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異仙2026/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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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命師2:忍著龜篇(2) 異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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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0102《圓命師2:忍著龜篇》

第四章 怪老頭大戰小蘿莉
看著面前的絲絲,許令表情扭曲,「他是變態嗎?一大把年紀了還弄個小女孩當靈寵,難道他這幾年墮落成蘿莉控了?」
 
計歡和諸寧兒從中環區驅車前往東郊,這距離開車要兩個小時左右,等到那片古老住宅區映入視線中,天色已近傍晚了,想著今天晚上還要趕回醫院,兩人便加快腳步,但剛來到自家院子門口,就見到一幕意外狀況。
朱紅色院門竟是敞開的。
「咦?」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兩人齊齊加快腳步衝進院子,直奔許令的房間。
同樣是房門大開著,而房內的狀況同樣糟糕,櫃倒椅翻,處處狼藉,像是被龍捲風吹刮過的狼狽,明顯是……
「遭小偷了!」計歡和諸寧兒痛心疾首。
「快看看老爹的房間丟了什麼?」諸寧兒邊吩咐,邊往外跑邊,「我去你房間看看少了什麼!」
「啥?」計歡楞楞的看著她衝出去。
沒幾秒,諸寧兒又返回來,有點無奈,「我不知道你房間有什麼……」
「什麼都沒有!」
實際上,計歡和許令的全部家當,可用「一窮二白」四個字來形容,平時計歡賺的錢,用來填補許令那永不滿足的胃已經很難了,根本沒錢來改善生活品質,無論是身上穿的,還是家裡用的,全部都是便宜貨。
簡而言之,計歡家裡所有的財產,被偷走再打包出去,保證那笨小偷連路費都賺不回來。
計歡覺得就算再遭一百次小偷,除非挖地三百尺找到古墓或者石油,否則沒人能在這裡挖掘出任何經濟利益。
「除了老頭那些破書。」計歡說完,立刻張大嘴,諸寧兒也露出同樣的驚慌表情,他們同時想到許令口中對降伏奇命有奇效的「寶貝」。
兩人急忙跑進許令的書房,那裡也是一片混亂,各種書籍被丟得到處都是,一本本都被撕成碎片,這個小偷似乎對尋找財富異常執著,可是書裡會夾著什麼,金書頁嗎?
計歡覺得要是老頭看到他的寶貝書慘遭肢解,一定會心痛至死的。
「這小偷太可惡了!」諸寧兒憤憤不平。
「沒錯,別讓我逮到他們!」計歡也恨得牙根直發癢,為什麼要把每一本書都毀掉?做這樣損人不利已的事情,太可惡了!
「……竟然殺了我送給老爹的讀書熊!」諸寧兒抱起一隻半人高的玩具熊,它原本是坐在一顆心上,手拿書本苦讀的樣子,現在被開腸破肚,連臉上都被劃一刀,毀容了。
「對,他們竟然殺了妳的讀書……重點不在這吧。」計歡有點混亂,細想了一陣,突然靈光一閃,「不對!」
「豈止是不對,簡直就是該死。」諸寧兒抱怨。
「不對,丫頭,妳有沒有覺得,他們是在找某種東西。」計歡緩緩的說。
明明只一眼,就可以看出這裡家徒四壁,卻仍然挖地三尺的尋找,搜索之仔細,連一本書、一隻玩具熊的肚子都不放過,誰會在一個看起來如此貧困的家庭裡,耗費如此多的時間和精力?明顯是別有所圖!
現在問題來了,他們是誰?在找什麼?
「可以制伏奇命的寶貝?」這個答案讓計歡搖頭,連他都是第一次知道這東西的存在,外人更不可能知道,更何況,那說不定是老頭隨口胡編出來的。
「究竟是誰?」但他仍苦思冥想。
突然,諸寧兒眼睛一亮,拉著計歡的手,「快來,我知道哪裡可以找到那些人的線索。」
「什麼?」
計歡的疑惑在一分鐘後得到解答,他和諸寧兒站在大門口,打量地上那一大片石灰痕跡,面前還有一根繩子懸在半空中。
不用解釋,計歡都知道這是許令安排的新型連環陷阱第一關。
用繩子吊起一包石灰,當有人開門——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會是計歡,那石灰包就會依照玄妙的軌道砸過去,一碰就爆,一爆就會讓受害者失去視覺能力。
於是,受害者就在暫時失去視力的狀況下,踉蹌著往前跌走。
在石灰陷阱前方,應該另有布置,現在,計歡和諸寧兒在兩點鐘方向、十公尺外找到這塊已經被踩到爛的西瓜皮。
這證明有人中招!
而且此人平衡能力極好,能把西瓜皮踏飛這麼遠,證明他在瞬間維持住了身體的平衡,利用身體的前衝力,抵銷了西瓜皮的滑力,但也正因為如此,由於慣性,他會不由自主的向前奔跑幾步。
於是就到了陷阱的第三關,也是最後關卡。
那是在十公尺外的那棵老樹上。
黃色的膠狀物,把一個黑色物體黏在樹幹上。
走近了,計歡和諸寧兒才看清,那竟然是一副墨鏡。
看來是受害者的腦袋撞在了塗滿膠水的樹上,結果留下了他的墨鏡,而這副墨鏡……
「嗯?看起來很眼熟的樣子。」計歡開始思索。
「我好像也見過。」諸寧兒也在思索。
二十秒之後,兩人同時用手指那墨鏡,大叫,「墨鏡人妖!」
「墨鏡人妖」是計歡替周吾取的外號,這墨鏡正是周吾常常戴著的那一款。
周吾會找到計歡家裡,也讓兩人想到一件事,一件讓他們冷汗直流的事情——他們聲東擊西、瞞天過海的計劃,被識破了!
