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藍2026/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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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妻保安康.上(5)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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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29-1~3《福妻保安康》全3冊

第十三章 自找的能怪誰
這時,雙鬢發白的謝老夫人坐著小轎子,被幾個身強力壯的下人抬了過來,顯然在府門口發生的事,有下人告訴了她。
眾人連忙行禮。「見過老夫人。」
謝老夫人微笑點頭,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看到跪在地上的孫子和護衛,還有站在他身旁的美麗女子,忍不住皺眉道:「怎麼都跪在大門口,快起來,有什麼事進府再說。」
眾人齊齊起身。
楊舒清一看到謝老夫人,眼裏迸射出一絲曙光,想到自己這回帶來的養生酒,這養生酒是最為珍貴的一種,釀造最為複雜,用的珍貴藥材亦最多,現在還未在上雲酒坊售賣。
她心裏冒出一個念頭,定國公年輕時就上戰場,身上的暗傷肯定不少,如果她獻上養生酒,謝老夫人肯定會對她另眼相看。
只要謝老夫人為謝景翊說話,他身上的不孝罪名肯定能洗掉。
至於不義……
楊舒清眼底劃過一絲狠戾,心裏有了對策。
謝老夫人朝姜檸寶望去,朝她露出一抹慈愛的笑容,然後瞪了不爭氣的兒子一眼。「阿珩,你怎麼還未送檸寶丫頭回府?」
這話一出,楊舒清臉色驟變。
她以為姜檸寶和她一樣也是剛到定國公府,沒想到她已經見過謝老夫人了,而且看謝老夫人慈祥中透著喜愛的神色,她的心猛地一沉,眼底悄然浮現一絲陰霾。
謝景翊清冷的俊臉上也閃過一抹驚異,祖母似乎很喜歡姜檸寶……
「老夫人,您別生氣,國公爺有事耽擱了一會兒。」姜檸寶瞅了謝珩一眼,笑盈盈的為他解釋。
謝老夫人笑罵一聲,「妳這丫頭。」
她語氣裏的親暱,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來了,紛紛偷瞥了一眼姜五小姐,沒想到她這般得謝老夫人歡心。
「阿珩,時候不早了,趕緊送檸寶丫頭回府。」謝老夫人催促道。
謝珩側頭對上小姑娘清澈透亮的雙眼,淡聲道:「我送妳回去。」
「好。」姜檸寶綻放一抹燦爛的笑容,朝謝老夫人微微福身,腳步一提,朝不遠處停放的馬車走去。
春喜連忙趕了過去,攙扶她上馬車,然後拉上車簾,隔絕了謝景翊和楊舒清齊齊投來的視線。
一名黑衣親衛將謝珩的坐騎牽了過來。
「趙管家,杖刑一事,務必執行。」謝珩吩咐趙管家,再遙遙朝謝老夫人微微行禮,便翻身上馬,陽光灑在他身上,顯得他益發英俊偉岸。
姜檸寶掀開車窗簾子,探出頭望了英俊不凡的謝珩一眼,笑容明媚地朝他招了招手,然後吩咐車夫一聲,馬車緩緩前行。
謝珩策馬跟了過去,後面還跟著一小隊黑衣親衛。
趙管家目送姜檸寶的馬車和國公爺離去,收回視線看向一旁的世子爺等人,恭敬的道:「世子爺,楊小姐,請入府。」
謝景翊微微點頭,而後沉聲問道:「趙管家,姜五小姐怎會在這裏?」
楊舒清垂下眼眸,眼底一絲冷厲瞬間閃過。
趙管家瞅了一眼前方端坐在轎子上的謝老夫人,笑咪咪的回答,「是老夫人邀請的。世子爺,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姜五小姐和國公爺在老夫人的見證下,口頭定下了親事,只待來日正式下聘,請世子爺以後與姜五小姐保持距離,她將會是您的長輩,未來的定國公夫人。」
趙管家這番話,猶如平地一聲響雷,在楊舒清耳邊炸開來。
沒想到她重活一回,姜檸寶竟然還是定國公夫人,難道姜檸寶命中註定就該如此嗎?
楊舒清縮在衣袖中的手攥緊,雙眸閃過一絲陰霾,怎麼可能,姜檸寶怎麼可能嫁給定國公,未來的定國公夫人應該是她才對。
一想到姜檸寶壓在自己頭上,用婆婆的身分刁難她、報復她,自己還要在她面前畢恭畢敬……
楊舒清面上不顯,心底卻感到驚懼。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楊舒清平穩紛亂的思緒,微微一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姜五小姐能如願以償嫁給定國公,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楊小姐說的對,國公爺終於可以娶妻生子,老夫人頗為高興,還特意給府裏的人漲了月錢。」趙管家笑著道。
他是真的高興,只要姜五小姐誕下國公爺的子嗣,以後定國公府肯定由國公爺的嫡子繼承,不會落入外人手中。
謝家二房這些年有些猖獗了。
楊舒清猛地一驚,如果姜檸寶真的為定國公誕下子嗣,那謝景翊怎麼辦?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沒人知曉定國公只有兩年可活,只要姜檸寶在這兩年內懷不上孩子……不,也許還有更狠的辦法。
阻止姜檸寶嫁入定國公府。
楊舒清有了對策後,心情一放鬆,露出真切的笑容。
趙管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謝景翊渾身一僵,薄唇抿成一條線。
也許早在看到姜檸寶站在父親身旁時,他心裏就有了預感,可是一旦被證實了,他卻感到有些難以接受。
他不由得想起幾天前,姜檸寶曾說「我覺得當前未婚夫的娘更適合」,如今她真的要嫁給他養父,當他的……長輩,他平白矮了一個輩分,這讓他的心裏不知為何升起一抹複雜難辨的心緒。
「我知道了。」謝景翊淡淡的說完,回頭瞅向楊舒清。
楊舒清朝他露出一抹明媚大方的笑容,和他一同踏入定國公府。
趙管家笑咪咪的跟了上去。
定國公府的紅漆大門匡當一聲緊閉。
楊舒清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門板,再看了一眼前方被人抬著的謝老夫人,深呼吸一口氣,趁著國公爺不在府裏,她決定求求情。
今日是她和謝景翊訂親之日,絕對不能見血。
哪怕緩一天也行。


這一次回府,謝珩相送,姜檸寶耍了點小心機,沒有抄近路,特意讓車夫繞了一條大路。
「小姐,我們繞這麼大一圈,真的好嗎?會不會太明顯了?」馬車裏,春喜忐忑不安的問道。
一想到小姐為了拖延回府的時間,特意走一條要穿過京城繁華街道的路,她就心尖發顫。
定國公肯定會看出來。
姜檸寶輕笑一聲,抬手撩了一下髮絲,「春喜,妳擔心什麼?」
春喜快要哭了。「小姐,奴婢能不擔心嗎?萬一國公爺生氣……」
姜檸寶噗嗤一聲笑了。「春喜,妳放一百個心,國公爺不會生氣的,他肯定早就看出我要宣誓主權的心思,說不定在心裏偷樂著呢!」
宣誓主權……
距離馬車比較近的謝珩將馬車裏主僕倆的話聽入耳中,眼神幾不可察的泛起一絲波動。
偷樂著……
護著馬車的黑衣親衛們嘴角抽了抽,姜五小姐確定說的是他們冷冰冰的主子?
