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兒2026/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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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難銷(2)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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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21《美女難銷》花兒

第四章
米家別墅裡,米妍紫坐在鑲嵌鎏金的長餐桌前,無精打采的用叉子戳盤裡的食物。
「妳是怎麼了?」米維凱明知故問,「心情不好?」
「沒有呀。」她搖頭否認,但是憔悴的臉孔和眼眶下的黑影實在沒有說服力。
對,她心情不好,簡直沮喪到了極點。
昨晚的一切讓她好困惑,卻一句話都不能對人提起。
「沒有心情不好會連最喜歡的草莓泡芙都不吃?」看她煩惱、皺眉的憂鬱模樣,豈是個爽字了得?
「天氣熱,人家沒有胃口嘛!」
「在冷氣房裡講這種話?我不信。」米維凱微笑,拿出溫柔寬厚的好哥哥形象,想誘她說出昨晚的事。
她微嘟著嘴,用叉子翻弄相當可口的蛋糕,一聲不吭。
「怎麼了?是金爾湛欺負妳?」
快吧、快點訴苦,快說她吃了虧,好讓家人去幫她討公道呀!
依金爾湛的個性,這件事一定能鬧得很難看,想到她們母女倆即將因為醜聞和對方冷酷的態度抱頭痛哭,他就感到說不出的愉快滿足。
「他怎麼會欺負我?我根本沒有見到他呀。」她放下叉子,決定一口咬死對左似安的說詞,免得版本太多,搞到後來她自己都糊塗了。
「所以妳心情不好,一大早就哭喪著臉是因為沒見到他?」真的?他十分懷疑這句話的可信度。
她表現得活像個棄婦,說沒事他絕對不信。
「對,找不到舞伴讓我很煩。」她心虛的說著,只希望精明的哥哥別看出破綻。
她已經被金爾湛的態度傷透了心,沒有力氣應付家人的追問。
「這還不簡單,我可以當妳的舞伴。」他笑著說:「高中畢業是很重要的事,我非常願意陪妳出席。」
「不行啦!你是小海……」不行,她不能多嘴,小海的心意是要她自己表明的。
每個人都有權力親口向喜歡的人告白,別人不可以剝奪。
「怎麼不說完?為什麼我不行?」
「因為你是哥哥嘛!找哥哥當舞伴好奇怪喔。」
「那好吧,我跟金爾湛還算熟,我幫妳打通電話約他,怎麼樣?」
「不要、不要!千萬不要,我已經跟安安約好不去參加了,所以不需要舞伴,你千萬不要打電話給他,絕對不行!」她緊張的拍桌子站起來,走到他旁邊用力抓住他的手臂,眼中充滿求懇的意味,「答應我,你絕對不可以打電話給他,也不能提到我的事!」
抓到了!
還說沒事,沒事的人不會為了一通電話急到快哭出來!
「好是好,」他故意裝出一副不解的表情,「但是為什麼?」
「我不是說了嗎?我不去舞會了,所以不用麻煩人家,為了這種小事打電話很奇怪,所以就算了,好不好?」
「但妳剛剛不是還為舞伴的事煩惱?如果已和左似安約好不參加,那為何還要煩惱?」他眼中閃過精光。
米妍紫頓時啞口,她一咬下唇的說:「哎呀!不管,反正哥哥不要問就對了,我根本什麼事都沒有。」
「好好好,都聽妳的,誰叫我是個疼妹妹的好哥哥呢!」
他心中算計著,這小妮子打死不承認,看來他得當場抓到才可以。
她感激的一笑,「那我去上課嘍。」
唉,哥哥還算好對付,在姊妹淘面前才是嚴格的考驗。
 
有著俐落髮型、穿著高雅套裝的李媛抱著一疊卷宗,敲門之後進入經理室。
她看見金爾湛倚在玻璃帷幕邊,手裡握著浮著冰塊的角杯。
她皺起眉頭,將手裡的東西重重往辦公桌一放,走到他面前,雙手環著他的脖子,踮起腳尖給他結結實實的一個吻,並同時嚐到威士忌的味道。
「威士忌?」她帶著責備的眼神望著他,「早上十點?我真不敢相信。」
他笑了起來,臉上帶著難得的淘氣神情,「妳有沒有想過,同樣都是喝酒,為什麼早上十點就是頹喪沒節制,晚上十點就是愜意放鬆?」
他原就沒打算這時候喝酒,只是當他從鏡子似的玻璃上看見自己的倒影時,忍不住去倒了杯酒。
淺紫色的硬領襯衫讓他想到那個女孩,那個親吻著他,說著「再見我的愛」的女孩。
「晚上十點不會有總裁進辦公室。」李媛語氣變軟,聲音帶著憐惜,「拜託別挑今天喝醉,行嗎?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將你從這位子拉下來?」
他的總裁爺爺近年因為年老體衰,一年裡進公司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十天,但是每次來都有驚人的宣佈。
她可不希望他看見孫子醉醺醺的模樣,那會影響他接班的機會,天知道他那三個吸血鬼般的姑姑有多難纏。
「反正有妳在,我有什麼好擔心?」
李媛非常積極的在替他規劃未來的藍圖,她有非常強的能力當一個經理,而不是特助。
她起碼拒絕過不下七家的公司挖角,但他非常清楚她為什麼放棄待遇更好的工作。
「我總不會永遠都在你身邊呀,難道我不用嫁人?」她沒好氣的說著,語意卻帶著試探的味道。
他淡笑著拉住她的手,曖昧地啃嚙著,「全世界都遺棄我,連妳也要離開我嗎?」
她笑著抽手,「別開玩笑了,我有公事要跟你談,你答應過我在辦公室會很守規矩的。」她拍拍他的臉頰,「今天總裁會進辦公室,你得讓他看見最好的那一面,而那並不包括在辦公室裡亂搞。」
頓了一會,她甜甜一笑,「你知道我不許任何影響你接班的事情發生。」
「李媛,妳實在是個好女人,就是企圖心強勝這點讓我覺得無趣。」
她或許是愛他的,就像其他口口聲聲說需要他、不能離開他的女人一樣。
但他不要人家愛他,他輕視愛,用嘲諷輕蔑的態度去看待那個被歌詠千年的字。
忽地,他想到米妍紫那天的話—你不在乎,你根本不希望人家愛你。
為什麼那雙清澈的眼這麼容易就看穿他?她知道他不希望被愛,也不願意被愛,為什麼還要說愛他呢?
他絕對很樂意與她分享他的床、他的體溫,但她能不能……停止所有的想愛感覺?
