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藍2026/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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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妻保安康.上(6)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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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29-1~3《福妻保安康》全3冊

第十六章 賜婚聖旨到
從壽金堂出來,姜檸寶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正好被不遠處走來的張湛收入眼底,他難掩驚豔,對她更是誓在必得。
只要娶了姜檸寶,他就能夠人財兩得,這麼好的事,他不止一次在心裏感謝他的姑母。
他正欲走上前,同姜檸寶攀談幾句,卻被一名俏生生的粉裙小姑娘攔住了路。
她是大房的庶女,頗得姜東明的寵愛,她在看到張湛的第一眼就芳心暗許。
小路有點濕滑,完全沒有發現張湛的姜檸寶,提著裙角往正院走去。
「小姐,您好像很開心?」春喜奇怪的問道。
「是啊,一想到今日謝老夫人有可能入宮請婚,我就高興。」姜檸寶笑咪咪的回道。
她並沒有將自己挖坑算計張湛的事說出來,免得春喜又要擔心東擔心西的。
「說起謝老夫人,我有點想念定國公了,不知他今日可在府裏,我可是承諾過要送他幾罈藥酒,如果他在府裏,我決定親自送上門,比較有誠意。」姜檸寶邊走邊道。
跟在身後的春喜聽得目瞪口呆,小姐,您的矜持呢?
姜檸寶又想到了什麼,吩咐道:「對了,春喜,妳等會兒找時間出府一趟,跟姚掌櫃說一聲,叫他多收集一些藥材,我準備多釀些藥酒。」
「好的,小姐。」春喜連忙應聲。
正院人來人往,楊嬤嬤正忙著指揮下人將一箱箱行李放到馬車上,看到姜檸寶過來,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五小姐,大夫人身子不適,您回去吧。」
姜檸寶不以為忤,關心了張氏幾句後,帶著春喜站在一旁。
她過來只是做做樣子給外人看,當然不能因為楊嬤嬤的阻攔就離開,這樣容易落下話柄。
楊嬤嬤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心裏暗忖,這五小姐真難纏,怪不得白梅四人這麼機靈有心機的婢女,連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她以前真是看走了眼。
約莫一刻鐘後,張氏坐著小轎子被人抬了出來。
姜檸寶看去,不由得大吃一驚,沒想到僅僅一個晚上,張氏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厚重的脂粉也掩蓋不了她的憔悴,雙目無神,眼窩深陷,眼下隱隱還有一圈被脂粉掩藏的黑影,整個人萎靡不振,有氣無力的靠坐在小轎子上,彷彿一夜間蒼老了十來歲。
這煞氣的威力似乎有點大,怪不得張氏要去寺廟暫住,只有廟裏的高僧才能驅除陰冷的煞氣,也有可能是因為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受到煞氣侵蝕才會這麼嚴重。
姜檸寶心裏傾向後者。
隨著時間的推移,來正院的人越來越多。
姜東明父子三人、張湛,還有大房的姨娘們以及她們的兒女,紛紛前來給張氏送行。
姜明瑤也被一群僕從簇擁而來,她面容清冷,只有在看向張氏的時候眼神才浮現一抹擔心。
姜檸寶和姜明瑤對視了一下,就各自移開目光。
楊嬤嬤看到這一幕,心裏暗暗鬆了口氣,看來六小姐真的將她的話聽了進去,這下不用擔心六小姐被五小姐算計了,大夫人應該能夠放心了。
張氏不經意的發現送行的隊伍裏有一道亭亭玉立的窈窕身影,確定是姜檸寶的瞬間,她目眥盡裂,恨意翻湧上來。
可惜此時的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陰冷的瞪著姜檸寶。
姜檸寶嘴角翹起,心情愉悅的朝張氏揮了揮手。
大伯娘看起來十分恨她呢!
看到她的舉動,張氏氣得差點吐血,胸口不停起伏,彷彿下一瞬就會昏厥過去,嚇壞了旁邊的婢女,她們連忙將張氏攙扶到馬車裏安置好,再倒了一碗寧心靜氣的茶湯給她喝。
等張氏的馬車離開,姜檸寶向大伯行個禮,朝姜明瑤微微頷首,轉身帶著春喜腳步輕快的回自己的院子,誰知路上卻碰到了姜卓和張湛。
「五妹,好巧啊,妳這是趕著回院子?」姜卓一邊笑咪咪的問,一邊帶著張湛走上前來,擋住了她的路。
「姜五小姐,又見面了。」張湛眉眼含笑地道。
他相貌堂堂,身材高䠷,渾身散發著一股書生之氣,光是這副好皮相,相當容易令小姑娘芳心暗許,大房幾個庶出的小姐就是如此。
但他卻不是姜檸寶喜歡的類型,連男主那等相貌氣質皆是上等的男子,她都看不上,更別說這種文弱書生了,尤其他還是個別有用心的衣冠禽獸。
姜檸寶眉心微蹙,眼底劃過一絲暗光,她的手不自覺撫摸了一下腰間的紅色鞭子,突然覺得手心發癢,蠢蠢欲動。
春喜在一旁緊張的盯著,眼底滿是戒備。
「大堂哥,張公子,你們怎麼在這裏?」姜檸寶微微一笑,明知故問。
這條路直通向她的院子,平常路過的下人極少,這兩人堵在這裏,顯然是因為她。
「我們是專門在這裏等五妹的。」姜卓回道。
說起來,姜檸寶甚少見到這位大堂哥。
「大堂哥有事找小妹?」姜檸寶明眸善睞,輕聲細語的問道。
「咳咳,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五妹,妳覺得湛表弟如何?他出身東平伯府,將來會繼承爵位,不僅如此,湛表弟和四弟一樣,年紀輕輕已經考取了秀才功名,人也長得俊,今年也會參加鄉試,有很大的可能中舉。」
姜卓表面上不留餘力的讚美張湛,心裏卻膈應到不行。
雖說同是沒落的伯府,但長寧伯府比東平伯府好了許多,他六妹已經和謝家二房說了親事,大妹嫁到侯府,雖說不是世子夫人,但她夫君和世子是嫡親的兄弟,庶出的二妹、三妹嫁到了富商之家,可以說他們大房已經起來了。
可是東平伯府只出了一個張湛,以後能不能撐起偌大的伯府還難說,要不是母親一直暗地裏補貼娘家,東平伯府怕是早已連最後的體面都沒了。
在張湛面前,姜卓就有一股子優越感。
「姜五小姐,我自第一眼見到妳,便心悅於妳,不知妳可願意嫁與我為妻?」張湛聲音清朗,細長的雙眼透出一絲溫柔。
春喜瞠目結舌,這位張湛公子心悅小姐?會不會太突然了?
姜檸寶微笑的聽著姜卓在吹捧張湛,再聽張湛如此直接的告白,白皙美麗的臉上一片平靜,完全沒有被感動到。
「很抱歉,張公子,我們不適合,我喜歡的是像定國公那樣英勇強悍的大英雄,而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自古以來,美人配英雄,像我這樣的美人,如果嫁給大英雄,定會成就千古一佳話。」姜檸寶撩了一下髮絲,柔柔一笑,目露憧憬的說道。
春喜忍不住在心裏咕噥,手無縛雞之力……小姐,您這話確定不是在戳張公子的心窩子?沒看到張公子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嗎?