酒館、茶館正是熱鬧的時候,大部分都在談論定國公世子上安遠侯府提親一事,再次同情了一波姜五小姐。
這時,有人看到定國公竟然領著黑衣親衛護送一輛平凡無奇的馬車,激動的驚呼一聲,大夥兒紛紛停止談論,好奇馬車裏的人是誰。
姜檸寶趁著街道圍觀人群最多的時候,故意半掀開了車窗簾子,露出半張精緻柔美的臉,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隻掀簾子的手,白皙細嫩的手腕戴著一只紅寶石鐲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隱隱有紅光閃爍。
「是位貴女。」
眼尖的人看到這一幕,立即驚呼出聲,定國公親自護送一位貴女,這位貴女到底是何身分?
所有人都瘋狂了,再也沒有心思談論謝世子和楊大小姐的八卦,全都伸長脖子,揉揉眼睛,想要看清馬車裏的貴女到底是哪位。
被這麼多人遠遠圍觀的謝珩,面容沒有一絲波動,只有在想到小姑娘剛剛說的宣誓主權時,才泛起一絲漣漪。
謝珩一行人招搖過市,跟在後頭的人越來越多。
看到被黑衣親衛護送的馬車停在長寧伯府門口,跟隨在後頭的人也跟著停下腳步,猜測著馬車裏的人是不是他們所想的那一位。
長寧伯府守門的下人在看到熟悉的馬車時,驚得目瞪口呆,整個哆嗦了一下,定國公竟然親自領著黑衣親衛護送五小姐回府……
這時,馬車上先下來一個俏生生的婢女,放下一張小矮凳,緊接著一道湖藍色的曼妙身影出現,在婢女的攙扶下,踩著小矮凳下了馬車。
女子約莫十六、七歲,穿著一襲湖藍色繡白玉蘭長裙,纖弱美麗,黑髮玉膚,風姿動人。
「是姜五小姐!」
曾見過姜檸寶容貌的人驚呼出聲,這下子大家都確定被定國公護送回府的貴女真的是姜五小姐,人群一陣譁然。
「五小姐,您回來了。」守門的下人是個有眼色的,在看到姜檸寶下馬車的一瞬間,連忙恭敬上前彎腰行禮。
姜檸寶淡淡點頭,回頭望著不遠處駿馬上暗紫色長袍男人,眼底劃過一抹狡黠,從袖中將佛經拿出來揚了揚,朝他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國公爺,謝謝你送的佛經,我很喜歡。還有,今日的午膳很美味。」
謝珩的眉心動了動,他發現小姑娘除了膽子大,還很古靈精怪,他心底隱隱有種微妙的預感,等母親入宮請婚,他平靜的日子將會一去不復返。
但他卻詭異的有點期待。
黑衣親衛們偷瞥了一眼主子冷冰冰的英俊臉龐,再看姜五小姐柔美燦爛的笑臉,暗道,姜五小姐真是恨不得昭告天下她和國公爺的關係有多親近。
春喜的雙眼微微睜大,她發現小姐自從被謝世子退親後,彷彿打破了枷鎖一般,整個人變得鮮活亮麗起來。
不知四少爺回來,看到這樣的小姐,會不會嚇一跳?
但她內心更喜歡小姐這副模樣。
謝珩發現周圍眾人的目光都定在小姑娘身上,劍眉幾不可察的皺了皺,一股龐大的壓迫感陡然傾瀉而出。
圍觀的人群全都被這股逼人的壓迫感嚇得紛紛收回視線,臉色慘白,腿軟發顫,恨不得拔腿奔逃。
好可怕!
「外面不安全,先進去。」
謝珩收斂身上的煞氣,低沉冰冷的聲音感受不到一絲溫暖,但被嚇到的人群還是能夠聽出他話裏的一絲關心。
「多謝國公爺關心,謝謝國公爺一路相送。」
姜檸寶一雙美眸燦若星辰,她再次揚了揚手中的佛經,笑盈盈的福了福身,優雅的邁著小碎步轉身入府。
守門的下人還未回過神來,姜檸寶已經帶著春喜走遠了。
謝珩望了一眼小姑娘纖細窈窕的背影,煞氣彌漫的雙眼泛起一絲波動,他面無表情的策馬調頭帶著黑衣親衛離開,車夫亦甩了一下馬鞭,駕車離去。
外頭的人群卻還未散去,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議論著——
「定國公身上的氣勢好可怕,我都嚇出一身冷汗了。」
「我嚇得腿都軟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今日不是謝世子與楊大小姐訂親的日子嗎,定國公送姜五小姐佛經是何意?」
「定情信物?」
眾人一頓,沒好氣地看向說話那人。
那人縮了縮脖子,有點害怕往後退了一步。「你們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我從來沒聽過有人會送佛經當定情信物。」
「我也沒聽過。」
「佛經不是重點,你們莫不是忘了姜五小姐還說今日的午膳很美味,看來姜五小姐在定國公府的待遇很好。」
「還有,姜五小姐好像不怕定國公,定國公對姜五小姐的態度似乎也有所不同,這是不是表示姜五小姐很有可能會嫁給定國公?」
「聽你這麼一說,我突然有點期待。」
「前未婚妻變養母,平白高了一個輩分,我真想看看謝世子會是什麼反應。」
「如果真是這樣,姜五小姐和楊大小姐豈不是成了婆媳?」
「這下有好戲看了。」
兩個守門的下人都是張氏的人,其中一個還是楊嬤嬤的親戚,他們都知張氏要給五小姐說一門親事,不由得面面相覷。
這下麻煩了。
府門口發生的事,有下人第一時間去向姜老夫人稟報,姜老夫人拿起茶盞抿了口茶,眼中精光閃爍,沒想到這個不得她心的五丫頭竟然有這等造化。
「紅杏,叫五小姐來壽金堂一趟。」
姜檸寶心情頗好的回到自己的院子,絲毫不在意府裏下人的目光,誰知半路卻被紅杏給攔住了。
「五小姐,老夫人要見您。」
姜檸寶的眸光閃了閃,微笑回道:「我這就過去。」
跟著紅杏到了壽金堂,將春喜留在外頭,姜檸寶獨自踏入大廳,一眼就看到端坐在高堂上的姜老夫人,張氏坐在下首,身邊還有三個水靈靈的婢女服侍。
姜檸寶上前幾步,福身行禮。「孫女見過祖母。」然後再給臉色不太好的張氏請安。
禮儀規矩一分不少,讓人挑不出錯處。
姜老夫人深深的望著姜檸寶,以前她總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看了就心煩,但如今的她,彷彿是一塊被精心雕琢過的璞玉,綻放出屬於她的璀璨風華,耀眼奪目,這通身的氣質神韻絕對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和養成的,看來她一直在藏鋒。
「五丫頭,聽說定國公護送妳回府,可是真的?」姜老夫人端起茶盞呷了口茶,眼神犀利的盯著姜檸寶的臉。
姜檸寶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回道:「回祖母的話,確有此事。」
「定國公為何會護送妳回府?」姜老夫人眼中立即多了一抹光彩,放下手中的茶盞,繼續探問。
姜檸寶淡笑回道:「謝老夫人吩咐國公爺送孫女回府。」
姜老夫人一聽,眼神益發慈愛起來,目光轉移到她手中的佛經上,頓了一下,方才下人說定國公送了五丫頭一本佛經,莫非就是她手中這本?