「企圖心是好事,我還真希望分一點給你,也許你就會在乎這個位子一點。」
她從沒看過哪個人像他這樣隨心所欲,彷彿什麼事都不在乎、什麼人都不重要,他應該要汲汲營營爬到最高位子的。
「有妳在乎,我就不用分神關心。」
「說得好像我是多勢利的女人似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她不在乎他那荒唐到極點的情史。
她非常清楚那些女人對他而言沒有意義,但是她李媛不同,他親口說過她是他最重要的女人。
她深深為他著迷的同時,並沒有忘記為兩個人的未來鋪路,金爾湛可以隨心所欲的過日子,但她不能。
「太多人對我好了。」他將杯裡的威士忌乾掉,「我真是個幸運的男人。」
當金爾湛諷刺的說出這句話時,腦中突然閃過一張害羞、酡紅的美麗臉龐,想起當她掛著淚珠沉沉入睡時,還喃喃的說著喜歡他。
他一直想著她!雖然說了再見,她卻固執的在他腦海裡徘徊不去。
「幫我一個忙吧。」金爾湛優雅的坐回皮椅上,轉著一支昂貴的萬寶龍鑲細鑽鋼筆。
李媛微笑著點頭。那支名筆是她在金爾湛二十六歲生日時送他的禮物,花了她整整三個月的薪水,他一直隨身帶著,用得也非常順手。
每次看見他拿著那支筆把玩,感覺就像他在撫摸她似的,總讓她感到莫名的興奮。
「查這個女孩所有公開或不公開的行程。」
他用那支充滿她愛意的筆,寫下別的女人的名字,一股發酸的不愉快感很快取代李媛心中的快樂。
「米妍紫?」
姓米?非常的罕見,她頭一個便想到東方美集團的米家,「東方美的米妍紫?」
「也許。」
他的回答反而肯定了答案。
「真的是東方美的小公主。」
她回想著在各種時尚場合裡,那個像極洋娃娃的美少女陪在東方美總裁夫人身邊的模樣,母女倆驚人的美貌讓人印象深刻。
金爾湛微微一笑,露出有些無辜的表情,「不行嗎?」
「湛!」她有些苦惱,「她是東方美的人!」
「所以?」他眉頭略攏,看來有些不快,「我得罪不起嗎?」
李媛沒接話,只是咬著唇,一臉為難,半晌才說:「沒必要為了這種事多樹立敵人,我們跟東方美是要合作的。」
他哈哈一笑,「這樣不是更好嗎?相信米家小公主很樂意助我們一臂之力。」
李媛想想,「當然,她會是個助力,但是……」
沒必要說得那麼明,他應該知道她的意思,米妍紫能是助力,但也會是阻力,依金爾湛喜新厭舊的個性,米妍紫從助力轉為阻力的速度很有可能相當快。
「沒有但是,我要她所有的行程,明白嗎?」
那個甜美的小公主,是他的新獵物,而他對於狩獵這檔事總是樂此不疲。
他從來沒有喜歡過李媛、朱鑲鑲或是任何女人,有興趣的只不過是她們在床笫中的狂野。
而結合著性感誘人和天真甜美的米妍紫,這次輕易的打敗一干淫娃蕩婦,成為他的最新目標。
他沒那麼好心,輕易讓她揮手告別,還不是時候,只有他能決定說再見的時機。
她露出一個苦笑,「她並不是公眾人物,我怎麼事先掌握她的行程呀?」
難不成她有個公關、助理,或是誰幫她打理行事曆嗎?她去哪找消息呀!
金爾湛露出惡魔般讓人無法抗拒的邪肆笑容,「我相信妳辦得到,也只有妳才值得我託付。」
「好吧,我試試看。」
一句話,李媛立刻火力全開,信心滿滿的有了辦好這事的決心。
他非常懂得操控女人,就連這個精明的女強人也不例外,他知道什麼能夠驅使她。
既然她以當他的靈魂伴侶自傲,他便不介意讓她這麼以為,甚至故意給她錯覺,所以她輕易的淪為了他的俘虜。
控制女人?輕而易舉。
 
處理金爾湛的帳單是李媛的工作,從她擔任他的助理以來,已經記不清開出幾張支票給他常去光顧的珠寶店。
說常去其實也不正確,他總是用一通電話解決禮物問題,好像他所交往過的女人沒有人值得他花費時間去挑一份適合的禮物似的。
而他總是送女人珍珠,就像紅玫瑰一樣,似乎每個女人在他心中都一樣,感覺敷衍又沒誠意。
但是李媛卻很喜歡這種現象。
他對她們越是輕忽不在意,她就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依然特別、依舊穩固。
「李小姐,妳好、妳好!」圓滾滾的珠寶店老闆笑咪咪的跑來,「金先生在嗎?」
李媛笑一笑,「你怎麼親自來了?」
通常來領支票的是珠寶店的會計,所以看到老闆本人她還真有點吃驚。
「我親自送來比較好,安心一點嘛,金先生現在方便嗎?」
「金先生現在有客人,支票我開給你就行了。」
「喔,不用了,這件首飾金先生已經付清,我只是送成品過來。」
「已經付清了?」這下子李媛的驚訝可就誇張了,「金先生到你們店裡嗎?一個人?」
為什麼會這樣?他怎會突然改變習慣?他為誰親自花時間去挑禮物?
「是呀,昨天來的,挑了好久都沒挑到喜歡的,」老闆笑著說,「好不容易挑到喜歡的,偏偏他嫌項鍊老氣,叫我幫他改一改,既然是金先生要的,我立刻就叫師傅趕工,完工馬上送過來。」
「給我看看。」她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根據她的瞭解,他身邊最近的女人沒有一個人有這資格呀!
難道……李媛心中突然一陣狂喜!難道他記得明天是她三十歲生日,所以特別準備禮物要給她驚喜?
「天!」她驚喜到呼吸困難,忙不迭的催促,「讓我看看!」
老闆連忙遞給她一個寶藍色的絨布長盒,「很漂亮喔,照著金先生的要求改的,金先生真有眼光呢。」
李媛屏氣打開,只見盒子裡躺著一個寶石鑲成的蝴蝶髮飾,是由充滿粉色色澤的摩根石鑲成的。
說實在的,這髮飾對她而言似乎太年輕了。
這個受到年輕女孩歡迎的摩根石髮飾還是蝴蝶形狀的,讓她有種失落感。
這禮物似乎不是為她準備的,除了她之外,還有誰在他心中這麼有份量?
她立刻想到昨天他要求查米妍紫的行程,一股強得無法克制的嫉妒和憤怒立即有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在一家知名的法國餐廳裡,微微昏黃的燈光和充滿古典的佈置使得整個氣氛很浪漫。
樂隊奏起輕柔的樂曲,盛裝的紳士淑女們優雅的共舞著,穿著雪白襯衫、戴著黑領結的侍者來來去去,用最恭謹的態度服務這些金字塔頂端的貴客。
穿著長裙的帶位人員微笑著在前領路,一對出色的俊男美女搶盡眾人目光,原因是他們的親暱旁若無人,豔光四射的李媛早已特地裝扮過,甚至跟幾名熟悉的名媛揮手微笑致意。
在金爾湛邀請她今晚共進晚餐之後,她立即一掃陰霾,笑起自己的多心,也對他的用心感動不已。
他記得她生日,那禮物是為她準備的,他打算給她一個大驚喜,故意不說破今晚邀請她吃飯的原因,這使得她充滿期待,也裝作對他的安排一無所知。
米維凱勾起一抹笑,看著金爾湛走來,滿意的瞄到右手邊的妹妹開始臉色發白,咬著嘴唇,一副很不安的樣子。
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米妍紫在心裡尖叫。
她還沒有足夠的時間收拾破碎一地的心,怎能這麼倒楣的再度遇上他?
她不過是想當個乖巧的女兒,陪過生日的媽媽吃一頓飯呀,怎麼爸媽才下去舞池跳舞,她最不想面對的人就出現了?
看見他身邊那個風情萬種的美女,她哀怨的知道了他連謝謝再聯絡都沒說的原因何在。
有了性感女神,誰還想理黃毛丫頭?
