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藍2026/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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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妻保安康.上(7)落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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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海E629-1~3《福妻保安康》全3冊

第十九章 瑞王府的賞花宴
謝珩的心猛地一顫,立即收回勁道,迅速飛身掠去,伸出大手接住姜檸寶。
姜檸寶卻趁機一個拉扯,兩人同時倒在地上……以女上男下的姿勢。
姜檸寶的髮髻有些凌亂,幾縷髮絲散落下來,微微嬌喘著氣,香汗淋漓,白皙的臉頰染上一層薄薄的紅暈,美麗迷人,令人移不開視線。
小姑娘嬌嬌軟軟,帶著馨香的身子壓在自己身上,謝珩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腦袋瞬間一片空白,耳朵悄悄染上一絲紅暈,一股陌生的酥麻感覺遍佈全身,致使他渾身都僵住了,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姜檸寶一雙眸子燦若星辰,瞅著他英俊剛毅的面容,嬌笑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透著一絲得意,「國公爺,我贏了。」
映入眼裏的是小姑娘得意嬌俏的模樣,笑容明媚燦爛,屬於她的淡淡清香縈繞在鼻尖,他呼吸一促,心跳如擂鼓,眸光不自覺深沉了幾分。
「嗯,妳贏了。」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低沉,但這一次,卻比以往多了一絲沙啞。
黑衣親衛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以他們的眼力,早已看出國公爺在讓著姜五小姐,姜五小姐耍詐,他們亦看得一清二楚,但國公爺的反應卻令他們瞠目結舌。
春樂也驚呆了,倒是春喜還算鎮定,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雖說院子裏只有黑衣親衛和春喜春樂兩個婢女,但姜檸寶不好意思再壓在謝珩身上,她臉紅紅的起身,從袖中掏出帕子,擦了下臉上的細汗,朝仍躺在地上的謝珩嫣然一笑,「國公爺,以後請多多指教。」
說完,她站在一旁整理衣裳和頭髮,想到自己剛才大膽的舉動,她的心劇烈跳動,臉頰燒得厲害。
春樂想要過去伺候小姐,卻被春喜扯住了袖子,春樂一頓,不解的看著春喜。
「春樂,以後小姐和國公爺在一起的時候,咱們就別過去礙眼,就當沒看見。」春喜無奈看了春樂一眼,不說定國公渾身煞氣縈繞,小姐這個時候肯定也不希望她們過去打擾。
春樂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謝珩站起身,輕拍了一下錦袍上的灰塵,看似鎮定如常,但要是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他的動作有些僵硬,落在小姑娘美麗白皙側臉上的目光,似乎多了一絲什麼。
「好。」
姜檸寶一愣,不明白謝珩突然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隨即意識到他是在回她的話,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加大。
這時,趙管家來到了主院,手中拿著兩份精美的帖子,遙遙朝兩人拱手行禮。「見過國公爺,姜五小姐。」
「有事?」謝珩問道。
趙管家恭敬的回道:「回國公爺的話,兩日後,瑞王妃將舉辦一場賞花宴,剛派人送了帖子過來,得知姜五小姐也在府裏,便將姜五小姐的帖子一起給了屬下轉交。」說完,他大步上前,硬著頭皮頂著國公爺的煞氣,將兩份精美的邀請帖奉上。
謝珩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拿過邀請帖。
「我也有帖子?」姜檸寶湊到謝珩身邊,驚奇的問。
她守孝三年,未收到過任何宴會的邀請帖,一時間有點不適應。
「嗯,妳的。」謝珩將其中一張邀請帖遞給她。
姜檸寶好奇的打開一看,上面真的是她的名字,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在京城,誰不知道瑞王妃最為熱衷舉辦各種宴會。
每次瑞王妃舉辦宴會,邀請帖都極為搶手。
歸根結底,去參加的世家子弟、官宦子弟、青年才俊極多,導致許多閨閣千金都以收到瑞王妃的宴會邀請帖為榮。
以長寧伯府的地位,哪怕爹娘還在時,都未曾收到過瑞王妃的邀請帖。
「國公爺,我可以去嗎?」姜檸寶揚了揚手中的邀請帖,笑盈盈的問道。
其實她對一般的宴會不感興趣,但是對瑞王妃舉辦的賞花宴有些興致。
前些時日,瑞王妃還舉辦了一場桃花宴,那可是她命運的轉捩點。
在書中,瑞王妃的賞花宴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有好也有壞,但瑞王妃渾然不在意,她只是熱衷舉辦宴會,無法管束別人的行為,參加宴會的人亦知曉這一點。
除了宮宴,從沒參加過各種宴會的謝珩,瞅了一眼小姑娘似有意動的模樣,沒有起伏地道:「想去就去,不去就拒絕。」
果然是國公爺式的回答。
霸氣!
姜檸寶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去看看。第一次收到瑞王妃賞花宴的帖子,怎麼也得去一趟。」
「嗯。」謝珩捏緊了手中的邀請帖。
每次收到瑞王妃宴會的帖子,他都會將其丟到角落,從未參加過,這一次,他卻難得的遲疑了,到底要不要陪小姑娘去一趟?
但是一想到小姑娘的身手,宴會上還有許多身嬌肉貴的閨閣千金,他決定將這份邀請帖丟掉。
趙管家送上帖子後,正欲後退,目光掃到國公爺的錦袍,咦,他沒眼花吧,怎麼好像有髒汙?
等等!趙管家瞪大眼睛,姜五小姐的臉蛋紅撲撲的,髮髻似乎有點鬆,髮絲散落了幾縷,淺藍色的長裙也沾上了一些塵土。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趙管家帶著詢問的目光朝周圍的黑衣親衛望去,黑衣親衛們卻齊齊別開臉。
趙管家懵了,忍不住開口問道:「國公爺,您的袍子怎麼髒了?」
謝珩的視線投向旁邊的小姑娘,沉默不語。
姜檸寶朝他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撩了一下耳邊散落的髮絲,回頭看向趙管家,溫聲軟語的笑著回道:「趙管家,我剛剛和國公爺切磋了一下。」
趙管家心裏好奇的同時,又為沒有親眼看到感到頗為遺憾。
「姜五小姐真厲害。」趙管家由衷的讚歎一句,再和姜檸寶說了幾句話,便朝國公爺拱手離開了。
作為府裏的大管家,需要忙的事太多了。

臨近晌午,姜檸寶再次被熱情的謝老夫人留在府裏吃了午膳才回去,回去的時候,多了幾名黑衣親衛跟著。
這幾名黑衣親衛是來拿藥酒的。
回到長寧伯府,姜檸寶親自帶人從酒窖裏拿出五大罈藥酒交給黑衣親衛,等他們離去後,姜檸寶回到屋子裏。
春樂頂著一張討喜的笑臉送上茶水。
一旁的春喜忍不住說道:「小姐,前些日子桃花宴的風波還沒過去呢,瑞王妃怎麼又舉辦賞花宴?以往至少得過一、兩個月才舉辦,這次竟然不到半個月。」
姜檸寶笑了笑,端起茶盞抿了口茶。「瑞王妃喜歡舉辦宴會眾所周知,沒什麼好奇怪的。」
「小姐,您真的要去嗎?」春喜一臉糾結的問道。
姜檸寶毫不遲疑地道:「是啊。」
「姑爺不是說不想去就拒絕嗎?奴婢記得上次小王爺當街要小姐當他的第一百零八房小妾。」春喜憤憤不平的說道。
「春喜,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姜檸寶啞然失笑。
春喜不說,她還真忘了那個風流俊俏、唇紅齒白的美青年。
不知這位喜好美人的小王爺,是否還喜歡楊舒清?