而更令他們驚恐的念頭是,如果計劃被識破,那麼孤身一人留在醫院的許令……
「快快快!」諸寧兒連忙催促。
雖然她太過焦急,沒有把話說清楚,但計歡很快聽出她的意思,他急忙掏出電話來撥打許令的號碼。
一聲又一聲的鈴聲在耳邊響著,但就是沒人接聽。
連續撥了三次,第三次才接通,那邊的許令氣喘吁吁,很忙的樣子。
計歡急忙說:「老頭,家裡遭小偷了,我懷疑是龍門的命師做的,他們應該已經知道我們的身分,現在醫院很危險,你快離開……」
但許令卻打斷他的話,「我正在忙呢,沒事別煩我!」
計歡急得直跳腳,「這不是開玩笑,你立刻離開醫院!」
正說著,電話那頭傳來許令的一聲慘叫,計歡挑了挑眉頭,接著又聽到「轟隆隆」一陣壯烈的倒塌聲,讓他開始訝異和擔心了,「老頭,你究竟在幹麼?」
「飯前運動!」許令咬牙切齒的說:「我消化一下中午的食物,等你的大餐回來!」
「可是你那裡的聲音好像是在跟人決鬥的樣子……」計歡猶豫著。
「決鬥個屁!我很忙,掛了!」
聽見話筒裡傳來的嘟嘟聲,計歡忽然覺得事情不妙,「快回醫院!老頭出事了!」
 
許令現在的確很忙。
無數朵靈能血色蘭花,以許令為中心,正在緩慢的順時鐘旋轉,場景雖像天女散花般的漂亮,但那用鮮血澆灌出的蘭花,在靈能化形之後,卻有一股濃厚血腥味,聞起來好像死過千八百條人命的殘酷戰場。
綠球、鐵掌還有吞噬,三隻植物形靈寵都在許令身邊,其中鐵掌好像被什麼東西切過一樣,枝葉和軀幹都少了大半邊。
許令身處之地,幾秒鐘之前還是病房,如今卻抬頭可見天,因為整幢病房大樓的橫切面,二樓往上,全被以三十度角斜切了下來!
另外半邊的三層樓,一個巨大的三角形,從依然屹立的殘樓上滑落,鋼筋裸露在外,每一寸都被切得整整齊齊。
數百噸重的高樓殘體跌落地面,發出的震動讓方圓十幾公里範圍內都像經歷了一次地震。
計歡在電話裡聽到的倒塌聲就是它發出的。
這就像有一把能開天闢地的寶劍狠狠砍在了大樓上,把這幢大樓分成了整整齊齊的兩塊。
而這效果卻是一根細細的絲線,以難以想像的速度、鋒利以及力量,瞬間切過大樓造成的。
原本這根絲線是想連許令一併切過,但許令以靈寵鐵掌為盾牌,將攻擊抵擋下來。
現在,那個罪魁禍首,正拍動著一對天使般的小翅膀,悠然自在的飄在半空。
許令的目光與其接觸,立即暴閃出一縷精芒。
「綠球,光刃,極限攻擊!」許令大吼一聲,仙人掌模樣的綠球立即彈射、凝化出萬萬千千如柳葉一樣的瑩綠弧光,數量之多,無法計數。
這才是許令靈寵的真正實力,之前與計歡打鬥時,只不過是開玩笑而已。
「唔?」絲絲的小臉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笑意。
「去!」許令的手指向絲絲。
「嗖!」上萬根光刃齊齊飛出,速度之快像是流星飛逝,瞬間布滿整個天空,封鎖了絲絲可能逃脫的所有角度。
「呀!」絲絲捂著小嘴驚呼一聲,似乎是來不及躲閃而恐懼,不過看她的模樣,似乎調笑的感覺更多一些。
除此之外,她沒有任何動作,再過一秒,無數光刃便從無數個角度貫穿了她的身體!
「啊!」絲絲發出一聲驚叫,光刃帶著能夠切割一切的鋒利,從她身體穿過,似乎帶給她極大的痛苦,她因此失去浮空的能力,彷彿被暴雨吹打的蝴蝶一樣墜落……
雖然攻擊奏效,但許令緊繃的臉上卻沒有一點笑意,眼神中甚至多了幾分恐懼。
「嘻嘻,嘻嘻!」清脆的笑聲從絲絲口中發出,她掉落的身體突然凝在半空,一對雪白絲翼悠然扇動,再度面對許令時,眼神依舊純潔而天真,這樣無辜的表情出現在一個身體上處處是孔洞,軀體幾乎被撕裂的女孩臉上,顯得異常詭異。
特別是當那些傷口中一滴血都沒有流的時候!