她雙手互握,在心裡偷偷祈禱:神吶!別讓他注意到我,別讓他看見我,求求祢。
但命運之神再度背棄了她,只見金爾湛充滿力量與野性的眸子在下一刻對上了她,她倉卒的眼神落荒而逃得太明顯。
故意裝作沒看見他?很好,他有的是辦法讓她無法再度忽略他!金爾湛勾起一抹邪笑。
就在他們即將走過米家座位時,米維凱爽朗的朝金爾湛、李媛打招呼。
「嗨!兩位晚安。」
「是米經理,你好。」在看見低著頭的米妍紫後,李媛的錯愕只維持一秒就揚起熱情的笑。
跟東方美的合作案讓她和米維凱很熟悉,但她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他的妹妹,難道金爾湛的邀請是有目的的?
他挑這家餐廳是因為知道米妍紫在這裡嗎?
突然之間,她有種不好的感覺,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雇請一個私家偵探跟著米妍紫,又讓對方能不經過她而隨時將米家小公主的行蹤報告給身旁的男人呢?
不不!這是巧合,一定是巧合,他不可能忘記她的生日的!
米維凱站起身,讓她在他兩頰輕吻。
「這麼巧?在這見到你?」
「我媽生日,全家過來幫她慶生,今天不談公事。」他簡單的解釋,「不打擾你們了,用餐愉快呀。」
「呵呵,謝謝。」她嬌媚的笑著,挽著金爾湛的手讓她安心又倍感風光,「這位是?」
李媛看著低垂著頭的米妍紫,只見那淺棕色的髮在燈光下閃耀著動人的光芒。
她希望能從米妍紫臉上找到能使她安心的線索,她不想假設她和金爾湛之間有過什麼。
米妍紫努力的縮在絲絨靠背椅上,希望沒人注意到她,如果不是拿餐巾遮臉反而太顯眼,她一定會這麼做。
「我妹妹。」米維凱帶著惡意的笑容,柔聲說道:「妍紫,來跟李小姐打個招呼,我們這次的合作案多虧有她。」
李媛嬌媚的朝他淺笑,「我只是做我該做的,這個案子事實上是爾湛的努力推動才能成功。」
她故意直呼他的名字,不管那丫頭跟金爾湛有什麼關係,這都是很好的示威手段。
「很明顯這是客套話,」金爾湛看著頭已經要低到地上去的人,好奇那張始終不抬起來的小臉上是什麼表情,「對一個開會老是推辭不到的人來說,這句話是極大的恭維。」
米維凱嘿嘿的笑了幾聲。原來金爾湛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他老爸對他表現出對合作案的輕忽有多麼不高興。
打招呼?她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還開口說話勒!情急之下,她故意碰掉叉子,「啊!我叉子掉了!」一講完就蹲到桌下去,心跳兩百的緊張著。
「別慌,我來幫妳。」金爾湛唇邊浮起一抹惡作劇似的微笑,也蹲下去。
聽見這句話,差點沒讓米妍紫腳軟。就是這句話在三天前讓她失身給他!
她握住叉子時,他的手也同時握住她,低聲在她耳邊輕喃,「害怕呀?」
終於再見到她了,金爾湛沒想到自己會感到如此愉快。
他溫熱的氣息、輕觸她耳背的唇,讓她慌到不知如何是好。
米妍紫輕斥,努力想將自己的小手從他掌握中脫出,「放、放手!」
「妳走得太快,不覺得遺憾嗎?」他低語,在她髮邊一嗅,「還是這麼香。」
「放開我,你、你……放開我!」
「好。」他微笑著放開她。她沒想到他這麼乾脆又突然,當他放開她時她還在往後用力,於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撞上椅子,疼痛和丟臉讓她含著眼淚跳起來,扔下一句,「我、我去補妝!」便連忙衝進廁所。
她的慌張讓金爾湛始終唇邊帶笑,看著米維凱若有所思的笑容,他斂起笑意,哼了一聲。
這傢伙擺了他一道。
雖然他的水蜜桃妹妹香甜可口,可誰知道他在玩什麼把戲?
但那甜美誘人的水蜜桃就在眼前,實在很難讓人說出一個不字來。
不懂得及時享樂的人是笨蛋,Dieu merci,他一向是個聰明人。
第五章
設計成獨立化妝間的廁所,舒適、燈光優美,腳上踩的是纖維地毯,角落還擺了一張維多利亞式的沙發躺椅。
米妍紫對著鏡子拍拍自己酡紅的臉,「別緊張,這沒什麼!深呼吸、深呼吸!」
她搞不懂自己怎麼了?金爾湛明明是個大壞蛋、大色狼,她幹麼要因為他而頭昏腿軟、心跳加速兼四肢無力?
看見他的唇便想到他的吻,還有那火熱的吻遊走在她光裸身軀上時,像是燎原的野火一般熾熱,燒得她毫無理智。
天吶!她的腦袋就是不能停止重演那晚的激情戲碼!
「不行!不能再想著他,他是個大壞蛋!根本就不記得我……」
為什麼這句話讓她感到無限悲傷?
想到自己跟個白癡一樣的夢想了六年,她就覺得世界上沒人比她更蠢的了,居然會相信一個惡名昭彰的浪子隨口說的一句話?
既然已經說了再見,她就應該放下一切往前走,不能再想著他!
不能、不能,不能這麼軟弱!