這時,門外響起了一個婆子的聲音——
「五小姐,老夫人請您去壽金堂。」
姜檸寶眼角微挑,瞅了一眼矮几上的精美邀請帖,再看了一眼沾了一絲髒汙的長裙,起身到內室換了乾淨素雅的撒花長裙,帶上春喜、春樂以及幾個小廝婆子,一同去了壽金堂。
路上遇到不少下人,時隔三年,再次見到姜五小姐領著一群婢女婆子去壽金堂,這些下人忍不住在心裏感歎世事無常。
看到姜檸寶來了,姜老夫人儘管心裏不舒坦,依舊露出一抹和藹慈愛的笑容,招呼她坐在她下首的位置,並讓紅杏上茶水。
姜老夫人太過熱情,姜檸寶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心裏卻大大的提升了警惕。
「五丫頭,聽說妳收到了瑞王妃賞花宴的邀請帖?」
姜檸寶聞言,心裏有了猜測,笑著點頭承認,「確有此事。」
姜老夫人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和藹地笑道:「既然如此,兩日後,妳帶六丫頭和妳二堂哥一起去吧。」
她打的算盤是這樣的,瑞王妃的賞花宴,有許多名門世家的閨閣千金和青年才俊會去參加,甚至連皇子、王爺也會露個臉,六丫頭的氣質姿容均屬上等,說不定會被某個王爺看中,從而攀上高枝,至於已經說定了親事,反正可以退親嘛。
二孫子雖說身分地位有點低,但感情的事誰說得準,二孫子相貌俊朗,也許會有貴女看上他。
這麼點要求,姜檸寶立即答應下來。


兩日後,臨出發前,去瑞王府參加賞花宴的人又多了一位——張湛。
這一回張湛對她的態度依舊彬彬有禮,但笑容卻帶了一抹疏離客氣。
姜檸寶在心裏讚許的點點頭,果然是得一次教訓學一次乖。
第一次參加瑞王妃的賞花宴,姜檸寶穿了一身銀紅暗花梅紋長裙,頭上斜插了一根雕工精巧的金釵,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金釵上鑲嵌了一顆碩大圓潤的夜明珠。
夜明珠是世間罕見的珍寶,聽說這根金釵是定國公送的聘禮之一。
大半個時辰後,兩輛馬車終於抵達瑞王府所在的街道上,這條街道兩旁都已經被大小規格不一的馬車停滿了,這些馬車都有各自家族的標記,或華麗,或低調,或樸素。
瑞王府的管事們忙著迎接客人。
有著長寧伯府標記的馬車一來,立即引起眾人的注目,巧合的是,安遠侯府大小姐的馬車也迎面而來。
長寧伯府姜五小姐的馬車和安遠侯府嫡出大小姐的馬車迎面碰上,最後同時停在瑞王府大門口。
一個是未來的定國公夫人,謝世子的前任未婚妻,一個是謝世子的現任未婚妻。
想到這兩人的關係,周圍不少人都激動了,紛紛探出頭等著看好戲。
到底誰先下馬車入瑞王府?
瑞王府的管事們在看到她們的馬車迎面碰上後,暗暗激動,遣了個婆子趕緊去向瑞王妃報告。
「快,快告訴王妃,有好戲。」
瑞王府與眾不同的作風,其他人早已習慣,誰不知瑞王爺和瑞王妃志趣相投,一個喜好吃喝玩樂,一個喜好舉辦宴會看好戲,唯一的嫡子還是個喜好美人的,後院納了一百零七位小妾,個個如花似玉,風情萬種。
每次瑞王妃舉辦宴會,小王爺都會將自己納的妾室拉出來溜一溜,炫耀一番,表演一下才藝,載歌載舞,頗受歡迎。
一路騎馬跟在姜明瑤馬車旁的姜越,策馬來到姜檸寶的馬車邊,透過窗子,有些亢奮的說道:「五妹,我們和安遠侯府的馬車碰上了,妳趕緊下馬車,咱們一定要搶在他們前面進入瑞王府。」
「小姐,二少爺說的沒錯,您現在的身分不同以往,理應在楊大小姐前頭入王府,這樣才能彰顯您的長輩地位。」春喜連忙附和道,「如果被楊大小姐搶了先,您嫁人以後都會被貴夫人們看輕。」
春樂聽了也是猛點頭。
姜檸寶挑了挑眉,抬手撫了一下髮髻,輕笑一聲。「你們別急著下斷言,先靜觀其變,楊小姐是個聰明人。」
楊舒清可不是省油的燈,周圍馬車裏看熱鬧的人頗多,楊舒清如果沒有兩全其美之策,容易落下話柄,兩面不得好。
搶在她前面入王府,楊舒清絕對不會這麼做,但如果讓她先行一步,楊舒清又會覺得非常憋屈。
一來,她姜檸寶只是長寧伯府二房的小姐,她父親以往只是負責打理伯府的生意,並無一官半職,是因為張氏的私心不願分府,所以她才能有了官家千金的身分。
如果她大哥今年能考上舉人,謀得一官半職,二房才會立起來,她才算是真正的官家千金。
如果沒有長寧伯府,她的身分其實比七品實權官員的子女還不如。
被一個身分家世比自己低了許多的女子壓在頭上,哪怕被退了親,依然得到自己上輩子求而不得的東西,誰也不會甘心。
二來,她如今是定國公的未婚妻,是聖上賜婚,身分地位一下子拔高了許多,禮法上,她將是楊舒清的長輩,楊舒清必須尊敬她。
但是,她目前只是定國公的未婚妻,還未嫁到定國公府,而楊舒清本身的身分地位比她高了許多,世家貴族最看重臉面,一旦失了顏面,是會讓人背地裏笑話的。
以楊舒清的驕傲,會怎麼做?是隱忍讓她先行入瑞王府,抑或是商議一番,兩人演一場戲,一同和和睦睦的入瑞王府?
姜檸寶勾起一抹興味的笑容。
姜越激動的反駁道:「五妹,妳是聖旨賜婚,搶在前頭入王府,沒人敢說閒話。」
姜檸寶直接忽視了姜越的話,她見安遠侯府的馬車久久沒有動靜,楊舒清顯然是陷入了為難,也想著要靜觀其變,其實,若是楊舒清派人過來協商,她肯定會給她個臉面,與她一起和和睦睦進瑞王府。
如今都過去一盞茶的時間了,楊舒清還是什麼表示都沒有,難不成想要她先低頭,派人過去協商?
姜檸寶覺得好笑,若真是如此,楊舒清未免將自己看得太高了,難道她家世低就不需要臉面?
別忘了她可是定國公的未婚妻。
姜檸寶懶得再磨蹭下去,說道:「我們下馬車吧。」
春喜和春樂聞言,立即渾身一振,鬥志昂揚,齊聲應道:「是,小姐。」
她們掀開車簾下了馬車,在地上放了一張矮凳,外頭看好戲的人群和瑞王府的管事們等了半晌,急得不行,看來姜五小姐先等不及了,都激動興奮起來。
果然如他們所料,不一會兒,一道銀紅色的身影從馬車下來,亭亭玉立站在馬車旁。
女子氣質獨特,容貌生得極美,一襲銀紅暗花梅紋長裙襯得她肌膚似雪,尤其是她頭上斜插的那支金釵,夜明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惑人的光澤。
周圍馬車裏的閨閣千金們目光一亮,視線紛紛落在那支金釵上,露出羨慕之色。
傳聞果然不假,姜五小姐確實人美氣質好,比楊大小姐更勝一籌。
真不知謝世子是什麼眼光。
由貴女們的反應可知,一個人的氣質真的很重要。
如今的姜檸寶氣質大變,原本讓人覺得柔弱可欺的容貌,竟然硬生生的被忽略了過去,博得了其他貴女們的好感。
正坐在馬車上淡定的等著姜檸寶派人協商入府一事的楊舒清,聽到外頭的動靜,猛地掀開車窗簾子,就見姜檸寶下了馬車。
姜檸寶竟然無視她率先下馬車?且她也穿著銀紅色長裙!
楊舒清的眼神驀地一沉,食指撫過身上的銀紅刻絲並蒂蓮紋長裙。
楊舒清面沉如水,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馬車裏的氣氛壓抑冷凝。
倩蓉倩碧暗暗叫苦,每次碰到姜五小姐,小姐就特別容易受影響。
「我們也下馬車。」楊舒清語氣冰冷的說道。
安遠侯府馬車的動靜,將看熱鬧人群的目光吸引過去。
等楊舒清下了馬車,大家的視線定在她身上的銀紅長裙和頭上的金釵上。
楊舒清頭上的金釵鑲嵌的是紅寶石。
兩位未來婆媳竟然在穿衣裝扮上驚人的相似。
不怕攀比,就怕比不過,顯然楊大小姐在金釵上輸了一籌。
一群人激動興奮了,世家子弟和官宦子弟饒有興味的欣賞兩位氣質截然不同的大美人。
不知兩位美人會不會鬧起來?
姜檸寶的目光在看到楊舒清的一瞬間,閃過一抹異色。
真巧,難道她們命中註定要對立?
小姐將楊大小姐比了下去,春喜和春樂非常開心。
楊舒清噙著一抹明豔的笑容,領著兩個婢女款款走到姜檸寶面前,輕笑道:「姜五小姐,好巧,沒想到妳也收到了瑞王妃的邀請帖。」
姜檸寶含笑點頭,目光掃過她頭上的金釵和身上的銀紅長裙,意味深長地回道:「確實巧。」
楊舒清心生惱怒,面上卻笑著轉移話題,「姜五小姐第一次收到瑞王妃的邀請帖,怕是不熟悉,不如我們一同入府,我給姜五小姐說道一番?」
這話說得清楚明白,楊舒清果然選擇了與她一同入府。
姜檸寶也不是喜歡讓人看熱鬧的人,微笑點頭答應。
「好啊,麻煩楊小姐了。」
圍觀的人紛紛露出失望的神色,竟然沒有鬧起來。
姜越卻突然大聲說道:「不行,五妹,妳是未來的定國公夫人,楊大小姐的未來婆婆,尊卑有序,妳應該先入府。」
距離姜越不遠的張湛嚇了一跳,差點從馬背上掉下來,二表哥莫不是腦子進水了?