又過了幾秒,絲絲身上的傷口便被緩緩撫平,不是有新肉生長的感覺,而是有白光凝在其中,然後傷口就消失了。
「妳是他的……妳是新的……」許令的表情非常震驚。
「我才剛剛出生哦,我叫絲絲,請許叔叔多多關照。」絲絲笑嘻嘻的說。
「他竟然讓這樣的妳誕生,實在是……」許令搖頭,仍然覺得難以置信。
「許叔叔,您不需要太崇拜父親大人的,雖然父親大人非常厲害,但許叔叔也不差啊,您看,您的第四隻靈寵已經快要成形了呢,而且還是藉著奇怪陣勢凝成的,看來您對《天地命譜》的研究很有心得呢,如果再給您一點時間,一定會成為父親大人的困擾的。」絲絲的表情很乖很天真。
「崇拜?」許令卻表情扭曲,「我是想說,他是變態嗎?那麼一大把年紀了,還弄個小女孩出來,難道他這幾年墮落成蘿莉控了?」
「……」絲絲沉默了一下,當即變得面無表情,像是一隻嚴肅的布娃娃,她抬手,指尖上五根亮晶晶的指甲緩緩伸出,一字一頓的說:「不許你誣衊父親大人!」
「想要毀滅世界的傢伙,不是變態,難道是救世主啊!」許令大叫。
「背叛者,去死吧!」絲絲像是憤怒的鳥兒一樣直撲向許令。
「血蘭花,跳舞吧!」許令猛揮拳頭。
遊走在他身邊的靈能蘭花,立刻以千百倍的高速旋轉起來,一眨眼,就凝成一團旋風,帶著血腥味的紅色幾乎化做實體。
「好醜的靈寵!我抓碎你!」絲絲整個人像小貓一樣攀在那血紅屏障上,兩隻長著尖銳利爪的小手用力抓撓,每一下都在血紅屏障上撕出一條裂縫來,沒幾下,一個空隙便出現了,旋轉的血蘭花還沒來得及彌補,絲絲就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靈活姿態鑽了進去。
屏障之內,許令愕然抬頭,大概沒想到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血蘭花屏障就被破掉。
「大叛徒,你老了呢,當年的文曲鳳凰可不是這麼無能。」絲絲一步一步走近許令,充滿稚氣的臉上掛滿了嘲笑,「知道嗎?我是父親大人最疼愛的女兒,也是父親大人所有兒女中最厲害的一個,在我面前,你逃不掉的。」
「不過是個布娃娃,神氣什麼。」許令嘀咕著,表情卻有點畏縮。
「不許叫我布娃娃!」絲絲尖叫。
「不是布娃娃?難道像妳哥哥一樣,是個爛泥。」面對緊逼而來的絲絲,他退後一步。
「說是爛泥也沒差,如果他不是那麼爛,十年前你就該死掉的,他還騙父親大人說你已經死了,真是很爛。」絲絲對此頗有同感。
「哈哈,你們真把自己當人了。」許令哈哈大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
「閉嘴!」絲絲厭惡的盯著許令,「你根本不理解父親大人的偉大,快把《天地命譜》交出來,我今天就暫時放過你。」
「他還要《天地命譜》做什麼?聖地不是已經有那麼大一部了?再說,他不是啟動了新計劃,要重寫一部嗎?」許令的手指在背後輕輕勾動,像是在畫著什麼,而半空中旋舞的血蘭花也在同時逐漸放緩速度,變成片片落櫻,落在地上,布成一個外圓內六角的奇怪圖案。
「如果不是你炸掉了龜甲聖地的天命崖,父親大人的計劃怎麼會停頓這麼久!別廢話了,你究竟交不交?」絲絲已經逼近到許令面前十步遠,手指上的利刃發散著寒光。
「等等。」許令擺著雙手示意自己是和平主義者。
「哦?投降嗎?」
「如果妳把五樓那兩個小朋友還給我,我可以考慮一下。」許令說。
「你是說器靈宗的那兩個小娃娃?我沒忍心弄死他們呢,被我藏在一個祕密的地方。」絲絲嘻嘻笑著說。
「他們是器靈宗的傳人?我看妳是不敢碰他們吧,器靈宗那兩把成了精的神兵老頭可不好惹。」許令對黃氏兄妹的身分表示了一下驚訝,又說:「這破醫院裡有什麼祕密地方,難道妳把他們藏在餐廳裡了?」
「……」絲絲的表情有點動搖,證明了許令的猜測很準。
「看來妳的智商和妳的哥哥差不多。」他哈哈大笑。
「我還是小孩子!」絲絲抗辯,又惱怒起來,「不和你廢話了,殺了你算了!」
「別說大話,小丫頭,我忍妳很久了!」許令驟然雙目圓睜,一直在背後畫圈的拳頭猛的握緊,大叫一聲,「煉成陣!」
血蘭花花瓣構成的奇異陣形在這一瞬間爆出沖天豪光,圓形與六角形內外相連,升起一道道光幕將絲絲困在其中。
絲絲左右看看,表情鎮靜,「什麼東西?大叛徒,你在背後擺弄這麼久,只弄出這樣一個垃圾來?別忘了我的體質,你是傷不到我的。」
「哼哼,這可是我從《天地命譜》中領悟的古法煉成陣!妳現在是不是覺得很難受,感覺自己要被熱化掉的樣子?」許令嘿嘿冷笑。
「真的……沒有欸!」絲絲隔著重重光幕看向他,「大叛徒,你真無聊。」
「怎麼會這樣?!」一滴冷汗自許令額角流了下來。
忽然,他注意到在煉成陣最外側圓圈的某一角上竟然缺了一塊,一小段絕望的空白出現在那裡。
他立即想起那盆被計歡摔碎的滴血蘭花。
依照《天地命譜》記載,二十四盆蘭花以鮮血飼養,靈能啟動後,構成上古煉成陣,威力絕倫可以煉化一切,但摔碎後缺了一盆,煉成陣就缺了一角……
怎麼辦?
許令額角背心全都是冷汗。
絲絲卻已經亮出利爪,撲了過來!