米妍紫沮喪的低頭嘆息,當她再度抬頭時,卻差點被鏡中的影像嚇得尖叫出聲。
「啊!」
金爾湛那帶著邪惡的俊美臉孔正從鏡裡注視著她,偏金的瞳孔裡閃著野性與不羈的光芒。
他的大手摀住她的唇,他貼在她曼妙的身軀後,低頭吻著、嚙著她的脖子,「噓,別出聲,妳想邀請多少人進來參觀?」
「你……厚顏無恥!走開!我不要見到你!」她轉過身,用力推他,「你走開!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啦!」
但這個舉動卻形同於將自己送進他懷裡,他攫住她誘人的紅唇,肆意的吸吮如水蜜桃般多汁的甜美。
她氣憤的咬住他的唇,直到嚐到鮮血的味道。
他放開她,伸手抹著唇邊的血,露出一個邪肆的笑容,「妳咬我?」
「當然咬你!你這個色狼!」見血後,她的態度莫名其妙的軟下來,連這句合該理直氣壯的話都說得有氣無力。
唉,她不是故意要傷害他,只是不甘心。
他不能把她當玩具一樣,想到就過來玩弄她。
「你走開!我不想見到你!」她撇過頭,努力不讓受傷的眼淚滾下來。
「那妳怎麼還不走?」
「這是女廁所,為什麼要我走!你才是不應該在這裡的人!你走!你在這裡幹什麼啦?」
他聳聳肩,不在意地彈彈手,「也許下個進來的女孩很熱情。」
「變態!」她氣惱的舉手想給他一個耳光。
金爾湛毫不費力的捉住她,在她柔嫩的掌心一吻,充滿柔情與渴望的眼光再度讓她腿軟心悸。
「乖,收起妳的利爪,別這樣,妳說過愛我,這樣的表現讓我懷疑那句話裡有多少誠意。」
她紅著臉,帶著僅剩的自尊和倔強撇過頭。
「我很想妳。」
金爾湛低啞著嗓音說著,拿出蝴蝶髮飾,溫柔的捧起她一縷秀髮,為她夾上閃閃發亮的心意。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做,只想到她會很開心,會對他笑。
而他想看見她陽光般的笑容。
米妍紫清楚的知道自己完蛋了。
一個吻,四個字,居然就卸下了她的武裝、她的防備、她所有的理智,這些天來的自怨自艾完全一掃而空。
這個惡魔的耳語,喚醒的是她壓抑的感情。
「是蝴蝶!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蝴蝶?」她輕輕碰觸著他留在她髮上的髮飾,「真的?你很想我?」
惡魔從不直接叫人做壞事。
它用耳語、用誘惑、用渴望讓人臣服。
「當然是真的。」挑起她一縷秀髮在鼻端一聞,他笑得邪惡,「我想念妳那美麗的香氣。」
「你、你才不想我!」她試圖抵抗,不那麼窩囊的束手就擒。
只是這話說得軟弱無力,那充滿感動的眼神早已將她出賣。
「我想妳。」金爾湛熱情的吻她,「妳是我的水蜜桃。」
他們面對面的站著,他盡情放肆的瀏覽著她美麗的臉龐,她則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有呼吸聲不斷的加快。
「我……我已經跟你說再見,我不喜歡你了。」
「我沒答應就不算數。」
他熟練的手探進她的小洋裝,溫熱的手掌令她血脈僨張,當他的手滑進蕾絲胸罩內玩弄她敏感的蓓蕾時,她毫不淑女的發出輕吟。
金爾湛的另一隻手也沒有閒著,當米妍紫讓那喜悅的電流流竄全身時,他已經掀開她的裙子,俐落地褪下她的底褲,而她敏感的身軀正忙著為他的愛撫發熱疼痛、渴望著,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光裸。
所以當他將她抱起,放在洗手台上,光裸的臀接觸到冰冷的大理石時,她顫抖了一下,忍不住低叫,「好冷!」
「不,很熱。」他修長的手指輕撫她飽滿的紅唇,「我喜歡妳因為我而發熱。」
她雙唇微啟,因他的逗弄而氣喘吁吁,凝脂般的肌膚泛著情慾的紅潮。
「妳真美,水蜜桃。」
「我有名字。」在輕輕的喘息裡,她無力的抗議,「我不叫水蜜桃。」
「女神無論叫什麼名字都值得膜拜。」
天吶!叫她怎麼能夠不對這個男人神魂顛倒?她是他的女神,女神耶!
他品嚐著這具因他而變得火熱激情的身軀,舔舐輕咬著她每一吋肌膚,溫暖又溫柔的舌自在的探索著,使她感到血液沸騰,留下一道道火熱的激情。
當他終於埋進她雙腿之間,她差點因這逗弄而尖叫出聲,咬著唇、雙手插進他濃密的黑髮中,忍受最甜蜜的折磨。
渾身像是電流竄過般的引起一陣輕顫,讓她再也承受不住的推開他,但他堅持要給予她最甜蜜的處罰。
他全力的吻她、愛撫她,直到她在他身下顫抖,直到她緊閉的雙眼滲出淚水,直到她因為渴望而在他背上急促的亂抓。
她像是掉進一個沒有現實的世界裡,唯一剩下的是感覺,喜悅到即將爆炸的感覺。
她覺得身體裡似乎炸開了許多火花,閃閃爍爍的火光落在她全身,那難以言喻的奇妙滋味讓她久久無法回神。
「以後……你也會這樣對待你所愛的人吧?」莫名的,她有種想哭的衝動,為什麼,她也說不上來。
他笑而不答,只是輕輕的撫摸她的嫩頰。
「你很溫柔,她一定會感到很幸福的。」
金爾湛微微一愣,深邃的眼裡有一絲絲疑惑。「說我溫柔的,妳是第一個。」
溫柔?他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從來沒想過會有人用這兩個字來形容他。
米妍紫很希望自己能是最後一個,但她知道那是天方夜譚。
「你、你不應該對我做這種事!」激情過後,她軟弱無力的坐起身,羞愧地逃避他的眼光。
他吻她的額頭,邪邪的低問:「為什麼不?」
她咬咬唇,忍住那份受傷的感覺,「因為我不是你的誰!」
「妳不是我的誰,妳是我的水蜜桃。」他在她耳邊輕語,「記住別再對我說再見,我會處罰妳的。」
米妍紫苦笑。
她想放棄也得經過他的允許嗎?這男人怎麼能這麼霸道、這麼不講理?
「乖,整理一下出去,我想妳爸媽可能開始擔心了。」他的語氣充滿戲謔,讓她感到萬分狼狽。
「我、我的內褲……」她漲紅著臉,聲若細蚊的說著。
「妳說這個嗎?」他笑著,將掛在手指頭上的粉色小內褲遞給她。
她伸手想拿,他卻移開手,壞壞的笑著說:「我想留著,不介意吧?」
不介意?才怪!「你留著幹麼啦?快還我!」她急得快哭了。
「我要妳光著屁股跟妳爸媽吃飯,這樣妳才會記得做壞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的純真和純情,讓他無法克制的讓自己化身成為邪惡的撒旦,一再玩弄這個潔白的天使。
她那充滿信任的純潔美眸,無法看穿他邪惡縱慾的本性嗎?
為什麼她的拒絕如此軟弱無力?他幾乎要為自己對她的慾望感到罪惡了。
「你這個臭男人!」她開始感到憤怒,氣急敗壞的說:「快點還給我!」
他的回答是笑著離開,讓她苦惱又氣憤的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發脾氣。
 
當金爾湛回到座位時,久候的李媛將寫著法文的酒單遞給他。
「做什麼去了?」
他微微一笑,說得禮貌但卻無情,「妳管不著。」
「好吧,當我沒問。」李媛笑一笑,早已習慣他的反覆無常,「哪種紅酒適合慶祝?」
三十歲的生日對她而言很重要也很特別,她很高興是他陪著她一起渡過。
「慶祝?」他偏頭微笑,「有什麼好事值得慶祝嗎?」
李媛笑著嘆口氣,「好了啦,你也保密夠久了,這麼小心翼翼的不累嗎?」
還在裝不知道要慶祝什麼,故意吊她胃口,這男人真是壞呀!
她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正想說破,眼光卻突然被行色慌張的米妍紫吸引過去。
李媛望著她匆匆入座,嫣紅的雙頰和依然帶著情慾的美眸讓她皺起細眉。
那女孩活像剛被疼愛過似的!
緊接著瞧見她髮上那隻閃閃發亮的蝴蝶,更讓她難以置信!
米妍紫的模樣很快的讓她聯想到金爾湛做了什麼。
他為她而來,給了她一隻蝴蝶,都是為了她,一切都是為了她。
李媛的眼睛因為憤怒和嫉妒,變得危險、狂亂。
 
「好了,今天是怎麼回事?」
米維凱走進房時,她剛洗好澡,穿著水藍色浴袍坐在梳妝台前梳理微濕的長髮,房間裡充斥著甜甜的水果香,那是米妍紫最喜歡的沐浴乳所散發出來的香味。
「呃……」她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沒有呀,什麼事都沒有。」可惡!為什麼梳不開?好痛喔!