剛從馬車上下來的姜明瑤渾身一震,猛地看了五姊一眼,眼底滿是羞愧。
聽到姜越這麼一喊,失望的人群立即又振奮起來。
楊舒清面色一變,嘴角的笑容瞬間凝固,看向姜越的眼神帶了一抹冰冷。
姜檸寶眼角一抽,她竟然被豬隊友坑了,早知道就拒絕姜老夫人的提議。
原本她和楊舒清可以維持表面的和氣,但老天顯然沒有聽到她的心聲。
不僅如此,又有一道略微熟悉的大笑聲響起——
「那位兄臺說的沒錯,理應姜五小姐先入府。」
伴隨著這話,瑞王府出來一位風流俊俏的美青年,身後跟著一群風情各異的美人兒。
美青年手中搖著一把摺扇,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閃著戲謔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瞅著姜檸寶,她今天真美。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小王爺蕭然。
姜檸寶好想翻個大白眼,這人就不能別來搗亂嗎?
楊舒清的俏臉瞬間一沉,眼底掠過一絲暗芒,袖子裏手緊了緊。
該死的蕭然!
得到小王爺肯定的姜越非常高興。
噠噠噠……
後頭一陣響亮整齊的馬蹄聲傳來,眾人定睛一看,是秦王的護衛隊……還有晉王的護衛隊,兩名王爺一同來了。
秦王曾表示過非常欣賞楊大小姐,想娶她當側妃。
人群的表情微妙。
看到來人,楊舒清不自覺露出一抹嬌豔的笑容。
姜檸寶看了眼被蕭然和他的美人兒堵住的大門口,輕輕的笑了,她懷疑他是故意的。
她不由得在心裏暗歎,有女主的地方,想要安生都難。
如果在末世多好,誰的拳頭大,聽誰的。
後面遲來的馬車得知前面發生的事後,也來了興趣,紛紛停下來看熱鬧。
瑞王府的管事再次激動的派人告知瑞王妃這個消息。
第二十章 先後順序也是講究
瑞王府正院裏,衣著華麗的中年美婦愜意的側躺在軟榻上,幾個面容嬌俏的婢女正在替她揉肩捶腿。
一名婆子狂奔而來,氣喘吁吁地道:「王妃,有好戲,姜五小姐和楊大小姐本來準備一同攜手入府,只是和姜五小姐一同來的一位少爺大聲抗議,小王爺突然出現摻和了一腳,站在姜五小姐這一邊,湊巧的是,晉王和秦王趕到了,聽說秦王非常欣賞楊大小姐,曾說要娶她為側妃,被楊小姐拒絕後依舊癡心不改。」
瑞王妃雙眼一亮,猛地坐直身子,高興的撫掌,興味盎然地道:「看來真的有好戲看了,不枉本王妃特意邀請姜五小姐來參加賞花宴。」
話說瑞王府大門口這一頭,秦王和晉王一同抵達,駿馬上的兩位王爺皆是人中龍鳳,貴氣逼人。
許多閨閣千金都含羞帶怯的透過馬車車窗遙望,臉上浮現薄薄的紅暈,而後紛紛下了馬車。
姜檸寶的視線落在第一男配秦王身上,他二十出頭的年紀,相貌英俊,一身深藍色長袍,衣襟和袖口都繡著祥雲仙鶴紋圖,腰間繫了一塊羊脂玉佩,氣質尊貴不凡。
至於晉王,身著玄色錦袍,身材頎長,面容俊美,劍眉星目,氣質冷凝銳利,隱隱帶著一絲咄咄逼人。
怪不得楊舒清上輩子會瘋狂癡戀晉王,晉王確實條件極好。
不過姜檸寶也沒有忽略楊舒清在看到晉王的瞬間,眼底翻湧的恨意。
「二堂哥,張公子,六妹,我們先到一旁。」姜檸寶低聲說完,讓車夫將馬車停在街道邊上,讓出了路。
留下楊舒清和她的兩個婢女依舊站在瑞王府大門口。
兩位王爺同時拉住韁繩,齊齊在楊舒清面前停了下來。
楊舒清朝兩位王爺福身,微笑道:「舒清見過秦王、晉王。」
晉王兩個字,是她從牙縫擠出來的。
秦王露出一抹驚喜的笑容,問道:「楊小姐在等本王?」
這話一出,他旁邊的晉王銳利的瞇起眼。
楊舒清抬頭看向姜檸寶,淡淡一笑道:「我正準備和姜五小姐一同入瑞王府。」
秦王和晉王循著她的視線望去,看到一位同樣身穿銀紅長裙的美麗女子。
原來她就是姜檸寶。
晉王眼底閃過一絲光芒。
秦王皺眉問道:「她為難妳了?」
同是穿了銀紅長裙,但是姜檸寶頭上那支耀眼奪目的金釵,硬生生將楊舒清的比了下去,這讓他心裏浮現一抹不悅。
楊舒清心裏一暖,笑著搖頭,「沒有,就是姜五小姐的二堂哥說尊卑有序,姜五小姐必須先入府。」
她的語氣沒有一絲委屈,但卻將自己的委屈點了出來,令秦王一陣心疼。
「等一下妳和本王一起進去。」
楊舒清心中大喜,面上卻露出遲疑。「這……不好吧。」
蕭然聽到秦王說的話,嗤笑一聲,搖了下摺扇,目光轉到姜檸寶身上,領著一群美人走到她面前。
「姜五小姐,又見面了。」
姜檸寶微微欠身。「見過小王爺。」
「難得遇到認識的人,走吧,姜五小姐,本世子帶你們進去。」蕭然笑咪咪的說道,說完,他讓一群美人從大門口散開。
姜檸寶沒有拒絕。「有勞小王爺。」
「慢著,蕭然,等我們先進去再說。」秦王突然出聲。
蕭然的桃花眼一瞇,冷哼一聲,「蕭栩,這裏是瑞王府,不是你的秦王府,我讓誰先入就誰先入。蕭炎,你說是吧?」
「客隨主便,本王沒意見。」晉王蕭炎點了下頭,還朝姜檸寶微微頷首。
楊舒清俏臉變色,垂下眼眸,掩飾眼底瞬間冒出的恨意和殺意。
秦王不悅的皺眉。
姜檸寶朝蕭然微微一笑。「麻煩小王爺了。」
蕭然摺扇一合,滿意的點頭,哈哈大笑道:「走吧!」
姜檸寶二話不說,領著自家人跟著蕭然進入瑞王府,她沒有多看楊舒清一眼,只留給她一個娉婷的背影。
楊舒清笑容勉強的站在那兒,她感覺到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視線,彷彿在看她的笑話。
秦王臉色一沉,他沒想到蕭然會橫插一腳。
晉王淡淡的看了一眼楊舒清,以往覺得她長袖善舞,手段了得,如今卻覺得她蠢不自知,突然間有點索然無味,但一想到自己勢力大減和秦王脫不了干係,他銳利的雙眼浮現一抹冷意,毫不猶豫地帶著自己的護衛進入瑞王府。
楊舒清猛地回頭,死死盯著晉王頎長英挺的背影,手握成拳,心裏頭再次恨意翻湧,不過一想到晉王最近忙得焦頭爛額,她心裏就一陣暢快。
「楊小姐,一起進去吧。」秦王翻身下馬,大步走到楊舒清身邊,目光灼灼的瞅著她清麗絕倫的容顏。
楊舒清想到自己有婚約,她還想當未來的定國公夫人,名聲不能有瑕,立即搖頭拒絕,「多謝秦王好意,我如今已訂親,還是保持一點距離為好。」說完,她帶著倩蓉和倩碧轉身踏入瑞王府。
秦王抿了抿唇,帶著人大步跟了上去,保持了一點距離。
周圍馬車旁站著的名門閨秀目光閃動,秦王炙手可熱,背後有安遠侯府支持,安遠侯的嫡長女與定國公世子定了親,衝著這一點,秦王如今是皇太弟呼聲最高的人選,許多大臣已暗中站隊,晉王最近勢力大減,略遜一籌。
能參加瑞王妃宴會的名門閨秀無一不是生了一顆七巧玲瓏心,世家子弟、官宦子弟無一不是青年才俊,心中自有一桿秤。
當今聖上是先帝嫡子,亦是定國公的表弟,若不是胎裏帶了毒,身體孱弱,至今未留下子嗣,哪裏會立皇太弟。
當初先帝突然駕崩,還未冊立太子,聖上作為先帝唯一的嫡子,哪怕身體孱弱不堪,但謝老夫人是他的姨母,背後站了定國公,聖上最終仍是順順利利的登上了帝位。
所以定國公的偏向非常重要。
平日裏楊大小姐冷靜聰慧,給人運籌帷幄之感,這次怕是遇到感情事,昏了頭了,竟然想藉著秦王的身分地位踩姜五小姐一腳。
那些原本頗為欣賞楊舒清的世家官宦子弟,對她不免感到有些失望,至於那些千金貴女們則是掩嘴偷笑,心裏暢快不已,沒想到楊大小姐也有今天。
姜檸寶一行人跟著蕭然進入瑞王府,立即被裏頭的景色閃了眼,假山流水,亭臺樓閣,處處精緻,處處透著奢華,除了上了年紀的婆子老僕,年輕的小廝婢女都是男的俊女的俏。