「啊!」許令只覺眼前一花,胸口已經被利爪狠狠插入,劇痛讓他仰天大吼,「臭小子,你害死老子了!」
許令的絕望吼聲,讓絲絲唇邊浮現殘忍微笑,再沒有什麼比用雙手將敵人撕胸裂肺更讓她興奮的了。
但是,銳利足以抓碎青石的爪子撕下去,卻沒有扯碎皮肉的觸感,只感覺抓到了一片虛無……
「咦?」明明看到許令就在眼前,她的攻擊卻彷彿探入一片虛影中,左右撕扯,確實是將他當胸撕成兩截,可詭異的沒有鮮血噴出。
這是怎麼回事?!
絲絲驚訝不已,雙足落地後,如靈貓似的警戒起來,眼前頓時出現一幕令她頭皮發麻的奇景——眼前竟有無數個許令環繞著她!
前前後後、左左右右,十幾、二十個許令,每一個動作表情都不同,相同的只有臉上的嘲笑表情。
「小洋娃娃,這樣就想幹掉我?」其中一個許令說。
絲絲立即跳躍上前,兩爪插入說話的許令胸口,一扯便碎,又是虛影!
「怎麼說,我也曾經是和妳那個變態老爸比肩而立的宗師,不要太小看我!」又一個許令說。
絲絲聞聲而至,利爪又扯碎一個影子,但那依然不是許令的實體。
「怎麼會這樣!臭老頭,你搞什麼鬼?」她有點慌張,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靈能技藝。
「這是靈體遁影術。」一個許令說:「一點小把戲。」
又一個許令影子被扯碎,她仍然沒有找到他的真身。
「我要把你們全部撕碎!」絲絲像隻被惹毛的小貓,嬌小身子化做流光曳影,跳來跳去的攻擊那些虛影,每次揮手,都有個影子被徹底扯碎。
許令只微笑看著這一切,似乎胸有成竹。
二十幾個影子只用了不到幾分鐘,就被絲絲扯得只剩幾個,眼看許令的真身再也無法躲藏,絲絲又露出殘忍的微笑,她等待著,真實撕開血肉,聽到敵人哀號的驚喜。
再一次攻擊,兩隻手探入時得到了不同以往的真實感,似乎插入了一層厚厚的殼裡。
「嘻嘻,藏不住了吧……咦?」絲絲驟然感到雙手前方湧出龐大吸力,不僅吸住她的手,還想要把她整個人吞進去。
「啊?!」絲絲驚叫,眼前幻影驅散,露出被掩飾成許令影子的物體真身來,那竟然是一朵長著巨大花瓣的奇異植物,正是許令靈寵之一的吞噬!
此刻那豔紅色、像是血盆大口的吞噬將花朵猛力張開,無數條芯蕊如手臂一樣探出,將絲絲纏得結結實實。
「混蛋!討厭!」絲絲大叫,但手足被綑的她,再奮力掙扎也抵擋不住吞噬的強大力量,被一點一點的拉進花瓣裡。
許令帶著冰冷的表情,看著這一幕。
吞噬是模擬奇特植物豬籠草養成的靈寵,是一種以動物為食的罕見植物,超大型豬籠草甚至能夠吞下老鼠!
不過模擬豬籠草而生的吞噬,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主動攻擊,但只要敵人掉入它的陷阱,就絕無生還可能,只能被吞噬巨大囊袋裡的溶液融化掉!
之前許令和計歡打鬧時,吞噬只發揮了一兩成的威力,那樣計歡都要自爆靈寵才能脫困,可見其能力之恐怖。
「一點小把戲,就夠對付妳這種沒見識的小洋娃娃。」
許令冷哼,他的三隻植物形靈寵或許不強大,但絕對是精心計劃下的最佳戰鬥組合,如果不是戰鬥一開始就被絲絲偷襲,鐵掌廢掉,也不用打得這般辛苦,連隱藏的遁術技巧都不得不使出來。
「命師戰鬥是要動腦子,不是靠蠻力……」看著蠕動著的吞噬,想著絲絲應該在裡面化成水了,許令不屑的哼一聲,但話說到一半,又想起自己那個只會用蠻力的兒子,不禁嘀咕一聲「不孝子」。
這時,「咕嚕嚕」一陣異響響起,吞噬的囊袋鼓動得厲害。
「怎麼了……」就在許令意識到狀況似乎有點不對勁的同時,異狀忽現!
吞噬封閉成圓桶形的囊袋驟然向外突出一塊,像是有人在內部拿刀子往外刺,接著,那個點上出現裂紋,許令見狀大驚,只來得及後退幾步,吞噬已經「砰」一聲炸了開來!
帶著腐蝕性的黃色黏液四下飛濺,落在地上,就像強酸一般融化所有觸及的物體。
在爆炸的中心點,一個渾身上下沾滿黃色黏液、正在滋滋冒著白煙的人形物體,默然站立。
許令知道這是絲絲。
現在的絲絲已經看不出人形了,她的半張臉被腐蝕一空,手腳都殘缺了大片,身子也少了不少部分,但沒有血液流出,也看不出內臟器官,畢竟她不是人,即便被做成了人形,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絲絲渾身上下唯一完整的地方,就是她背後的辮子,那根辮子凌空飛舞,似乎就是它刺透了吞噬的表皮。
現在的絲絲,就像被剪壞的紙人,看起來無比的詭異和恐怖。
「你弄壞我了……」絲絲原本嬌嫩的聲音,因為嘴唇被腐蝕了大半,變得像是漏氣的輪胎,她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摸摸自己的臉,竟然只剩下一半?
