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星2026/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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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婚(3)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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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22《二次婚》明星

第七章
「嗯,我剛剛進家門沒多久,晚飯還沒有吃咧……討厭,問這種曖昧的問題,我們才分開三個小時而已,你要不要這麼肉麻啊?」
安朵藍像做賊一樣拿著手機躲在家裡的廁所裡,一雙大眼賊溜溜的觀察著外頭,就怕被坐在客廳中看電視的兒子發現她在和他老爸熱線。
手機另一頭的江楚然不知說了些什麼,害得她整張小臉在瞬間漲紅,「你滾啦,誰要說那種噁心的話呀,我才不要……」這男人居然要她當著兒子的面大喊三聲我愛江楚然,受不了。
「我還沒有告訴宇哥我們的事,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好啦好啦我不說了,等明天我們見了面後再講,拜拜!」
偷偷摸摸的講完電話,安朵藍有些心虛的拉開廁所的門,小心翼翼的坐到兒子身邊,她考慮著要怎麼開口,「宇哥……」
江天宇懶懶的應了句,「老媽。」
「最近功課忙不忙啊?」她沒話找話道。
「還好。」
「你們學校最近有要開家長會、運動會什麼的嗎?」
他瞄了瞄母親,「沒聽說,有的話我會通知妳。」
電視上正好播到一個新聞,說是一個少年因為家庭破碎而離家出走,安朵藍正好把握機會的開口試探問道:「人還是需要爸爸跟媽媽喔……宇哥,你有沒有想過自己也能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我的家很完整。」他不以為然的看著母親,「我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還有老媽妳。」
「那爸爸呢?」
「妳是說那個外星人?!」
「宇哥,他是你爸爸,不是什麼外星人。」兒子果然還是無法接受楚然啊。
「媽,妳到底想說什麼?」
「我……其實我——」安朵藍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啟齒,「宇哥,事實上我覺得完整的家庭比較適合小孩子的成長,你看像剛新聞裡的那個小孩,多可憐呀,那些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很容易產生人格分裂,性格異常,還有卡巴斯基綜合症什麼的……」
「老媽,卡巴斯基是一種防毒軟體。」江天宇指出母親的錯誤。
哎唷,這麼精明幹麼,看來養一個太過聰明的小孩的確是在虐待自己。
「妳真的做好和那個人在一起的心理準備了嗎?」他突然說。
「呃?」她被兒子沒來由的一句話問得愣住了。
江天宇從茶几下拿出一本雜誌,很酷的看著她,「這本雜誌已經出來三天了,有些事妳可以講得更直接一些。」
她呆呆的看著雜誌封面,上面居然是她和江楚然衣容不整的畫面,旁邊的大標題寫得更是曖昧到了極點,她被兒子盯得是面紅耳赤。
「這個……我……」
「他曾經很無情的對待過我們。」
「有關這件事——」
「我是無所謂,畢竟我和他的身上流著相同的血,關係是一輩子也不會改變,但是我很擔心妳。」他冷靜理性的分析道:「老媽,妳笨笨的,那個男人雖然比妳小,卻比妳有城府一百倍。」
安朵藍馬上幫江楚然辯駁,「不會的,我想你爸爸他應該是真心的。」
江天宇聳聳肩,「那好吧,如果妳OK的話,我可以選擇保持沉默。」
「宇哥!」這話等於是獲得他的支持,她終於放下心中的大石,欣慰的撲到兒子的身上,將臉埋進他小小的胸前。「我何其幸運,生下一個聰明又懂事的你,等你將來長大有了女朋友後,一定還要像現在這樣的寵我,要不然我就跟你斷絕母子關係。」
看著母親撒嬌的樣子,江天宇習慣地拍拍她的肩膀,「乖,就算我有了女朋友,也一定會把妳帶在身邊,養得白白嫩嫩的。」
安朵藍好幸福的和兒子抱在一起,太好了太好了,記得等一下打電話跟楚然說,兒子這邊沒問題了。
「砰砰砰!」忽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擾了兩人,安朵藍去開門,訝異的發現是房東太太。奇怪,現在才月中還不到收房租的時候啊!
「安小姐啊,是這樣子的,我今晚把這房子賣掉了,對方很急要交屋,請你們明天以前搬出去。」
「房東太太,這樣也太突然了吧?!」安朵藍面有難色。明天就搬家,是要叫她搬到哪去呀?
房東太太也為難的說:「實在是對方價錢出得很高,妳知道我老公最近股票賠了不少錢……」事實上根本是天價了,拿那筆錢他們再買兩三幢房子都沒問題。
「可是這個月租金我都付了。」起碼讓他們住到月底吧。
「我可以賠妳雙倍的房租。」房東太太不容商量的再丟下話,「安小姐,就這樣了,賠償金我晚一點會送過來給妳。」不管安朵藍還要再說什麼,她逕自轉身離去。
「怎麼有這種房東啊,就算是雙倍賠償,至少也該給我一點時間找住的地方啊。」
大門才剛剛關上沒多久,電鈴又響起,這次出現的是幾個陌生男子。
「請問是安小姐嗎?」
還沒有從要搬家的震驚中反應過來的安朵藍,很呆的點點頭,「你們是……」
「我們少爺派我們來幫安小姐搬家。」
沒等她回應,幾人便闖進屋內,俐落的將東西打包。
「誰是你們少爺?你們不要碰我家的東西啦,喂,你們快住手……」
但抗議無效,且懾於幾人的體魄,最後柔弱的安朵藍和矮不隆咚的江天宇被這夥人強行請進一輛豪華的六門房車內,半個小時後,被帶到一個讓安朵藍意想不到的地方——江家別墅。
看到江楚然咧著笑來迎接他們,她這才鬆了口氣。剛剛她還真怕她和兒子會被帶去賣了。
「少爺,少奶奶和小少爺接回來了。」
江楚然優雅的擺了擺手,眾人恭身離去,被搞得一頭霧水的安朵藍很茫然的指向那些人的背影,「他們……」
「我聽說妳的房子被人買走,要你們馬上搬家,為了不讓妳和兒子流落街頭,所以我派人將你們接回來。」他笑咪咪的攬住她的肩膀,「老婆,有沒有覺得老公我真是一個很體貼的男人?」
她還沒想清楚是怎麼回事時,一旁冷著張小臉的江天宇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房東剛剛才通知我們房子被賣掉,你的人就出現,這麼明顯的破綻很難讓人不懷疑你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江楚然很驕傲的看著兒子,不過嘴上可不會承認。「小鬼,飯可以多吃話最好少講,不過我可以接受你感激我避免你和你老媽流落街頭,所做的精心安排。」
「無聊之舉,也值得別人感激嗎?」江天宇打算將這個男人鄙視到外太空去。
江楚然不跟他一般見識,轉頭招呼著安朵藍,「老婆,剛剛一直在忙著搬家,妳一定累壞了吧,要不要先進房間休息一會?」
「還好啦,都是那幾位先生幫我們搬,我也沒有出多少力,不過我先去整理一下衣物,還有我的設計圖……」
說完,她將父子倆扔在客廳,熟門熟路的上了樓梯。
既來之則安之,不管是不是真如兒子所說的,一切都是江楚然搞的鬼,反正他們現在打算復合了,是該住在一起。
見母親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內側,江天宇繃著小臉若有所思的凝視著江楚然,「你到底想對我媽玩些什麼見不得人的把戲?」
「別以為自己很聰明就可以隨便猜測別人的動機,難道你媽沒告訴你,我和她已經和好了?」
他彎下高大的身軀很驕傲的看著兒子,「我勸你趕快習慣以後有老爸可以叫的日子吧!」
江天宇厭惡的撇撇嘴,「我最討厭別人威脅我。」
「我也最討厭別人不服從我。」江楚然臉沉下來,別以為只有他會擺臭臉。
「你想怎麼樣?」別以為他才七歲就好欺負。
「如果你再對自己的老子出言不遜,我不介意用暴力來解決問題。」哼!就不信嚇不到這個驕傲的臭小鬼。
江天宇挑釁的道:「好啊,我等著那樣可憐的下場降臨到我的身上。」
說完,他越過他打算上樓找母親。
「江天宇!」江楚然一把扯住兒子的手臂,「你是不是真的想跟我用這種敵對的方式相處下去?」
「說敵對太誇張,事實上我只是不承認有父親而已。」他氣死人的聳聳肩,一臉冷然。
江楚然十分不悅,「難道你一點都不希望你老媽得到幸福?」
「幸福?憑你?」
「總之我和你老媽現在是兩情相悅、舊情復燃、梅開二度,你那麼聰明應該聽得懂這是什麼意思,我希望你能盡快接受這個事實,不要破壞父母重修舊好的機會。」
「可是我不信你對我老媽是真心的。」
江楚然急急保證,「我對朵藍當然是真心的!」
「這點很讓人懷疑。」
「喂……」
「假如你是我,你會相信一個拋妻棄子的男人所說的話嗎?」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他沒有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要江天宇突然間接受他,根本做不到。
江楚然被他一句話堵得面紅耳赤,完全無法反駁。
「你最好不要讓我察覺你對我媽心存歹念。」
「我對她是認真的。」
「我想時間可以證明一切。」
「好啊,那我就證明給你這個小鬼看——」
「你們兩個在幹麼?」
兩人一聽到安朵藍的聲音從樓梯口飄下來,同時扯出一記敷衍的假笑,轉身面對她。
「沒事,我們正在聯絡一下父子感情。」江楚然伸手摟住兒子的肩頭,使勁不讓他掙扎。
江天宇狠瞪他一眼,才不甘不願的說:「是呀,順便探討一下相處之道。」
安朵藍奇怪的皺皺眉頭,「可是你們兩個人的表情好奇怪哦。」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道。
江天宇掙開父親的掌握,「我要去找陳爺爺陳奶奶。」瞥見這會兒剛好經過的兩個傭人,他親熱的撲上前去撒嬌。
江楚然真是嫉妒兒子的受歡迎,前陣子他們母子離開江家之後,他這個正牌大少爺不時慘遭傭人冷眼伺候,連幾個他小時候就在家裡幫忙的下人,亦是對他不諒解。
他聽到陳叔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一家人就該團圓住在一起嘛,大少爺總算做對一件事了。」
呿,什麼嘛,當初是朵藍自己硬要搬的,又不是他把他們趕出去的。
他內心有點受傷地走到親親老婆身邊,抓起她的小手,曖昧的湊到她耳邊,「老婆,今天晚上……」
「老媽,突然回到這幢大房子裡住,我有點不習慣,妳晚上陪我一起睡好嗎?」稚嫩的嗓音不客氣的打斷他。
怎麼可能不習慣啊,這可是他從小生長的家耶!