姜檸寶想著,怪不得蕭然會養成喜好美色的性情,自小在俊男美女堆裏長大,審美眼光自然會變高。
「王府裏的俊男美女真多。」她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蕭然笑彎了桃花眼,手中的扇子搖了搖,驕傲自豪地道:「姜五小姐,妳真有眼光,本世子別的不多,美人最多。」
姜檸寶想到他的後院有一百零七位小妾,比皇上的後宮還多,不由得沉默了。
她回頭望了一眼,姜明瑤一路沉默,目不斜視,姜越則興奮的到處張望,而張湛風度翩翩,行為舉止頗為得體。
姜檸寶微微蹙眉,姜越這性子未免太毛躁了一些,以往她極少和他接觸,對他瞭解不多,現在看來,姜老夫人在坑她。
「姜五小姐,國公爺怎麼沒來?」蕭然突然好奇地問道。
他母妃不知舉辦過多少次宴會,每次都會送帖子給定國公,定國公卻一次都沒參加過。
「小王爺,你認為來赴宴的名門閨秀能抵擋國公爺的煞氣嗎?」姜檸寶好笑的反問。
蕭然頓時語塞,不吭聲了。
姜檸寶笑了笑,繼續跟在蕭然身後走著,想起今日見到的秦王和晉王,這兩位王爺,怎麼說呢,外表氣質都極出眾,同樣有野心,但秦王給她的感覺,差了晉王一籌。
在書中,晉王是個野心家,前世欺騙算計了女主,還害她慘死,秦王會失敗,有女主的原因,也有晉王的設計,但秦王前世會被女主設計摔斷了雙腿,證明這秦王的能力智謀比不上晉王。
女主覺得自己上輩子這麼慘,是晉王卸磨殺驢,但書中也有一位同樣家世顯赫、嫁給晉王當側妃的女子,卻被封為貴妃。
這名女子也是女主這輩子要報仇的對象。
姜檸寶在看過兩位王爺後,想著楊舒清能成為秦王心裏的白月光,不僅和秦王的性格有關,還因為重生後的楊舒清未卜先知,為秦王出謀劃策,每次都能一擊必中,在秦王心裏貼上了聰慧絕倫,運籌帷幄的標籤。
晉王野心極大,心思深沉,意志堅定,不會輕易喜歡某個女子,還擅長隱忍,不是一般人能駕馭得了,根據書中的劇情,如今的晉王在秦王的打壓下,勢力被削弱了許多,可是今日晉王卻與秦王一同赴宴,依舊和秦王維持著表面的兄弟關係。
衝著這份隱忍,如果沒有楊舒清仗著重生,瓦解他暗中的勢力,沒有後來謝世子成了新任定國公,秦王有了新任定國公府的支持,怕是爭不過晉王。
晉王可是書中的終極大反派。
姜檸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她如今是定國公的未婚妻,定國公亦是乾元帝的表哥,如果她用神奇的藥酒根治好乾元帝的頑疾,乾元帝不會英年早逝,他還會有子嗣。
這場皇太弟之爭,可以落幕了,楊舒清也可以消停了。
她絕對不會讓定國公府捲入皇位爭奪的風波裏。
姜檸寶決定回去後和謝珩提提這事兒,一想到又有藉口去找他,她心情極好,渾身散發愉悅的氣息。


瑞王妃舉辦的賞花宴設在百花園,如今正是春景正盛的時節,百花園裏百花齊開,芳香四溢,聞之令人心生愉悅。
百花園裏有五座大涼亭,一座涼亭約莫可以容納三十多人。
俊俏的小廝和美貌的婢女,端著盤子在兩旁都是花海的小路上來回穿梭,給人一種花美人更美的感覺。
還有簫鼓和戲子們唱戲,好不熱鬧。
百花園裏,三三兩兩身姿婀娜、儀態端莊的名門閨秀帶著婢女在賞花,世家官宦子弟,有的在亭子裏喝酒賞美人,有的在和少女們談笑。
蕭然一到百花園,立即引來眾人矚目,尤其是他後方的一群風情各異的美人兒,令人雙眼一亮,不時有幾個世家子弟熟稔地跟他寒暄。
也有不少目光落到姜檸寶和姜明瑤身上,面露疑惑。
蕭然帶著姜檸寶幾人來到百花園中央的大涼亭,大涼亭裏鋪上了毛毯,毛毯上有茶几,矮凳,茶几上擺著茶水、瓜果和點心。
大涼亭裏已有好幾位名門閨秀在閒聊,時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看到被蕭然帶過來的姜檸寶和姜明瑤兩張陌生面孔,朝她們微微一笑,禮貌得體。
姜檸寶亦回了一個友好的笑容,心裏暗道,這才是真正的世家貴女,大家閨秀,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禮貌得體,不會給人清高或者不舒服的感覺。
「姜五小姐,妳先在這裏待著,本世子帶他們兩個去另一邊。」蕭然微帶一絲嫌棄的看了一眼姜越。
張湛風度翩翩地朝蕭然拱手道謝,心裏遏制不住升起一絲渴望和激動,來這裏參加賞花宴的都是真正的名門閨秀,世家貴女,如果有幸得到其中一位的青睞……他蠢蠢欲動,表面卻不動聲色。
姜檸寶笑了笑。「麻煩小王爺了。」
「姜六小姐,妳的未婚夫謝景暉也來了,在那邊的大涼亭,妳可以過去和他培養培養感情,或者本世子派人叫他過來?」蕭然看了一眼姜明瑤,笑著指了一個方向。
姜明瑤有些錯愕和不知所措,她抿了抿唇,回道:「多謝小王爺好意,不用了。」
蕭然見狀,也沒說什麼。
姜六小姐確實是個美人,還是個冷山美人,但他對已經有婚約的美人不感興趣。
姜檸寶笑了笑,問起了另外的事,「小王爺,賞花宴什麼時候開始?」
還未等蕭然回答,一道清脆悅耳的女聲響起——
「姜五小姐,賞花宴在你們踏入百花園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了。」
姜檸寶一怔,回頭看了一眼說話的女子,女子約莫十五、六歲,身著一襲杏色羅裙,眉眼精緻,皮膚白皙,正笑盈盈的瞅著她。
顯然已從蕭然的話裏得知了她們的身分。
「沒錯,傅小姐說的對,姜五小姐,母妃每次舉辦的宴會,其實就是一個大聚會,沒有什麼才藝展示,也不用吟詩作畫,玩得開心就好,當然,也可以提前離開,去留隨意。」蕭然瀟灑的說道。
姜檸寶禮貌微笑道謝,心裏暗道,這不就是古代版的高端相親大會嗎?大家閨秀,世家子弟齊聚,如果看對了眼,說不定就會上門提親。
怪不得瑞王妃舉辦的宴會這麼令人趨之若鶩。
但每個收到邀請帖的嫡女,或多或少都會帶著自己的庶姊妹參加,所以總會有各種意外。
蕭然帶著姜越和張湛離開後,姜檸寶和姜明瑤坐了下來,幾位名門閨秀紛紛自我介紹,她們沒有因為姜檸寶只是長寧伯府二房的嫡女就看輕她,亦沒有因為她是定國公的未婚妻就高看一眼,給姜檸寶的感覺非常舒服。
姜檸寶終於得知那位傅小姐的閨名叫傅菀寧,是左相的嫡孫女,忍不住大吃一驚,她赫然就是女主要報復的那位貴妃。
自我介紹後,傅菀寧好奇的問道:「姜五小姐,聽說妳可以近距離接近定國公,是真的嗎?」
此話一出,其他幾個大家閨秀也都一臉好奇的瞅著姜檸寶。
姜檸寶笑著點頭。「嗯,可能是我命格比較特殊吧。」
這樣的說法得到在場貴女們的贊同。
貴女們對大越朝的戰神定國公畏懼又好奇,忍不住又問了許多定國公的事。
「國公爺是個很好、很孝順的人。」姜檸寶說起謝珩,想到他鬧出的心疾烏龍,還有兩人切磋的場面,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在場的貴女們雙眼一亮,看來這位姜五小姐很喜歡定國公呢。
姜明瑤靜靜的聽著五姊和幾位大家閨秀聊天,這時,一個姿容清雋的錦袍少年踏入涼亭,身邊還跟著兩個護衛。
「請問哪位是姜六小姐?」清雋少年的目光落在姜明瑤和姜檸寶兩張陌生面孔上,聲音清朗的問道。
姜明瑤淡淡的瞅著他,蹙眉回道:「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我叫謝景暉,妳的未婚夫,有空出去走走嗎?」清雋少年見未婚妻是那位冷若冰霜的少女,微微一笑,邀請道。