看她慌張的用力拉扯著梳子,米維凱了然於心的笑。她在緊張了,好現象。
「妳想有一天禿頭嗎?讓我來。」
他朝她伸出手,而她則乖巧的將梳子遞上。
米維凱梳著她波浪般的秀髮,有時候停下來打開髮絲上的糾結,完全就像個溺愛妹妹的體貼哥哥。
米妍紫從鏡子裡看著從小疼愛她的繼兄,突然有股衝動想把她的煩惱全盤托出。
但是理智讓她知道那會惹來麻煩,她和金爾湛的大麻煩。
他沒打算娶她,而爸媽絕不允許他只把她當床伴,洩漏這件事的後果太嚴重了,她得謹慎。
「發生什麼事了?妍紫,妳跟金爾湛好像有點不尋常。」
「怎麼可能?」她心虛的扯出笑容,但仍堅決不吐露一絲一毫。「我根本不認識他,能發生什麼事?」
「真是個倔強的小女孩。」他笑著彎腰,在她耳邊輕聲說:「好吧,只要記得一件事就好,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站在妳這邊。不管過去或是未來,發生過或是將要發生什麼,妳都可以告訴我。」他耐心的說著好聽的話,「我永遠都很樂於替妳解決問題。」
她從鏡中投給他感激的一瞥,心中充滿感動,真誠的說:「謝謝你,哥哥,真的謝謝你,可是我很好。」
不能說,她什麼都不能說。
她也許天真,但並不愚笨,她知道這件事情會為金爾湛帶來怎樣的麻煩。
 
「經過慎重的考慮之後,我決定將我名下的產業全留給爾湛。」
有著玫瑰木窗櫺、柔軟天鵝絨窗簾、波斯地毯和高級古董家具的起居室裡,年老體弱的金世熙難掩興奮的說了這句話。
從公司回來的他,經過幾個小時的休息之後,宣佈了這個驚天動地的消息。
原本悠閒喝著下午茶的貴婦,西裝筆挺的男士,通通因為這句話而失態,有的打翻名貴的骨瓷杯,有的被高級紅茶嗆到,還有的嘴裡塞滿點心卻因為愕然張大而掉得滿地毯都是。
「爸爸!」驚惶失措的是戴著僵硬假髮和珍珠項鍊的大女兒,「您剛剛說、說全部都留給金爾湛?」
「開玩笑的吧,爸爸。」堆滿虛假笑容的二女兒,也急著求證,「爾湛年紀還輕,沒個定性,全交給他會出事的。」再加上有他那個荒淫無恥的媽幫忙,家產一定敗得更快!
「爸,你別嚇我們吶。」三女兒貼心的搶上去輕揉他的胸口,憂心忡忡的說。
金世熙則露出惡作劇得逞的滿意笑容,「我是認真的。」
「爸!你千萬別昏頭呀,現在的年輕人不懂得敬老尊賢,只知道做做表面功夫,你財產全留給他,難保他不會馬上翻臉,我擔心你老人家呀,這件事還是過一陣子再說,或者你先將名下的財產做個處理,讓我來管理……」
大女婿著急的暗自咬牙,生怕岳父大人的財產被那對不知羞、不怕醜的母子騙光,自己可就一點好處都撈不到了。
被大女婿搶了先機,另外兩個女婿也立刻撲到金世熙膝下,發自內心深處的說:「爸,你的財產就都交給我處理吧,我一定會好好繼承你的事業,讓你安享晚年。」
「交給我啦!爸,我之前幫你管理台灣的產業這麼多年了,從沒出過紕漏,我比較適合當你的接班人。」
「二妹,妳老公真敢說耶,沒出過紕漏?高雄的五星級飯店不知道在誰手上被減成三星級的喔。」
「也不過就是那一年有人賄賂那些評比裁判,現在不是又恢復了嗎?大姊,我看妳還是管好妳老公就好,免得他跟那個過氣女演員的緋聞又上八卦雜誌,丟了我們家的臉,別人的事妳少說幾句吧。」
金世熙立刻露出不耐煩的表情,老三眼尖,立刻假裝貼心的揮揮手,「姊姊、姊夫,你們也真是不像話,明知道爸爸不喜歡聽你們說這些,幹麼還提呢?」接著話鋒一轉,「爸,你生日快到了,程能和程淨好早以前就說要好好幫你慶生,有這麼孝順的孫子,你真的好福氣喔,我看乾脆把產業交給他們打點,你也好輕鬆一點。」
「得了吧,三妹,別拿孩子再這說大話了,他們真那麼孝順?平常也沒看見他們來陪爸爸說話解悶,再說了,誰都知道妳那兩塊心頭肉拿手的是什麼,呵呵,絕不是做生意就是了。」
「二姊呀,妳自己的肚子不爭氣,生不出孫子來讓爸爸疼,說話就這麼酸,也太小心眼了吧?」
三姊妹和她們的丈夫妳一言我一語的吵得不可開交,著實讓金世熙厭煩透頂。
「好了、好了,妳們全都住嘴,讓我清靜清靜!天天吵,沒一刻安寧的!」
真不知道自己一世英明,怎麼會生出這麼不中用的女兒,一心一意只想幫丈夫算計老爸的財產?
「爸爸!我們是為你好嘛!你看看現在誰家兒女各自成家了,還天天回來跟老人家作伴的?」
「對嘛!你還打算把財產留給金爾湛?他沒關心過你老人家,成天只知道睡女明星,我們家的臉都被他丟光了。」
「我老頭子心裡有一把尺,誰不來算計我,我的產業就留給誰!」他故意這麼說,看著所有人臉上驚恐加劇,忍不住愉快的偷笑起來。
「你們天天來我這吵,煩死了,我倒寧願你們通通離我遠一點。」
都已經從金家大宅搬到飯店來住了,還是逃不開女兒、女婿們的「孝心」。
今年九十一歲的金世熙是滿清王朝的遺族,含金湯匙出生,在動盪的年代中成長,跟著親王阿瑪帶著大匹珠寶流亡西方國家,最後來到台灣落腳。
他精準的眼光成就了一代飯店大亨的傳奇,一直到將近四十歲才娶妻生子,這輩子唯一的遺憾就是他的獨生子壯年就出意外,昏迷在床上再也沒醒過來。
「爸爸!你怎麼這麼說,我們也是一片孝心,怕你一個人無聊嘛!」
「我不無聊,我很享受安寧的生活。我已經跟爾湛說過,只要他這次跟東方美的合作計劃辦妥,就立刻將所有資產移交給他。」
這麼一來,爾湛要過安寧的日子很難吧?
