惑,為她出頭。
這樣表裏不一、心機深沉的女子,哪裏值得謝景翊呵護寵愛。
她和謝景翊相處兩年多,最是瞭解他,他看起來清冷高貴,卻很有責任感,她之前想岔了,也許謝景翊不是被姜檸寶的外貌迷惑,而是他本就是個專一負責的好男人。
這麼一想,楊舒清的心情舒暢不少。
她身邊的兩個婢女瞅著她變來變去的臉色,心裏禁不住擔心,幸好小姐再次露出了喜悅高興的笑容。
楊舒清想著,她和謝景翊已是未婚夫妻,無須再避嫌,便落落大方的帶著兩個婢女從屏風後頭走出來。
楊舒清穿了暗紅色繡牡丹長裙,而謝景翊一身暗紅色銀線織紋錦袍,十分巧合搭配。
官媒看到這一幕,真心實意的笑讚道:「侯爺,謝世子和楊小姐真是心有靈犀,情投意合。」
安遠侯哈哈大笑。
楊舒清的容貌雖說不是絕色,但清麗脫俗,明媚大氣,尤其是此刻,白皙的臉上染上一抹緋紅,更是令人移不開目光。
她悄悄瞅了一眼俊美無雙的謝景翊,心裏升起一抹甜蜜。


定國公府坐落在京城的西側,占地極廣,周圍都是二品以上大員的府邸,從長寧伯府到定國公府抄近路,只須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後,姜檸寶的馬車來到定國公府大門前,春喜率先下馬車,將謝老夫人的帖子拿出來遞上去,守在大門口的兩名護衛看過後,立即將朱紅色大門打開,朝裏面喊了一聲。
姜檸寶踩著小矮凳下了馬車,她今日特意穿了湖藍色繡白玉蘭長裙,一頭烏黑的青絲梳成雲髻,斜插一根翡翠髮簪,別了幾朵珠花點綴,看起來簡單清雅,而自從上次當眾露出了真容,她出門便懶得再戴帷帽了,省得更容易引人多作聯想。
兩名護衛第一次見到傳言中容貌極美、氣質極好的姜五小姐,忍不住多瞧了幾眼,深感傳言果然不假。
趙管家急匆匆地趕來,看到姜檸寶,馬上堆起笑容。「姜五小姐,裏邊請,老夫人已經在等您了!」說完,他好奇的瞥了一眼她手中捧著的精緻小罈子。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緊接著一隊黑衣人策馬疾馳而來,領頭的是一位長相英俊、氣勢迫人的紫衣男人,暗紫色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剛踏上臺階的姜檸寶好奇的回頭一看,美眸正好對上男子幽深凌厲的雙眼,彷彿出鞘的利刃,攜帶一絲暴戾的殺氣,僅僅一眼就讓人後背發涼。
旁邊的春喜倒吸一口涼氣,眼裏閃過恐懼,臉色一片慘白,她不自覺低頭捂著胸口,哆嗦著往後退了一小步。
好可怕!