姜卓的手一抖,他從來沒想過五妹會是這般……這般令人一言難盡,但他看了一眼張湛,忍不住又有點幸災樂禍,男人被這樣形容,實在太丟臉了。
「姜五小姐,我自小習武,哪怕對上幾個大漢,還是有還手之力的。」張湛微笑說道,語氣隱隱透著驕傲。
姜檸寶眼波流轉,突然刷的一下將腰間的紅鞭子抽了出來,隨意的甩了幾下,笑盈盈的瞅著張湛,聲音透著一抹雀躍,「原來張公子習過武,可以切磋一下嗎?」
姜卓和張湛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姜卓不知道她是何時學會耍鞭子的,倒是張湛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目光掃過她飽滿的胸前和盈盈一握的腰肢,忍不住口乾舌燥,內心一片火熱。
「可以,我會手下留情。」張湛彬彬有禮的笑道。
獵物上鉤了!
姜檸寶的笑容益發甜美。
姜卓目瞪口呆,他看向張湛的眼神簡直在看一隻禽獸,張湛是什麼樣的人,他還能不知?
這傢伙就是個衣冠禽獸,表面上潔身自好,實際上,稍有姿色的婢女都爬過他的床。
春喜頗為同情的瞅了一眼張湛,小姐小時候就已經非常兇殘,現在怕是更兇殘了,張公子真有勇氣。
「張公子,小心了。」姜檸寶微笑的提醒,話音剛落,手中的鞭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甩了過去,迅速捲住了張湛的腿,用力一甩,張湛就被甩飛出去。
張湛慘叫一聲,整個人直挺挺的跌落到地上,沾了一身的泥濘。
「張公子,您沒事吧?對不起,我……我剛剛有點緊張,出手好像太重了……」姜檸寶慌慌張張的收起紅鞭子,小跑步到張湛面前,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春喜有些無言,小姐還真會演。
嚇了好大一跳的姜卓連忙上前將張湛扶起來。
張湛現在渾身骨頭疼,他沒想到姜檸寶看起來弱不禁風,力氣卻這般大,但看到美人泫然欲泣、擔心不已的模樣,他仍咬著牙擠出一抹笑容,「姜五小姐,妳別往心裏去,我……只是摔了一下,不礙事。」
他嘴上這麼說,心裏卻驚疑不定,姜檸寶似乎和姑母說的不一樣。
「五妹,我先扶湛表弟回去看大夫。」姜卓有些著急的說道。
姜檸寶一臉忐忑的看著他們,白皙柔美的臉上滿是愧疚,她慌亂的抹了一下眼睛,連連點頭。「對,對,大堂哥說的對,春喜,妳快去叫個小廝來幫忙。」
春喜趕忙去叫人,沒一會兒,就有兩個小廝急匆匆的趕來了過來,他們急忙將張湛帶走。
離開前,張湛硬是忍著痛,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姜五小姐,這是個意外,我不怪妳。」
他得在她面前留下好印象。
姜檸寶淚眼迷濛的點頭,等他們的背影消失後,她立即止住了眼淚,想到張湛的狼狽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姐,您真厲害,這般戲弄張公子,張公子還不怪您。」春喜一臉佩服的說道。
姜檸寶輕笑一聲,遙望了一下正院的方向,語氣蘊含了一抹冷意,「惦記我的東西,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說完,她慢悠悠的朝院子走去。
快到院子門口的時候,一名年輕的小廝急匆匆的奔過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五小姐,宮裏來人了,請您過去接旨。」


長寧伯府門口處,擺放好了香案。
乾元帝的貼身太監趙公公親自捧著明黃的聖旨來到長寧伯府,他身邊還跟著一群內侍官和護衛。
姜家一群人跪在地上。
姜老夫人顯然沒想到聖上會真的給五丫頭和定國公賜婚,一時間驚喜交加,心情複雜。
趙公公望了一眼跪在最前面的美麗女子,眼裏滿是笑意,姜五小姐果然如傳聞那般纖弱美麗,氣質極好,配得上定國公。
「……長寧伯府姜五小姐才貌雙全,蕙質蘭心,朕聞之甚悅,今定國公謝珩適婚娶之時,值姜五小姐待字閨中,與定國公佳偶天成,良緣天定,朕特將汝指婚於定國公,擇吉日完婚,欽此。」賜婚聖旨宣讀完,趙公公上前將聖旨交給姜檸寶,突然笑著打趣了一句,「恭喜姜五小姐如願以償!」
趙公公顯然對京城滿天飛的傳言有所耳聞。
姜檸寶一愣,隨即燦爛一笑。「多謝公公。」
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上門找謝珩培養感情了!
有了賜婚聖旨,姜檸寶的心終於落定,等趙公公離去後,長寧伯府的眾人歡天喜地將姜檸寶圍攏起來,唯有姜卓心不在焉。
他沒想到只是一個眨眼,五妹就被聖上賜婚,那張湛怎麼辦?
姜卓想到在床榻上直喊痛的張湛,看向姜檸寶的眼神不免帶了一絲怪異,尤其是她竟然一鞭子將張湛給甩飛出去。
他到現在都不敢置信,腦袋恍恍惚惚的,也有些惴惴不安的想著,五妹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真可怕,自己應該沒有得罪過她吧?
姜檸寶笑容甜美,眉梢眼角都是喜色,如今長寧伯府的人都知曉她可以輕易的接近定國公後,全都震住了。
她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姜卓的表情,嘴角微翹,她似乎嚇到這位大堂哥了呢。
被紅杏攙扶著的姜老夫人權衡利弊後,滿臉都是笑容,她重重的將手中的拐杖拄了一下地面,掃視眾人一圈後,微帶激動道:「五丫頭有這般大造化,是長寧伯府之幸。」
姜東明撚了下短鬚,連連點頭,和善一笑。「母親說的對,定國公年輕英俊,位高權重,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良緣,沒想到五丫頭是咱們伯府最有出息的姑娘。」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亭亭玉立、氣質清冷的嫡出小女兒,心裏閃過一抹遺憾,明明瑤兒比之侄女也不差,偏偏這等美事落不到她身上,他不免埋怨張氏太過急切。
雖說謝家和定國公府同出一族,可惜謝家終究比不上世襲罔替的定國公府,如果張氏沒有急著和謝家二房訂下親事,趁著聖上給五丫頭賜婚,瑤兒還能嫁得更好,嫁到公侯之家也不無可能。
姜明瑤神色複雜的望著喜上眉梢的姜檸寶,緩步上前,淡淡地道:「恭喜五姊。」
她身邊的嬤嬤緊張的護著她,一臉戒備的盯著姜檸寶。
姜檸寶心裏暗歎,面上卻朝她淡淡一笑,語氣同樣疏離。「謝謝六妹。」
姜明瑤抿了抿唇,在僕從的簇擁下轉身離開。
「恭喜五妹。」姜卓擠出一抹笑容說道。
姜越也笑咪咪的道喜。
姜檸寶接受了大家的道賀。
等眾人離開,姜檸寶才不疾不徐的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春喜一臉興奮的跟在身邊,聖旨賜婚,這可是貴女們求之不得的好事,這下子看府裏誰還敢給小姐臉色看!