但安朵藍可是不疑有他。「好啊,媽媽陪你。」她轉頭看向江楚然,「你剛剛說今天晚上怎麼樣?」
他瞥見江天宇那死小子一臉得意的看向自己,咬了咬牙,迸出一句,「今天晚上……好好睡!」他說不出來原本想說的「陪我一起睡」,感覺自己頓時變成跟江天宇是同等級的幼稚小鬼。
「嗯,那就晚安啦。宇哥,你睏了沒?折騰了一晚上累死我了……」
江楚然看著愛妻牽著兒子的手走上樓,那可惡的小混蛋竟還轉頭朝他露出一抹勝利的示威微笑。
真是太可惡了,先給他記著,就算是親兒子也要明算帳!
 
 
 
世界上哪有像他這麼衰的男人?
隔著一道門板,卻不能摟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整整一夜的輾轉難眠,讓江楚然今早起來多了兩個黑眼圈。
來到餐桌,又看到江天宇這個討人厭的小惡魔死黏著他老婆,一會說要喝牛奶、一會說要吃吐司,把他媽忙得團團轉,而安朵藍那女人還樂得一副當慈母的樣子,壓根沒發覺那小子唇邊很故意的微笑,看得他不爽極了。
真是受夠這個小鬼,他做了一個大大的深呼吸,「朵藍,等天宇上學後,記得把妳的行李搬回主臥室。」這個死小孩別想將他當軟柿子欺負。
安朵藍怔了下,「搬去主臥室?」她臉頰不由得染上一朵紅暈。
「沒錯。」他堅定的點點頭,「我們是夫妻,妳當然要和自己的丈夫睡在一起才像話。」
他警告的瞪了江天宇一眼,「我可不希望一些外在因素再來影響我們夫妻的團聚。」他就是不滿昨晚兒子跟他搶人的行徑就對了。
優雅地將一片吐司放入口中,江天宇不痛不癢的仰高小小的下巴,「老媽,最近我看了好多嚇人的鬼故事,每到半夜的時候,腦子裡就會想起那些恐怖的畫面,我怕一個人睡會作惡夢耶。」
「沒關係,有我在,放心吧宇哥,我一定會陪著你的。」兒子的心靈健康最重要。
「你橫看豎看,也不像是那種會因為幾個無聊鬼故事而受到驚嚇的傢伙。」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江天宇故作可憐的說道:「怎麼不會,別忘了我才只有七歲,心靈脆弱得受不起一絲驚嚇。」
「是呀楚然,雖然宇哥平時聰明得不像話,可是他畢竟還是一個小孩子。」
這蠢女人真是標準的被賣了還幫人數鈔票。江楚然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好,既然你害怕,我叫傭人陪著你睡,陳奶奶好不好?你不是很喜歡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不信他整治不了這小子。
「怎麼可以隨便把小孩子扔給下人照顧呢?這是一種非常不負責任的表現喔。」江天宇丟給老媽一記他不認同的眼光。
「對呀對呀,我才不要做一個壞媽咪呢。」安朵藍也點頭附和。
好,這小子要玩他就奉陪到底!
江楚然擠出一個迷人的笑容,「兒子,你這麼說也對,那麼身為父親的我如果不為你做點什麼,會讓人覺得很不稱職喔,為了避免你幼小的心靈受傷害,我決定今天晚上和你媽一起陪著你睡。」
「噗——」牛奶正喝到一半的江天宇很不禮貌的一口噴出。
江楚然暗笑在心裡。
「兒子,不必太感激我,事實上對於能和你同床共枕,做你老爸的我還是很期待的呢。」哈哈,贏了贏了,終於小勝他一回。
安朵藍連忙拿過面紙幫兒子擦著嘴,「宇哥,你要不要緊?怎麼喝杯牛奶也會嗆到?」
江天宇故作鎮定的接過面紙自己擦著,「抱歉得很,我不太習慣與那些人形獸身的生物同床共枕。」
「人形獸身?」江楚然頓時變了臉,「江天宇,有種的你就給我再說一次。」
安朵藍緩頰道:「楚然,宇哥只是跟你開個玩笑嘛,你別擺出這副可怕的面孔啦。」
「玩笑?」他一哼,「誰家的小孩子會像他這樣,將自己的父親比做人形獸身的怪物,我江楚然從沒被誰這樣侮辱過,沒想到卻要被自己的兒子說成那樣!」
「我又沒有冤枉你。」江天宇還不知死活的頂嘴。
「宇哥——」
「你還敢說!」江楚然是真的被氣到了。
「我沒什麼不敢說的。」江天宇非但沒收斂,還繼續挑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美國讀書時的風流史,我上網看過美國的一些小報的網站,不時有你的花邊新聞。哼,說什麼想跟我老媽重修舊好,我看是想在台灣找個暖床工具吧——」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三個人都愣住了。
「我……」自己力道雖然不大,但兒子頰邊仍是出現清楚的紅腫,江楚然心中泛出一股心疼與懊悔,但這小子說的話實在太過分了,不給他一點教訓不行。「你講我壞話沒關係,但怎麼可以污辱你母親,我絕對沒有想這樣對待她。」
安朵藍心痛又心急的湊過去看著兒子的臉,「江楚然你瘋了是不是?你怎麼忍心打自己的兒子?」宇哥從小就懂事,她別說打了,連罵都沒罵過——事實上她不要反過來被兒子教訓就不錯了。
「我才沒有他這種老爸呢!」江天宇猶自倔強的說。
江楚然滿心的不捨瞬間又被怒氣取代。「妳看看這小子,有一點把我放在眼裡嗎?我是他父親,我的事輪不到他來多嘴。」而且他說的也不是事實,那些都是狗仔看圖說故事胡亂杜撰的。
「難道宇哥有說錯嗎?他可是個需要人關心、需要人疼的孩子,江楚然,你問問你自己,從兒子出生到現在,你抱過他一下嗎?給他買過一件禮物嗎?陪他過過一次生日嗎?為他去學校開過一次家長會嗎?」
安朵藍眼眶紅了,「你這個混蛋壓根不知道,兒子第一次知道他爸爸的長相,是上網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照片,整整七年,你沒對兒子盡過半點做父親的責任,現在卻因為兒子說你幾句,你就打他,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江楚然被吼得難過又心虛,他想跟兒子說聲抱歉,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況且若軟化的態度一展現,那以後要怎麼教導他……視線不意對上兒子的,他厭惡的目光讓他怒火又起。
他控制不住的怒道:「沒錯,我就是一個沒有良心的男人,我沒有責任感、不配做一個父親、不配擁有一個幸福的家,那這樣我走好了,把這裡留給你們母子倆這樣你們就高興了吧!哼!」
說完,他轉身大步踏出家門,沒有看到妻子滑下臉頰的淚,以及兒子臉上閃過懊悔的神色……
第八章
「唐氏集團對於我們的企畫案相當滿意,目前雙方已有共識,簽約的時間就訂在下個月的六號……」
江楚然坐在辦公室的皮椅內,十指優雅的交叉在一起,耳邊傳來下屬的工作彙報,可是他的腦海中卻全是早上在家中時發生的事。
自己真的是太衝動了,就算那孩子說了什麼再難入耳的話,他動手就是不對,人家說言教不如身教,看來這次他是做了最不好的示範。
他想到兒子臉上那反叛倔強的表情,還有朵藍紅了眼眶傷心的模樣,他的心一陣陣的難受。
回想過去,他在結婚的當天便飛往美國,幾個月後父母打電話告訴他,兒子終順利生下了,他也沒有因此而產生過半絲喜悅。
朵藍說得對,這些年來他沒有盡過半點為人夫、為人子的責任,他憑什麼去指責兒子對他的排斥呢?還打了他……他好後悔,這些年來因為他的任性,他到底傷害了多少人?