「這佛經是定國公送的?」
姜檸寶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佛經,輕輕的摩挲了一下,再抬起頭,黑白分明的大眼望向姜老夫人。「是的。」
「五丫頭,定國公為何會送妳佛經?莫不是妳前些時日的言論惹惱了定國公?」張氏終於等到機會出聲,她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本佛經,語氣有些咄咄逼人。
姜檸寶暗道,來了。
後院的女人最擅長用佛經作筏子。
姜老夫人的臉微微一沉,顯然也想到了是否有其他她不知道的涵義在裏頭,萬一曲解錯了……看來還得仔細詢問一番。
「五丫頭,佛經的事先放下,妳先和祖母說說定國公府的事。」
姜檸寶瞅了張氏一眼,平靜的從自己在定國公府大門口遇到定國公說起,不緊不慢的將今日之事說了個清清楚楚,但隱瞞了藥酒一事。
聽完,姜老夫人眼中迸射出驚喜,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顯然沒料到她可以靠近定國公而不受影響,這可是長寧伯府崛起的機會。
「五丫頭,妳當真可以靠近定國公?」姜老夫人再次確認。
姜檸寶大方承認,「是。」
這事瞞不住,明日謝老夫人會去清水寺擇吉日,擇好吉日後會入宮請婚,估計也就一、兩天的事。
張氏的臉色一片陰沉,咬牙切齒,沒想到她竟然有看走眼的一天。
原本以為姜檸寶是隻好拿捏的小綿羊,誰知竟是一塊難啃的骨頭,如今還讓她攀上了定國公。
可惡!
一想到五丫頭手中的豐厚嫁妝即將飛走,張氏難掩焦急,暗暗咬牙,看來不能等了,她就不信一個殘花敗柳還能嫁到定國公府。
張氏深吸口氣,冷靜下來後,擠出一抹笑,隨口問道:「原來這是定國公親手抄寫的佛經,五丫頭,可否給大伯娘看一看?」
這話一出,姜老夫人也來了興趣。
姜檸寶挑了挑眉,謝珩抄的佛經沾染了煞氣,但不算太濃重,奇怪的是,周圍的人似乎沒有感受到。
「大伯娘,國公爺抄的佛經不是一般人能看的。」姜檸寶佯裝關心的搖頭,她可不會迫不及待將謝珩抄的佛經送上去,到時大伯娘出了事,她肯定第一個被遷怒。
尤其在場還有其他婢女婆子,人言可畏。
哪怕她不懼流言,但她寧願多繞個彎兒,先占個理再說。
張氏馬上沉下了臉。「五丫頭,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姜老夫人也忍不住皺起眉頭,顯得有些不豫,她莫不是有了定國公撐腰,更不把她們放在眼裏了?
「大伯娘,這佛經不一樣,沾了國公爺的煞氣,不適合您看。」姜檸寶面露為難,再次委婉的解釋,卻在看到張氏的怒容時,忍不住在心裏偷笑。
張氏本來只是隨口一說,但現在她覺得五丫頭根本是在挑釁她,她就非要看到不可。
「母親,您看五丫頭這謊話說得多溜,什麼沾了定國公的煞氣,簡直荒謬。」
姜老夫人微微點頭,顯然也認為姜檸寶在撒謊。「五丫頭,妳大伯娘想看就給她看,不就是一本佛經,又不是什麼稀罕的物品。」
「是,祖母。」姜檸寶抿了抿唇,輕歎一聲,憂心忡忡的將佛經奉上。
看到張氏迫不及待的搶過去,姜檸寶怕自己會忍不住笑出聲,趕緊撇過頭。
張氏既然上趕著作死,她能怎麼辦?當然是成全她。
第十四章 處罰不能免
張氏一拿到佛經,就隱隱感到一陣不舒服,但她並未在意,而且她完金沒辜負姜檸寶的期待,一拿到佛經就馬上翻開。
這一翻就出事了。
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從佛經裏散逸出來,張氏首當其衝,她的身體瞬間變得冰冷,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在身體裏肆虐。
「啊,什麼鬼東西,好冷,好痛……」
張氏瑟瑟發抖,臉上血色盡褪,眼裏滿是驚懼,青白的嘴唇發出驚恐的尖叫,手中的佛經被她狠狠甩了出去。
姜檸寶早知佛經的煞氣並不會使人失去理智,變成白癡,但煞氣侵蝕入體,身體會變得冰冷虛弱,性情也容易暴躁易怒。
所以她才沒有制止張氏作死。
廳裏的眾人見狀,都被嚇得不輕,驚懼的後退。
被甩到地上的佛經仍是翻開的,字裏行間的暴虐氣息散逸出來,被紅杏攙扶著的姜老夫人被陰冷的氣息掃到,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臉色難看的捂住心口,急聲喝道:「五丫頭,快將佛經合上!」
姜檸寶應了一聲,垂下眼簾,眼底迅速閃過一抹笑意,快步走過去將佛經撿起來,詭異的是,沒有合上的佛經到了她手中,煞氣竟然沒有洩出一絲一毫。
不過姜檸寶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祖母,大伯娘,佛經已經合上,煞氣不會再散逸出來。」
佛經所透出來的煞氣,比謝珩本人散發出來的淡了許多,但女子的體質屬陰,對陰冷的煞氣尤為敏感,尤其是身體較差的女子,更是容易受到煞氣的侵蝕。
張氏首當其衝,沾上的煞氣最多,怕是要大病一場,還要多吃補陽氣的東西,姜老夫人只是被散逸的煞氣稍微波及,這幾日應該會生點小病,並無大礙。
廳裏的窗子都是打開透風的,煞氣沒一會兒便散去,驚魂未定的張氏牙齒打顫,哆嗦著身子由楊嬤嬤扶著,髮髻有些凌亂,渾身濕透,整個人像在水裏泡過一般,眼底還有未褪去的驚懼。
這一刻,張氏悔得腸子都青了。
定國公抄的佛經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翻閱的,她的眼神宛如淬了毒一般射向姜檸寶,都是這個該死的侄女,害得她在下人面前出了一個大醜。
有個婢女頗有眼色的端上兩碗寧神茶湯。「老夫人,大夫人,喝一口寧神茶湯壓壓驚。」
姜老夫人面沉如水,接過紅杏端過來的寧神茶湯狠狠的灌了一口,整個人緩了過來,張氏也喝了一碗,溫熱的茶湯入口,冷冰冰的身子暖了一點,臉色稍微好轉。
兩人想要斥責姜檸寶,但是看到她正撫著佛經,心裏陡然一個哆嗦,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將佛經翻開。
姜老夫人只好強壓下怒氣,揮揮手道:「五丫頭,妳先回去。」
她現在已經對佛經有了心理陰影。
姜檸寶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施施然對姜老夫人和狼狽的張氏行禮,腳步輕快的離開了壽金堂。
姜老夫人臉色不善的盯著大廳裏的婢女婆子,不發一言。
張氏亦是如此,一張臉黑沉沉的,眼神非常可怕。
氣氛壓抑,所有下人臉色慘白,抖著身子,齊刷刷跪下。
「老夫人饒命!」
不提姜老夫人會如何處置在場的幾個婢女婆子,外頭等著的春喜一看到自家小姐出來,連忙迎了過去。
「小姐,您沒事吧?」
春喜方才聽到裏頭傳來驚叫聲,擔心極了,但又不敢衝進去。
姜檸寶微微一笑。「我能有什麼事。」有事的張氏和姜老夫人,估計這幾天,府裏會熱鬧不少。
春喜一頭霧水。
回院落的路上,姜檸寶渾身散發著愉悅的氣息,沒想到謝珩送的佛經還有這等作用,真是太驚喜了,看來以後她要隨身攜帶。
《金剛經》一出,誰與爭鋒!