難以遏制的憤怒讓她瘋狂大吼,「你把我弄壞了!」
隨著絲絲的瘋狂,她的辮子開始急速生長,並揮舞著向許令抽過來。
而在絲絲破困而出的那一瞬間,許令已經悄悄後退,現在看到這種場面,更是沒骨氣的轉身就跑,「沒想到現在的洋娃娃這麼難搞。」
「啪!」長鞭子抽在地上,輕而易舉的打透水泥,留下一道深深溝壑。
許令奮力向左躍,躲開了這次攻擊,卻把自己逼到了死角。
長鞭子當空飛舞,還在生長,轉眼間就變成黑壓壓一片,盤旋著將許令整個人都罩住。
許令左右看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殘破的絲絲則像被辮子拖動一樣,歪歪斜斜的飛了過來。
「你弄壞了我,我要把你開膛破肚,挖你的心!挖你的肝!挖你的肺!」她的叫聲充滿哀怨和無比怒意。
「哈哈,妳這麼說別人會誤會我把妳怎麼樣了,我可不是蘿莉控……」
許令的調笑聲驟然化做一聲慘叫,因為那長辮子從他緊靠的牆壁後方捅入,將他貫穿。
「噗!噗!」許令連噴幾口血,無奈的看著自己胸口探出頭來的辮梢。
「嘻嘻,痛吧?別急,更痛的還在後面。」絲絲輕飄飄的走過來,缺了大半個手掌的右手,從那傷口探進許令的胸腔裡,撥弄著尋找。
隨著她的動作,許令吐出一口又一口的血,身子不住顫抖,就像是被釘在砧板上的魚,無處可逃。
「嘻,找到了。」絲絲貼近許令,用力一握,說:「我找到你的心了呢!」
「啊——」許令嘶聲慘吼。
「死吧!」
五指用力狠握,許令的心臟像是充氣的氣球,在絲絲手心裡發出「砰」的炸裂聲,徹底粉碎掉。
「嘻嘻。」絲絲舔著半殘的嘴角,露出滿意的微笑,她最喜歡把敵人心臟捏碎的感覺了……
但是,這一瞬間,她忽然感覺到異樣的觸感。
手心裡的心臟殘片感覺很怪,好像是石頭似的,那是什麼?人的心臟中會生出……
忽然,許令胸口像是爆開了一個小太陽,刺激得絲絲失去視覺能力,而那化做利器刺入許令胸口的黑辮子,更是遇到了天敵一樣,飛快的縮了回去。
「啊!」絲絲尖叫一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在這時,一雙大手猛的攥住了她的雙臂!
「啊啊!」她繼續尖叫,但雙臂被握緊,一丁點都動不了,那雙手上的力氣幾乎有千斤重,完全禁錮了她。
接著絲絲感覺自己被提了起來,這時她的視線也逐漸恢復正常,模模糊糊的,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眼前,胸前露著臟器的血窟窿正對著她!
「你!」絲絲驚恐,因為狠狠抓緊她的人,竟然是應該已經死掉的許令!
許令向她綻放一個異常恐怖的微笑,接著就把她丟進仍然存在的煉成陣中。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不可能還能動的,你的心都被我捏碎了!」絲絲茫然坐在煉成陣中,用驚駭的眼神望著許令。
「妳哥哥也應該這麼說。」許令冷冷回答,伸手在自己破開大洞的胸口一沾,紫黑色的血跡染滿手指,接著在地上迅速一畫,缺了一角的煉成陣就被彌補起來。
那一筆畫下去,立即啟動了整個煉成陣。
極光一般的光壁,猛的自圓形和六角形的線條上噴發,像是一座由水晶構成的通天之階!
閃耀、扭曲的光壁顏色,逐漸演化融合,變成了能夠煉化一切的明光。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身體……」身處煉成陣之中,絲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幾分鐘之後,煉成陣的光芒漸漸黯淡,這世上已經沒有絲絲的存在。
身在陣外的許令看著這一切,沒有什麼喜悅表情,苦難已經開始,絲絲只不過是他將要面臨的第一道關卡。
「一個新生的,就把我弄得這麼慘。」捂著幾乎破碎的胸口,許令又連吐幾大口鮮血,仔細看,鮮血中還有臟器的殘片。
許令喃喃低語,「不會死吧……對了,那器靈宗的小姑娘……」
他捂著胸口,跌跌撞撞的走出大樓殘骸,身後灑下一串血跡。
而在他離開後,已經黯淡的煉成陣中,驟然飛起一根絲線,那絲線被燒到通體焦黑,差一點就要灰飛煙滅,不過,只餘的那點完整,仍然保存著一些意識。
這點絲線飛縱天外,急惶惶如喪家犬。
它的目的地是在數千公里以外,那是另外一座大城市。
雖然距離很遠,但這只承載著一些殘餘意識的絲,卻在幾秒鐘內穿越了這遙遠的距離,把某些資訊傳遞到了另一方手裡。
其時正值一年一度的中秋大慶,某座關帝廟內,三炷通天香敬在關公塑像之前,一眾信男信女正伏地跪拜,祈求關老爺賜福、賜財、驅邪、保平安。
忽然,似乎有什麼東西從領頭的老人頭上掠過,帶起一縷微風。
老人下意識的抬頭,就看到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神台上一手持青龍刀,另一手捧著三尺美髯的關公,竟然改變了姿勢,撫髯的手托前,不知道接到了什麼,那雙銅鈴大眼,還不經意的看了他一眼!