屬下報告完退了出去,他的心思卻仍拉不回工作上。
今天下班的時候,去玩具城繞繞,給天宇帶個什麼回去吧,他會喜歡什麼呢?對了,還要記得買束花給朵藍,早上的事一定讓她擔心了……
手機響起,他心中驀地打個突,看到來電顯示居然是朵藍,他趕緊接起。「喂?朵藍……」
彼端傳來安朵藍尖銳的哭叫聲,他臉色頓時大變。
「妳說什麼?」他霍地站起,「朵藍,不要急,我馬上到,等我——」
結束通話,他飛也似的奔向辦公室門外。
「江先生,你要去哪……」
「砰!」巨大的關門聲回答了祕書的問題,他開著車飛速飆到醫院,當他跑到手術室前,只見安朵藍狼狽的坐在醫院的椅子上,瑟縮的抱著雙膝,臉色慘白、目光呆滯,眼睛已經哭腫了,讓他看了心痛得快要無法呼吸。
「朵藍……」他小心翼翼的來到她面前。
聽到他的聲音,她渾身一震,仰起小臉,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天宇怎麼樣了?」他彎下身,將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的妻子緊緊抱在懷中。
「他被車撞得渾身上下都是傷,流了好多血,現在還在手術室裡……」
江楚然心一沉,一股鼻酸的感覺湧上,他更緊的將渾身顫抖的安朵藍抱在懷中,像是要給她力量也像是為自己尋求支持。
那個老愛與他做對、將他氣得暴跳如雷的小混蛋,竟然出了車禍,現在生死未明……
早上摑在兒子臉上的那一記耳光,此刻像藤鞭一樣抽打著他的胸口,痛!真是見鬼了的痛!
如果他兒子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他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的。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大門被人推開,安朵藍連忙衝上前,急急抓住走出來的醫生,「宇哥怎麼樣?他脫離危險了沒有?」
醫生搖搖頭,「今天高速公路發生了連環車禍,我們院裡血液存量不足,現在要等血庫那邊調血過來……」
「我是他媽媽,你們可以抽我的血。」安朵藍急得伸出手臂來。
「這位太太妳是A型血嗎?」
「我……我好像是——型……」
「我是A型。」江楚然鎮定的開口,將她的手臂拉回來,牢牢的握住。「我是孩子的爸爸。」
醫生說:「那請馬上跟我過來。」
當護士小姐在為江楚然抽血時,他一直催促著護士再為他多抽一點血。
「護士小姐,我沒關係的,天宇需要多少血,妳就從我的身上抽多少血去……」
他這輩子沒有這樣害怕過,怕自己不能再有為天宇當一天好爸爸的機會,此刻他心底只有一個目標,他不要他的兒子有事,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也無所謂。
「楚然……」安朵藍在他身邊,哭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抬起空著的一隻手抹去她的眼淚,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笑容,「放心吧,我們的兒子一定能平安的從手術室裡出來的。」
她雙手反握住他的大掌,多麼慶幸,在這種時候還有他在身旁……
 
 
江天宇皺了皺眉頭,他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痛得快要讓他無法呼吸。
他聽到身邊似乎有人在竊竊私語,說什麼這人為了救兒子,拚命要輸血,手術那天捐了快一千西西的血,休養了兩天才一恢復,馬上嚷著要來照顧兒子……
他努力的睜開眼,漸漸的,模糊的影像慢慢變得清晰起來,他看到兩個護士退出病房,而病床邊趴著一個男人假寐。是外星人老爸?!
他動了動僵硬的身軀,卻牽扯到傷口,讓他忍不住呻吟出聲,也將江楚然驚醒了。
當江楚然看到他張開雙眼時,眼內閃過一抹驚喜。
「天宇,你醒了?」他輕輕握著他的小手,江天宇可以感覺到,這似乎不是這男人第一次這樣握他。
江楚然心疼的審視著他蒼白的小臉,手臂和小腿上被繃帶纏得像個小小的木乃伊,昏迷了三天,他和朵藍也整整擔心了三天,幸好他終於醒了。
「我媽呢?」嘶啞的聲音仍顯得虛弱。
「她守了你整整兩天沒闔眼,我讓她先回去休息。」他伸出大手輕輕撫著兒子柔軟的頭髮,俊臉上閃過慈父光芒。
「你知道自從你出事後,大家有多擔心嗎?你媽咪整天以淚洗面,甚至連飯都不肯吃,如果你真的有什麼意外,她說她就不要活了,所以你要趕快好起來知不知道?」
江楚然實在好感謝上蒼,讓他的兒子還平安的活在自己的眼前,他不敢想像如果兒子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他是否能接受這個事實。
想到和這孩子重逢以來,他沒和顏悅色的對待過他,甚至還打了他……太多太多狼狽的記憶讓他忍不住哽咽起來,他緊緊攥著兒子的小手,決定不管什麼父親的面子問題,跟兒子懺悔。
「天宇,爸爸覺得很慚愧,那天早上居然打了你,我真的不是一個好父親……」他深吸一口氣,「我遺棄了你這麼多年,你出生的時候沒有回國看過你一眼,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可笑,真的不配當一個父親。」
「你……」現在出車禍的人是他耶,這男人怎麼也像一副被撞到頭的模樣?
江楚然露出一抹苦笑,「如果不是你出了車禍,我甚至不知道你在我的心目中原來這麼重要,我好害怕失去你,如果你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我還沒來得及補償要給你的父愛,沒聽到你叫我一聲爸爸,也還沒來得及參加你的畢業典禮,看你娶妻生子……」
說到這裡,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眼眶紅了,他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下來。
江天宇怔怔的看著他,他……哭了,回想剛剛醒過來前有女生的聲音說有人要救兒子拚命捐血,是他……老爸嗎?
他內心裡不若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堅強,其實他也很渴望父愛的,可是又氣父親對他不聞不問了這麼多年,才會處處跟他唱反調,現在,他居然說想聽自己喊他一聲爸爸……
江楚然又繼續說:「我知道自己對你不夠好,但爸爸不奢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讓我從今以後可以好好的照顧你好嗎?」
他乞求的看著兒子的小臉,然而江天宇卻面無表情的不發一語,他自嘲的笑了一下,「你還是無法接受我是不是?沒關係,我不會勉強你,我會給你時間,我也會學著如何去做一個好父親——」
「你聽說過嗎?」
江天宇突然開口,江楚然立即止住話語,全神貫注的聆聽。
「很小的時候我看過一本故事書,書裡說,每一隻螢火蟲都是天上的一顆流星,如果向螢火蟲許下自己的願望,牠們就會慢慢飛,將願望帶到天上的神那裡,願望就會實現。」
他轉過頭來,晶瑩的大眼睛看著父親,流轉著他甚至連對母親都沒透露過的脆弱心事。「每次我看到螢火蟲的時候,我都會偷偷的想,如果在我過生日的時候我的爸爸可以從美國回來,那該有多好……」
淚水從江楚然的眼眶內滾落下來,老天,如果讓他早點知道兒子的心願該有多好,他一定不會讓他等那麼久,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到了生日的時候,我都會望著家門,希望在十二點前開門進來的那個人是我的爸爸……」
「天宇!」江楚然緊握住兒子的手,「對不起,對不起,我要怎麼做,才能彌補這一切……」
愧疚、不忍、心酸,太多太多的情緒讓他的淚止不了。
江天宇也哭了,畢竟他還只是個七歲的小孩。「我知道我出車禍流了很多的血,是你捐了好多好多的血給我,我……我就原諒你了。」
江楚然沒去追究他怎會知道這件事,只是搖著頭,幫他把臉上的淚揩去。「就算要用光我身上所有的血,只要能救活你,我都願意。」
「爸爸……」
微弱的喚聲,令江楚然渾身一顫。
他徹底驚愕住了,他剛剛聽到的是……
「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江天宇試探的問。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重重點頭,無法找到任何語言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他好激動,比起公司淨賺十億美金還要高興,天哪,他真想跑到街上大喊,他的兒子叫他爸爸了!
兒子親口喚出的一聲爸爸,敵得過無數虛榮的財富。
病房的門在此刻被人推開,在家裡始終擔心兒子的安朵藍根本無法入眠,還有江楚然的身體狀況她也不放心,想了想還是決定再到醫院來。
門一開她就看到父子倆哭成一團的場面,她腦中馬上閃過不好的預感。
「你們兩個幹麼哭成這樣?是不是宇哥傷口惡化了?」
「沒事。」兩人同時低下頭,掩飾尷尬的表情。
「哭成這樣了怎麼會沒事?宇哥,是不是你哪裡痛,還是你老爸又罵你了?」
「老媽,妳別亂猜啦,我沒事。」
江楚然和江天宇相互對視了一眼,很有默契的決定要把剛剛的事當做是父子倆的祕密。
「真的嗎?」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審視兒子,確定兒子真的沒事後,她反倒哭了出來。「宇哥……你這個小壞蛋,如果你真的不幸掛了,那麼我也不要活了……嗚嗚嗚……」
江楚然將她攬進自己的懷中,「朵藍,我向妳保證過的,兒子一定會平安無事的,難道妳不相信我嗎?」
她淚眼婆娑的從他的懷中仰起小臉,「楚然,這次真是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及時捐了那些血,宇哥搞不好就……」
「傻瓜,宇哥也是我兒子啊。」他輕輕吻了妻子的額頭一記,「從今以後,讓我好好的照顧你們吧。」
安朵藍點點頭,有個人能依靠的感覺真的好好,可是她沒忘了兒子對他這個老爸的態度,有些擔心的看向江天宇。
沒想到他竟聳了聳肩,「媽,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的話,就給他一個機會吧。」
這話頓時讓江楚然笑開了嘴,他對兒子眨了眨眼,表示他會好好努力的。
安朵藍不解的縮在老公的懷中,納悶著這對原本針鋒相對的父子,什麼時候大和解了?