下人們看姜檸寶的目光隱約帶了一抹恭敬,姜檸寶懶得理會,府裏的人最會見風使舵。
剛回到院子,白梅等四個婢女便迎上來行禮。
姜檸寶揮手打發了她們,進了屋子裏,將佛經放到一個空匣子裏。
春喜將謝老夫人送的一套首飾遞了過去。
姜檸寶瞅著精緻的首飾匣子,柔和一笑,今日真是個好日子,她要寫封信跟大哥分享。
在姜檸寶執筆寫信的時候,長寧伯府和定國公府卻不平靜。
張氏看姜老夫人處置了幾個婢女婆子後,被攙扶著離開了壽金堂,她一回到正院,立即派人去請大師,接著姜老夫人也派人去請。
長寧伯府內一時間人心惶惶,莫不是府裏出了不乾淨的東西……
府裏做過惡事的下人嚇得魂兒都要沒了。
姜檸寶讓春喜將信送出去,窩在屋內閉目養神,春喜回來後,告訴她姜老夫人和張氏的舉動,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小姐,府裏是不是真的有不乾淨的東西?」春喜憂心忡忡的問。
姜檸寶莞爾一笑。「府裏有沒有不乾淨的東西我不知道,但老夫人和大伯娘請大師,絕對不是這個原因。」
春喜一愣,猛地想起主子在壽金堂的時候,她聽到那一聲大叫,好像是大夫人的聲音,她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小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國公爺的佛經。」姜檸寶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
春喜倒吸一口涼氣,雙目瞪圓。「老夫人和大夫人竟然……竟然看了國公爺抄的佛經?」
「是啊,我都說了佛經沾了國公爺的煞氣,偏偏她們不相信,硬是要看。」姜檸寶唏噓一歎,但那雙極美的眸子滿是笑意。
春喜嘴巴張大,半晌後才乾巴巴地道:「老夫人和大夫人真有勇氣。」
「是啊,勇氣可嘉,這些天大伯娘有可能會臥病在床,也會暴躁易怒,老夫人還好,沒怎麼被波及。」姜檸寶淡淡的又道。
春喜心想著,小姐越來越厲害了,整人都不用自己動手,不過最厲害的還是國公爺。


定國公府裏,謝景翊和楊舒清跟著謝老夫人來到榮喜堂。
楊舒清露出端莊溫婉的笑容,落落大方的送了一罈養生酒給謝老夫人。
養生酒雖然極為珍貴,但若是能因此得到謝老夫人的認同,這罈子酒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上一世,定國公去世後沒兩個月,謝老夫人也撒手人寰了。
根據她對謝景翊的瞭解,他對謝老夫人和定國公相當恭敬,卻不親近,他親近的是謝家二房,只要這兩年她表面上安分守己,不讓人挑出錯來,以後定國公府的後院就是她的天下了。
端坐在高堂上的謝老夫人第一次見到楊舒清,她身段姣好,容貌清麗絕倫,行為舉止端莊大氣,乍看之下確實不錯,但謝老夫人喝過神奇藥酒,目力極好,一下子就看透了她眼底隱藏極深的戾氣,她忍不住蹙了下眉頭,有些懷疑孫子的眼光。
相比之下,姜檸寶討喜多了,她的氣質獨特,乾淨純粹,看起來柔弱,實際上性子卻比誰都堅韌,這樣的女人正適合阿珩。
「是個不錯的姑娘,翊兒眼光不錯。」謝老夫人笑了笑,隨口讚了一句,讓黃嬤嬤將養生酒收起來,將手腕上一只種水極好的鐲子脫下來送給她當見面禮。
「多謝老夫人誇讚。」楊舒清收下謝老夫人送的鐲子戴在手腕上,嬌羞一笑,心裏暗道,看來謝老夫人對她第一印象不錯。
謝老夫人微微一笑,呷了口茶。
楊舒清咬了咬唇,忐忑的開口,「老夫人,今日是我和世子爺的訂親日子,不宜見血,世子爺的杖刑能否……能否改為明日?」
謝景翊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舒清,父親一言九鼎,妳別為難祖母。」
養父的性子,謝景翊最為瞭解,向來說一不二,更別說這件事涉及到祖母,祖母是養父的逆鱗,要是養父知道楊舒清提出這樣的要求,一定會更生氣。
楊舒清的表情顯得錯愕又委屈,眼眶還微微泛紅。「我只是不想你在咱們訂親的大喜日子見血,沒有讓你逃避懲罰的意思。」
「我知道,但這是父親的命令。」謝景翊的心一揪,抬手拂了一下她的髮絲,動作自然,彷彿做過無數次。
謝老夫人瞅了一眼兩人的互動,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們相識才短短幾天時間,這樣的言行未免太過熟稔親密。
壓下心底的疑惑和懷疑,謝老夫人看向候在一旁的趙管家,問道:「趙管家,什麼杖刑?」
趙管家看了一眼世子爺和楊大小姐,幾不可察的皺了下眉頭,恭敬的將大門口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謝老夫人聽完,心裏暖暖的,兒子這是在為她和檸寶丫頭出氣呢!
「這事等阿珩回來再說。」謝老夫人沉吟了一會兒,說道。
楊舒清眼底閃過一抹失望,但還是揚起笑臉和謝老夫人說話,不停的想要逗謝老夫人開心。
謝老夫人對著楊舒清的笑容多了幾分親近,但心裏卻想著這小姑娘是個會來事的。
戾氣太重終歸不好,但孫子喜歡,她也不好說什麼,只要這小姑娘以後安安分分和孫子過日子就行。
哪怕孫子以後不能繼承定國公府,但有定國公府的人脈和勢力,再加上孫子本身的能力,未來必會青雲直上,前途無量。
謝景翊看著祖母和未婚妻其樂融融的一幕,心裏微微鬆了口氣,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
這一等就是大半個時辰,謝珩終於回來了。
楊舒清雙眼一亮,一臉希冀的瞅著謝老夫人,謝老夫人回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謝老夫人同兒子提了提,見兒子沒有答應,也不再多說什麼,她心裏自有一桿秤,親兒子終究比過繼來的孫子重要,尤其這個過繼的孫子最近似乎被感情迷了眼。
楊舒清的臉色微微一沉,緊張的瞅了一眼謝景翊,拉住他的袖子,眼裏蓄滿了擔心。
謝景翊給了楊舒清一個安慰的眼神,隨即乾脆俐落的趴在地上。
杖刑由定國公的兩個黑衣親衛執行。
整個院落的下人都被遣了個乾淨,靜悄悄的,唯有棍棒落在謝景翊身上的悶響。
這是謝珩替謝景翊留臉面。
觀刑的只有謝珩、趙管家、楊舒清、謝景翊的貼身小廝,和好幾名黑衣親衛。
謝老夫人年紀大了,不宜觀看,早早被請回房裏。
每一杖落下,楊舒清的心就狠狠揪痛一次,她手攥成拳,緊咬著下唇,心裏恨意翻湧,雙眸隱隱泛起一絲猩紅。
姜檸寶!如果不是她,謝景翊哪裏會受這等皮肉之痛!