「小姐,二爺和二夫人在天之靈得知小姐的終身大事有了著落,定會非常高興。」春喜的聲音非常激動。
姜檸寶的腳步一頓,遙望一眼湛藍的天空,輕笑道:「是啊,爹娘肯定會為我高興。」
春喜不知道她爹娘還活著,到時爹娘出現,春喜肯定會嚇一跳,還有大哥也是。
她曾想過要不要告訴大哥爹娘其實還活著,但後來又覺得不妥。
這種事,她一個深閨女子如何能得知?要是大哥追問爹娘人在何處,她又該怎麼回答?說自己作了一個預知夢嗎?大哥肯定不會相信,只會認為她是思念太過所致。
所以,這個祕密她只能憋在心底。
「還有那個什麼張公子,以後肯定不敢再接近小姐了。」春喜神色亢奮的繼續說道。
姜檸寶頗為贊同的道:「是啊,好可惜,我都還沒怎麼出手教訓他呢。」
張湛這個人在書中就是一個偽君子,為了往上爬,可以不擇手段,不過他倒是有一個優點,懂得審時度勢。
在書中,他在張氏的鼓動下毀了姜檸寶的清白,也是因為姜檸寶名聲盡毀,又只有一個殘疾的哥哥可以依靠,勢單力孤。
如今她被聖上賜婚給定國公,正是最為風光、最受關注的時候,張湛怕是要轉移目標了。
姜檸寶頗為惋惜,也許有人會覺得,在書中的情節裏,他毀了姜檸寶的清白,就必須狠狠的報復,不報復就對不起書中的姜檸寶。
防患於未然可以,但姜檸寶不是個戾氣重的人,哪怕她在末世掙扎了十幾年,心底總保留了一絲底線和清明。
如今張湛才剛打她的主意,小小的教訓一下即可。
不過張湛這般利用自己的婚姻當籌碼,野心勃勃要往上爬,總有一天會踢到鐵板。
回到院子,白梅四個婢女比以往恭敬諂媚了許多。
姜檸寶只是淡淡的瞅了她們一眼,這一眼卻令白梅四人冷汗涔涔,心裏後悔不迭,早知五小姐有這等大造化,她們投靠五小姐多好。
白梅四人羨慕的瞥了一眼春喜,暗暗嫉妒,這春喜真是走了狗屎運。
最明顯的變化是,姜檸寶的午膳竟然有五個大菜、四個小菜,以及一小鍋熬得十分入味的老鴨湯,擺滿了一整張飯桌。
飯菜香氣撲鼻,令人垂涎不已。
姜檸寶淡定的吃著午膳,這膳食不過是恢復她爹娘還在時的水準罷了,連春喜也不覺得驚喜。
在她吃午膳的時候,渾身疼痛的張湛確實如她所料,在得知她被賜婚給定國公後,先是驚愕,再來是後怕不已。
至於張氏謀劃的毀清白、逼迫姜檸寶嫁給他的計畫,向來懂得趨利避害的張湛決定拋之腦後。
他還年輕,前途光明,何必為了一個姜檸寶斷了前途?她就算再美,嫁妝再豐厚,但東平伯府的未來都繫在他身上,他不能置東平伯府於險地。
姑母會不會生氣,張湛已經不在意,東平伯府比姑母一個出嫁女更重要。
第十七章 第一次寫情書
姜家五小姐被聖上賜婚給定國公的消息,像長了翅膀般快速傳開來,滿京城震動。
這一日,數以百計的京城閨秀羨慕嫉妒姜檸寶,不過她們也真心誠意的恭喜姜檸寶。
誰讓姜檸寶是唯一可以接近定國公的女子,除了她,還有誰能嫁給定國公?
百姓們歡欣鼓舞,他們大越朝的戰神終於有媳婦了,可喜可賀,感謝上天,感謝英明神武的聖上,沒有讓定國公孤獨終老。
雖說有一些古板的酸儒會斥幾句於禮不合,但沒人理會他們,定國公在大越朝的地位無人能撼動。
在這樣喜氣洋洋的氣氛下,剛抵達寺廟沒多久的張氏得知這個「壞」消息後,深受刺激,一口氣沒提上來,就這麼厥了過去,嚇壞了隨行的楊嬤嬤等人。
安遠侯府的楊舒清也是惱恨極了。
啪的一聲,她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到地上,一雙美眸燃燒著嫉妒的火苗,滿是駭人的怒意和不甘。
當她看到姜檸寶站在定國公身邊的那一刻,再得知謝老夫人口頭定下了親事,她早有了心理準備。
為了毀掉這門親事,她已經有了計畫,但她還沒來得及出手,聖上就賜婚了。
想到自己以後不僅要低姜檸寶一頭,還有可能每日都要給她請安,被她刁難,如果姜檸寶生出一兒半女,謝景翊的世子之位更是要拱手讓人,定國公的爵位也落不到他身上,她只覺得天旋地轉,前途一片黑暗。
她突然有個念頭,嫁給謝景翊還不如當皇家妾。
重活一世,卻過得比上一世更差,她到底在瞎折騰個什麼勁兒?
想到府裏的仇人都在暗地裏看她笑話,楊舒清雙目一片赤紅,發瘋似的狠狠將屋內的瓷器摔了一地,最後連椅子都砸了,偌大的屋子,一片狼藉,滿地都是碎片和水漬。
倩蓉、倩碧都不敢勸,只能由著她。
這般發洩過後,楊舒清心底的嫉妒和怒氣依然沒有得到半分緩解,反而越燒越旺,眼中閃著令人心悸的憤恨和寒光,恨不得將姜檸寶大卸八塊。
安遠侯面容陰沉的站立在房門外頭,守門的婆子戰戰兢兢的站在一旁,心裏暗暗叫苦,祈禱大小姐趕緊冷靜下來。
片刻後,安遠侯猛地推開房門,大步走進去,掃了一眼滿地的碎片,再看長女瘋狂猩紅的眼神,他面帶薄怒地喝道:「清兒,夠了!妳看妳現在像什麼樣子!」
楊舒清渾身一僵,陡然清醒過來,瘋狂之色褪去些許,悲憤的喊道:「爹,我不甘心!我堂堂安遠侯府的嫡長女,怎能被一個小小伯府的女子壓在頭上?以後我嫁到定國公府,還要被她立規矩,等她誕下定國公的子嗣,定國公府哪裏還有我和景翊的立足之地?爹,我……我嚥不下這口氣!」
安遠侯也沒想到定國公會突然娶親,更沒想到從未被他放在眼裏的姜檸寶竟然可以接近定國公,但聽到長女提起子嗣一事,他突然哈哈大笑。「清兒,妳放心,姜五小姐不可能誕下定國公的子嗣,以後定國公的爵位一定還是由謝世子繼承。」
楊舒清急切的追問道:「爹,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事知曉的人不多,但爹是知情人之一,當年定國公初上戰場,意外中了敵國大將的毒箭,最後保住了性命,但於子嗣有礙,所以,定國公有子嗣的機率非常小,以後定國公府還是妳和謝世子的。」安遠侯解釋道。
楊舒清震驚,竟然還有這等祕事,原本她還想著如果無法阻止姜檸寶嫁給定國公,就再找機會暗中使手段不讓她有孕,只要熬過兩年,定國公沒了,她再慢慢收拾姜檸寶,沒想到定國公本身子嗣有礙。
真是天助她也!