姜明瑤遲疑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五姊。
姜檸寶只是笑了笑,沒有替她做決定。
最後姜明瑤起身跟著謝景暉出去了。
涼亭裏的幾人,閒聊過後紛紛離開涼亭,出去賞花。
姜檸寶和傅菀寧頗為投緣,兩人一同賞花,她們的婢女跟在後頭。
越是和傅菀寧聊天,姜檸寶越是覺得她是個聰慧又落落大方的女子,她想起了自己的大哥,如果傅菀寧能當她的大嫂,該有多好。
可惜彼此的家世就是一個巨大的坎,姜檸寶只能將這個念頭壓在心底,頂多在閒聊的時候,順便捎帶誇讚一下自己的大哥。
傅菀寧是個通透的,亦不點破,只是微笑專注的聽著。
姜檸寶適可而止。
賞花的小路上,姜檸寶遇到了楊舒清,楊舒清在看到她身邊的傅菀寧後,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冷沉。
兩人禮貌的點頭,擦肩而過。
「菀寧,楊小姐似乎對妳有敵意。」姜檸寶感受到後頭如芒刺在背的視線,委婉提醒。
她和傅菀寧已經直呼對方的名字。
傅菀寧腳步一頓,微微蹙眉,無奈一笑。「嗯,我也覺得奇怪,我和楊小姐並未有過交集,但是這兩年每次遇到她,我都能感覺到她的敵視。」
「多注意一些總是好的。」姜檸寶叮囑了一句。
傅菀寧在書中只能算是第五位女配,楊舒清展開報復,是在傅菀寧被指給晉王當側妃之後,楊舒清不僅毀了傅菀寧,還離間了左相和晉王的關係,可謂一箭雙雕。
傅菀寧微笑的點頭,兩人繼續邊逛百花園,邊閒聊,路上也遇到不少名門閨秀,官宦子弟,還有一些高門庶女。
不遠處的戲臺上,戲班子的人在表演,蕭然帶來的一群美人妾室載歌載舞,吸引了許多世家子弟圍觀。
姜檸寶沒有去湊熱鬧,聽說百花園裏發生了好幾齣意外,不是嫡女陷害庶女,就是庶女陷害嫡女,大戲連臺,據說有位出身高貴的世家貴女不知廉恥的倒貼算計了晉王。
姜檸寶一聽到這個八卦,立即想起了楊舒清。
突然,姜檸寶感受到一抹熟悉的煞氣,她猛地抬頭遙望,對上一雙森冷凌厲、煞氣彌漫的雙眼。
是謝珩!他竟然來了。
姜檸寶一陣歡喜,朝他露出一抹明媚燦爛的笑容。
謝珩看著她嬌俏的笑臉,冷厲的雙眸染上一絲柔軟。
傅菀寧發現了姜檸寶的異樣,抬頭望去,看到不遠處那抹令人心悸畏懼的霸道身影,忍不住驚訝喊道:「咦,是定國公來了。」
聽說定國公從未參加過瑞王妃舉辦的宴會,這次突然起來,莫不是因為姜五小姐?
「嗯,國公爺來了。」姜檸寶笑盈盈的點頭,心裏卻恨不得飛過去他身邊。
傅菀寧掩嘴一笑,正好看到不遠處有認識的閨秀在賞花,連忙道:「檸寶,妳去和定國公說說話,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有時間日後再出來聚聚。」說完,她帶著婢女離開了。
姜檸寶輕笑一聲,心情極好的帶著春喜和春樂朝謝珩的方向走去。
定國公的到來引起了轟動。
但世家貴女和大家閨秀們都離得遠遠的,只有蕭然和一些謝家子弟以及謝老夫人外家的子弟過去說幾句話,但也不敢久待。
楊舒清遠遠的望著姜檸寶走到定國公身邊,笑容燦爛明媚,令她倍覺刺眼,她深吸一口氣,回頭朝謝景翊溫柔一笑。
謝景翊的懲罰已經結束,身上的傷好了大半,得知未婚妻去了瑞王府,便和定國公一同前來參加賞花宴。
「國公爺,你是來看我的還是來接我回府的?」姜檸寶來到謝珩面前,因為走得太急,白皙精緻的臉蛋浮現一抹薄薄的紅暈。
謝珩瞅著小姑娘,視線落在她頭上那支鑲嵌了夜明珠的金釵上,眼神柔和了一些,淡聲道:「來看妳,也接妳回府。」
其實這一上午,他一直心不在焉,後來有黑衣親衛說了小姑娘在瑞王府門口和楊舒清碰上的事,他便決定過來給小姑娘撐腰。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國公爺肯定是想我了。」姜檸寶眼波流轉,俏皮一笑。
謝珩冰冷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嗯。」
姜檸寶猛地瞪圓了眼睛,她沒看錯吧,她竟然看到國公爺笑了!
這是不是證明她的法子管用,這不,國公爺都追到賞花宴了。
姜檸寶心裏喜孜孜的。
「我們現在回去嗎?」
「想回就回,今日有專門的人上門量身裁衣。」謝珩淡聲道。
「是要做婚服嗎?」
姜檸寶這才想起自己的婚期是五月初一,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她平日只想著和他培養感情,還未開始準備嫁衣,不免有點心虛。
可是她不會繡嫁衣啊!她在古代生活了十六年,還未點亮繡藝這門技能,在女紅方面,她只會點皮毛。
「是。」謝珩點頭道。
「如果不會繡嫁衣怎麼辦?」姜檸寶臉紅的問道,眼神有些游移。
「我會準備。」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姜檸寶遲疑的問道,聽說女子的嫁衣大多是自己繡的,就算真不會繡,也會在收尾的時候勾上一針。
謝珩一針見血地道:「妳不會繡。」
姜檸寶一噎,但轉念一想,不會繡嫁衣也沒什麼,他替她準備更好,這表示他將她放在心裏。
她心情極好的挽住他的手臂,笑盈盈的望著他英俊的面容。
「我們回府,正好可以切磋一下。」
謝珩渾身一僵,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遠處的姜明瑤第一次見到定國公和五姊相處的情形,心裏暗暗鬆了口氣,五姊以後應該會過得很好吧。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未婚夫,心裏默默升起了一絲期待。
第二十一章 官家千金與俏郎君
姜檸寶派人去告知姜越、張湛和姜明瑤一聲,便歡喜的挽著謝珩的手臂離開了百花園。
「國公爺,我不懂婚嫁事宜,也不知該籌備什麼,想要尋一位有經驗的嬤嬤教導一下,你有什麼好人選嗎?」姜檸寶忍不住提出自己的難題,心裏卻一陣心虛。
她忘了準備嫁衣這麼重要的事,長寧伯府也沒人提醒她,作為一個沒有經驗的人,她真的不知道該準備什麼。
嫁妝她已經有了,長寧伯府的長輩不知會不會添一點,姜檸寶覺得應該不會,姜老夫人難說,但姜東明和張氏肯定不會。
尤其是張氏,她都在垂涎她的嫁妝了,會再加一份才怪,況且六妹也是今年出嫁,張氏定要留著銀子替六妹準備。
想到六妹有張氏尋的嬤嬤教導,看來尋一位有經驗的嬤嬤教導一番勢在必行,總不能在出嫁的時候丟人。
這可是她兩輩子唯一的一次婚禮。
不過她沒有門路,只能請謝珩幫忙了。
謝珩腳步一頓,小姑娘的情況他一清二楚,父母雙亡,身邊沒有長輩,姜老夫人也不怎麼搭理小姑娘,長寧伯府的大夫人只會盯著要找機會奪走小姑娘的東西,想到小姑娘的處境,他心裏不免生出一絲憐惜。
「交給我。」謝珩道。
姜檸寶眉梢染上一絲喜悅,挽著他手臂的力道緊了緊,眼波流轉,狡黠笑道:「國公爺,不如婚嫁的事宜都交給你負責吧。」說完,她覺得這個主意棒極了。
「好。」謝珩瞅了一眼笑得一臉開心的小姑娘,應道。
小姑娘笑起來好像他曾見過的一隻偷腥的貓,真可愛。