今日謝景翊所受的屈辱,他日,她必將百倍奉還。
四十多下後,有一絲鮮血從謝景翊凌亂的暗紅色銀線織紋錦袍滲出來,他緊咬著牙,臉上、身上全是冷汗。
啪……啪……
杖刑五十,是實打實的。
饒是謝景翊身體極好,杖刑五十下後,也必須讓人攙扶著才有辦法回院落,隨行的除了眼眶發紅的楊舒清,還有一名在府裏坐鎮、醫術精湛的老大夫。
直到夕陽西下,楊舒清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定國公府,等上了馬車,她腦子裏滿是謝景翊那流血虛弱的模樣,她竭力隱藏的恨意猝不及防的翻湧上來。
「姜檸寶!」她咬牙切齒的低吼。
倩蓉和倩碧趕緊低下頭,手指不斷的顫抖,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就怕無端被遷怒。
一回到安遠侯府,原本喜氣洋洋的安遠侯府彷彿蒙上了一層陰影,府裏的下人看到大小姐回府,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楊舒清剛覺察到府裏的異樣,便被幾個故意等候她的庶出姊妹攔住了路。
楊舒清本就憋了一口氣,現在被人攔路挑釁嘲笑,立即戰鬥力爆表,將幾個庶出姊妹狠狠的罵了一番,出了一口惡氣。
這時,倩碧低眉順目的將打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楊舒清的臉色瞬間一片黑沉,都快氣炸了。
明明是諸事大吉的好日子,她卻一連遭遇不順,尤其未婚夫還見了血,這讓外人怎麼看她?
姜檸寶果然是她的剋星,一遇到她總沒好事。
還有定國公,也太不近人情,緩一日都不行,楊舒清不由得也怨恨上了定國公。


最近定國公府的八卦一齣又一齣,精彩至極。
今日,不知誰將安遠侯府大小姐剛訂親就去定國公府拜訪的消息傳了出去,還繪聲繪影的描述了定國公怒斥謝世子的場面,什麼不孝不義,杖刑五十,連跪祠堂三日以示懲罰,聽八卦的人個個熱血沸騰。
拜楊舒清所賜,現在滿京城無人不知當初謝世子和姜五小姐訂親的前因後果。
俊美高貴、光風霽月的謝世子,名聲一下子從雲端跌落,如果只是為了對另外一名女子負責而退親,大家還能理解,但他忘恩負義,背信棄義,明明解決的辦法不止一個,偏偏選擇了最無情的一種,這就令人難以接受了。
安遠侯府大小姐亦成了眾人口中的紅顏禍水,隱隱還有風聲傳出,說楊大小姐和謝世子八字不合。
如果不是楊大小姐不依不饒的質問,大家還不知道原來姜五小姐和謝世子當初訂親竟然是救命之恩,結兩姓之好。
怪不得會如此慎重的寫下婚書公證。
大家又再一次同情了一波姜五小姐。
今日定國公親自帶著黑衣親衛護送姜五小姐回府,怕是要給她撐腰,所有人恍然大悟,同時還有一絲絲失望。
還以為姜五小姐和定國公有戲呢,原來是空歡喜一場。
八卦太勁爆,使得每間酒樓茶館最近的生意都非常好,日日高朋滿座,老闆掌櫃個個笑得合不攏嘴。
「有沒有人覺得楊大小姐八字剋夫?」
「剋不剋夫我不知道,但妨夫肯定是不容置疑的,如果沒有她那日這麼一鬧,誰也不知謝世子和謝家二夫人曾被姜五小姐的母親救過一命,謝世子的名聲也不會一落千丈。」
「兄臺說的有理,楊大小姐也許是妨夫,和謝世子八字不合。」
「姜五小姐人品端方,被欺負到退了親,損了名聲,卻都沒有對外多說什麼,是剛和謝世子訂親的楊大小姐不依不饒的質問,姜五小姐才不得已才將陳年舊事爆了出來,時也,命也,命運無常。」
「誰知道救命之恩是真是假,也許姜五小姐胡說八道,故意抹黑謝世子的名聲。」有人不贊同的說道。
「謝世子都親口承認,定國公也默認了,我相信定國公的人品,這事必然是真的。」
「嗤,說不定姜五小姐的母親當初故意設計了這一齣,只為攀上謝家。」那人依舊不死心的抹黑姜五小姐和她母親。
在場內說得興起的人,齊刷刷的看向那人,眼裏滿是嫌惡。
「你這人真齷齪,自己心思黑暗,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嗎?明明提出結親的是謝二夫人,退親的是謝世子,與人家姜家二夫人何干?」
「就是,我看他不是謝家二夫人的人,就是楊大小姐的人。」
「有可能!」
在大家譴責厭惡的目光中,那人灰溜溜的跑了。
「向來對女子冷淡疏離的謝世子,救了落水的楊大小姐後,就喜歡上人家,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
這話一出,大家都震驚了,是啊,謝世子自從救了楊大小姐後,就好像著了魔一樣迷戀上她,太詭異了。
「確實奇怪,謝世子的性格,怎麼看都不像會對人一見傾心的人,也不像會為了一個剛認識的女子背信棄義,這裏頭肯定有隱情。」
「肯定有隱情!」
「大家還記得謝世子和楊大小姐早已相識的流言嗎?我覺得這個最為可信,不然怎麼都解釋不通。」
「也許謝世子被人下了蠱,或者被人用陰毒的手段暗算了。」
眾人發揮自己的想像力,將所有可能的理由都猜遍了,最後大部分都贊同兩人早已私下相識來往這個猜測。
在楊舒清和謝景翊不知道的時候,這則傳言悄悄流傳開來。
一群人繼續熱切討論,話題逐漸轉移到姜五小姐有沒可能嫁給定國公上頭,說起來,他們更盼望姜五小姐能夠如願以償。
定國公的終身大事,大越朝誰不關注,連敵國都在關注。
他們等了一年又一年,期間是聽聞過幾次有女子愛慕定國公,但最後又都沒消沒息的,許多愛慕過定國公的貴女都嫁了他人,定國公依舊未成親。
某酒樓二樓,一名唇紅齒白、俊俏風流的錦衣青年,倚著欄杆,端著一杯酒搖晃著,聽著下方的議論,笑得非常開心。
「主子,咱們放出這樣的謠言,真的好嗎?」一名貼身護衛有點忐忑的問道。
主子之前對楊大小姐非常感興趣,還曾有過娶楊大小姐為正妃的意思,現在卻叫人到處傳楊大小姐妨夫,以及她和謝世子早已相識的謠言,他有點看不懂主子這麼做的用意。
蕭然嗤笑一聲,斜睨了護衛一眼,漫不經心的說道:「真真假假,誰又知道呢,都是圖個樂呵。」
護衛一愣,小心翼翼的問道:「主子,您不是喜歡楊大小姐嗎,這樣的謠言有損楊大小姐的名聲啊。」
蕭然抿了一口酒,漂亮的桃花眼瞬間閃過一絲陰沉,他冷笑道:「爺現在不喜歡她了,美人多得是,不差她一個。」
楊舒清表面上大義凜然的拒絕他,暗地裏卻算計他,想到自己因為對她感興趣曾為她做過的事,他深深覺得自己瞎了眼,對她也早沒了好感,隱隱還有一絲厭惡。
護衛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只覺得主子的心思真難捉摸。
「說起來,爺長這麼大,見過各種各樣的美人兒,還是姜五小姐最合爺的心意,可惜動不得,不然爺還真想去長寧伯府提親。」蕭然有些惋惜地道。
說來說去,喜好美人的小王爺蕭然,現在依舊對只見過一次面的姜檸寶念念不忘。
護衛不由得想著,主子後院都有一百零七個美人兒了,還孜孜不倦的收羅各種美人,若不是瑞王府足夠大,哪裏容得下這麼多美人?