楊舒清快意至極,嘴角泛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堵在胸口的悶氣瞬間一掃而空,頓覺神清氣爽。
倩蓉和倩碧沒想到會聽到這等祕辛,又往角落縮了縮,努力將存在感降到最低。
「清兒,妳現在要穩住,萬不可衝動行事。」安遠侯不放心的叮囑道。
楊舒清點點頭,自信重回到臉上,她微微一笑。「爹,女兒懂的,小不忍則亂大謀,我會謹慎小心,不會落人話柄。」
有子嗣的機率非常小,不代表完全不可能,她猶自不放心,但這要比阻止姜檸寶懷孕容易了許多。
安遠侯見長女確實冷靜下來了,這才放心離開。


聖旨賜婚當天,宜嫁娶、下聘。
下午,謝珩親自領著黑衣親衛上門送聘禮,足足一百零八抬。
下聘的隊伍,從定國公府到長寧伯府,長長的一路,吸引了全京城的百姓駐足圍觀。
「好傢伙,這麼氣派的下聘隊伍,唯有皇家娶妃才能相媲美。」
「你們忘了,姜五小姐也許是定國公這輩子唯一的女人,謝老夫人肯定非常重視,之後成親的場面一定會更加盛大氣派。」
「有人知曉婚期嗎?好期待他們的婚禮。」
「當初姜五小姐被謝世子退親,誰能想到她會有這般造化,這可是聖上賜婚,姜五小姐真有福氣。」
「確實有福氣。」
「這下謝世子真的要喊前未婚妻當娘了,真是喜聞樂見。」
「哈哈,不知謝世子是何感想?」
圍觀群眾中,發出了看好戲的笑聲。
這下子不僅嚇到了姜東明,還驚動了姜老夫人。
他們本以為要等婚期都確定好了,定國公府才會上門下聘,沒想到晌午才接了賜婚聖旨,下午聘禮就送上門,這速度未免太快了一些。
姜老夫人上了年紀,定國公渾身煞氣縈繞,便忍住沒有出去,只派了幾個婆子和小廝給她跑腿稟告情況。
至於長寧伯府的男丁,都到大門口迎接。
接到消息的姜檸寶偷偷趕到大門口的一個隱祕角落裏,她一眼就看到了下聘隊伍中最為醒目的謝珩,雙眼驀地一亮,嘴角不自覺的翹起。
今日的謝珩一襲銀紅色錦袍,烏髮輕束,五官冷峻剛硬,身姿挺拔,鐵骨錚錚,看起來比平時更加高大英俊,氣勢凌厲森然,尤其是那雙煞氣彌漫的雙眼,無人敢與之對視。
謝珩翻身下馬,步伐沉穩的走上前,冰冷迫人的氣勢隨著撲面而來。
在門口迎接的姜東明等人禁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一名黑衣親衛遞上厚厚的禮單。
姜東明和兩位嫡子誠惶誠恐的接過禮單,恭敬地道:「國公爺裏面請。」
但他們都退得遠遠的,不敢靠得太近。
「嗯。」謝珩面無表情,邁開步伐踏入府裏,黑衣親衛整齊肅殺的跟在後方。
姜東明額頭直冒冷汗,連忙叫下人帶領黑衣親衛將所有的聘禮往姜檸寶的院子抬去,心卻在滴血,尤其看到禮單之後,他更是羨慕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幾十匹上好的絲綢錦緞,一箱箱的金銀玉器,精美的瓷器和珍珠,還有上好的藥材,胭脂水粉等等。
長寧伯府下人都被這一箱箱的聘禮驚得目瞪口呆。
春喜十分激動地道:「小姐,定國公很重視您呢,之前謝世子去安遠侯府提親,都沒這樣氣派。」
姜檸寶睨了春喜一眼,笑容嬌美動人。「我的眼光可是最好的,只可惜男方下聘的時候,女方不能在場。」要不然她就能同謝珩講講話了。
「小姐,以後奴婢是不是該稱定國公為姑爺了?」春喜猛然想起稱呼這個問題,喜孜孜的問道。
姜檸寶眼裏浮現一絲笑意,贊同道:「確實該改口喊姑爺了。」說完,她目光灼灼的凝視著不遠處正大步前行的謝珩,嘴角的弧度一直往上翹。
突然,謝珩似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側頭,凌厲冷漠的視線投向某個小角落,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美麗容顏。
原來是小姑娘在偷瞧他,小姑娘見他發現了她的存在,還特意朝他眨了眨眼,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
謝珩腳步一頓,煞氣彌漫的雙眸不自覺軟和了幾分,接著他回過頭繼續往大院走去,腦子裏卻在想,小姑娘挺活潑的。
直到謝珩的背影遠去,姜檸寶才戀戀不捨的收回視線。
春喜興奮的壓低聲音道:「小姐,奴婢剛才數過了,足足有一百零八抬聘禮。皇家下聘最多是一百二十八抬,誰不羨慕小姐有福氣。」她一副終於揚眉吐氣,與有榮焉的模樣。
小姐之前被退親,表現得一直很淡定,還放話說要嫁定國公,她本是擔心得不行,但如今看來,她覺得小姐真有先見之明。
「好了,咱們回去吧,估計院子裏都堆滿了聘禮。」姜檸寶溫軟的聲音透著愉悅。
回到院子,一群渾身散發肅殺之氣的黑衣親衛和長寧伯府的下人都在她的院子裏,白梅四人正仔細對著清單清點。
姜檸寶一到院子,黑衣親衛們齊刷刷地朝她恭敬行禮。「見過姜五小姐。」
「這是聘禮的清單,一式四份,這一份請姜五小姐收下。」一位黑衣親衛拿出一張清單遞上來。
姜檸寶含笑點頭,「辛苦各位了。」說完,她從黑衣親衛的頭領手中接過清單,交給春喜,示意她收好。
白梅四人的臉色卻微微一變,真沒想到定國公這般細心,看來伯爺暗中交代截留一部分聘禮的任務,她們無法完成了。
姜檸寶只瞥了一眼,就明瞭四個婢女在想什麼,心裏冷笑一聲,大伯還真是好樣的,連定國公給的聘禮也敢垂涎。
等一抬抬的聘禮清點入庫,黑衣親衛們和其他下人才離去,院子裏恢復了平靜。
姜檸寶睨著白梅四人,不發一語,偌大的正屋分外安靜,落針可聞。
壓抑的氣氛令白梅四人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冷汗悄悄浸濕了後背衣裳。
半晌,姜檸寶淡淡的吐出一句話,「妳們等會兒收拾一下物品,回正院去吧,我這裏不需要吃裏扒外的婢女。」
「是,小姐。」
這話一出,白梅四人頓時萬念俱灰,低垂著頭離開。
春喜一臉高興,終於可以趕走白梅她們了,每天防著她們也是很累的。
「小姐,咱們要從外頭將人手帶入府裏嗎,萬一老夫人不同意怎麼辦?」
「祖母會同意的。」有了定國公未婚妻這一層身分,利益至上的姜老夫人肯定不會駁斥她這個小小的要求。
以前她是謝景翊的未婚妻,姜老夫人只是高看一眼,待她並無不同,甚至還比不上大房的嫡出子女,只因謝景翊是個掛名的世子,並未得到聖上的認可。
但定國公和謝景翊可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定國公府的主人只有定國公一個,他戰功赫赫,位高權重,地位超然,連帶著她的重要性也跟著高漲。
春喜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臉上滿是笑容。

姜老夫人果然如姜檸寶所說的那樣,立即同意了她的要求,這下整個院子都是自己人,春喜終於安心了許多。
同時又派了人來告訴姜檸寶,婚期定在五月初一。
距今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不長不短,正好足以籌備。


楊舒清得知定國公下聘的大陣仗,再想到自己的聘禮,她的雙手死死握成拳,就連指甲嵌入手心肉,都沒感覺到痛。
她好委屈,她好不甘心,明明重活一遍,一切都和上一世不一樣,這一世她順風順水,人人稱讚,還狠狠收拾了不少上輩子的仇人,甚至上輩子權勢滔天的寵妻男人謝景翊成了她的未婚夫,但她為何有種依舊比不過姜檸寶的感覺?