可讓這群吸血鬼轉移目標,他老頭子才有安寧可言。
偷偷瞄一眼端著養生茶走過來的特別看護,他露出滿足與幸福的微笑,而那個年近五十,有些發胖,卻溫婉柔和的女看護也害羞的朝他一笑,只是沒有人發覺。
因為幾乎所有的人都在想著同一件事—要怎麼讓金爾湛把事情搞砸,從他手上把金家繼承權搶回來。
第六章
有了共同的敵人,讓金家三姊妹難得的聯合起來。
她們攜著各自的丈夫,在自家飯店的保留套房裡商量對策。
「爸真是瘋了!老到神智不清,居然作出那麼蠢的決定!」老大氣得滿臉發紅,皺紋更加明顯。
「我早說應該把他送到療養院去等死,早早叫法官宣判他無行為能力!」老二也氣死了,但打過太多肉毒桿菌的臉卻傳達不出真切的情緒。
「別天真啦二姊,爸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人嗎?他老是老,腦袋可沒跟著老,精得要命!」老三也是咬牙切齒。
「現在咒他罵他都晚啦!想個辦法阻止金爾湛搶走一切才要緊!」男人也著急得很。
拍了老頭子一輩子的馬屁,現在知道自己啥都撈不到,當然讓他們急得想上吊。
「你沒聽死鬼說嗎?金爾湛只要處理好買下湖濱飯店的計劃案,就能順利繼承財產,這麼簡單的事你覺得那個死小孩辦不到嗎?」
「這很難說的,呵呵。」老三的男人瞇起眼,「這個計劃是跟東方美一起合作的,只要對方抽腿,他就算失敗。」
「問題是東方美何必在已經談妥的這時候抽腿?」
「他不抽我們就幫他一個小忙,讓他抽。」三女婿狡詐的笑著,一臉算計,「有個人可以幫我們的忙。」他神祕的壓低聲音,「我早就在擔心會有這一天,所以特地跟金爾湛身邊的人保持關係。」
確定大家都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後,他才得意的宣佈,「我的眼線告訴我,金爾湛這傢伙搞上米家的小女兒。」
「真的假的」女人們瞪大眼睛,「米達人對女兒保護得很,這有可能嗎?」
「笨蛋!金爾湛玩女人玩這麼多年,也該出事了!米達人的女兒是他的寶貝,如果她受了什麼委屈,他一定會為他的小寶貝做任何事,包括結束這個合作案。」
「這什麼爛點子呀!你想米家小公主會這麼聽話,就按照你的希望去跟金爾湛攪和在一起,幫你這個大忙?」
「拜託,就靠一個眼線告訴你金爾湛跟米家公主有曖昧?這算是什麼好主意?很爛耶,我們根本沒證據嘛!」
「老婆,妳真是老實呀,要證據幹什麼?要抹黑一個人用嘴巴就行了!我管他有沒有對米妍紫出手,沒有的事難道我們不會製造嗎?捏造消息有多難?重點是所有人都會相信,幫忙傳這個醜聞,就算金爾湛知道吃了悶虧,也沒人會信,誰讓他的名聲那麼糟!」
「說的也是,匿名黑函講這種醜聞大家最愛了,包準把米達人氣得七竅生煙,殺去找金爾湛算帳!」
「哈哈哈!說不定金爾湛還愣愣的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玩過米家的小公主呢,呵呵!」
「他有沒有做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相不相信,呵呵,你們相信嗎?」
「相信!」異口同聲的斬釘截鐵,「當然相信嘍,他是金爾湛嘛!做這種事一點都不叫人意外。」
 
在知名的連鎖書店裡,米妍紫一臉無聊的走來走去,她真不明白為什麼安安和小海這麼喜歡來這裡。
她們一個埋頭在艱澀的電腦工具書裡,一個流連在擺滿音樂、藝術的原文書櫃前,只有她不知道要幹麼,只能到處晃來晃去,一整個格格不入。
「同學。」
這時有人輕拍她的肩膀,回過頭,是一個頗帥的男生。
「這給妳。」
她一頭霧水的看著他。那是什麼?看起來像是某種入場券。
「我不認識你。」
「我想請妳去聽演唱會。」
米妍紫歪著頭,總覺得他有點面熟,「我是不是見過你呀?」
他不好意思的笑一笑,「嗯。」
「啊!」她猛然想起,「上個禮拜你說要請我看電影,對不對?」
「對,還有喝咖啡、吃飯,大概十次有了吧。」
她瞪大眼睛,「我從來沒答應過你呀?」
這個人還真是不屈不撓,如果金爾湛有他這份用心該有多好,唉。
「我會繼續努力。」
「那是什麼演唱會?歌劇嗎?」
男孩臉上閃過一絲羞窘和尷尬,「不是,不好意思,是情歌王子李傑的演唱會。」
「呼。」她拍拍胸口,可愛的一笑。「好險不是歌劇。」吐吐舌頭,她模樣俏皮的說:「說真的,我聽不懂。」
他重新燃起希望,鞠躬遞出入場券,「那、可以請妳跟我去嗎?拜託。」
「很有誠意,但答案是不行。」
金爾湛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環住米妍紫的腰,將她往後輕拉,自己則是插進兩人中間,一手接過入場券將可憐的票券揉成一團塞進男孩的上衣口袋。
米妍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拉住他的手,「你做什麼啦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對不起喔,下次有機會我們再一起去聽。」
她快速的向男同學道了歉,然後東張西望的趕在安安和小海發現之前把不速之客弄走。
目睹心上人拉著帥到極點的成熟男人離開,男孩臉上出現了沮喪及挫折的表情。
米妍紫閃閃躲躲的,終於成功把金爾湛塞進安全門後。
「你……」
才轉身要罵人,下一秒就已經被摟進他充滿魅力的懷裡,狠狠承接他的吻。
他的吻一如往常充滿佔有和情慾性,害她昏頭轉向的,渾身軟到站不住,只能依附在他懷裡。
當他終於結束這個激烈的熱吻時,輕聲取笑,「原來迫不及待的人不是只有我。」
「我才沒有呢!」她軟弱的抗議,他的胸懷舒服得讓她一點都不想離開。
「但事實是妳急著把我拉到沒人的地方。」他曖昧的一笑,「我猜……妳很想我。」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不能讓安安看見你,她會氣壞的。」
「妳還是這麼為我著想,我很感動。」
「你快走啦!真搞不懂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這還不簡單,我跟蹤妳呀。」
她瞪著他,「別亂開玩笑。」
「好吧,被妳抓到了,我沒有跟蹤妳,不過我花錢請人跟蹤妳。」
每一天、每一夜,他都可以一個人渡過,唯獨今天不行。
這個黑色又充滿恨意的日子裡,他比平日還需要溫暖的陽光。
以往他會開狂歡派對來抑住自己回憶過去悲劇的可能,但今天,他卻只想到她。
只想見到她。
「哈哈,還是不好笑。」米妍紫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以為他在說笑,「說真的,你不能在這裡,拜託你快走啦!」
「我可以走,但妳一定得跟我走。」
「你……」她張口結舌,「你太過份了!為什麼我得跟你一起走?」
「因為我需要妳。」他說得理直氣壯,「不行嗎?」
「你真的很可惡!你到底想怎麼樣?如果只是想拐我上床,那你省省吧,我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他用笑容掩飾自己的創傷,反正沒有必要讓她知道,他有多麼恐懼自己黑暗的過去。
「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精明了?」
「從我跟你說再見的時候。」為什麼他明明在笑,眼睛卻這麼悲傷?