也幸好小王爺如今念念不忘姜五小姐,不然府裏又會多幾名美人,他們這些貼身護衛一直跟著小王爺收羅美人,也是很累的。
感謝姜五小姐,有姜五小姐珠玉在前,小王爺的眼光拔高了不少,許多美人都入不了眼,這幾天在街上遇到好幾個想攀附小王爺的美人,小王爺都直接無視,以往可是來者不拒的。
姜檸寶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得到了小王爺護衛們的感激。
第十五章 和蛇有關的噩夢
張氏突發不適,作為侄女的姜檸寶當然得去探望,張氏歡不歡迎是一回事,但禮數方面不能落人話柄。
姜檸寶換了一身素雅的蔥白繡海棠長裙,帶著春喜來到正院。
白梅等四個婢女默默的望著姜檸寶離開,心裏急得不行。
大夫人交代的任務不好完成。
五小姐從不信任她們,身邊從來只帶著春喜一個,每次出門都會鎖好門戶,重要的貼身東西全都落鎖,她們從來沒見過像她這般謹慎的。
來到正院的大廳門前,姜檸寶發現滿滿的都是人,姜東明、姜卓、姜越、姜明瑤,以及幾個庶出的兄弟妹妹和他們的姨娘都在場。
令姜檸寶不解的是,竟然還有一個陌生的外男。
這男子穿著藍色衣袍,約莫十八、九歲,斯文俊秀,和姜卓坐在一起,看來應該是和長寧伯府沾了親戚關係。
幾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庶出妹妹時不時偷看男子一眼,眼神帶了一抹羞澀。
姜檸寶一進大廳,就有幾道目光望向她,其中有一道是屬於那名陌生男子的,他盯著她白皙精緻的臉蛋,眸光毫不掩飾帶著一抹驚豔。
姜檸寶微微蹙眉,臉上閃過一抹不悅。
這男子的眼神好生放肆。
「侄女見過大伯。」姜檸寶移步上前,朝姜東明福身行禮。
「嗯,過來坐下。」姜東明擠出一抹笑容,語氣和善的開口。
這個侄女最近總是鬧么蛾子,他對她甚為不喜,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她在退了親之後,還能攀上定國公府,這一點令他對她另眼相看,對她的態度難得和善幾分。
姜檸寶的眸光閃了一下,大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人,她的父母「遇難」後,他再也沒有給過他們兄妹一個笑容,逢年過節,也只是神色淡淡的說幾句話,和父母在的時候,待遇天壤之別。
看來還是定國公府這塊招牌的魅力大。
「多謝大伯。」姜檸寶微笑道謝,在距離姜明瑤比較近的一個空位坐下,春喜待在她身後,一個俏生生的婢女過來給她上了杯茶水。
大房幾個姨娘和她們所出的兒女都嫉妒羨慕的瞅了一眼姜檸寶。
嫡出就是好,尤其這位五小姐手中還握著二夫人的豐厚嫁妝,每年的產出和收入都是一筆極為豐厚的財富,怪不得大夫人會盯上她。
姜老夫人最為重視嫡庶,掌控慾強,治家極嚴,連張氏都只敢暗地裏弄點小動作,大房的姨娘和庶出子女沒一個能入姜老夫人的眼,長寧伯哪怕再寵愛他們,都不敢讓他們越線,但至少他們的吃穿用度都不錯。
姜檸寶無視那些人的目光,朝望過來的姜明瑤笑了笑,要說長寧伯府最令她滿意的是,糟心的事少,勾心鬥角都是私底下的,除了頂頭的長輩,沒人敢來煩她。
「大伯,我聽說祖母和大伯娘都請了大師到府裏,祖母和大伯娘沒事吧?」姜檸寶一臉關心的問道,心裏卻十分無語,一群人待在大廳裏,大伯的姨娘們還偷偷用眼神勾人,沒一個到大夫人住的主屋去探望。
就連張氏的子女都這般作態。
姜檸寶來得比較遲,所以不知道這裏的人都已經探望過張氏了,看她沒什麼大礙,只是受了驚嚇,渾身發冷,便也不在屋內多留。
正好快到晚膳時間,因此大房的姨娘們和庶出的兄弟妹妹都磨蹭著沒有離開,準備和長寧伯一同用晚膳。
這可是難得齊聚一堂的機會。
姜東明瞅了一眼侄女這個罪魁禍首,見她一臉忐忑擔心的模樣,眉頭舒展了一下。
「妳祖母很好,妳大伯娘明日會去廟裏住一些時日。」
姜檸寶露出一抹放心的笑容,眉宇間的不安散去,鬆口氣道:「祖母和大伯娘沒事就好,不然侄女一定會心懷愧疚,寢食難安。」
姜東明淡淡地道:「這事不怪妳,是妳大伯娘自己招惹來的。」
姜檸寶不禁想著,這話說得未免太直白,大房的姨娘們在聽到大伯這話,眼裏齊齊閃過幸災樂禍之色,唯有兩位堂哥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發現大伯真是涼薄,眼裏竟然沒有一絲關心和擔心,顯然對大伯娘並沒有什麼感情。
但姜檸寶一點也不同情張氏。
姜明瑤神色複雜的瞅了溫婉柔弱的五姊一眼,她知道她娘被定國公抄的佛經的煞氣侵襲,怪不得五姊,但心裏總是有點不舒服,於是一直沒有和她說話。
不過幾日未見,五姊變了,變得耀眼奪目,退親一事並沒有對五姊造成一絲影響,倒是五姊與她疏離了許多,想到這裏,她抿了抿唇,別開目光。
姜卓拍了一下身邊男子的肩膀,笑道:「五妹,來,我給妳介紹一下,這位是我表弟張湛,妳可以喚他湛表哥,他會在府裏暫住幾日。」
「姜五小姐,久仰大名,我是張湛。」張湛露出一抹笑容,彬彬有禮的自我介紹。
她有一副好相貌,家世也相當,手裏還有一大筆豐厚的嫁妝,沒有人比她更適合當自己的正妻,姑母真是給他選了個好人選。
姜檸寶神色淡淡,禮貌疏離地道:「你好,張公子。」
姓張,又是姜卓的表弟,看來是張氏娘家的侄子……等等,這個名字怎麼有點熟悉?