不過這不重要啦,管他們兩個搞什麼把戲,此刻被老公疼愛、被兒子關心的她才是最實在的感受,她真的真的好幸福。
 
 
江天宇在放學途中,被一輛不長眼的計程車撞得險些喪命,但那司機死不認錯的態度讓江楚然和安朵藍很生氣,決定提出告訴,好為兒子討回公道。
終於,江天宇可以出院回家了,這一個月來,江楚然每天都到醫院去細心的照料他的起居飲食,父子之間的感情也日漸好轉,讓安朵藍覺得又開心又幸福,有一個完整的家真好。
在這段日子裡,她清楚的感受到外表驕傲自負的江楚然真的是一個好男人,他高大英俊、有財有勢,辦事能力強,又會哄她開心,只要一想到他,她的心中便會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星期一,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的江天宇去學校上課,她也不怕兒子會趕不上學校的進度,開玩笑,宇哥可是天才呢,依他的程度跳級去念大學都可以,念小學一年級其實只是想讓他好好享受童年。
她按照她老公給她的住址,來找一個叫尹少風的律師,她將醫院開立的一些證明拿來給他。這個尹律師是她老公的大學同學,交情很好,楚然說他很厲害,有任何法律上的事搞不定交給他就對了,包準辦得妥貼。
律師事務所的助理招呼她稍坐一會,等尹律師結束和前一個客人的諮詢後,就馬上過來。
「李先生,雖然你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可是這些年來你始終留在國外,沒有盡過半點做父親的責任,現在你突然想要跟妻子離婚,有關於小孩的監護權問題,我想勝算不是那麼大。」
安朵藍被這番話勾起了興趣,她看到某間門沒關好的辦公室內,一個年輕的律師正在跟人解釋著相關法律條款。
「尹律師,你知道我和我太太是奉父母之命結婚,我們之間根本沒有任何感情基礎,我現在才三十歲,不想因為這樣的婚姻而耽誤了自己的一生,我想離婚,可是我太太卻用我女兒的監護權來威脅我,女兒是我父母的掌中寶,他們是不會答應讓女兒跟著我太太的。」
「你說的這種情況我以前也遇到過,我的一位同學的情況和你差不多,當年因為喝醉酒不小心讓大他三歲的學姊懷了孩子,他父母也是為了避免子孫流落在外,逼我同學與那個他根本就不喜歡的女孩子結婚。
「結婚後他出國讀書,整整八年時間沒有回來,後來他想跟太太離婚,卻也在監護權上談不攏,於是我給了他一個建議……」
他說的這個人,該不會是……安朵藍心中有道聲音叫她不要再聽下去了,但她逼自己去承受那可能有的醜陋內幕。
尹少風繼續道:「如果李先生不介意的話,可以效仿我的那位同學,先從你太太身上下手,讓你太太覺得你是一個可以照顧小孩的好爸爸,這樣一來,將來上法院爭取監護權就會容易多了。」
「你是叫我去討好我太太?」
「這只是權宜之計。」
越往下聽,安朵藍的心情越低落,也越生氣,難道說,江楚然對他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尹少風這時發現了她的存在,他錯愕的問:「小姐,請問妳有什麼事嗎?」
她沒回答他,捏緊手中的資料袋,只冷冷的問了一句,「剛剛你口中的那個想要離婚的同學,是江楚然嗎?」
對方微微一怔,「妳怎麼認識楚然?」
一句話,將安朵藍這些日子以來所擁有的幸福統統打落到谷底,她感到自己的心在顫抖,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腦袋不停地嗡嗡作響……
「小姐?」
她聞聲無意識地抬頭,不意瞥見他辦公桌上擺著一個金色的名牌,上面寫著「尹少風律師」五個大字。
「對不起,我只是隨口問問……你們繼續,打擾了。」
不等對方反應過來,她就狼狽的衝出律師事務所。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江楚然騙了她!江楚然騙了她!她的整個腦海被這個可怕的事實所佔滿。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來到江氏集團的大門前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踏進通往江楚然辦公室的電梯。
正在對祕書交代工作的江楚然看到她來,俊臉上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朵藍,妳來啦,我已經在名門訂了位,等我一下,我派司機去學校接兒子放學來一起用午餐。」
說完,他繼續將思緒放回工作上,終於忙得告一段落時,卻意外的發現安朵藍仍舊站在辦公室門口,皺眉冷著小臉,活像別人欠了她幾百萬。
他看了祕書一眼,對方識趣的先退下。他走到安朵藍面前,語帶寵溺的說:「怎麼啦?妳被誰給嚇到了,臉色怪怪的,莫非咱們安大小姐的大姨媽突然駕到,惹得妳心情不爽?」
他開著玩笑,但她卻笑不出來。
「那個……當初你是不是有問過尹律師我們離婚的事?」
「嗯?怎麼妳現在還在講離婚啊?是不是少風那混小子跟妳胡說八道了些什麼?」少風知道他們夫妻後來打算復合的事,肯定是拿這件事來說嘴了。
「你只要回答我就好了。」
「當然有啊,不過……」那傢伙給的意見爛透了,他要照他說的去做,現在鐵定早離婚了。
「這麼說來,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了?」安朵藍恨恨的瞪著他,雙眸中的怒火險些將莫名其妙的江楚然活活燒焦。
「朵藍,妳到底都在說些什麼?」她臉上的表情是他前所未見的,是那樣的傷心和絕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伸出手想碰她,卻被她給躲開。
「不要用你的這雙髒手來碰我!」
「朵藍——」
「江楚然,你太卑鄙了,為了得到兒子的監護權,你不惜來玩弄我的感情,難道在你的心目中,我就是一個被你利用的棋子嗎?」
見她淚水不可收拾的爆發出來,江楚然斂起眉頭,「我不懂妳在說些什麼?我怎麼玩弄妳的感情了?」
「尹律師都已經說得很明白了,他說你為了得到兒子的監護權,故意來接近我,讓我對你敞開心扉後,再利用我說服兒子也同樣接受你,這樣一來,我們離婚後,兒子的監護權就更有勝算的落到你的手中!」
尹少風這個混蛋,他怎麼可以這樣跟她說,事情根本不是這樣!
他急急解釋,「朵藍,事情不是妳想像的那樣,妳誤會了——」
「我哪裡有誤會?」她氣得抬起手用袖子猛擦眼淚,「江楚然你這個混蛋,我真的沒想到你會這麼惡劣,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你到底把我當做什麼?你呼之即來揮之則去的奴隸嗎?」
「妳聽我說好不好?」
「還有什麼好說的,是我天真才會被你騙,想想,我們之間沒有任何感情基礎,這次你回國本來是要和我離婚的,可是離到最後,你卻突然說喜歡我,我實在是被你的甜言蜜語說得沖昏了頭才相信了你的鬼話!」
「我是喜歡妳沒錯啊。」
「哼!你喜歡的是兒子的監護權吧。」安朵藍越想就越悲哀,也越想越生氣,傷心和怒火已經掩蓋了她的理智。
江楚然不知該怎麼解釋,明明就是沒有的事硬要扣罪名給他,他實在冤枉。「朵藍,我希望妳可以冷靜一些聽我說——」
「不聽不聽不聽!」她像個任性的孩子一樣捂住耳朵,淚水不斷滾落,「你是混蛋,江楚然,我恨你,恨死你了!」
「朵藍!」他用力扳住她的雙肩,聲音也提高了好幾分貝。「我承認剛剛回國的時候的確很想和妳這個又蠢又邋遢的女人離婚,可是在相處一段時間之後,我發現妳身上有好多迷人的優點,妳的天真、單純、迷糊、可愛深深的吸引了我,我是真的喜歡妳,絕對沒有半絲欺騙的成分存在——」
「你以為我現在還會相信你說的話嗎?」安朵藍生氣的將他推開,「不要再將我當做傻瓜耍了,我們離婚吧,但是宇哥的監護權我永遠不會給你!」
「妳知道妳自己在說些什麼嗎?」他的臉色緊繃。
「我很清楚自己在說些什麼。」她鐵青著臉道。
「妳……」他被她不能溝通的模樣氣到。「一句話,妳到底相不相信我?」
相信?!他怎麼敢跟她提這兩個字?
安朵藍恨極的瞪著他,「我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會相信你的嘴。」
「妳真的要離婚?」這女人快要把他逼瘋了。
「我要離婚!」重重的說出來,也重重的刺傷自己的心,老天,好痛好痛,但她又好生氣,氣得不想再看到這個男人,矛盾的心情讓她更混亂了。
「安朵藍,有種妳再給我說一遍!」他的眼危險的瞇起來。
她深吸口氣,他那什麼態度,要翻臉吵架了是不是?好啊,她也不怕!
「說一百遍都可以,我要跟你離婚!江楚然,別以為自己生了一張萬人迷臭臉,腰包裡有幾個臭錢我就會像哈巴狗一樣任你呼來喝去。」
她挺起胸驕傲的道:「我安朵藍不會為了你虛偽的幾滴恩寵就乖乖任由你擺佈,現在遊戲結束了,大家馬上喊Game over吧!」
他的濃眉越皺越深,努力抑制著怒氣,「趁我還不是十分想宰了妳之前,馬上給我收回這句話。」
她倔強的偏過頭去,「我……我為什麼要收回?」氣死她了,做錯事的人是他耶!