被楊舒清惦記的姜檸寶,此時卻窩在屋子裏,伏在案桌上,美眸瞪著桌面上攤開的信箋,咬著筆桿,眉宇間滿是糾結。
這情書到底該怎麼寫才能撩動謝珩的心?
從未談過戀愛的姜檸寶愁死了。
眼看天色將暗,姜檸寶有點急了,突然靈光一閃,什麼風花雪月、無病呻吟的情詩,統統被她拋諸腦後,她執筆在信箋上飛快的寫了起來。
古人大多喜歡含蓄委婉,但這封信簡單直白,稍微有點……有點大膽,姜檸寶寫的時候一氣呵成,沒啥感覺,等她寫完在心底默念一遍時,也忍不住面紅耳赤。
她和謝珩有了聖上賜婚,書信來往並不用特意忌諱,還可以促進未婚男女之間的感情交流,因此,有些定了親的男女喜歡互贈送貼身飾品或者荷包香囊之類。
姜檸寶頗為喜歡紙上交流,可以大膽的放飛自我,某些當面說不出口的撩人情話,可以輕易在紙上寫出來。
想了想,姜檸寶又在信箋上畫了一顆心,她的字跡清秀漂亮,不枉她在這個時代苦練了十年。
姜檸寶絞盡腦汁寫信是有目的的,她想要謝珩的回信,也喜歡這種私下的紙上交流,然後將兩人來往的信箋收藏,等老了,可以拿出來回憶。
唯一糾結的是自稱,如果直接用「我」,感覺有點乾巴巴的,想來想去,她最後決定用「儂」,大越朝的女子大多會自稱儂家,她覺得自稱「儂」聽起來很有韻味,有種你儂我儂的意思。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屋內已經點上了燭火。
姜檸寶連忙將信箋上的墨水吹乾,小心的折好裝入一個精緻的荷包裏,招來春喜,將荷包交給她,輕咳一聲,忽略加快的心跳,故作鎮定的道:「春喜,派人將這荷包送去定國公府交給國公爺,記得,一定要交給國公爺本人。」
「好的,小姐。」春喜恭敬的應了一聲,心裏卻在嘀咕小姐到底寫了什麼,不僅神神祕祕的,還笑得那麼開心。
她將荷包收好,出了屋子,迅速找了個手腳麻利、辦事穩妥的小廝去定國公府送信。

夜幕降臨,定國公府掛滿了燈籠,趙管家笑咪咪的來到國公爺住的主院,將一個漂亮精緻的荷包交給一名黑衣親衛。
「謝七,這是姜五小姐送的荷包,一定要交到國公爺手中。」
聞言,謝七眼裏掠過一絲驚奇,他朝趙管家頷首,頗為激動的接過荷包,轉身進入主屋。
主屋燭火明亮,宛如白晝。
坐姿筆挺的國公爺在案桌後方專心致志的翻閱摺子,燭光映照出他冷峻嚴肅的俊臉,手腕上光滑透亮的紫檀木佛珠彷彿因燭光搖曳而有光芒閃過。
謝七見狀,心裏暗暗無語,國公爺都定了親,有了未婚妻,竟然和以往一樣,連放鬆一天都不願意,訂親的當晚還在忙公事。
幸好姜五小姐是個熱情主動的,不然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主子,姜五小姐送了一個荷包給您。」謝七恭敬的開口。
謝珩翻閱摺子的手微微一頓,抬起俊臉,淡聲道:「拿過來。」
謝七恭敬的將手中精緻的荷包奉上。
謝珩接過荷包仔細端詳,是個繡了一株白玉蘭的精緻荷包,繡工極好,裏面似乎放了東西,他打開來,拿出一張散發著淡淡香氣的信箋。
小姑娘寫了信給他?
他打開信箋一看,眼眸一縮,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全身倏然僵硬,面無表情的俊臉瞬間龜裂,拿著信箋的手抖了一下。

國公爺:
今日再見到您,儂家甚是歡喜,一想到您是儂家未來的夫君,儂家的心就一直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儂家感覺它生病了,病入膏肓,除了您,無藥可救。國公爺,儂家明日可以上門求藥嗎?
記得一定要給儂家回信。
您最愛的未婚妻檸寶

這小姑娘真是……真是不矜持。
謝珩努力忽略上湧到雙頰的熱氣,但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小姑娘朝他眨眼、俏皮一笑的模樣,他感覺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彷彿有什麼呼之欲出。
謝七剛好瞅到主子手抖的一瞬間,瞪大眼睛,心裏像被貓撓了一般,好想知道姜五小姐在信裏寫了什麼,讓向來穩如泰山、冷冰冰的主子竟然失態了。
但他不敢。
看完信後,謝珩鬼使神差的將信箋放入案桌旁的一個空匣子裏,接著下意識抬手撫了一下心口,感覺到心正在用力撞擊著胸腔。
他感覺自己的心也生病了,跳得太快,有點不正常。
等他撫摸佛珠冷靜下來後,想起小姑娘說要回信,他不免有些遲疑,半晌,他終於攤開信箋,執起狼毫點了墨,坐直身體,認真嚴肅的寫回信。
他寫下言簡意賅、蒼勁有力的四個大字——

已閱,同意。

然後在下方簽下自己的大名,習慣性的拿起印章正要蓋章,卻猛然意識到他不是在批閱摺子,他的手一僵,若無其事的將印章放回原位。
等墨漬乾涸,謝珩拿起信箋要裝入信封,目光卻落在他的署名上頭,他只寫了「謝珩」兩個字,但小姑娘寫的是「您最愛的未婚妻檸寶」,相較之下,他的好像少了什麼。
謝珩微皺著眉頭,再次遲疑,他握緊手中的狼毫,遲遲不下筆,最後,他一臉嚴肅的在自己的名字前加了「妳最愛的未婚夫」七個字。
多了七個字,似乎順眼了許多。
謝珩的心情莫名有些愉悅,他將信箋折好放入信封裏封好,抬起臉看向謝七,沉聲吩咐道:「將這封信送到姜五小姐手中。」
謝七接過信封,直覺反應問道:「主子,天黑了,屬下走正門還是翻牆?」
此話一出,謝七就感覺到屋子裏的溫度驟降,宛如置身冰天雪地般,冷得他禁不住白了臉,恨不得自打嘴巴。
姜五小姐可是未來的主母,她院子的牆,是他一個屬下能翻的嗎?