姜檸寶心一驚,這張湛莫不是也是一個與姜檸寶有關的人物吧,她再次思索了書中劇情,終於找到這個張湛的資料。
書中的姜檸寶沒有答應退親,一直糾纏男主,設計陷害女主,女主表面隱忍步步退讓,背後卻聯合張氏對付姜檸寶,張湛就是一個極為重要的棋子。
他是張氏娘家大哥的嫡子,張氏的娘家沒落窘迫,寅吃卯糧,姜檸寶手握大筆嫁妝,張氏早就想算計姜檸寶,但懼怕定國公府,一直不敢有動作。
後來有了女主的支持,張氏的膽子大了,利用張湛毀了姜檸寶的清白,迫使姜檸寶嫁給她娘家侄子,姜檸寶不願意,哪怕毀了清白,也不嫁。
但男主卻趁機以姜檸寶失了清白為由,強硬退了親,撕毀了婚書,和女主訂親,令姜檸寶徹底崩潰。
沒想到這張湛竟然提前出現了。
姜檸寶心裏一陣冷笑,看來她退親之後,張氏就惦記上了她的嫁妝,什麼暫住伯府一些時日,怕是想要毀她清白,迫使她就範。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她不是書中的姜檸寶,與姜檸寶相關的人物卻開始一個個跳出來。
張湛見姜檸寶一臉疏離,打了招呼後,連眼神都沒給他一個,他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姜卓,姜卓暗暗朝自個兒父親的方向努努嘴,示意他穩住。
張湛微微點頭。
張湛不時投來的柔情款款視線,讓姜檸寶厭惡不已,眼見天色將暗,快到用晚膳的時候,她開口道:「大伯,我想去看望一下大伯娘。」
她可不想和這一大群人一同用晚膳。
「五姊,我和妳一起。」姜明瑤突然出聲。
姜東明不甚在意的點點頭。「嗯,妳們一起去吧,看看也好。」說完,他叫來一個婢女,將侄女和女兒帶過去。
在場的幾個庶出妹妹見姜檸寶離開後,都暗暗鬆了口氣,眼裏滿是喜色,有五姊在,湛表哥都被她吸引住了,哪裏會注意她們。
姜檸寶和姜明瑤一同去了主屋,春喜和另外幾個婢女跟在後邊。
兩人沉默的到了主屋門口,姜明瑤張了張口,最後什麼都沒說。
楊嬤嬤看到姜檸寶來了,臉色一沉,聲音帶了一絲冷意,「五小姐,六小姐,大夫人睡了,妳們請回吧。」
姜檸寶朝緊閉的房門瞅了一眼,柔聲道:「既然大伯娘睡了,我就不打擾了,改日再來看望大伯娘。」
「五小姐不必再來,明日大夫人要去寺廟住一些時日。」楊嬤嬤板著老臉,冷冷地道。
姜檸寶微微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姜明瑤終於忍不住開口,「五姊,妳明明知道佛經有煞氣,為何不阻止母親翻閱?」
姜檸寶停下腳步,回頭瞅了她一眼,從她的眼裏看到了一絲怨氣,淡淡一笑。「六妹,妳這是在怨我?」
姜明瑤沉默。
姜檸寶眼底劃過一絲失望,是,她是有心坑大伯娘,但她已經提醒過,大伯娘如果相信她的話,她也坑不到大伯娘。
也許她錯了,如今的她並不是書中的姜檸寶,姜明瑤也不是書中那個姜明瑤。
「六妹,我們還是少點來往為好。春喜,我們回去。」說完,姜檸寶看也沒看姜明瑤,打發了一個婢女去大廳告知大伯,她回院子用晚膳,便帶著春喜離開了正院。
道不同不相為謀,姜檸寶從來就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張氏的算計越來越狠辣,她和姜明瑤總有一天會成為陌路人。
姜明瑤望著姜檸寶遠去的窈窕身影,明亮的眸子暗淡下來,她身後的婢女們有點擔心的瞅著她。
「六小姐,您以後還是少和五小姐來往吧,她今日能算計大夫人,以後也會算計您。」不知何時,楊嬤嬤突然來到姜明瑤身邊。
姜明瑤遲疑了一下,反駁道:「五姊不是這樣的人。」
楊嬤嬤一聽急了,「六小姐,知人知面不知心,別忘了您的好親事是踩著五小姐得到的,五小姐看著柔弱,心裏可狠著呢!」
姜明瑤抿了抿唇,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動搖。

姜檸寶回到院子時,天色暗了下來,府裏已經開始掛燈籠,微風吹過,隱隱帶來一絲冷意。
白梅四個婢女守在屋門口。
春喜先進屋,將屋內的燭火點燃,便去廚房拿膳食。
等姜檸寶用過晚膳,沐過浴,絞乾頭髮,已是戌時末,春喜在整理床鋪。
屋內燭光搖曳,姜檸寶披散著長髮,穿著寬鬆的袍子,臨窗站著,看著遠方想著事情。
張湛的出現,還有張氏送來的四個婢女……姜檸寶眼中浮現一抹冰冷。
幸好她早防備著這四個婢女,貼身衣服飾物全都裝箱子匣子落鎖,連鎖院子大門的事也是交給春喜來做,只讓她們做一些無關緊要的活兒。
書中的姜檸寶會被算計,就是因為不夠謹慎,身邊沒有可信的人,她大哥當時被陷害斷了腿,讓張氏鑽了空子,不然張氏也不會這麼輕易算計成功。
在自己的院子私會外男,還被人當場抓包……姜檸寶冷笑,張氏的手段真夠歹毒下作。
「小姐,床鋪整理好了。」春喜說道。
姜檸寶收回思緒,走過去,脫了木屐,躺在床榻上沒多久便入睡。
春喜將紗帳拉下,吹滅燭火,輕手輕腳離開。
夜涼如水,黑夜籠罩著大地。


謝珩面無表情地躺在床上,想到明日母親要進宮為他請婚,心裏不免起了波瀾。
他撫摸了一下腕上的佛珠,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小姑娘嬌美的笑容和她說的話——
我當您的妻子可好……當您的妻子……
她婉轉嬌脆的嗓音不停地在他耳中縈繞迴響,這個晚上,他罕見的失眠了。

夜裏下了一場雨,隔日天濛濛亮之際,院子裏仍是一片濕淋淋,花朵、葉子還在滴著水珠,空氣中彌漫著大量水氣。
一夜無眠的謝珩早早起來,洗漱過後,換上緊身黑衣勁裝到院子裏的空地上練武,動作凌厲,身形矯健,步履沉穩,渾身上下充滿肅殺之氣。
等他練完武,發洩了充沛的精力後,整個人神清氣爽,天色也已大亮。
謝老夫人派人過來請他過去用早膳,本該三人一同用早膳,但謝景翊杖刑五十後,還需連跪祠堂三日,飯食有專門的人送過去。

榮喜堂裏,謝老夫人和謝珩坐得遠遠的吃過早膳後,同樣坐得遠遠的交談。
「阿珩,我想了一宿,決定還是先入宮為你和檸寶丫頭請婚再去清水寺擇日。」謝老夫人接過黃嬤嬤遞過來的一碗茶湯,啜了一口,笑著說道。
謝珩聽母親提起小姑娘,忍不住想到自己昨晚失眠的原因,冷冰冰的俊臉閃過一絲不自在。「母親決定就好。」
謝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昨晚越想越覺得先將人定下最為妥當,畢竟誰也不能保證慢一步會不會出變故。