看她一副欠扁的模樣,他真想立刻伸手捏死她,「安朵藍,妳都已經快要三十歲了,思想難道不能成熟一些嗎?」
「我才二十九歲!」可惡!在這種時候聽到他強調她的年齡,真的很令人抓狂。
「是呀,一個二十九歲的老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如果一旦離婚,妳想再找到一個像我這樣又英俊又有錢的男人,恐怕是在痴人說夢了。」
這笨女人真是一點都搞不清楚狀況,為了一個子虛烏有的罪名,就要跟他鬧離婚,他真想把她的腦袋打開,看看裡面是不是剛好有異形入侵。
這帶有諷刺的話語更增加了安朵藍的憤怒,「江楚然,你別狗眼看人低,你以為你是這個星球上唯一的男人嗎?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我安朵藍今天跟你離婚,明天馬上找一個好的嫁出去。」
「妳這女人不可理喻,妳以為拿離婚威脅我,我就怕了妳嗎?」
「我再不可理喻,也比你這個使用詭計整人的阿米巴原蟲優秀一百倍!」
「妳……」江楚然忍無可忍了,「妳很想離婚是不是?」他火大的吼道。
「沒錯!」她的吼聲比他還大。
「好,如果離婚這條路是妳堅持想要的,那麼我成全妳,離婚就離婚!」
當她親耳從他口中聽到離婚兩個字的時候,心在瞬間碎成一塊塊,真是見鬼的讓她難受。
將眼淚逼停在眼眶裡,她要自己一定不能哭出來。「好,既然你答應跟我離婚,我們一不做二不休,馬上去律師事務所辦理離婚手續。」
他一聽到她這麼心急,一口氣也忍不下,「去就去,我還怕了妳不成。」
說完,踩著憤怒的步伐率先走出辦公室。
被甩在原地的安朵藍,眼淚刷地一下湧出,他們真的要離婚了……
第九章
她真的離婚了!
安朵藍坐在某家高級餐廳裡,整個腦子仍有些混沌,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一氣之下,真的和江楚然辦了離婚手續。
當天,在氣頭上的她帶著錯愕的兒子離開了江家,搬到了一幢租金貴死人的大廈。哼!她就不信自己離開了江楚然,就過不起有錢人的生活。
她還在意氣用事之下,跑去參加婚友社,唯一的條件就是要有錢,錢越多越好!
可是……看著眼前這個頭髮有些禿、皺紋有些多、身材有些胖,而且聽說已經有了三個小孩,父母和爺爺奶奶都還俱在的老男人,這個傢伙無論從任何一個地方打量,都及不上她前夫的億萬分之一。
看來江楚然那混蛋果然是眾裡挑一的好男人,又高又帥又有錢,而且還年輕得不像話,跟他在一起其實是自己比較佔便宜,但是她卻在衝動之下將那個混蛋給休了……
越往下想,她的心情越糟糕,見鬼了,她幹麼要去想那個死男人啊,他對她好,無非就是想得到兒子的監護權,一旦宇哥落到他的手中後,她就會被他一腳踢開,到時候也許她的下場會更加淒慘。
沒錯!結果一定會變成這樣,安朵藍偷偷在心底將江楚然大罵一百回合後,突然聽到對方好像在喚她的名字,她連忙回過神來。
「對不起周先生,您剛剛說什麼?」看來她要換一家婚友社,眼前的這個質量也太差了。
周志明有些不悅,這女人怎麼跟人講話講一講就在發呆呢?
「我再說一遍好了,這些年來我整天在外面忙事業,自從我老婆去世後,我上面的四個老人和下面的三個小孩都沒有人細心伺候照顧,如果安小姐沒有意見的話,我想我們可以在下個月就去辦理結婚手續——」
「噗——」
正在喝水的安朵藍聽到結婚這兩個字後,忍不住一口噴出,「咳咳咳——」她一邊咳,一邊擦著被自己噴出去的水漬。
「安小姐,妳不要緊吧?」
「周、周……周先生,你剛剛說什麼?結婚?」老天!他們從見面到現在還不到半個小時,這個男人居然就跟她說要結婚?
「對啊,聽說妳也快三十歲了,身邊還帶著一個孩子,一個女人獨自生活總會有些不方便,而且妳又沒有工作,這樣下去對小孩子不好啦,我想等我們結婚之後,將妳的小孩送到寄宿學校,這樣一來,妳就有時間照顧我的小孩了。」
「你要將我兒子送到寄宿學校?」安朵藍險些被這句話氣得拿杯子砸到他的頭上。
「有什麼問題嗎?」對方一臉不解,「我可以供妳的小孩上學,直到他大學畢業,我想對於一個繼父來說,我做得已經足夠了。」
「你——」
「這位禿毛先生,你也想得太天真了。」
一路跟蹤安朵藍到餐廳的江楚然在偷聽到這裡的時候,終於忍無可忍的站起身,他一八五公分的身材赫然出現,威武的氣勢嚇得兩人一驚。
「你是誰?」被人叫禿毛先生叫得很不爽的周志明抬起頭,頓時一張俊美得可以讓全世界女性流口水的俊容落入他的眼底,這個渾身上下都是名牌的年輕俊男所散發出來的強悍氣勢,讓人有種快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江楚然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嘴巴張成O型的安朵藍,「我是那個即將要被你送去寄宿學校讀書的小孩的爸爸。」
「啊?」周志明驚訝的看看安朵藍又看看他,「你……你是……她丈夫?」
「是前夫。」安朵藍反應過來,站起身沒好氣的推了江楚然一下,「你有多遠就給我閃多遠,不要影響我跟周先生相親。」
她急忙露出一張討好的笑容給周志明,「你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我答應你,我們下個月就可以舉行婚禮了是嗎?」
「呃……」
「周先生,你可能還不太瞭解我,其實我很能幹哦,不僅會照顧小孩、伺候老人,而且還做了一手好菜,你聽過穿過你的黑髮的我的手嗎?」
說著,她故意回頭看了繃著俊臉的江楚然一眼,「包準你吃過第一次後,還想吃第N次,還有還有,我會幫人按摩,如果你工作累了的話,我可以幫你揉揉肩、揉揉腿……唔……」
正在努力推銷自己的安朵藍突然覺得腰一緊,在她還沒搞清狀況的時候,她已被拉到江楚然身後。
「你知道這個女人為什麼會跟我離婚嗎?」
周志明被這兩人弄得一頭霧水了,他愣愣的搖搖頭。
江楚然扯出一個冷酷的笑容,「因為她晚上睡覺的時候從來不洗腳,一年才洗一次澡,而且每天至少放二十個屁,臭得絕對能熏死人,另外,這女人不孝敬父母,極度討厭小孩,我兒子從出生到現在幾乎天天都在忍受她的摧殘,不只如此,她還有虐夫傾向,你玩過SM嗎?我家裡的皮鞭被她用斷了幾十根——」
他越講,周志明聽得越心驚。
「江楚然!」
忍無可忍的安朵藍出聲制止他,但她的相親宴同時也毀得差不多了。
「安小姐,我想我們之間可能不太適合……」周某人已經被嚇得臉色發青了。
「你不要聽這混蛋造謠,我根本不是他講的那種人,這個姓江的臭男人是一個超級無敵大變態,我之所以和他離婚,是因為他一肚子壞水,他就是連卡巴斯基防毒軟體都無法清除的絕世病毒,比魔波還要可怕一千倍……唔!」
突然,她的嘴被江楚然的大掌一把捂住,她扯不開他的手,只能死命的想用眼神瞪死他。
「禿毛先生,容我提醒你一聲,從現在開始,如果你再跟我前妻有任何聯繫,我會利用一些非常手段很不小心的讓你的那家小公司成為永遠的過去式。」
冷冷的威脅,嚇得周志明再也不敢多說,拔腿就跑。
「周先生……周先生!」終於拔開黏在自己嘴上的手,安朵藍氣呼呼的回頭瞪著高出自己一個頭的男人。「江楚然,你這個混蛋憑什麼像臭蟲一樣跳出來攪局,我們兩人不是已經離婚了嗎?」
「所以妳就準備將自己推銷給那個禿毛做老婆?」他萬萬沒想到,這女人竟會做出相親這種蠢事。
「我將自己推銷給誰關你什麼事?不要以為我是一個快到三十歲的女人,就找不到老公了,江楚然,你不過就是一個被我一腳踢出局的前夫,從我們離婚後,我的任何事你都沒有資格參與。」
「為了跟我賭氣,妳寧願嫁給那個老男人?」
「人家雖然在外貌上比你老,可是他的品性比你高尚一百倍。」
「他的品性高尚?」他差點沒被她活活氣死,「那個老男人要娶妳回家做免費女傭,還要將我兒子送去寄宿學校,這種人妳說他高尚?」
「我會說服我未來老公好好善待宇哥的。」
「安朵藍!」他被她氣得大吼,「妳居然讓堂堂江氏少東的寶貝兒子去給一個老得快要掉渣的男人做繼子?」
「江氏少東有什麼了不起,骨子裡還不只是一個會使陰弄謀的偽君子而已!」
「妳!」他真想一拳揍扁這個小女人,偏偏又捨不得對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女人出手,「安朵藍,算妳狠!」
轉身,江楚然大步的往外走。
被扔在原地的安朵藍氣呼呼的大口呼氣吸氣,正也想跟著走人時,卻被餐廳的服務生給攔下。
「小姐,您一共消費九百四十塊。」
那個禿頭老男人,居然沒付錢就跑了!安朵藍在包包裡找著錢包,但翻來覆去的就是找不到,難道,她衰到連出門都忘了帶錢包了?