「呵……呵呵——」老人被嚇得跌坐在地,呵了老半天卻說不出話來,只能用手指亂點。
這怪聲驚動了後面排排跪的信徒,大家紛紛抬頭,看到這一幕,膽小的立即驚叫出聲、跌坐在地,膽大的卻拔腿就跑!
雖然崇拜關老爺,但一具木胎泥塑在眼前活過來,可就超越了信仰範圍,到了怪力亂神的地步,大家都是普通人,見到這一幕,哪有不怕的?
傳說中葉公好龍,但真龍出現,還是會嚇到屁滾尿流,就是這個道理。
轉眼間,關帝廟裡跪拜的信徒就一哄而散,只留下一雙老腿顫顫巍巍跑不動的老人,而這時關老爺又有新動向,他竟然長刀一擺,大踏步走下神台來!
「啊啊啊,別害我啊!」老人終於說出一句哀求,整個人癱軟在地上,老淚縱橫,鼻涕四溢。
關公經過老人身邊,原本沒打算停留,但是聽到這句話卻駐足而立。
「爾等信我、拜我、供奉我,為何真見了我,反而懼我?」關公的聲音粗重厚沉,像是在唱京劇。
「我、我們信的、拜的、供奉的,就是一座泥塑啊,您活過來了,就不是關老爺了!」老人哭著說。
「胡說!我即是關羽關雲長!」關公大喝一句,手中長刀一揮,擺了個威風凜凜的模樣。
就在老人放聲大哭,覺得自己不敬重鬼神,要被斬了的時候,關公卻擺著這個架式一路「鏘鏘鏘」的出了關帝廟,驚散看熱鬧的人群,絕塵而去。
半個小時後,一身古裝打扮的關公出現在機場,在機場人員的好奇目光中,出示身分證,購買機票。
「關羽?」
「即是我。」
「……請問關先生打算去哪?」
「天機市。」
「您那把刀是裝飾品嗎?有多重?」
「刀名冷豔鋸,鋒可碎石,重八十二斤!」
「哦,金屬製品,還是管制刀具,航空管制條件不允許旅客攜帶這類物品,必須托運,八十二斤,托運也超重了,您要額外補運費。」
「……多少錢?」
第五章 關公神像活起來
紅袍赤臉、三綹美髯、手持青龍偃月刀——怎麼連關老爺都突然出現了,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計歡忍不住往天上看,沒有五彩祥雲啊?
 
計歡和諸寧兒趕回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夏秋交接之季,夜色來得格外晚,臨近晚上七點,天邊那片紅彤彤的霞光仍然將落未落,渲染出半邊是夜、半邊是霞的美麗天空,以這樣的天空為背景,那幢少了一半的病房大樓格外刺眼。
吉普車停在廢墟之前,計歡和諸寧兒都愕然失語,無聲看著這一大片殘骸漸漸被夜色吞噬。
「我不是在作夢吧……」計歡喃喃低語。
顯然不是,那些救護車、消防車,還有警車的蜂鳴聲音,無比真實且刺耳。
現場亂糟糟的,計歡找不到許令,心也亂糟糟的。
就在計歡茫然無措的時候,混亂的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個人,頓時眼睛一亮,「黃璞!」
黃璞?諸寧兒順著計歡的目光往那邊看,就見一輛救護車旁,正立著滿臉焦灼神色的黃璞,他面前,有個擔架正在往救護車上運。
聽見計歡的叫聲,黃璞轉頭望來,眼神與他接觸,立即暴出一道精芒,接著大踏步奔了過來。
「黃璞,黃璞!見到你太好了!」計歡迎了過去,在這種狀況下,遇到一個熟識的人,讓他一下子很開心。但在諸寧兒眼中,黃璞的表情明顯有些扭曲,那似乎是憤怒的表情。
「小心……」提醒聲剛剛出口,計歡和黃璞已經接觸了。
「砰!」黃璞乾脆俐落的一拳轟在計歡臉上,巨大力量直接打得他倒跌飛出。
「你幹麼?!」諸寧兒驚叫著,過去攔住還要往計歡身上踩的黃璞。
「我要殺了你!」黃璞雙目赤紅,完全沒了以往的貴公子風範,諸寧兒根本攔阻不住。
計歡暈了幾秒後,一個彈身跳了起來,面對再度衝過來的黃璞,除了臉上很痛、他還覺得很莫名其妙、很憤怒。
「戀妹狂,你瘋了!」計歡大叫,擋下黃璞的拳頭,欺身就是一記膝撞,直頂向對方小腹。
黃璞雙手重疊擋下膝撞,一聲悶吼,整個人像熊一樣撞向計歡。
計歡再次由上往下,一拳砸向他後頸,這該是攻敵必救的一招,但黃璞卻不管不顧,猛的兩拳齊發捶在計歡胸腹上,「砰砰」幾聲悶響,雙方兩敗俱傷。
趁這機會,計歡後退幾步,捂著胸口,覺得這架打得莫名其妙,「黃璞,你怎麼回事?」
「你害我妹妹,我殺了你!」黃璞不知從哪摸出那把猛虎劍,振動劍身,就要召喚出猛虎劍魂。
「他媽的,現在這麼多人,你瘋了!」計歡忍不住暴了粗口。
兩人鬧出來的動靜,已經引來不少人的注意,雖然護士、消防員們都各自有職務在身,沒圍過來看熱鬧,但那警惕目光可是讓計歡如芒刺在背。黃璞竟然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召喚劍魂獸,這種不能暴露於人前的祕密一被揭露,兩人恐怕會被逮到警察局裡當外星人一樣處置吧!