「國公爺,這賞花宴好無聊,下次不來了,不過估計也沒有下一次了,到時我都嫁給你了,來參加這種宴會似乎不太妥當。唯一值得高興的是我交了一個朋友,和她頗為投緣,好想讓她當我大嫂,但她是左相的嫡孫女,家世相差太大。」姜檸寶一臉遺憾的說道。
她真的很喜歡傅菀寧。
謝珩淡聲安慰道:「一切皆有可能。」就像他以為自己這輩子直到死都是孤零零一人,誰會想到養子的前未婚妻即將會成為他的夫人。
「是啊,就像我和國公爺。」姜檸寶拋開惋惜,笑顏如花,見縫插針的撩撥著謝珩,殊不知她和謝珩心有靈犀,想到一塊兒去了。
謝珩的眼神驀地變得幽深。「嗯。」
兩人親密的往外走,瑞王府的下人全都被這一幕驚得眼珠子要掉出來了。
瑞王妃也從下人口中得知了這個消息,激動得雙眼發亮,沒想到定國公第一次參加她舉辦的賞花宴,竟然是為了未婚妻而來。
想想定國公都快到而立之年才有這麼一個未婚妻,也許這輩子就她一個女人,不看緊點怎麼行。
「定國公都要娶妻了,蕭然這小崽子現在還在胡鬧,美人兒一個又一個往後院塞,哪家的好姑娘敢嫁給他?」瑞王妃沒好氣地道。
旁邊的下人低下頭。
想嫁給小王爺的女子多了去,但大多都是衝著小王爺的身分地位來的,王妃看不上,然而小王爺看得上的,王妃又不喜歡,所以那些個姑娘只能當小王爺的妾室。
「王妃,小王爺自從看過姜五小姐後,眼光高了許多,最近都不往後院進新人了。」一個心腹婆子小心翼翼的開口。
瑞王妃更愁了,同時亦後悔不已。
「早知道蕭然喜歡安遠侯嫡長女的時候,我就該去安遠侯府提親的。」
瑞王妃不喜歡楊舒清,是覺得她心中有股戾氣,行事狠辣,兒子卻對她極為感興趣,想娶她為妻子,但她直接拒絕了,後來兒子就沒再提過。
好不容易有個兒子想娶進門的姑娘,現在也和別人定了親。
心腹婆子的頭垂得更低了,她兒子就在小王爺身邊做事,她不敢告訴王妃,小王爺已經不喜歡安遠侯嫡女了,不僅不喜歡,還暗地裏往人家身上潑髒水。


姜檸寶和謝珩一同回到定國公府,司衣司繡工最為出色的繡娘張繡娘和四名內侍早已到了,正等候定國公歸來。
謝老夫人對兒子婚禮的籌備十分上心,這次兒子的新郎服,她特意去了一趟皇宮,得到皇上的同意,將兒子的新郎服和檸寶丫頭的嫁衣交給司衣司準備。
「老夫人,國公爺和姜五小姐一起回來了。」趙管家一進榮喜堂就急忙向謝老夫人稟報。
謝老夫人大喜。「快讓他們過來,別讓宮裏的繡娘久等了。」
沒多久,姜檸寶和謝珩手挽著手來到榮喜堂。
定國公一出現,榮喜堂裏的眾人立即感覺到一股似有若無的壓迫感,一連喝了好幾盞茶的張繡娘暗暗鬆了口氣,總算等到這位主兒了。
「見過定國公。」張繡娘和四名內侍齊齊朝定國公謝珩屈膝行禮。
「阿珩,檸寶丫頭,這幾位是宮裏的繡娘和內侍,張繡娘是宮裏繡藝最好的繡娘,專門負責繡龍袍,檸寶丫頭,妳的嫁衣就是由張繡娘負責。」謝老夫人笑咪咪的介紹道。
姜檸寶訝然,沒想到謝老夫人竟然請來宮裏的繡娘為她繡嫁衣,她朝張繡娘露出一抹禮貌感激的笑容。「麻煩張繡娘了。」
「能為姜五小姐繡嫁衣,是老奴的榮幸。」
張繡娘是宮裏司衣司的女官,有品級,約莫三十出頭,眉目含笑,皮膚白皙,姿容上等,聲音柔和,渾身透著溫和的氣息,令人倍感舒服。
接下來就是量身裁衣,張繡娘親自為姜檸寶量身,為定國公量身的是兩位內侍官,另外兩位負責記數,內侍官都是宮裏的太監,他們一靠近定國公,就覺得身子難受。
為了精確,兩名內侍官硬著頭皮,頂著強烈的壓迫感和煞氣侵襲,反覆測量了幾遍,等他們記好測量的數字,兩位內侍官早已臉色慘白,頭昏腦脹,渾身都是冷汗。
謝老夫人連忙吩咐黃嬤嬤端上早已準備好的寧神茶湯。
姜檸寶的視線一直落在謝珩身上,瞅見他收斂煞氣和氣勢,極力隱忍內侍官在他身上比劃測量的樣子,嘴角禁不住往上翹。
張繡娘發現姜檸寶的舉動,一邊為姜檸寶量身記數,一邊低聲笑問道:「姜五小姐很喜歡國公爺?」
「嗯,國公爺是個很好的人,我很喜歡,能嫁給他是我的福氣。」姜檸寶眉眼都是笑意,一點都不害羞,落落大方的承認。
張繡娘的眼神一柔,定國公是大越朝的戰神,因為他,大越朝才會如此安定繁榮,一看姜五小姐是真心喜歡定國公,她對姜五小姐的印象更好。
「國公爺能娶到妳,也是他的福氣。」
如果沒有姜五小姐,定國公只怕一輩子都是孤零零一人。
姜檸寶微微一笑,這是她兩輩子第一次喜歡一個人,也許一開始她的心思不純,但見到謝珩本人後,她不僅對他上了心,還動了心。
一刻鐘左右,張繡娘做好了紀錄,收起測量工具,謝絕了謝老夫人打賞的好意,領著四位內侍要回皇宮覆命。
巧合的是,張繡娘和四名內侍剛踏出定國公府大門,謝景翊就回來了,同行的還有楊舒清。
楊舒清上輩子是見過張繡娘的,知道她是宮裏繡藝最好的繡娘,專門為皇上繡龍袍,如今見她出現在定國公府,趙管家親自送出府,心裏陡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等宮裏的馬車離開後,楊舒清便故作好奇問道:「趙管家,剛剛離開的是宮裏的人?」
趙管家笑著回道:「是的。」目光卻在看到楊小姐穿的銀紅長裙時閃了一下神。
「不知宮裏的人來做什麼?」楊舒清微笑又問,然而袖子裏的手卻緊了緊。
謝景翊翻身下馬,走到楊舒清身邊,聽到楊舒清的問題,俊美的臉上閃過一抹訝然。
「他們來為國公爺和姜五小姐量身製作婚服。」趙管家沒有隱瞞,如今姜五小姐還在府裏呢,只要稍微打探一下就知曉。
心底的猜測成真,楊舒清的笑容顯得有些僵硬,隨即她一臉羨慕地道:「原來如此,不知我和謝世子的婚服可否也請他們幫忙?」
趙管家的笑容微微收斂。「楊小姐可以問老夫人。」
張繡娘可不是一般的繡娘,沒有皇上的允許,豈敢輕易為別人繡婚服。
楊舒清似乎沒察覺到趙管家的神色有異,露出嬌俏可愛的笑容。「也是,我等會兒問問老夫人,如果可以請到宮裏的繡娘幫忙繡婚服就好了,我一定會成為人人羨慕的新娘子,景翊,你說是不是?」
謝景翊有些無奈地道:「舒清,這是不可能的,剛剛離開的那位是專門為皇上繡龍袍的張繡娘,沒有皇上的允許,是絕對不會給我們繡婚服的,況且我也沒這麼大的臉面,但是父親不一樣,他是我們大越朝的戰神,地位超然,皇上對父親的婚事頗為重視,不過我們可以請京城最好的繡娘繡婚服。」
楊舒清的笑容已經維持不住了,為了掩飾眼底的不甘心,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景翊,是我唐突了,我們的婚服就請京城最好的繡娘幫忙繡。」
謝景翊溫柔的笑看著她。「好。」
一旁的趙管家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這楊小姐真是夠了,別以為他沒看到她眼底一閃而逝的不甘心。
榮喜堂裏,謝老夫人正握著姜檸寶的手親熱的說著話,時不時有笑聲響起,謝珩挺直身板坐在距離她們比較遠的地方喝茶,視線不由自主落在姜檸寶身上。
楊舒清一進來就看到這刺眼的一幕,謝景翊側是一派平靜。
姜檸寶嫁給父親,他一開始是難以接受,但看過姜檸寶和父親的互動後,他確定姜檸寶是真心喜歡他父親,能與心悅之人在一起,是件幸福的事。
只是日後要喊姜檸寶一聲母親,這一點他至今仍無法適應。
「祖母,父親,我回來了。」謝景翊一進來就朝謝老夫人和謝珩行禮。
楊舒清也露出笑容跟著行禮。「舒清見過老夫人,見過定國公。」
謝老夫人在看到楊舒清身上的銀紅長裙,以及頭上插的一根金釵後,又瞅了一眼檸寶丫頭的裝扮,眼角抽了抽,這真是太巧合了。