怎麼辦啊,她可不想被人賴上吃霸王餐的罪名呀!
一時之間,她急得六神無主,慌張的剛好看到正要走出門口的江楚然。「江楚然!」
她大喊他的名字,成功的讓他停下腳步。
「把帳給我付了!」
他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自己的帳自己付,別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說完後,他真的無情離去,被丟在餐廳內的安朵藍被他氣得直跺腳。
「江楚然,你給我記住,我恨死你了!」
 
 
「鳴和園餐廳的裝修已經進行到三分之二了,可是負責那裡的設計師突然出了車禍,現在生死未明,我調去了幾個設計師,可是餐廳的負責人對他們似乎都不太滿意——」
「不滿意,就給我繼續再找設計師!」
「可是江先生,現在我們公司的設計師手上的工作都已排到了聖誕節,實在沒辦法調派人手……」
「我花錢請你來,就是要聽你對我說這些嗎?」心煩意亂的江楚然一掌拍向桌面,「現在工程出了問題,你們應該做的是想辦法快去補救。」
林經理被他吼得屏住呼吸,欲言又止的似乎想說什麼。
「還站在這裡幹什麼,馬上去給我想辦法!」該死!聽說安朵藍那個女人又相親去了,難道她就那麼急著把自己嫁給那種愚蠢的老男人嗎?
「江先生……」林經理膽戰心驚的開口,「事實上鳴和園的負責人對安小姐的設計圖很感興趣,或許可以改由安小姐來接手這個工程……」
聽到有人提到安朵藍,江楚然更是氣得火冒三丈,「你還沒聽說嗎?我已經和那個女人離婚了,從此以後大家各走各的路。」
「可是……」
「還可是什麼?出去,從今以後不許在我的面前提到那個笨女人!」
林經理灰頭土臉的被轟出去,看來只能拜託設計師們看有沒有人願意加班了。
喘著粗氣的江楚然垂頭喪氣將自己的俊臉埋進雙掌之中。真是見鬼,他居然無時無刻都在想念那個老女人,安朵藍那笨蛋到底哪一點好,沒氣質、沒風度、沒品味、沒智商,可是她的名字和容貌卻像幽靈一樣,整天纏著他。
他真是後悔那天的衝動,如果他可以耐心一點哄哄她,也許兩人就不會走上離婚之路。
越想他的心頭越亂,整整一天,他都在焦慮之中度過,快到中午時,他提前下班,開著車不知不覺來到兒子的學校,看著一群群身穿制服的小鬼頭從校門內紛湧而出,惹眼漂亮的江天宇的身影一下子出現在他的視線之內。
父子之間就像心有靈犀一般,他在看到兒子的同時,兒子也看到了他。
江天宇背著書包邁著小短腿來到他超炫的法拉利跑車前,很少露出笑容的小臉依舊保持著酷酷的表情。
靠在車門上的江楚然彎下高大的身軀,「兒子,有沒有感覺到很意外,爸爸今天來接你放學。」
江天宇不動聲色的平視著他,「無事不登三寶殿,我可不相信你今天來只是單純的想要接我放學。」
他很跩的仰過小小的下巴,「如果想開口求人,你可以更直接一些。」
一下子就被說中心事的江楚然俊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你誤會了,我真的只是想請你去吃一頓午餐。」
「只是單純的吃飯這麼簡單?」小臉上閃著精明。
每次與這小鬼交談的時候,江楚然都有一股濃濃的挫敗感,「好吧,我承認,我今天來找你的確是有求於你,這樣子總可以了吧。」他明明才只有七歲,為什麼總是聰明得讓大人自尊大傷?!
「你想和我老媽和好嗎?」
江楚然用力的點了點頭,伸出大手,他將兒子小小的肩膀握住,「我想你也希望可以跟爸爸媽媽共同生活在一起對不對?」
「我媽說你之所以對她好,是在利用她,因為你想要得到我的監護權。」
「你相信嗎?」他反問兒子。
江天宇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專注的看著他,「你會為了達到目的,不惜去做出傷害我媽媽的事嗎?」
「雖然你很聰明,但是可能感情上的事還不是很瞭解。」江楚然很認真的凝視著兒子的小臉,「你看過『神雕俠侶』嗎?」
他點了點頭。
「你知道楊過喜歡小龍女嗎?」
他再次點了點頭。
「楊過是怎麼喜歡小龍女的,我就怎麼喜歡你媽咪,這麼說你懂了嗎?」
江天宇陷入了沉思之中,懵懵懂懂間似乎有些了解了。
幾個小朋友從他的身邊經過,其中一個好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咦?天宇,這個帥帥的大哥哥是誰呀?」
「路人甲……」他下意識的說出口,看到江楚然的臉色一變,他尷尬的輕咳了一聲,「我是說,對於你們來說他是路人甲,他是我爸爸啦。」
爸爸這兩個字驀地給了江楚然無限的勇氣,看來兒子是真心打從心底認同他這個老爸了,他一定要再想辦法贏回朵藍的心,給兒子一個完整幸福的家。
 
 
敲門聲不絕於耳,繫著圍裙的安朵藍將最後一道菜放在餐桌上,急急忙忙的跑到門口拉開門。
「宇哥你回來啦,今天放學怎麼這麼晚……」
突然間她住了口,因為看到兒子身後的江楚然。
「朵藍。」俊俏的臉上揚起一抹迷死人不償命的淺笑,他將一束求和的玫瑰花舉到她的面前,「送給妳的。」
她冷著臉瞪了他一眼,又將不解的目光移向兒子。
「老媽,我想你們可能會有一些話要說。」江天宇對他老爸聳聳肩,表示「兒子領進門,修行看個人」。
「我跟這個人無話可說!」她推著江楚然,「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
「朵藍,妳聽我說,我今天來——」
「不管你想說什麼我都不想聽,你有多遠就給我閃多遠,從今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世界中。」
一路被她推著走的江楚然死死巴著門框,「朵藍,妳至少聽我說一下再趕我走可以嗎?」
「江楚然,我和你之間沒有共同語言。」她恨恨的瞪著他,「那天在餐廳的時候,你不是走得很有種嗎?說什麼我們已經離婚了,自己的帳自己付,害得我像個小丑一樣在那裡被人嘲笑。」
「我也沒有真的不理妳呀,我剛走出餐廳沒多久,就打電話告訴那裡的老闆將妳的帳算在我頭上,否則妳以為妳能輕易離開嗎?」生氣歸生氣,他還沒小氣到讓她被扣在那裡當做吃霸王餐的食客。
安朵藍微微一怔,懷疑的看著他,「是你從中搞鬼?」
「妳應該說是我從中幫忙好嗎?」
她有片刻的動搖,他真的沒有不理她耶……可是隨即她暗啐了自己一口,怎麼這麼簡單就被收買啦!
她要自己努力的想他的壞,「你破壞了我的相親宴,就算將帳統統都算在你身上也不為過。」別以為幫她付過一次帳她就會感激他。
一聽到相親,江楚然臉上咧開的笑又保持不住了,「妳為了氣我,是不是還打算繼續去相親?」
「沒錯。」
「安朵藍,妳能不能冷靜一些,難道妳想生我的氣生到本世紀末嗎?」
「江先生,現在我們已經離婚了,表示沒有任何關係,走在路上時,心情好一點的話我會和你點點頭,心情不好,你對我來說就是路人甲,你憑什麼管我要不要去相親?」
「妳難道就不能有理智一點嗎,為了一些誤會,妳直接將我判死刑、踢出局,就算一個即將上絞架的罪犯,也有為自己申冤的機會吧?!」
「好啊,我給你一分鐘時間。」她很刁蠻的仰著下巴看著他。
「當初我的確因為離婚的事找過尹少風,可是他出的那些餿主意我根本就沒有派上用場。」
「所以你想告訴我,其實你對我是認真的?」
「朵藍,妳突然變聰明了。」江楚然鬆了一口氣的道。
「哼!這些蠢話無非就是你們男人為自己開脫的藉口,連續劇天天都上演,背也背得出來。」
「朵藍,我——」
「一分鐘時間到,你的申冤到此結束。」
「老媽!」
就在兩人吵得不可開交之際,江天宇稚嫩的聲音緩緩揚起,「人無完人嘛,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會犯錯,但如果能夠及時改正,妳為什麼不給老爸一個機會?」老爸真是沒用,到頭來還是要勞煩他開金口。
「宇哥?」安朵藍不敢相信兒子會對自己說出這番話,「你竟然幫著這個混蛋傢伙?!」
「因為這個混蛋傢伙剛好是我爸爸,所以……」
「江天宇,你背叛我!」看到兒子胳膊往外彎,她立刻變了臉,「我就說這個男人狡猾又奸詐,果然被我說中了,現在連你都幫著他!」
「老媽,妳要相信我對妳的忠心是日月可鑑的。」江天宇馬上向母親輸誠,「我絕對沒有一咪咪要背叛組織的想法。」
「朵藍,兒子說得沒錯,過去的我的確犯了錯,丟下你們母子那麼多年,但這次事情確實不是像妳想的那樣,妳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呢?難道妳真的願意兒子永遠生活在單親家庭中嗎?」
「我會為他找一個疼愛他的好爸爸的。」
「那種想要將小孩送去寄宿學校的混蛋會是一個好爸爸嗎?」他生氣了,這女人根本冥頑不靈得讓人頭痛。
「我找什麼樣的男人毋需你這個混蛋干涉。」他的吼聲大,難道她的吼聲會比他小嗎?