她好想抱著他,陪他渡過每一分、每一秒,但她不能陷入這個沒有回應的無底洞。
當她對他的感情越濃烈,他給她的傷害就會越大,因為他不會回應,永遠也不會愛她。
「聽著,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你就不能放我一馬,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嗎?」
「不能。」他乾脆的否定,「我說過了,什麼時候結束由我來決定。」
「去你的!自大狂!」她真想甩他一巴掌,可是他那憂傷的眼睛又讓她下不了手。「你不能這樣!你到底把我當什麼,我不是你的玩具,你不能隨時想到就來玩弄我!」
「我把妳當一個女人,一個讓男人渴望、為之瘋狂的女人。」
他的話一如往常的擾亂她的心,害她心慌意亂,不知如何是好。
「就算你這麼說,答案還是不!我不跟你走,因為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而我不希望變成那樣!」末了,聲音突然小了許多,「我是喜歡你、我是愛你,可我不是妓女!」
她扭頭想走,眼淚卻不爭氣的衝出眼眶。
他握住她的手臂,無奈苦笑,「我不會碰妳,我們之間不會再發生那些事,相信我。」
「我相信你。」她抹去臉頰上的淚,「但我不相信我自己。」抬眼看他,米妍紫認真的說:「我不像你,我的感情永遠凌駕於理智,所以不能相信我自己。」
「我們不要再見面了,好嗎?」她輕輕推開他的手,「對不起,我得回去找我的朋友了。」
他第一次感到心痛,居然是因為她的幾句話。
金爾湛走下樓梯,滿腦子都是她輕輕的嘆息。
油門猛踩,他黑色的跑車幾乎是橫衝直撞的在離開市區的路上飛馳。
他喜愛飆車那種沒有限速的痛快感,後來變成一個熱愛刺激、挑戰的人,他可以拿生命冒險,可以坐在高樓頂端,腳下就是粉身碎骨的街道,然後哼著歌在水泥牆上抽菸。
各種玩命的極限運動是他的最愛,但他絕不是一個追求刺激來娛樂自己的人,他想過,這麼做的理由也許是因為他厭倦了。
對一切都厭倦了。
 
米妍紫打開粉紫色的收藏櫃,移開她收藏的泰迪熊,拿出一本厚厚的剪貼本。
帶著一抹淺淺的害羞笑容,她跳到柔軟的床上趴著翻閱剪貼簿。
這本厚重的手工剪貼本隨著時間不斷加厚,裡面的主角沒有意外的是金爾湛。
他是令她害羞的小祕密。
猶豫了半天,她終於在他最近的照片旁寫下令人臉紅心跳的初體驗。
她不能告訴任何人,只能夠告訴她最安靜的朋友—她的剪貼本。
在今天之後,一切都結束了吧。她寫下自己的心情,也許十多年後她能夠重溫現在的感覺,希望那時候她可以用開朗輕鬆的態度來看這一段回憶。
「小紫?」
白黛娜推門進來,穿著雪白繡花長睡袍的她,將漂亮的金色長髮綁成一根辮子斜放在胸前,看起來就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
看見母親進來,她連忙彎腰將剪貼本塞進床底下,擺個舒服的姿勢躺在床上,有點心虛的問:「媽咪,妳還沒睡呀?」
「爹地還沒回來,我等他。」
「這麼晚了耶?」
她坐到床上,摸摸女兒柔軟的臉龐,親吻她一下才笑著說:「公司裡的事還沒忙完呢,有個大計劃在推,這陣子都會這麼忙的。」她甜美的一笑。「但是妳放心,爹地再怎麼忙都會記得小紫的生日,十八歲了喔。」
「媽咪,我不想慶祝。」想到那個籌劃很久的舞會,她就覺得頭好痛。
她一點都不想跟一屋子的陌生人過她的十八歲生日。
「胡說,滿十八歲是大事情,怎麼能夠不慶祝呢?」她盤算著女兒下個月底的生日舞會,有女初長成的喜悅明顯寫在臉上。
「那我要跟你們一起慶祝就好,就像媽咪生日一樣,家人一起吃飯就好了。」
她真的不想要盛大的舞會,她最希望的是和金爾湛單獨渡過,但是她知道他不是那種會為小女孩生日費心的人。
白黛娜溫柔的笑著,「生日舞會是爹地堅持要辦的,妳就依他吧,他滿腦子想炫耀他美麗的小女兒,瞧瞧妳,已經是belle femme。」
她搖搖頭,「我才不是美女呢。」
如果她真的像媽咪說的是個美女,金爾湛為什麼沒有神魂顛倒的愛上她呢?
他對她到底是什麼心態?
只是單純的玩弄她嗎?
不!一定不是這樣的,他沒有那麼壞,他一定是喜歡她的,沒有人可以對不喜歡的人做那種事!
但讓她沮喪的事實是,就算不喜歡,他真的可以跟許許多多不同的女人上床,而自己也只不過是其中一個而已。
她不就是因為認清這一點,才說再見的嗎?
「妳當然是。」她捧著女兒精緻美麗的小臉,「滿十八歲了,可以開始談戀愛,享受當一個被愛寵壞的女人。想想看,舞會上會有多少優秀的年輕人受妳吸引?」
為了保護女兒,她嚴格禁止她在成年前談感情,因此對她的生活管得極嚴,不管她到哪裡都一定要有家人陪同,就算參加舞會也要有哥哥在旁邊保護。
只是白黛娜萬萬沒想到,她萬般珍愛的小女兒,早已經被她信任的繼子給出賣了。
米妍紫小心翼翼的問:「媽咪,妳會邀請金爾湛來嗎?」
「金爾湛?」她皺眉,不是很喜歡女兒說出這個浪子的名字,「為什麼這麼問?」
「沒有啦,只是常常在舞會上看到他,他好像是大家常邀請的對象,有他來是不是比較好?」
「其他時候也許是,但妳的生日舞會不能邀請他。」白黛娜小聲的說,「他名聲太壞了,妳爹地不會高興看到他的。」
她嘟嘴,「那爹地也不高興看到維凱嘍?他幾乎跟金爾湛一樣糟糕不是嗎?」
「但至少爹地不用擔心哥哥傷害妳呀,金爾湛很危險,媽咪也不大放心。」
「可是媽咪……」
「不用可是了,媽咪不會邀請他,爹地也不會。」她想了想,覺得女兒突然提到他有點危險,還是先打個預防針,話說得難聽點總比女兒日後吃虧好。
於是白黛娜說道:「小紫,金爾湛不是好人,妳要離他遠一點,他對女孩子很殘忍,好多人都因為他受到傷害。一個從來不顧慮別人感受的人,不會是個值得託付的好男人。」
「媽咪,妳這麼說好不公平喔,都說他傷害別人,也許他也傷痕累累呀,不能因為他沒有哭哭啼啼的到處去說,就認為他不是受害者。」
「他是個成熟世故的成年男子,是他自己選擇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亂七八糟,不值得同情。」
「如果大家都這麼想,那他不是很……可憐嗎?」
「不要在他身上浪費妳的同情心。」白黛娜溫柔卻堅定的告誡,「發生在他身上的事的確很可憐,但這不是放縱自己的藉口。」
這一晚,米妍紫深深的為他感到不平,雖然媽咪已經走了,但她卻遲遲無法入睡。
大家都說他是壞人,但是他也有好的一面呀,不能因為他們看不到就說他不是好人。
她難過的隨手翻著剪貼簿,剛好翻到一篇關於金爾湛母親訂婚的消息。
他的媽咪岑愛渼也是個十分具有爭議性的人,她和許多年紀和她差距很大的影歌男星交往過,甚至創下名女人訂婚又退婚最多次數的紀錄,曾經有過早上宣佈訂婚,下午就被媒體拍到和泳池清潔工激吻愛撫的照片。
寫這篇報導的人想必對她的行徑感到刺眼,毫不留情的把她形容成荒淫無度的女人,還提到她車禍意外身亡的丈夫,根據私下的口耳相傳,做丈夫的出意外時,她這個妻子正忙著在自家廚房跟丈夫的好友交歡。
米妍紫輕輕的碰觸金爾湛冰冷的照片,照片中的他眼神也冷得似乎沒有溫度。
「你一定感到很無助吧。」
那一年他才八歲,已經是非常懂事的年紀,面對母親惹出的醜聞被嗜血媒體爭相報導,不斷的挖掘出更多不可告人的祕密,他的心裡在想些什麼呢?