幸好,關鍵時刻,人在黃璞背後的諸寧兒用一塊磚頭解決了問題。
「砰!」一聲悶響,黃璞的憤怒表情在這一剎那凝固,醉酒似的搖搖晃晃想轉身,還沒轉過去,就跌倒在地。
諸寧兒迅速的把磚頭藏起來,若無其事的吹起口哨。
而計歡也相當配合的上前攙起黃璞,笑嘻嘻的說:「哈哈,沒事沒事,我朋友,他喝醉了。」
兩人不管那些懷疑的目光,扶著黃璞一路來到個僻靜角落。
「他流血了。」
「用磚塊打你,你也會流血,這很正常。」
「妳下手太重了。」
「我已經很小心了。」
「不會失憶吧?」
「會死……」
黃璞當然沒死,小小磚頭還奈何不了器靈宗的年輕天才,不到五分鐘,他就呻吟一聲,悠悠醒來,接著又想暴走,不過纏在他手上和腳上的衣服制止了他。
「黃璞,什麼事都好商量,你說我害了你妹妹,證據呢?不要誣衊好人,放跑壞人嘛。」計歡一本正經的說。
但是黃璞接下來的回答卻讓計歡很錯愕。
「是那個禿頭胖老頭害了小綾,你敢說他不是你父親!」黃璞恨聲說。
禿頭的……胖老頭,難道是許令?
「等等,你說我老爸害了你妹妹,他究竟做了什麼?」計歡立刻問。
「那胖老頭卑鄙至極!先讓他的同夥把我們綁住,又逼小綾替他治傷,小綾身體本來就虛弱,現在已經昏迷不醒了!如果她有什麼事,我讓你們父子用命陪葬!」黃璞說著說著就開始抓狂,如果不是手腳被綑,現在八成已經一拳揍在計歡臉上。
「啊?」計歡立刻陷入迷茫狀態,諸寧兒也是一樣。
事情的一切發展都讓他們意外,回來時看到變成廢墟的醫院大樓也就罷了,許令失蹤更讓他們憂心忡忡,現在,黃璞說許令害了黃綾,什麼同夥先綁架,然後逼迫黃綾替他治傷,這聽起來太不可思議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黃璞,我們剛回來就看到這場面,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知道老爹的下落,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如果你覺得可以和我們仔細商量一下的話,我就把你放開,好不好?」諸寧兒輕聲細語的說。
黃璞殺氣騰騰的盯著計歡,看見計歡的茫然模樣,他沉默了好一會,這才狠狠點頭。
於是諸寧兒解開纏住黃璞手腳的衣服。
黃璞站起來,活動手腳,說:「小綾那件事你們也許不知情,但是,剛才是誰在背後砸我?」
「這個……」諸寧兒語塞,支吾著,「我也沒注意到耶,是不是大樓倒的時候飛出來的呢?」
「兩個小時前倒下的大樓,這時候才飛出磚塊來砸到我?」黃璞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呵呵。」諸寧兒玩著自己的手指,一臉無辜,然後轉移話題,「那些小事不用理它啦。黃璞,究竟大樓是怎麼倒的?還有,老爹為什麼會重傷?」
提起許令,黃璞的表情又開始扭曲,接著開始說明。
先是那個名字叫絲絲的女孩,其真實身分令計歡和諸寧兒震驚不已,她、她竟然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黃璞說她可以飛?身上還會湧出海潮一樣的絲線?
這聽起來就像神話一樣。而且,以黃璞的本事,在絲絲手底下連一招都撐不過,這更加證明了絲絲的可怕。
「那麼小的孩子,竟然會那麼厲害,她究竟是什麼……人?她是人嗎?」計歡覺得不可思議。
諸寧兒一想起還是她載著絲絲來醫院的,更是害怕不已。
黃璞不知道醫院的病房大樓是怎麼倒的,不過根據現場痕跡來看,似乎是被什麼銳利東西切割所導致,這暫時是個未解之謎。
至於許令,黃璞說許令當時模樣很淒慘,手捧著幾乎要從傷口掉出來的五臟器官,普通人傷成那樣早該死一百八十次了,許令卻仍然精神抖擻的威脅黃綾,說如果黃綾不給他治傷,就弄死黃璞。
「老頭絕不會弄死你的。」計歡斷言。
「那個混蛋什麼事情做不出來?」黃璞冷哼。
「閉嘴!不許你侮辱他!」
「如果我再見到他,我不止要侮辱他,我還要殺了他!」兩人立刻針鋒相對起來。
眼看兩人像鬥雞一樣四目互瞪,又要大戰一場,諸寧兒捂著額,感覺頭很痛,就在這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黃綾呢?」
「她就在那輛救護車上……」黃璞向一邊指去,但是原本停著救護車的地方空空盪盪的,他頓時嚇傻了。
接著又是一陣雞飛狗跳的尋找,幸好現場仍有不少同一間醫院的救護車在,一打聽到黃綾已經被送到天機市第一中心醫院,三人立刻驅車前往。一路上黃璞焦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不住催促諸寧兒再快一點,而諸寧兒已經把車速提到可與飛機媲美了。
諸寧兒終於明白計歡為什麼叫黃璞「戀妹狂」,也理解為什麼黃璞一聽到許令的名字就會抓狂了。
晚上九點,三人趕到天機市第一中心醫院,由於軍區醫院的災難,新舊病人都被轉移到這裡,以至於此處人滿為患,他們好不容易才找到黃綾的病房,卻沒想到,有人先他們一步趕到了這裡。
 