姜檸寶卻渾然不受影響,只覺男人冷酷霸氣,許是末世十多年養成的審美觀,她欣賞英俊強悍的男人。
欣賞歸欣賞,姜檸寶只看了一眼,便淡定的要移開視線,目光卻倏然定在男人拉著韁繩的手上,手腕處有一串極為光滑透亮的紫檀木佛珠。
姜檸寶恍然,原來他就是定國公謝珩。
她唇角一翹,這是什麼樣的緣分,第一次受謝老夫人約見,就在人家府邸大門口遇到了謝珩。
初次相見,這男人甚合她心意。
謝珩沒想到會在自家府門前遇到這麼一位嬌柔貌美的小姑娘,尤其是這小姑娘在對上他佈滿煞氣的雙眼時,竟然沒有絲毫懼怕,還淡然自若的盯著他手腕上的佛珠。
他抿了抿薄唇,聲音冰冷森然,威嚴低沉,「停下!」
一聲令下,那群黑衣人動作整齊的拉緊韁繩,駿馬高高揚起馬蹄,齊齊仰頭嘶吼,在大門口不遠處停了下來。
謝珩乾脆俐落的翻身下馬,站在駿馬旁,男人高大挺拔,五官英俊冷硬,雙眸深邃森冷,彷彿蘊藏無盡暴虐與黑暗。
他身邊的駿馬焦躁得想逃,四蹄不安的亂動。
遙遙相望,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殘暴氣勢撲面而來,目光所到處,連兩名守門的護衛都不自覺屏住了呼吸,不敢與之對視,向後退開一步。
其實這也是謝珩未特意收斂煞氣的緣故。
其餘的黑衣人紛紛下馬,個個身姿挺拔,氣勢凌厲,身上都帶有煞氣,顯然都是上過戰場的,只是他們均距離謝珩較遠,只有一名黑衣人距離比較近。
姜檸寶望著謝珩,輕聲問道:「趙管家,前方那位可是國公爺?」
春喜恐懼害怕的站在自家小姐身後,身子不受控制的顫抖,冷汗早已打濕了後背。
小姐怎麼還不進去?
「是的。」趙管家回道。
他也沒料到國公爺會在這個時候回府,驚訝過後就是歡喜,姜五小姐竟然和國公爺在大門口遇上,這可是大喜事。
趙管家快步迎了上去,卻不敢太過靠近,畢竟他這副老骨頭禁不起折騰。
「國公爺,歡迎您回府。」
謝珩淡淡的應了一聲,目光定在姜檸寶身上,眉峰微蹙,聲音冷厲如刀,「她是誰?」
這話一出,他身後的一名黑衣人表情微微一僵。
沒想到主子會遇到這位姜五小姐。
想到這位姜五小姐大膽的宣言,黑衣人的頭垂得更低了,心裏卻隱隱期待這位姜五小姐能成為那個例外。
趙管家一陣激動,這可是國公爺第一次問起女子的名字。
「回國公爺的話,這位是長寧伯府的姜五小姐,受老夫人邀請前來。」
謝珩冰冷深邃的雙眼閃過一絲驚訝,她竟然是他養子的前任未婚妻。
沒想到會是這般膽大包天的小姑娘。
姜檸寶眸光流轉,將手中的小罈子交到春喜手中,提著裙角信步越過趙管家,款款走到謝珩面前,臉頰依舊紅潤,顯然並未受到他身上逸出的煞氣影響。
見狀,謝珩難掩驚異,但是面上卻不顯。
姜檸寶微微一笑,朝謝珩屈膝行禮,「長寧伯府二房姜五,見過國公爺。」
謝珩睨了她一眼,應了一聲,「嗯。」
看到這一幕的趙管家狂喜不已,怪不得高僧說姜五小姐的命格與國公爺極為相合。
半晌,謝珩突然開口,聲音微帶一絲沙啞,「妳不怕我?」
姜檸寶依然淡定,她抬眸瞅著他極其英俊冷硬的面容,目光灼灼生輝,唇角微翹。「您又不是洪水猛獸,有什麼好怕的。」
謝珩的目光落在她勾起的唇上。
這小姑娘確實不怕他。
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有小姑娘靠他這般近,她身上還有著淡淡的清香味,這讓他心裏升起一絲微妙的感覺。
豎起耳朵偷聽的黑衣親衛紛紛佩服起姜檸寶,有人想到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流言,眼神微帶一絲激動。
也許國公爺的春天來了。