「可憐的孩子。」她心疼的眼淚忍不住滴落。
那個時候她還沒有出生,如果有時光機,她真希望回到那個時候擁抱幼小的他。
米妍紫看著那篇報導,突然發現他父親出意外的日期居然是今天!
她明白了。
他不想一個人,在這個最悲傷的日子裡,他不願意一個人,但他卻倔強好勝的不肯坦承。
「你是因為這樣才來找我的嗎?」
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想,好像在抬高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似的,但她又忍不住胡思亂想,後悔自己也許拒絕得太快,至少她該問他為什麼才對。
她怎麼能這麼壞?就這樣逼他走開?
來不及了,都太晚了,她是不是在無意中加重他的傷口?
她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麼,於是站起來換好衣服,偷偷的跑到花園去剪了一大束媽咪種的玫瑰,接著用手機叫了無線電計程車,然後站在大門口等。
也許她無法改變過去發生的事,但至少她可以希望那個傷害沒有讓金爾湛背著傷痕不癒。
 
黑暗的懸崖邊停著一輛深色跑車,黯淡的星光更加隱蔽了它的存在。
幾乎已經沒有人車的山路,只有呼嘯的山風和山下閃爍的萬家燈火。
金爾湛背抵著保險桿坐著,很多很多年前的這一天,他父親開著車從這裡衝下去。
利用死來逃開一切?還真是方便呀。
仰頭喝了一大口酒,他不大記得自己什麼時候養成這個習慣,在每年的這一夜總會跑來這裡把自己灌醉。
如果他喝得夠醉,也許還能順便從這裡衝下去。
閉起眼睛,腦中響起一個童稚的聲音—
「爸爸!為什麼媽咪要脫光光坐在王叔叔身上?」
假若,只是假若而已,當年他沒有對父親發出這個疑問,他是不是就可以繼續假裝妻子沒有出軌,一家人很幸福和樂?
很多年後的今天,他才發覺,父親對母親的行徑並不是一無所知,只是在假裝,只要不去相信,就不需要面對。
但是他用一句話,簡單的一句話,就把事實扔到他面前,讓他無法再自欺欺人。
這麼說來,父親開車衝出山崖到底是誰害的?
此時他聽見車聲,緊接著是一陣燈光從斜後方射來,他轉頭去看,剛好來得及看見一輛車呼嘯而過。
那輛車轉彎後消失不見,快得像是掉進某個黑暗空間似的。
當年父親衝出山崖的速度也是那麼快吧?
他站起身,將手裡的餘酒全倒進山崖底,「敬你!該死的世界!」接著將空酒瓶遠遠的扔開,打開車門,他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盯著前方的燈火,他的腳緩慢的放開煞車。
米妍紫不確定自己是不是來對了地方,她只知道大概的位置,這條山路有許多驚險的山崖,她並不清楚金爾湛的爸爸是從哪個地方掉下去的。
計程車走了之後,沒有路燈的山路看起來很可怕,她忐忑的走著,開始後悔自己的魯莽。
「我跑來這裡幹麼呀?」
她哀怨的體認到自己到事發現場獻花的舉動真是幼稚又衝動,正當她這麼想時,忽地聽見引擎聲,這才發現有輛深色的車子停在前面,只有尾燈暗紅的煞車燈是亮著的。
這麼晚了,怎麼還會有人在這?是看夜景嗎?
還是……她莫名其妙的想到金爾湛,於是加快腳步,當她從駕駛座旁的窗戶看見他時,心裡的震撼倏地無以復加。
他眼神冷漠而堅定的望著前方,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用力到連在窗外的她都能看見他手背上浮起的血管。
「金爾湛!」她拍打著窗戶,但他似乎沒有注意到她,彷彿進入全然封閉的世界,斷了與外界所有的聯繫。
米妍紫驚恐的發覺車子緩慢的向前移動著,前面是山崖,但他似乎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金爾湛!喂!喂!」
他的毫無反應讓她無計可施,只好跑到車前張開雙臂,阻止他前進。
老天爺,求求祢,讓他停止、讓他停止!
亮晃晃的車燈打在她身上,她含著眼淚的眸光讓金爾湛感到有些困惑。
在被酒精蒙蔽的意識裡,他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面著光張開雙臂的米妍紫,像是長著翅膀從天而降的天使。
「米妍紫?」他用力踩住煞車,睜大眼睛看著平空出現的她。
打到停車檔,他決定下車去確定是現實還是幻覺。
他下車,幾乎在同時她撲進他的懷裡,「你在想什麼呀!」
她聞到他身上的酒味,知道那種瘋狂的行為來自酒的效力。
「天呀?妳居然是真的?」
這女人本事也太大了,居然從他腦海裡跑出來,真實的站在他面前?
「酒鬼!喝了酒就以為自己有翅膀可以飛呀!大笨蛋!」
如果她沒有來這,他會做出多麼愚笨的事來?等到他當了鬼之後才想要戒酒就太晚了!
金爾湛握住她的肩,使她仰頭看他,他仍是不確定的伸出手指摸著她細緻的臉,「妳在哭?那麼妳是真的?」
她氣惱的揚手打她,用力的甩他一耳光。「喝酒!喝酒!喝到連我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我打你也不會痛吧!」
火辣辣的痛覺和她溫熱的眼淚,居然讓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溫暖感覺,從他八歲之後就感受不到的一種感覺。
他覺得很溫暖。
「妳怎麼會在這裡?」
「我……我不知道啦!」說不出口來獻花的這種傻事,她覺得很蠢,但她慶幸自己來了。
「看到那裡沒有?」他手往前指,酒精讓他倍覺脆弱,「他就是從那裡衝出去的。」
「那是意外。」
「那不是意外。」他微笑著,但那個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意外不會讓人先放下小孩才衝出去。」
這麼多年來,他從來沒有開口告訴任何人他在場,他親眼看著父親做這種事卻沒有阻止。
所有的人都說是意外,但他很清楚,那是一個選擇。
「我沒有阻止他。」
米妍紫溫柔的撫著他的頰,很心疼的安慰,「你只是個小孩。」
他沒有說話,只是抱她,「妳好暖和,而我好冷。」
她反手抱他,「那麼你要緊緊抱住我。」
他的重量全放在她身上,她撐不住,兩個人緩緩的坐倒在地上,靠著車子。
不知是累了、醉了,還是安心了,他竟就這麼靠在她身上睡去。
米妍紫陪著他,直到第一道曙光穿破黑暗,籠罩他們,她才悄然離去。
陽光的熱度讓金爾湛醒來,他下意識的伸手擋住直射的陽光,宿醉讓他頭痛、喉嚨乾得像火燒。
「該死的!」他坐進車內,想到昨晚酩酊大醉後的那個夢。
他居然夢到了米妍紫,真是太瘋狂了。
雖然只是一個夢,卻真實得讓他連在夢醒了之後依然感到安心、溫暖。
就連作夢,她都能讓他變得一點都不像自己。
他是怎麼了?她到底在他身上施了什麼魔法?為什麼讓他這樣無時無刻的記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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