一個是未來的兒媳婦,一個是未來的孫媳婦,打扮竟然如此相似。
嗯,兒媳婦勝了一籌。
「舒清來了,待會兒就留在府裏一起用膳吧。」謝老夫人和藹笑道。
楊舒清高興的回道:「多謝老夫人。」說完,她特意瞅了一眼站在謝老夫人身邊的姜檸寶,笑著朝她打招呼。
姜檸寶淡淡地回了她一個笑臉。

中午,姜檸寶也留在定國公府用午膳,這一頓飯吃得沒有以往舒心,只因楊舒清一直爭著表現,還拉上了她,好好的一頓飯,變成了她的個人秀。
平日裏,定國公府並不主張食不言寢不語。
但楊舒清的表現卻太過積極,害她和謝珩都沒能好好吃飯。
謝珩送姜檸寶離開的時候,姜檸寶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謝珩道:「沒有下次。」
「國公爺,你真好。」姜檸寶立即眉開眼笑,親暱的抱住他的手臂蹭了一下。
謝珩起初對她這樣主動親密的舉動總忍不住臉紅心跳,但現在已能鎮定以對,前後只花了不到半天的時間。
這份定力令人自歎弗如。
姜檸寶差點忘了正事,連忙問道:「國公爺,皇上的身體是個什麼情況?我想釀些對症的藥酒給送給皇上。」
謝珩突然停下腳步,側頭深深的凝視著小姑娘的臉,想到她釀造的神奇藥酒,煞氣彌漫的眸子閃過一絲波動。「可以祛除胎中毒?」
「如果知曉病情的話,可以。」姜檸寶雖然對自己的釀酒技能很有信心,但她並未將話說得太滿,總是得給自己留條後路唄。
「改天將皇上的脈案給妳。」謝珩繼續舉步朝前走,一邊說道。
姜檸寶嘴角泛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謝珩親自將小姑娘送回長寧伯府,便回到定國公府,他和謝老夫人說了給小姑娘尋教養嬤嬤的事後,回到主院的書房專心處理公事,下達指令。
大越朝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但他一刻也不敢放鬆的操練將士,也正因為如此,他手下的兵個個都是精銳,威震敵國。

下午,趙管家滿面春風的帶著兩個小廝搬了一個樟木箱子到定國公住的主院,自己抱起樟木箱子進去。
「國公爺,屬下給您搜羅了一些書籍。」
趙管家從自家婆娘那裏得知國公爺懷疑自己患了心疾的烏龍事件後,當下操碎了心,國公爺身邊沒有一個教導人事的嬤嬤,於是趙管家決定搜羅一些話本和畫本。
謝珩抬起頭,眉眼鋒利,帶著似有若無的壓迫感,淡聲問道:「什麼書籍?」
「是您現在最需要的書籍。」趙管家恭敬地道。
謝珩擱下手中的狼毫,淡淡瞥了趙管家一眼,吩咐道:「謝七,將這些書籍拿過來。」
謝七上前將樟木箱子的書籍拿出來,在看到書籍的封面後,雙眼驀地睜大,手猶如觸電一般,只覺手中的書籍如同燙手山芋。
謝七渾身僵硬的將幾本書遞了上去,趕緊低下頭,不敢看主子的臉色,心裏暗暗佩服趙管家的膽子。
所謂的書籍竟然都是情愛話本。
謝珩顯然不知趙管家搜羅的都是這些不入流的情愛話本,他一臉嚴肅的拿起一本書籍一看,書名為《官家千金與俏郎君》。
他眉峰緊蹙,這書名古怪,有點像市井流傳的話本,骨節分明的大手翻了幾頁,整個人都僵住了,但很快的又恢復平靜。
謝珩繼續翻閱話本,表情嚴肅正經,彷彿是什麼大儒名作。
書房裏一片靜默,只有謝珩翻閱話本的細碎聲音。
第二十二章 噩夢應驗了
趙管家望著國公爺嚴肅認真的翻閱話本,欣慰又滿意。
真不枉費他特意搜羅了這些書籍,以後國公爺肯定不會再鬧出心疾這樣的笑話來。
謝七目瞪口呆,國公爺竟然這般認真翻看不入流的市井話本,這一刻,定國公在他心裏高大偉岸的形象,瞬間崩塌了一角。
殊不知謝珩翻看的《官家千金與俏郎君》話本,講述的是敢愛敢恨的官家千金,追求窮書生俏郎君的故事,這讓他想到經常膽大撩撥他的小姑娘,嘴角微微上揚了小小的弧度。
小姑娘一定是看了話本,於是他突然對這本話本有了興趣,秉著學習的態度翻看。
這不得不說是運氣。
如果他翻閱的是另外一本《杜二郎獨占花魁》,肯定不會這般認真嚴肅,甚至抱持著學習的態度,說不定垃圾堆就是這些話本的歸宿。
一炷香後,謝珩看完整本話本,順手將話本擱在案桌上,陷入了沉思,表情依舊嚴肅正經,似乎在思考人生大事。
謝七用眼角餘光偷偷瞥了一眼話本封面,暗暗鬆了口氣,原來是一本最正經的話本,怪不得國公爺沒有反應。
半晌,謝珩冰冷低沉的嗓音在靜寂的書房裏響起,「謝七,從明日起,每日送一筐新鮮瓜果給姜五小姐。」
他愉悅的想著,話本裏的俏郎君只送了一筐瓜果給官家千金,官家千金就喜極而泣,他每天都送一筐,比話本裏的俏郎君多了許多筐,小姑娘應該會更加開心。
謝七連忙恭敬的答應下來。
趙管家更高興了,國公爺主動送姜五小姐瓜果,這是開竅的前奏啊,他也在心裏稱讚自己一番,他做得實在太對了,以後要再接再厲。
離開主院的時候,趙管家走路都帶風,顯然心情極好。


回到長寧伯府的姜檸寶還未歇口氣,就有婆子來稟告姜老夫人要見她。
姜檸寶只好領著一群婢女婆子浩浩蕩蕩去了壽金堂,她將人留在外頭,整理了一下衣襟,提起裙角,邁著小步踏進去。
壽金堂的氣氛頗為壓抑,裏面的所有婢女婆子都低垂著頭,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
姜老夫人的臉色一片黑沉,伺候在一旁的紅杏臉上亦沒有笑容。
姜檸寶眼底閃過一絲驚疑,長寧伯府莫不是出了事?但她回來的時候,府裏的下人有條不紊的做著事,不像出事的樣子……
姜檸寶緩步上前,朝姜老夫人福了福身。「給祖母請安。」
姜老夫人斂了斂神色,銳利的雙眼死死盯著姜檸寶的臉,語氣冷冷地道:「五丫頭,妳大伯晌午用膳的時候突然昏倒。」
姜檸寶有種終於來了的感覺,她適時露出震驚的模樣。「祖母,這……這是真的嗎?」
「請了好幾個醫術精湛的大夫,都沒檢查出異狀。」
姜老夫人想起了幾天前姜檸寶說起的噩夢,心裏後悔沒有早點將張湛送回東平伯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心慌不已。
兒子和兒媳婦的娘家侄子,當然是兒子更重要,一想到兒子被張湛剋了,自己還讓孫女帶他去瑞王妃的賞花宴,一旦他攀上高枝,自己就成了笑話。
姜老夫人差點沒氣到吐血。
姜檸寶暗自好笑,大伯也有今天,可惜大伯昏迷的時間並不長,莫名其妙的昏迷,莫名其妙的醒來,書中只是一筆帶過,她也不知內情,估計是受了什麼刺激。
只是她表面上還是得做做害怕的樣子。「祖母,這豈不是說張公子他、他……」
「住口。」姜老夫人沉聲喝道,同時揮退了壽金堂裏的下人,只留下紅杏一個心腹婢女。「五丫頭,妳作的噩夢裏真的沒有看到妳大伯何時會醒來嗎?」姜老夫人緊盯著姜檸寶,這才注意到她的那支金釵。
竟然是夜明珠,定國公真是大手筆。
一想到這孫女是定國公的未婚妻,姜老夫人的臉色和緩了許多。
姜檸寶一臉後怕的搖頭。「沒有,孫女只看到大蛇變成張公子的模樣後就被嚇醒了,祖母,您別擔心,大伯吉人自有天相,會醒來的。」
姜老夫人又慌又怒,如果兒子一直不醒來,長寧伯府的爵位豈不是要由大孫子繼承?大孫子和兒子,終歸兒子更親近孝順一些,大孫子更聽張氏的話。
想到張氏,立即想到清水寺的高僧,姜老夫人渾身一震,兒子是毫無徵兆的昏迷,大夫檢查不出原因,很明顯是沾上了邪祟。
「紅杏,快,快叫人準備馬車送伯爺去一趟清水寺。」