謝珩沉默了半晌,淡聲道:「翻牆。」
謝七錯愕了,那可是長寧伯府,姜五小姐就住在裏面,真的要翻牆進去?
「翻長寧伯府的牆,在姜五小姐住的院子門後交給她即可。」謝珩眸光銳利的盯著謝七,冷冰冰的語氣透著一抹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警告意味。
「屬下明白。」謝七抹了把汗,恭敬地回道。
「去吧。」
謝七見國公爺拿起案桌上的摺子繼續翻閱起來,與他剛進來時看到的情景相差無幾,但不知為何,他發現國公爺身上的氣息似乎有點奇怪。
謝七離去,屋內靜寂無聲,只有燭火燃燒時的啪啪聲響,謝珩突然放下手中的摺子,目光定在一旁的匣子上,匣子裏放了小姑娘寫的信,一想到信箋的內容,他平穩的心跳再次紊亂,耳根悄然發燙。
「最近心跳動得太過頻繁,難道我患上了心疾?」謝珩劍眉緊蹙,煞氣彌漫的雙眼閃過一絲疑惑,「小姑娘好像也有心疾,明日叫太醫到長寧伯府替她診斷一下。」
自認尋到了心跳不正常的原因,定國公恢復了冷靜。
第十八章 這才不是心疾
夜涼如水,月色如霜。
這一晚,姜檸寶的院子不像以往那般沉寂安靜,有不少下人在院子裏來往穿行,隱隱有說話聲響起,添了幾分人氣。
只因傍晚前,春喜聯繫姚掌櫃,將需要的人手送了過來,小廝婆子廚娘婢女都齊全了,可以在自己的院子裏開伙。
姜檸寶身邊亦多了一名婢女春樂,是姚掌櫃的女兒,春樂和尋常的女子長相不一樣,她長了一張笑臉,只要一看到她,哪怕她沒有笑,卻給人笑的感覺,頗為討喜。
這時,春樂進來了。「小姐,熱水準備好了,請您沐浴。」
姜檸寶有點懨懨的應了一聲,移步去旁邊的淨房沐浴。
木桶裏熱氣裊裊,水上還漂浮著些許花瓣,春喜站在一旁等候,見小姐進來,忙上前給她寬衣。
姜檸寶泡進水裏,露出雪白光滑的香肩,舒服的喟歎一聲。
春喜站在木桶後方,細心的替她刷背。
「春喜妳說,國公爺是否會給我回信?」姜檸寶柔美的臉上難得浮現一抹忐忑。
這可是她兩輩子第一次寫情書,言辭大膽,沒有女子的溫婉含蓄,不知謝珩看了,會是被撩動了心湖,還是將其丟在一旁,或者覺得她太過輕浮?
大越朝民風開放,亦出現過許多敢愛敢恨的女子,但她與她們不同的是,她是聖旨賜婚,況且她給自己的未婚夫寫情書,並不算是什麼出格的事。
姜檸寶在信箋送走後,就一直坐立不安,如今已是戌時末,依舊沒有回音,不免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春喜遲疑了一會兒,回道:「應該會吧。」
姜檸寶輕歎一聲,眉宇間不自覺染上一抹輕愁,她終於體會到度日如年的滋味。
片刻後,春樂的聲音從外頭響起,「小姐,定國公的親衛送了一封信給您。」
「稍等一下。」
姜檸寶大喜,宛如聽到了天籟之音,心中花兒朵朵開。
她立即從浴桶出來,用毛巾擦乾淨身上的水,換上素雅的睡袍,沾了點水的烏髮散落到腰間,一雙極美的眸子熠熠生輝。
「小姐,您真好看。」春喜忍不住讚歎。
「貧嘴。」姜檸寶心情極好的嗔了一句,攏了下睡袍,迫不及待出了淨房。
她滿心歡喜的從春樂手中拿過信封,拆開一看,那遒勁有力的四個大字宛如冷水從她頭頂潑下來。
謝珩莫不是以為在批閱摺子?
姜檸寶徹底無語了,他真是不解風情的木頭!
她正欲收起信箋,目光不經意落在落款上頭——
妳最愛的未婚夫謝珩。
姜檸寶的心情猶如泡了三溫暖,瞬間飛揚起來,眉梢眼角染上笑意,沒想到冷冰冰的定國公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春喜和春樂面露好奇,不知定國公在信裏寫了什麼讓小姐這般開心。
「記得準備一下,我們明日要去定國公府。」姜檸寶拋下這句話後,心情愉悅的坐在矮榻上,任由兩個婢女用軟巾幫她擦拭頭髮。
春喜好奇的問道:「小姐,您明日要去定國公府見姑爺嗎?」
春樂聽到春喜喚定國公為姑爺,驚訝的睜大眼睛,小姐都還沒嫁過去呢,這樣喊姑爺可以嗎?
姜檸寶笑睨她們一眼,促狹道:「是啊,國公爺批准了。」但是一想到他的回應只有「已閱同意」四個字,她還是忍不住心塞。
這一夜,姜檸寶作著美夢入睡,一夜好眠,然而謝珩卻再一次輾轉難眠,緊張卻又有些期待小姑娘上門來。


夜深人靜,定國公府的祠堂裏,還未歇息的謝景翊跪在蒲團上,聽心腹小廝說了白天聖上賜婚一事,以及養父到長寧伯府下聘的盛大場面,清冷的雙眸閃過一絲波瀾。
小廝擔憂地道:「世子爺,以後姜五小姐嫁到府裏,誕下國公爺的子嗣,萬一……」
姜五小姐曾是世子爺的未婚妻,誰知道她心裏是否恨極了世子爺?