後方的春喜抱著精緻的小酒罈仍在瑟瑟發抖,雙腿發顫,定國公好可怕,她站這麼遠,都覺得難受極了,小姐真是越來越勇悍,竟然敢靠定國公這麼近。
「國公爺,姜五小姐,請入府,別讓老夫人久等。」趙管家不想煞風景,但是怕老夫人等得心急,只能出聲提醒。
「嗯。」謝珩微微頷首,看著姜檸寶白皙紅潤的小臉,示意她先行。
姜檸寶卻笑著溫聲道:「國公爺,一起走吧,我想聽您說些戰場的事兒。」
不趕緊趁機培養感情怎麼行?定國公可不是隨時能遇到的,這麼好的機會她得抓住。
矜持這東西,放在定國公身上不適合。
謝珩有些不知所措,他從沒跟小姑娘相處過,更別說她完全不怕他,瞅著他的雙眼滿是崇拜和期待。
更詭異的是,他居然鬼使神差的答應了,當「好」字說出口時,他自己也驚了一下。
趙管家覺得好欣慰,姜五小姐果然厲害,向來不與女子多言的國公爺,似乎對姜五小姐印象不錯。
姜檸寶一聽謝珩答應了,雙眼一亮,精緻白皙的臉上浮現一抹喜色。
她回頭快步走到春喜面前,在春喜欲言又止的神情中,將小酒罈抱回懷中,轉身回到渾身縈繞煞氣的謝珩身旁,揚起小臉,望著他英俊的側臉,笑容明媚,連嗓音都帶著喜悅,「國公爺,走吧。」
謝珩低頭瞅了她一眼,兩人更為靠近,她身上的香氣更明顯,而且味道頗為好聞,他眉峰動了動,淡聲道:「嗯。」
姜檸寶笑得燦爛,和他並肩往府裏頭走。
謝珩身上的壓迫感和煞氣極強,尋常男子都不敢近身,姜檸寶卻適應良好,鼻尖縈繞著他強烈的男性氣息,耳朵聽著他用低沉冰冷的聲音乾巴巴的說戰場上的事兒,她的嘴角禁不住上揚。
沒走幾步,姜檸寶發現他好像刻意和她拉開距離,她狡黠一笑,佯裝若無其事的繼續靠近他,和他並肩前行。
謝珩腳步一頓,又不著痕跡的拉開距離,姜檸寶也不著痕跡的又湊到他身邊。
幾次之後,謝珩只能任由這個固執的小姑娘這般靠近自己,心裏則是忍不住想著,這小姑娘果真是個膽大的。
姜檸寶見他拿自己沒轍,開心的偷笑。
謝珩高大英挺,襯得姜檸寶更顯嬌小,但兩人的氣場卻分外和諧,一個渾身煞氣,令人恐懼生畏,另一個氣息卻極為乾淨,給人一種光明與黑暗相互交織的感覺,卻互相不受影響。
那群黑衣親衛全都瞪圓了眼睛,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趙管家卻雙眼發亮,彷彿看到了國公爺和姜五小姐成親的場景,忍不住高興的笑了,但笑著笑著,他又感到心酸。
他等這一天等了許久,幸好終於等到了。
春喜戰戰兢兢的跟在後方,對自家小姐更是佩服了,接著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小姐曾說過的一句話——
也許我和定國公是天作之合呢。
說不定小姐真的可以嫁給定國公,當定國公夫人,讓謝世子後悔莫及,這麼一想,春喜高興起來,也不再覺得定國公可怕,但她依舊不敢太過靠近。
小姐果然不一般,連定國公這般可怕的人都不懼怕。
定國公府占地極大,走過假山遊廊,一路芳菲盡顯,花香襲人,府裏的下人大多是兵卒,只有少部分是婢女婆子,看到定國公回府,紛紛恭敬行禮,然後瞠目結舌的看國公爺面癱著和身邊的女子交談。
不知那名女子是哪家的貴女,竟然不怕國公爺。
也許定國公府很快會迎來一位女主人。
這麼一想,這些下人看向姜檸寶的眼神都不自覺帶了一抹恭敬。
謝珩敏銳的察覺到了府裏下人的變化,腳步微微一頓,又面無表情的和小姑娘並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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