「好,妳想嫁人儘管去嫁,不過我是不會讓我的兒子跟著妳這個笨女人去外頭吃苦的,現在妳有兩條路,要嘛和兒子和我回家,要嘛我帶兒子走,妳任選其一吧。」再不對她使用強制手段,這女人一定會給他瘋到天邊去。
聽到他的威脅,安朵藍感到無數委屈襲上心頭,眼眶在瞬間變紅,一股濕意也湧了上來。
江楚然和江天宇被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嚇了一跳,對視了一眼,她怎麼哭了,現在要怎麼辦啊?
「老媽……」
「朵藍……」
看到父子兩人如此有默契的喚著自己,她更有種被背叛的感覺,她的口氣就像一個被人欺負得很可憐的小女孩,「宇哥,你到底要跟著我還是跟著這個男人走?」
「我……」江天宇左右為難的看了一眼父親,又看了一眼母親,「媽,難道你們兩個真的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嗎?」唉!大人們吵架,為什麼倒楣的都是小孩?!
「朵藍,妳不要為難兒子,我不跟妳爭總可以了吧。」江楚然無奈的嘆了口氣,「我會再給妳一些時間冷靜冷靜,另外鳴和園餐廳的老闆很喜歡妳的設計,如果妳有興趣的話,明天到我辦公室一趟。」
「不去!就算我餓死凍死,也不要你施捨給我的憐憫。」
對於她的任性,他只能無奈搖頭,「去不去,先考慮一下再說。」他彎下身抱了抱兒子,「天宇,爸爸知道你盡力了,無論怎麼樣,還是要謝謝你。」
起身後,他深深的看了安朵藍一眼,隨後什麼也沒再多說的轉身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安朵藍內心既矛盾又難過,她感覺到自己心裡還是很喜歡他的,只是沒辦法再相信他呀,當門關上的那一剎那,她突然沒志氣的痛哭出聲。
江天宇主動上前握住她的手,「媽,如果這樣的選擇是妳想要的,那麼就不要再哭了,很醜耶!」
「宇哥,我是不是很過分?」她將兒子抱在懷中,將臉埋進他的頸窩。
「雖然我不知道妳到底在堅持些什麼,不過我相信妳有妳的理由。」他一副大人樣的拍了拍母親的肩膀,「乖啦,不要哭了。」
「我……我就是好生氣,氣他為了要得到你的監護權來玩弄我的感情,氣他居然答應跟我離婚,也氣他總是在我面前擺出一副唯我獨尊的霸道樣子,更氣他瞧不起我的年齡,鄙視我嫁不出去……」
聽著她囉哩巴唆的說了一大堆幼稚的理由,江天宇忍不住為自己有一個笨蛋老媽而汗顏,也可憐著老爸。
唉!女人啊,果然是一種很可怕的動物。
第十章
經過九次慘敗的相親之後,安朵藍決定終身不嫁了。
真是見鬼,千挑萬選那麼久,就是找不到一個讓她稱心如意的好男人,不是沒有江楚然的個子高,就是沒有江楚然長得帥,無論從哪方面來比較,他們都及不上江楚然的萬分之一。
唉!比來比去,她的腦子裡始終揮不去江楚然對她所造成的影響力,他果然是眾裡挑一的優秀男人……
怎麼又莫名其妙的想到那個混蛋傢伙了?
「安小姐,妳的這份設計圖在創意上是很不錯,可是造價會不會過於浪費,妳的選材都是最昂貴的品牌,恐怕我的這間小小咖啡廳根本承受不起。」
安朵藍回過神來,趕緊向顧客解釋。
「鄭先生,我覺得在台北這種都會區,光是咖啡煮得好是不夠的,如果想要吸引客源,門面跟氣氛好一定可以達到加分的效果,如果你覺得費用太高的話,我可以稍微做一下改動,你看看這個壁爐如果去掉改成鞦韆情人座呢?」
對方點了點頭,「嗯,感覺好像也不錯喔。」
「另外我會將這個空出來的地方再利用,我想……」
她考慮著預算邊修正設計圖,更動了幾個地方,鄭先生陷入思考中,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這時,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婚姻是很神聖的事,既然當初你和你妻子在神的面前許下了會永遠珍惜對方的諾言,就不要輕易打破承諾呀。」
安朵藍偷偷轉過身望了一眼,坐在她身後的那張咖啡桌上的男子果然就是尹少風。
「尹先生,其實我也不想放棄這段婚姻,可是我妻子認為我背叛了她,無論我說什麼,她都不肯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兒子已經快要上小學了,我怕再這樣鬧下去,會對兒子的將來產生影響。」
「是呀,夫妻吵架最受苦的的確是小孩子,一旦真的走上離婚這條路,真是一個家庭的悲哀。陳先生,能挽救一段婚姻,就等於挽救了一個家,雖然我是幫人辦離婚的律師,可是我很不希望有夫妻走上這條路。」
他輕嘆了一口氣,「我有一個朋友就是這樣,因為一時之氣和老婆離了婚,妻子和兒子統統離開他的身邊,害得他現在工作也做不好,覺也睡不香,整天在公司裡責罵下屬發脾氣,所以說夫妻離婚後,不但影響了家庭,還會影響到事業。」
「尹先生,謝謝你提醒了我,我想我現在還是回去找我太太再談一談……」
「安小姐,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鄭先生提出了幾點意見,卻得不到安朵藍回應,於是提高音量喚她一聲。
她給對方一個歉意的笑容。「對不起,我先失陪一下。」不等他回答,她逕自起身來到尹少風面前。
剛剛他的客戶已經先走了,正準備喝完咖啡走人的尹少風被她嚇了一跳。
「尹律師,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她開門見山的說。
「呃……」尹少風有些錯愕,「好的,不過,問我問題可是要收費的。」
「啪!」安朵藍奉上千元大鈔一張,這個動作再次將對方嚇到。「現在由我來問,你來答,如果你說一句謊,我就要告你欺騙消費者。」
尹少風覺得她很眼熟,可是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在哪看過她……
「你和江楚然是朋友對不對?」
楚然……啊,對了,她就是不久前到他辦公室,莫名其妙問了他一句話,然後又什麼也沒說就離開的女人,她到底是誰呀?
那天隨後沒多久,江楚然就打電話給他叫他備妥離婚協議書,居然說他要跟他老婆離婚了,那天下午因為他還有事,就請別的律師跑一趟。晚上時,楚然找他出來喝酒,還把他罵了一頓,說什麼在他老婆面前亂講話,搞得他一頭霧水,直呼冤枉。
「我們是在美國讀書時的同學,妳是……」該不會是前江太太吧?!因為聽了他跟另一個客戶的「舉例」後,誤會了才回去鬧離婚?
她才不理他的問題,他又沒付錢給她!
「他是不是曾找過你幫忙出主意,討回他兒子的監護權?」
他點點頭,「沒錯,他剛剛回國的時候的確有向我諮詢過這個問題。」
「那你是怎麼回答他的?」
「我告訴他,如果想搞定他兒子,首先要搞定他老婆,不過雖然我給楚然提了一些建議,可是後來他發現他還是愛著他老婆的,雖然現在兩人因為一些小誤會離了婚,可是我相信以楚然的能力,有朝一日一定能和他太太和好如初。」
如果眼前這位真是江楚然的前妻,那他現在可是很努力將功贖罪了。
聽到這裡,安朵藍突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茫然的看著前方。
完蛋了,果然是她誤會了江楚然,她忍不住懊惱的拍拍自己的額頭,她真是蠢啊,為什麼不好好的聽楚然的解釋,現在他一定是被她氣得快要發瘋了,天哪!地哪!她到底做了什麼蠢事啊!
「如果我沒猜錯,妳是安小姐吧?楚然的前……呃,妳怎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了?」
就見她又忽地什麼也沒說的跳起來,往門口衝去。
前一桌的鄭先生見狀,也錯愕的喊道:「安小姐,我們還沒談完啊,妳要去哪?」
尹少風聞言,連忙向他求證,「她真的姓安,名字是不是叫安朵藍?」
鄭先生莫名的看著他,「她不是看到你這個熟人才過去打招呼嗎?還問我她的名字咧!」
果然,看來,剛剛經他一「提點」,他們夫妻應該復合有望了,這下看江楚然要怎麼謝他!