謝景翊瞥了一眼小廝,冷淡地打斷他的話,「定國公府本就屬於父親,爵位理應由父親的嫡親子嗣繼承。」
小廝臉色一僵。「可是……可是世子爺,您已過繼到國公爺名下,如果國公爺無子嗣,您還是有機會繼承爵位。」
「以後別喊我世子了,叫少爺吧。」謝景翊的語氣沒有起伏。
小廝話裏的深意,他豈會聽不出來?但他選擇拒絕,他始終都是謝家人,他有自己的驕傲和尊嚴。
小廝大驚,仍試著勸道:「老夫人不是默認您是定國公府的世子嗎?」
「沒有獲得聖上的認可,這個世子不過是虛名而已,隨時可以被取代。」謝景翊一派淡然。
早在有下人巴結他,稱呼他為世子爺的時候,他就交代過要他們改口,可是後來祖母默許,府裏下人就都這麼稱呼他了,漸漸的,京城的百姓也稱呼他為謝世子。
可如今這個名頭卻成了他的束縛,往後養父有了子嗣,世子的名頭就是一個笑話。
小廝沉默了半晌,小心翼翼地又道:「如果您沒了世子之位,楊小姐豈不是會被人看輕?」世子爺喜歡楊小姐,應該會為了楊小姐想辦法保住自己的世子之位吧?
謝景翊清冷俊美的臉上浮現一抹柔情。「舒清不會在意這些虛名,我如今已是五城兵馬司指揮,往後還會晉升,也許這一切沾了定國公府的光,但我能勝任這個職位。」
作為心腹小廝,察言觀色是他的強項,楊小姐是安遠侯的嫡長女,身分尊貴,但他卻看見了她眼裏的野心,和姜五小姐不是一類人。
世子爺和楊小姐相遇相知的過程,小廝一清二楚,此刻他心裏控制不住冒出一個念頭,楊小姐是否刻意女扮男裝接近世子爺?畢竟世子爺向來與女子保持距離。
如今楊小姐和世子爺已經定下了親事,他只希望楊小姐是真的喜歡世子爺,而不是看中世子爺的身分地位。


翌日,天濛濛亮,姜檸寶就醒了,她披著外衣下了床,走到窗櫺旁,已經有下人在院子裏打掃。
「小姐,您醒了?」春樂輕手輕腳地端著銅盆進來,看到小姐站在窗櫺旁,圓圓的笑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嗯,昨天睡得早,今日便起得早了些。」姜檸寶淡定的走過去洗漱。
待吃過早膳,春喜和春樂服侍她更衣。
姜檸寶換上一身淡藍色長裙,裙裾上繡著點點紅梅,頭上斜插一根碧玉玲瓏簪子,腰間繫了兩塊羊脂白玉環佩,乾淨素雅。
「走吧,該去定國公府了。」姜檸寶看了一眼銅鏡中的女子,展顏一笑,回頭瞅了一眼春喜、春樂,率先踏出房門,行走間,環佩叮噹,嫋嫋婷婷。

半個時辰後,馬車來到定國公府。
姜檸寶帶著兩個婢女先去榮喜堂見謝老夫人,謝老夫人開心極了,連忙派人去喊兒子過來。
片刻後,穿著一襲玄色錦袍的謝珩,邁著沉穩的步伐踏入榮喜堂,周身氣場冷凝,令人望而生畏,奇怪的是,他還領了一位鬚髮花白的太醫過來,這位太醫跟在定國公後方遠處。
「給母親請安。」謝珩朝謝老夫人行禮後,目光定在她身邊的小姑娘身上。
姜檸寶朝他燦然一笑。「國公爺,我來了。」
謝珩感覺到自己的心又開始撲通撲通亂跳,他抿了一下薄唇,神情益發嚴肅冷凝。
他真的患了心疾。
這時,鬚髮花白的陳老太醫上前給謝老夫人見禮,他有點驚訝謝老夫人的模樣,似乎年輕了十來歲。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謝老夫人朝陳老太醫微微頷首,笑著問兒子,「阿珩,你怎麼喚了陳太醫過來?娘的身體好著呢!」
喝了檸寶丫頭送的藥酒,她身體的病痛已經消失了,整個人感覺非常健朗。
謝珩回道:「太醫不是來給您看診的。」
謝老夫人愣住了,關心的問道:「阿珩,是不是景翊出了什麼事?」
謝珩搖了搖頭,轉向陳老太醫,聲音低沉地道:「陳太醫,請您給姜五小姐診斷一下,我懷疑她患了心疾之症。」
姜檸寶瞪大眼睛,整個人都不淡定了。「國公爺,我身子好著呢!」
謝老夫人一頭霧水,不解的目光在兩個小輩身上來回。
「妳昨日說妳的心生病了,病入膏肓,我便尋了太醫來給妳診斷治病,不要諱疾忌醫。」謝珩認真地道。
姜檸寶白皙的臉瞬間染上一抹緋紅,她羞惱的瞪了他這根大木頭一眼,表情一言難盡。
謝老夫人聽到兒子的話,差點沒笑出聲來,天哪,她這兒子真是塊不開竅的朽木,可憐的檸寶丫頭。
陳老太醫顯然也聽出了端倪,眼角抽了抽,定國公竟然鬧出這般烏龍,真是太好笑了,他輕咳一聲,忍住笑,一本正經的開口,「姜五小姐,不要諱疾忌醫,讓老夫診下脈,安一下定國公的心。」
姜檸寶瞅了一眼謝老夫人促狹的笑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讓陳老太醫替她把脈。
陳老太醫仔細把過脈後,捋了一下花白的鬍子,遙望了一眼定國公,笑咪咪地道:「國公爺,姜五小姐身子很好,並無心疾之症。」
謝珩暗暗鬆了口氣,小姑娘沒事就好,他盡力收斂身上的煞氣,一臉嚴肅的對陳老太醫說道:「陳太醫,你也給我診一下脈,我這幾天心跳不正常,有可能也患了心疾。」
榮喜堂瞬間鴉雀無聲。
姜檸寶目瞪口呆。
正在喝茶的謝老夫人差點將口中的茶湯噴出來,她看著兒子的俊臉,眼角直抽。
連黃嬤嬤都受不了的看了國公爺一眼,國公爺,您不是患了心疾,而是動了心。
陳老太醫的表情一言難盡,但還是十分盡責的頂著煞氣的侵襲,過去給謝珩診斷,結果當然是什麼事都沒有。
謝珩劍眉蹙起,再三確認。
等陳老太醫落荒而逃後,再看向謝珩嚴肅冷凝的面容,姜檸寶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國公爺真可愛!