姜檸寶看姜老夫人突然臉色大變,著急將大伯送去清水寺,立即明瞭姜老夫人怕是以為大伯沾染了不乾淨的東西。
「五丫頭,妳退下吧。」
姜老夫人吩咐完紅杏,回頭看到這個孫女,揮手讓她離開,一句都沒有問一同和她參加瑞王妃賞花宴的姜明瑤和姜越張湛他們三人。
顯然姜東明的昏迷,令姜老夫人沒心情關心其他人。
回到自己的院子,姜檸寶坐在軟榻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香茗,嘴角翹起。
一盞茶後,姜檸寶有些犯睏,她秀氣的打了個呵欠,便躺在軟榻上小憩。
春喜和春樂拿出一條薄被蓋在她身上,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半個時辰左右,姜檸寶睜開眼睛,掀開身上的薄被,整個人精神飽滿,容光煥發。
春喜聽到屋內的響動,端了些早已準備好的瓜果點心進來擺在矮几上,告知姜檸寶一個震驚的消息。
「小姐,六小姐和二少爺回府了,聽說張公子在賞花宴上救了被庶妹陷害的吏部侍郎嫡次女,這下張公子怕是要成為吏部侍郎的女婿了。」
姜檸寶吃了一顆洗乾淨的草莓,眼眸閃過一絲錯愕。「那位吏部侍郎的嫡次女被張湛毀了清白?」
春喜遲疑了一會兒說道:「應該算是吧,小姐,這消息已經傳開了,吏部侍郎的嫡次女被庶妹下了那種藥,正好張公子遇見,當機立斷抱著那位小姐去尋瑞王妃。」
都抱了,肯定沒了清白。
姜檸寶這下子更吃驚了,張湛竟然有如此運道……不過這人果然心機深沉,當正人君子抱著中了那種藥的貴女去找瑞王妃,這比當場毀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來得名聲好,吏部侍郎肯定會對張湛另眼相看。
消息會傳開,肯定是張湛抱著人家姑娘去尋瑞王妃的時候,故意繞了人多的地方走,讓許多人瞧見。
張湛真是好算計。
「聽說二少爺得知後很生氣,回來還將屋子裏的許多東西砸了。」春喜說到這兒,臉上滿是笑容。
二少爺在賞花宴上一直想勾搭名門閨秀,可惜沒人理他,見到他過來都繞道走,得知張湛公子得到了一步登天的機會,心裏的憤怒可想而知。
「難道他不知道大伯昏迷了,還有心思砸屋子?」姜檸寶嘴角抽了抽,這二堂哥的腦子不怎麼好使,莫不是讀了這麼多年書,將人讀傻了?
春喜回道:「這個奴婢就不知了,不過老夫人將二少爺叫去壽金堂狠狠訓了一頓。」
姜檸寶又吃了一顆草莓,好笑的想著,姜老夫人這下怕是要氣得吐血,今早讓她捎帶上張湛,誰知張湛好運的救了吏部侍郎的嫡次女,二堂哥卻什麼都沒有撈到,白白浪費了賞花宴的好機會。
吏部侍郎在書中可是暗中投靠了秦王的朝廷官員,如果張湛娶了吏部侍郎的嫡次女,不就等於成了秦王一派的人,秦王是楊舒清選擇的下一任皇帝。
沒錯,就是選擇。
楊舒清是重生女,知曉先機,自然覺得自己能夠捧秦王登上皇位。
姜檸寶微微瞇起雙眼,看來她得儘快拿到乾元帝的脈案,早日治好皇上的身體,只要皇上沒有英年早逝,還生下子嗣,什麼秦王、晉王,統統沒了機會,楊舒清也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麼一想,姜檸寶給大哥寫了一封信,免得有人藉著大伯昏迷的事作妖。

下午的時候,姚掌櫃送來了一批藥材。
西側的院子被姜檸寶的人手守得嚴嚴實實,外人想探消息都難。
姜檸寶這回釀酒也沒有保密的意思,當著春喜和春樂的面大大方方的製藥酒,說起來,藥酒和花釀的釀造配方尋常,製法步驟也極為簡單。
大半個時辰左右,姜檸寶就製作了幾大罈藥酒封固放入酒窖,窖藏一個月左右即可飲用。
春喜十分淡定,春樂討喜的笑臉上則滿是驚訝和困惑,她也會製一些簡單的藥酒,得知小姐製的藥酒效果神奇,還以為有祕訣,可是如今看小姐製藥酒的法子和步驟沒什麼特別,怎麼釀造出來的藥酒效果這般神奇?
「這是小姐的特殊能力。」春喜聽到春樂不自覺嘀咕出聲,忍不住自豪的說道。
「小姐真厲害。」春樂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小姐會當著她們的面釀酒,原來是小姐獨有的能力,小姐肯定是被上天眷顧的大福氣之人。
春樂因此對小姐更加忠心,更加敬畏。
姜檸寶聽到兩個婢女的對話,暗暗覺得好笑,春樂是姚掌櫃的女兒,嘴巴嚴實,她一點都不擔心她會洩露她的能力。
製好了幾罈藥酒,姜檸寶回到屋子沐浴更衣。
「小姐,張公子收拾行李離開了伯府。」春喜給小姐泡了一壺香茗,高興的將剛剛得知的消息說了。
剛沐浴完的姜檸寶烏髮隨意挽起,慵懶的坐在軟榻上翻看雜書,聽到春喜的話,露出別有深意的笑意。
「張公子想必是急著趕回去準備聘禮,吏部侍郎的嫡次女,張公子真的攀上了高枝。」
張湛的前途越是光明,姜老夫人心裏肯定益發後悔,張氏這個坑了她兒子的兒媳婦估計也討不了好。
張氏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臨近傍晚,長寧伯突然昏迷的消息終究是傳了出去。
如果是以前,沒人會關注一個沒落伯府的破事,但長寧伯府運氣好,二房出了一位五小姐,得到聖上的賜婚,即將嫁入定國公府,成為定國公夫人,讓人不關注都難。
姜檸寶得知後,並不在意,大伯只是昏迷些日子就會醒來,只是出了院子,她的臉上還是會適時露出一絲擔心。
伯爺突然昏迷,府裏的下人未免有些驚慌,但有姜老夫人坐鎮,長寧伯府依舊和以往一樣,只是晚上的膳食清淡了些許。
這個夜晚,長寧伯府大房後院陷入了恐慌和煎熬中,姜檸寶則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姜檸寶收到謝珩派人送來的一大筐新鮮瓜果,瓜果上還滴著水珠,一看就是清晨從莊子裏剛摘下來的。
「謝七,這是國公爺專門送我的?」
姜檸寶看到這一大筐新鮮的瓜果,心裏微微泛甜,柔美的臉上滿是驚喜,這可是謝珩第一次送她的東西。
只是沒想到會是一大筐子新鮮瓜果,他真是接地氣,送東西都與眾不同。
謝七恭敬的道:「是的,主子還說了,往後每日都會給您送一筐新鮮瓜果。」他如實的轉達了定國公的意思。
一筐是大驚喜,但以後每日都有一筐,這……姜檸寶懵了,忍不住在腦子裏回憶了一番和謝珩相處的細節,她到底哪裏給了他她是吃貨的錯覺?
每日一大筐,她怎麼吃得完?
如果拿來賞給下人,這不是糟蹋謝珩的一番心意嗎?
「謝七,你回去告訴國公爺,往後不用再送了,我一個人吃不完,怕浪費了他的一番心意。」姜檸寶連忙說道。
謝七心想,完了,國公爺這回是弄巧成拙了,姜五小姐看起來好像不喜歡這些瓜果。
回去後,他忐忑不安的如實向國公爺稟告。
謝珩聽了謝七的回稟,眉峰緊蹙,稜角分明的俊臉閃過一絲愕然,他明明和話本上的俏郎君做法一樣,還將小姑娘往後要吃的瓜果都包了,她的反應怎麼和那位官家千金不一樣?
到底哪裏出了錯?
謝珩將《官家千金與俏郎君》拿出來仔細認真的再看一遍,再次確定他的做法沒錯。
也許小姑娘不好意思,說的是反話。
謝珩自認尋到了原因,吩咐謝七明日繼續給小姑娘送一筐瓜果。
謝七在心裏哀歎一聲,主子心裏究竟是怎麼想的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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