 
 
「鳴和園的那個老傢伙怎麼那麼難伺候啊,如果他再挑三撿四,這樣的客戶我們不合作也罷。」
江氏集團的辦公室內,傳來江楚然不滿的聲音。
「江先生,可是如果我們毀約,在商場上恐怕會引起不小的波瀾,對商譽也有不好的影響。」
「那你們就給我拿出本事來,為什麼設計出來的東西人家不滿意。」
那是因為設計師們真的都沒空檔、沒心力再去承接一個這麼大的案子了嘛。
「江先生,安小姐說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見您——」就在他發火之際,祕書進來報告道。
「不見。」他想也不想的揮揮手,「林經理,你——等等,妳剛說誰要見我?」
他轉過頭來,就見安朵藍已經擅自一把推開門,祕書苦笑的對他說:「安小姐。」
林經理識趣的抱著檔案先退下。太好了,安朵藍來了,鳴和園的案子有救了,他也有命活了。
「誰家的老闆像你這樣粗暴啊,有客人來都還很跩的不肯見?」剛在門外就聽到他罵人的聲音,看來尹少風沒有騙人,這傢伙果然心情大受影響,對下屬發飆出氣。
江楚然看到是她,心底真是又高興又激動,可是見她一副好像要來找他吵架的挑釁模樣,他垂下眼去,冷淡的說:「我很忙的,如果妳是要來找我吵架的,恕我不奉陪。」
聽到他用這麼冷漠的口氣來對待自己,安朵藍心中忍不住生起無數委屈,她一口氣衝向前,在他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的時候,揚起小拳頭,不客氣的落到他的胸膛上。
「喂……」被她潑辣的樣子搞得一頭霧水的江楚然急忙握住她的拳頭,「妳受到外星球生物的刺激了是不是,幹麼一看到我就打我?」
「我就是打你,怎麼樣,不服氣你來咬我啊。」手被他握住,她就改用腳丫子,「混蛋王八蛋,我叫你離婚你就離婚,我趕你走你就乖乖走,難道你就不能再堅持一下嗎?江楚然,你這個超級無敵大混蛋!」
「妳這女人,根本莫名其妙。」
他乾脆將她拉在懷裡箝制住,讓她連腳都動不了。
「妳別再攻擊我,要不我就用繩子將妳綁起來掛出去,讓全公司的人觀賞。」
「你敢!」
「妳再咬人打人抓人踢人我就敢。」他垂眼盯著她,卻發現她眼角噙著淚光,「妳該不會是專程來找我吵……不,打架的吧?」
「我……」被他緊緊抱住的安朵藍聞言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下,她怎麼告訴他,她其實是來跟他賠禮道歉的?可是,來道歉的人有人像她這樣,一進門就打人的例子嗎?都怪他啦,擺那什麼跩樣給她看……
還是先轉開話題好了。
「你上次不是說,要介紹給我一個客戶嗎?」她找著台階下,「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如果對方的條件還不錯的話,我可以勉為其難的考慮一下。」
他懷疑的挑挑眉頭,「是嗎?可是我上次明明記得有人說,寧可餓死凍死,也不肯接受我的施捨?!」
「誰說的呀?我嗎?你是不是腦筋不清楚記錯了,我怎麼可能會說出那麼壯烈的話,你一定記錯了啦。」她來個打死不認。
沉笑聲破口而出,他不跟她計較這種小事。他也察覺到了她的態度似乎不太一樣了,她真的是為工作的事來的嗎?
「好啊,那我們就來討論一下那個客戶吧,這個鳴和園的……」
聽到他要開始長篇大論,安朵藍立刻仰起小臉不假思索的道:「姓江的,如果我說,之前跟你離婚是因為我一時衝動,很不小心的因為一些道聽途說的事誤會了你,現在我發現一切都是自己搞錯了,所以想來對你說聲對不起或是很抱歉之類的話,你會不會原諒我?」
「噢?」江楚然臉上的笑意逐漸變深,這個女人終於搞清楚狀況了,雖然他不知道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看她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讓他近日來鬱悶的心一下子豁然開朗了起來。
只是,這女人讓他吃盡了苦受盡了磨難,不折磨她一下似乎太對不起自己了。
假意繃起俊臉,他露出一臉駭人的嚴厲,「妳以為做錯事說句對不起,別人就得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嗎?妳知道嗎?由於妳對我的誤解,造成了我心靈上的傷害,還害我得了抑鬱症。」
「啊?」她一驚,擔心的看著他,「真的嗎?怎麼辦?」
「這種事還會有假嗎?」他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伸出食指很不客氣的點著她的腦門,「妳這個女人不但不長大腦、做事衝動、脾氣倔強,而且還得理不饒人,小鼻子小眼睛,最可惡的就是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考慮了好久,像妳這種不可愛的老婆休了也罷,安朵藍,從此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識趣的話,妳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這番話,說得安朵藍難過起來,一雙大眼在瞬間蓄滿可憐的淚水,她努力克制著不讓淚落下。
垂下頭忍著淚的她,不安的絞著自己的手指,「你不要我了,難道也不想要宇哥了嗎?」她想利用兒子來挽回老公的心。
「我才不要那個小拖油瓶呢,帶著他,會讓我的身價下降N個百分點,如果把他交給妳,這樣我就還是值錢的黃金單身漢。」
「哦。」她難過的點了點頭,「我……我知道了,對不起打擾你,我……我先走了再見。」
她逼自己一定要忍住,七手八腳的從他身上爬起來,也不見他阻止,她死心的轉過身,腳步沉重的走向辦公室的門口。
努力地憋住臉上即將爆發的笑意,江楚然輕咳了一聲,「當然……事情也不是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如果妳想要博得別人的原諒,就要拿出一點誠意出來。」
她聞言急忙的轉過身,舉起自己的右手,「我發誓我會很有誠意的,你想讓我怎麼做?」
他優雅的蹺起長腿,很邪氣的朝她勾了勾手指,「過來。」
她立刻像隻哈巴狗一樣,跑到他面前,不安又期待的看著他。
「給本少爺倒杯茶。」
她皺了皺眉,有些不太願意,但還是忍氣吞聲的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工作一天了,我肩膀很痠。」
她跑到他的身後為他捏肩捶背。
他再指了指自己的長腿,她馬上會意的回到他面前蹲下為他按摩腿。
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江楚然忍不住咧開嘴巴笑得好可惡,他這副得意的樣子被安朵藍及時捕捉,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被他給耍了。
雙手微一用力,她狠狠在他的腿上掐了一記。
「啊……」痛呼聲傳遍整間辦公室,「妳謀殺親夫啊?」
「是謀殺前夫。」她氣哼哼的站起身,「江楚然,你耍我對不對?」
「喂,妳在博取我的原諒耶,難道就不能有誠意一點嗎?」
「你去死吧,我才不要被你這隻討厭的阿米巴原蟲欺負呢。」
狠狠踹了他一腳後,她轉身就要離去,可是才剛跨出去一步,她突然感到身後一緊,接著,她整個人就跌進他的懷裡。
江楚然密密實實的將她摟住,看著她微微受驚的小臉,他的俊容上揚起一抹邪惡的曖昧。
「就這樣轉身離去對別人來說是不是不太禮貌啊。」說著,他的大手順著她的胸漸漸移向她的小腹,在即將抵達敏感部位的瞬間,臉上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壞笑,「想要博得我的原諒,就讓我看看妳的表現吧,不把我伺候得服服帖帖,今天妳別想離開我的床。」
語畢,他站起身將她打橫抱起,往辦公室內的小套房前進。
他他他……原來他想……
安朵藍漲紅了雙頰,一顆心卜通卜通跳個不停,她只能展開雙臂摟緊他的脖子,把嬌紅一片的臉埋進他懷裡。
如果他口中所謂的懲罰是那個的話,那麼她很願意接受這種甜蜜的懲罰的。
尾聲
半個月後 英國
 
江氏集團分公司的總裁辦公室被人用力推開,江母繃著一張臉從外面闖進來,「啪!」地將一本雜誌扔到辦公桌上。
「老婆,妳怎麼了?」江父不解的抬起頭看看她,又低頭看了眼雜誌。
「你自己看。」
江父拿起雜誌,這是英國的財經雜誌,他看到封面上的標題,臉色微微一變,趕緊翻到內文的報導部分。
 
江氏少東將於九月二十一日在國際大飯店舉辦隆重的結婚儀式——
 
越往下看,他臉色越鐵青,文中甚至還說,如果遠在英國的江氏集團的總裁及其夫人剛好看到這個報導的話,歡迎回國來參加兒子的婚禮……
江父氣得丟下雜誌,「這個小子是什麼意思啊?」
「你問我我去問誰?」江母也十分無奈。
「這報導寫得不清不楚的,為什麼他要跟朵藍再結婚一次?」
「我打電話回台灣問過了,他們兩個人似乎趁我們不在的時候偷偷離婚了。」
「什麼?那個該死的小子!」江父抓起電話想要打回去,江母沒好氣的阻止。
「別打了,他的手機關機,家裡電話不通,公司那邊說已經幾天沒看到他的人影,他的祕書說,他最近帶著老婆和兒子瘋狂採購,似乎打算搬出去住。」
江父氣得拍案而起,「這個死小子,他真是越來越有主意了,離婚這種大事居然敢背著父母決定,然後突然又要搞結婚,他是把婚姻當兒戲嗎?」
「老公,我覺得……他似乎是在對我們表達抗議。」還是江母稍微冷靜一些。
「他有什麼好抗議的?」江父哼了哼。
「八年前,我們逼他跟朵藍結婚的事。」
「誰叫他自己要闖下大禍。」
江母越想越有可能,「也許他現在什麼都不跟我們說,就是在報復當年我們這麼強勢的逼他。」
「這個臭小子……」江父氣得不知該如何是好,「我是他的親生老爸耶,兒子結婚了,居然連電話都沒有,我們在他的心目中是不是連路人甲都不算了?」
江母一聽丈夫這麼說,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連忙安撫著老婆,「妳也別難過,他這樣耍我們,我們也可以玩回去呀。」
「玩回去?」
江父微微露齒一笑,「我們也給他點厲害看看,來招『搶婚』!」
「啊?」江母嚇了一跳,「搶婚?」
「沒錯,我想了個對策,在他們結婚當天,我們把新娘子拐來英國,順便連小天宇也帶來,妳前幾天不是還說想念孫子想念得緊嗎?就不信那個混蛋小子這次不丟人丟到家。」
「這樣真的好嗎?」
「妳想不想見孫子?」
夫妻兩人相視一笑,達成共識,而此刻遠在台灣的江楚然突地打了一個冷顫,見鬼,他怎麼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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