謝老夫人也忍俊不禁,原來冷冰冰的兒子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但謝珩面容冷峻,依舊認定自己患了心疾,因為他活了二十八載,心跳從沒這般不正常過,肯定是心疾發作的前兆,小姑娘還小,不懂,一旦患上心疾,難以醫治。
謝珩蹙起劍眉,周身的氣場再次冷凝,身上的煞氣不自覺的釋放了一絲,迫人的氣勢襲來,令在場的人倍覺不適。
謝老夫人有些難受的皺起眉頭。
謝珩見母親神色有異,立即收斂煞氣,慎重地道:「不能諱疾忌醫,明日我再另外尋個太醫來診斷一番。」
謝老夫人難以置信的瞪著兒子,沒想到這個兒子簡直比朽木還朽木,說他是朽木還抬舉了他。
幸好檸寶丫頭是個聰慧伶俐的。
兒子再鬧下去,怕是要人盡皆知,讓外人看了笑話。
「咳咳,阿珩,其實你真的沒病,要相信陳太醫,他醫術精湛,最擅長治疑難雜症。」謝老夫人有些無奈地道。
原本笑得正開心的姜檸寶,一聽到他還要另尋太醫,立即止住了笑,暗道一聲不好,連忙端正態度,一本正經的開口,「國公爺,老夫人說的對,其實我們都未生病,您不信的話,我想問問國公爺,您是哪時心跳不正常的?」
說到後面,姜檸寶的眸子裏滿是期待,儘管她心裏隱隱有了猜測,但是他親口說出來,她會更開心。
謝珩並不知她挖了個坑給他跳,他望著小姑娘嬌美紅潤的臉蛋,眉峰緊蹙,沉默不語。
「是不是和我有關?」姜檸寶仰起白皙精緻的小臉,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謝珩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困惑。他確實每次心跳不正常都是和小姑娘有關,但這是為什麼?
嗯……有古怪。
謝老夫人在一旁喝茶看好戲,她就知道檸寶丫頭有辦法。
黃嬤嬤暗暗鬆了口氣,幸好還有姜五小姐,國公爺自小到大,身邊沒個婢女服侍,全都是身強力壯的小廝護衛,感情未開竅也是正常。
「其實我每次心跳不正常也和國公爺有關呢!」姜檸寶愉悅的笑道。
謝珩專注的瞅著她,聽到這話,他的心驟然快跳,心裏頭似是被什麼東西充盈了一般,漲漲的。
瞧,心疾又發作了。
「國公爺,您知道什麼叫兩情相悅嗎?就是心會為彼此跳動。」姜檸寶笑意盈盈,語帶促狹的解釋,還特意抬起纖細漂亮的手放在心口處,她信步走到他面前,軟軟地又道:「就像我現在,只要一靠近您,心就會一陣亂跳,而且跳得有點急。」
謝珩瞅著她,聞著她身上的清香,感覺到心跳得似乎更快了,彷彿一個不注意,心就會從胸口蹦出來一般。
小姑娘說的都對得上。
他的眉峰再次聚攏,臉部的線條略顯冷硬,面無表情的吐出一句話,「所以兩情相悅等於心跳不正常?」
姜檸寶笑容一僵,噎住了,鬥志卻益發高漲,都是未談過感情的人,為何她理論經驗如此的優秀,他卻宛如一張白紙?
看來義務教育功不可沒。
姜檸寶心裏浮現淡淡的驕傲,溫聲細語的解釋了一下兩情相悅和只為你心跳的深層涵義,沒注意到他的雙眼逐漸變得更加深邃幽深,隱隱還有暗光閃過。
姜檸寶替他惡補了一番後,意猶未盡的總結道:「……國公爺,所以您真的沒有生病,不必再尋太醫診斷。」
謝珩深深的瞅了小姑娘一眼,應了一聲,「嗯。」
心裏卻暗道,小姑娘懂的真多,原來他這般反應是因為喜歡小姑娘才會如此,他心裏浮現一絲淡淡的喜悅。
終於弄明白自己鬧了烏龍的定國公,暗自決定到時再問問謝七等人,有沒有類似的感覺和經驗。
謝老夫人看著姜檸寶如此鄭重的向兒子解釋,也感覺得出來她有點戲弄兒子的意味,但她並未感到不悅,反倒更覺得兩人是絕配。
黃嬤嬤也是滿臉笑容,相當欣慰。
「阿珩,你帶檸寶丫頭出去走走。」謝老夫人眼看外頭的陽光正燦爛,趕緊為兒子製造相處的機會。
於是冷酷純情的謝珩,領著小姑娘去了自己的院子。
跟在後頭的春喜和春樂面面相覷,聽趙管家說,這裏是定國公住的院子,小姐還未成親,就直接登堂入室了嗎?
「這樣不太好吧?」春樂討喜的笑臉上浮現一抹憂慮,小聲的說道。
春喜無奈一笑,壓低聲音回道:「聖上賜婚,婚期已定,小姐心裏有數。」
春樂昨日才到小姐身邊伺候,不瞭解小姐。
從趙管家上門退親後,小姐一改以往的柔順可人,出格的事做了不少,以國公爺的人品,絕對不會對小姐做出什麼逾越之事,但是膽子越來越大的小姐就不一定了,春樂該擔心的是國公爺。
「國公爺,這裏是您住的院子?」姜檸寶好奇的觀察了一番,院子占地頗大,花草樹木一看就是被花匠精心修剪過,整齊漂亮,整體佈局簡單大氣,還有一個大大的練武場,完全就是他的風格。
謝珩輕聲應道:「嗯。」然後習慣性的走到了院子中的小型練武場。
姜檸寶雙眼一亮,提著裙角跟了上去,柔美的臉上滿是躍躍欲試。
好久沒動手了,感覺生疏了不少,她方才到時將紅鞭子放在馬車上,沒有拿下來,倒是可以藉機試試自己赤手空拳的身手。
「國公爺,咱們切磋一番如何?」
院子裏的黑衣親衛齊刷刷地將驚愕的視線投向姜檸寶。
謝珩看了一眼她纖細的身子,尤其是盈盈一握的腰肢,彷彿只要輕輕一碰,就會使她受傷,他不自然的移開視線,冷冰冰的吐出六個字,「妳不行,會受傷。」
姜檸寶秀眉一挑,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行不行,國公爺試試不就知道了?」話落,她身形一動,右手突變成手刀朝他襲去,招式凌厲,虎虎生威。
謝珩的眼底泛起一絲波動和愕然,沒想到小姑娘這麼厲害。
這手刀一看就不是花架子。
他高大挺拔的身軀巍然不動,出手迅如閃電,瞬間伸手朝小姑娘的手臂擒去。
姜檸寶也不是省油的燈,當下身體一轉,纖纖素手一沉,反抓住他的手臂,動作一氣呵成。
頃刻間,兩人已交手好幾招。
黑衣親衛們紛紛睜大雙眼,不敢置信的望著練武場上玄色和淺藍色兩道交纏的身形,姜五小姐竟然真的會武?
春喜羞愧地捂著臉,小姐竟然這麼快就暴露了兇殘的本性……
春樂震驚至極,神情有些恍惚。「小姐會武?」
「是啊,小姐甩鞭子也很厲害,一鞭子就能把張公子一個大男人甩飛出去。」既然小姐的真實面貌已經暴露了,春喜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幸好小姐要嫁的是定國公,還有聖上賜婚,不用擔心會再次被退親。
周圍耳尖的黑衣親衛聽到春喜和春樂的對話,齊齊抽了抽嘴角,有了醒悟,原來姜五小姐只是外表看起來柔弱,骨子裏其實是兇殘的。
姜檸寶戰得酣暢淋漓,謝珩真是個好對手,可惜他沒有盡力,看來她和他的武力值差距頗大,都是他在讓著她呢。
不過,這是個好機會。
姜檸寶眼波流轉,狡詐一笑,突然「啊」的一聲嬌呼,曼妙的嬌軀朝地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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