檸寶丫頭的婚事握在姜老夫人和長寧伯府大夫人手裏,以她對這兩人的瞭解,如果家世不錯的人上門提親,怕是會直接答應下來。

巳時左右,一大群護衛護著謝老夫人的馬車離開了定國公府,急速朝皇宮方向駛去。
可見謝老夫人有多心急。
謝老夫人離府後,謝珩習慣性的準備去西郊大營,但一想到母親說的話,腳步一頓,轉身回院子,遠遠跟著的趙管家暗暗鬆了口氣。
等聖上一賜婚,國公爺也是有妻子的人了,不能一天到晚都待在軍營裏,要和姜五小姐多培養感情,才能早日誕下子嗣,繼承國公府的爵位,免得爵位最後落到外人手裏。


被人惦記的姜檸寶昨晚倒是睡得極好,一覺起來,容光煥發,美麗更甚往昔。
洗漱後,她隨意用髮帶束起秀髮,披著外衣移步到窗前,推開窗子,眼底閃過一絲訝然。
昨晚竟然下雨了,桂花樹葉子還有水珠滴落,晨風吹入,帶來絲絲水氣,涼中帶了冷。
「小姐,早晨風大,小心著涼,奴婢等一下將窗子關了。」春喜拎著食盒走進屋裏,一眼就看到小姐站在窗邊吹涼風,忍不住嘮叨一句。
她將精緻的早膳擺放在桌上後,拿出一個繡了一株梅花的荷包交給姜檸寶。
「小姐,奴婢在回來的路上遇到六小姐的心腹婢女,她交給奴婢一個荷包,說是六小姐給您的。」
姜檸寶移步到桌旁坐下,接過荷包打開來,發現裏面放了一張信箋,她拿出來一看,是姜明瑤的字跡,娟秀漂亮。
看過後,姜檸寶收起信箋,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情,最後化作一聲長歎。
姜明瑤依舊是個三觀正的好姑娘,但人心都是偏的,張氏是她的親娘,親娘突然被定國公抄寫的佛經折騰得病了,她心裏有點小怨氣很正常。
然而經過一晚上,姜明瑤想通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大房和二房的矛盾不是一句話就能消弭的,況且她娘當初還一力贊同退親,最終她內心的愧疚占了上風。
姜明瑤決定以後如姜檸寶所說的那般,和姜檸寶只做點頭之交,比陌生人好一點。
其實姜明瑤不過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被張氏養得有點單純,性子卻是好的,是姜檸寶對姜明瑤期望太高,才會覺得失望。
況且,姜明瑤肯定不知自己的親娘在算計她的嫁妝。
「點頭之交也好。」
「小姐,您沒事吧?」春喜關了窗子後,回頭瞅見小姐的神色有些暗淡,擔憂的問道。
姜檸寶拉回心神,微微一笑道:「沒事,只是有點感慨罷了。」說完,她開始吃早膳。
有燕窩雞絲粥、薄脆餅、素餡包子和煎餃,簡單精緻,令人胃口大開。
吃過早膳,姜檸寶換了一身鵝黃色長裙,要先去壽金堂給姜老夫人請安,再去正院給張氏送行。
剛用過早膳的姜老夫人聽婆子稟告說五小姐來了,笑容一僵,半晌才道:「讓她進來吧。」
姜檸寶一進來,就朝姜老夫人福身。「給祖母請安。」
姜老夫人撩了撩眼皮,語氣淡淡的問:「五丫頭,過來坐吧,今日怎麼過來了?」
姜檸寶坐在姜老夫人的下首,紅杏端上了茶水。
姜檸寶抿了抿桃紅色的唇瓣,端起茶盞緊緊的握住,眼底露出一絲恐懼,遲疑了一下說道:「祖母,孫女昨晚作了個可怕的噩夢。」
姜老夫人皺眉,不悅地道:「大驚小怪,一個噩夢而已,誰沒作過噩夢。」
這五丫頭一大早來找她,就是為了和她說這種小事嗎?
張氏的情況,姜老夫人一清二楚,到現在依舊心有餘悸,昨夜一夜沒睡好,不止一次慶幸當時是張氏搶著要看那本佛經,不然現在倒下的就是她了。
姜老夫人活到這個年紀,最為惜命。
她不喜五丫頭,但更厭惡張氏,幸好張氏自食惡果。
姜檸寶抬頭看了眼壽金堂裏的婢女婆子,眸光有些焦灼,「祖母,這個噩夢不一樣,還牽扯上了大伯。」
姜老夫人懷疑的瞅了她一眼,最後還是揮退了下人,只留下紅杏一個心腹婢女,她死死的盯著姜檸寶,說道:「五丫頭,給祖母說說妳作的噩夢怎麼個不一樣法?」
「祖母,我夢見……夢見大伯被一條大蛇纏住……」
姜老夫人的瞳仁一縮。「後來呢?」
「後來……後來大伯被這條大蛇纏得太緊,昏倒了,好久沒醒來,然後那條大蛇突然變成了張湛公子的模樣,接下來孫女就被嚇醒了。」姜檸寶緊緊抓著茶盞,越說越恐懼,臉色也刷白了幾分。
姜東明突然昏迷,只是書中一筆帶過的情節,發生在書中的姜檸寶被定退親後的半個月,距離現在也沒幾天了。
姜檸寶便心生一計,先發制人,先坑一把那個張湛再說,免得到時演變成跟書中一樣的劇情,讓張氏有機會設計一齣大戲,坑了她的大哥,阻斷了他的科舉之路。
鄉試之前,最忌分心,張氏明知大哥聰明,最有可能一次考上舉人,特意弄出了不少事煩大哥,讓他無法專心讀書,書中的姜檸寶不止一次被張氏當做打擊大哥的棋子。
姜檸寶要做的是就是防患於未然。
張湛本來就動機不純,一個別有用心,想謀劃她嫁妝的人,姜檸寶坑起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如果他沒有出現在她面前,她可以當做沒這個人,但是上次張湛看她的眼神,顯然已經將她當成他的所有物一般,這樣她可就不能不管了。
姜老夫人最迷信這些玄妙之事,也許現在姜老夫人不信,但是等大伯突然莫名其妙昏迷,姜老夫人就會自然而然想起她作的夢。
「好了,不過是個夢,妳回去吧。」姜老夫人將手中的茶盞重重的放在茶几上,臉色極為難看。
「孫女告退。」姜檸寶起身對姜老夫人福了福身,離開前又多說了一句,「祖母,孫女也希望這只是一個不會發生的噩夢。」
姜老夫人在姜檸寶離開後,眼神陡然沉了下來,驚疑不定地問道:「紅杏,妳說五丫頭這夢是什麼意思?等等,妳先派人去打聽一下,張氏娘家的侄子是什麼生肖。」
張湛的到來,姜老夫人第一時間就知道了,亦知曉五丫頭昨天傍晚才見過張氏娘家侄子一面,如今五丫頭卻突然作了這麼個噩夢,這讓她不免有些疑神疑鬼。
紅杏連忙出去找人打探張湛的事兒,不過一盞茶時間,就得到了回覆。
「老夫人,張湛公子屬蛇。」
姜老夫人心神俱震,握住茶盞的手猛然一緊。
五丫頭昨日才見過張湛一面,以前並未見過,肯定不知張湛屬蛇,這個夢絕非祥兆。
「老夫人,張湛公子要在府裏暫住一些時日,您看要不要派人送他回張家?」紅杏最會察言觀色,小心翼翼的問道。
「先找人盯著他。」姜老夫人心存僥倖,也許五丫頭作的噩夢並不代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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