由於軍區醫院發生的事故,導致協助收容病患的第一中心醫院床位短缺,但黃綾卻可以住進最高層的單人病房中,這讓一路尋來的計歡心中訝異。
黃璞當前推門而入,見到兩個老頭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殛,僵在那裡不能動彈。
在他身後的計歡,視線越過他,看到那兩個陌生老頭,心裡立刻嘀咕這兩個老頭的外表真奇怪,一個又圓又矮,像顆球;一個身材很高、背挺得筆直,彷彿長棍。
下一秒,他就眼前一花,似乎有人飛速移動到近前,接著「啪」一聲大響,黃璞整個人倒飛出來,撞進他懷裡。
計歡反應很快,下意識的兩隻手接住他,卻沒想到他飛跌而來的力量如此大,震得他雙手痠軟,連退好幾步才站穩。
他這時才看清站在門口位置的高瘦老頭,就是他一耳光打飛了黃璞,正站在那裡大聲怒斥,「看你做的好事!」
高瘦老頭的聲音如同金鐵交加,鏗鏘有力。
挨了打的黃璞,站穩後竟立即身子一矮,雙膝跪地,悲聲道:「二爺爺,對不起!」
幸好這裡是醫院最高樓的特別病房,又已入夜,幾乎沒有人經過,黃璞的這番舉動才沒有引起他人注意。
計歡和諸寧兒對視一眼,立即瞭然,眼前這位,肯定是黃璞家裡的長者。
器靈宗,這個名詞重新浮上計歡腦海。
雖然不知道這個名詞究竟代表什麼,不過讓這位「二爺爺」大發雷霆的罪魁禍首,卻是自家老爸無疑。
就在計歡琢磨是不是該悄悄溜走的時候,那位二爺爺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他身上。
此刻,那名球形老頭慢悠悠的走了過來,或者說是「飄」更適合,看到他,計歡就會想到一個充滿了氫氣的氣球,隨時有可能飛上天去。
「這兩位是計歡和諸寧兒吧?剛才小綾才說起你們。」胖老頭笑咪咪的說:「我是陳宮,他是趙無極,我們是器靈族的長老,對外都稱器靈宗。」
「幸會幸會。」計歡說。
「久仰久仰。」諸寧兒道。
雖然他們都不知道器靈族是什麼。
「好說好說。」陳宮的笑容很和藹,不過他說的話,卻讓計歡如芒在背。「有關許令的問題,我們需要討論一下。」
「其實我們也不太清楚老頭究竟幹了什麼……」計歡正想解釋一下,不過陳宮沒容他多說,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計歡楞了一下,隨即一陣不爽,抖動肩膀就想掙脫,但出乎他的預料,抓住他肩膀的胖手驟然發出一股大力,像是鋼鉗一樣,讓他半邊身體麻軟得提不起力氣來。
「……放開我!」計歡叫著。
陳宮卻說:「我們去裡面慢慢談。」
感覺自己彷彿木偶一樣被陳宮拖動,計歡心中火氣「騰」的冒起來,心中默唸一句「靈能聚現」,亮白星形靈光在他指尖上凝聚,下一秒,那靈光就要曳空成形,化做靈寵小白。
也就在這一瞬間,另一個老人,也就是趙無極,忽然右手握拳擊在左手掌心。
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卻帶來令人驚訝的巨響,聲音宛如鐵棒砸在岩石上劇烈!
巨聲沉甸甸的在計歡心頭滾過,更碾壓在他每一根神經上,這瞬間,他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亂響,身體像是被灌了鉛,原本凝聚的靈能完全被打亂了,「劈啪」幾聲,在空氣裡閃耀了兩下,就消散於無形。
奇怪的是,趙無極這次擊掌對算是普通人的諸寧兒卻沒有半點影響。
見到計歡被陳宮拖進了病房內,她也只能跟上去。
直到重新站定,計歡的意識才再度清醒,待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後,整個腦袋又被震驚占據。
趙無極只拍了拍手,就震碎了他的靈寵?!
計歡用像在看怪物似的眼神,看向趙無極。
而對方只是面無表情的開口,「命師我見得多了,沒有哪個敢在我面前大模大樣的釋放靈寵,小子,你夠無知。」
被諷刺為無知,計歡立即憤怒,「老頭,稍微占點便宜而已,你別太囂張!」
「別吵別吵。」笑咪咪的陳宮攤開手示意大家安靜,「趙老弟的正氣鐘能夠辟除一切邪氣,小夥子,你還是老實點,別自討苦吃。」
「邪氣?」計歡瞪大了眼睛,「我這可是正牌的命師靈能,你懂不懂?」
「這不是重點吧?」陳宮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可誰都知道這不是他的真正表情,「從小綾那,我們已經知道事情的大致經過,也聽她說,你保證過許令能夠治療她的先天命格缺陷,沒錯吧?」
計歡點頭。
「現在,許令不見了,你能找到他嗎?」陳宮又問。
計歡搖頭。他連老頭為什麼會失蹤都不知道,去哪找他?
「小綾現在的狀況很不好,為許令治病已經耗盡了她體內的生命力,大概只剩兩個月的命了。」陳宮仍在微笑,不過語氣已經森寒徹骨,「兩個月,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計歡陷入思索。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以命償命,二是想盡一切辦法救回她……」陳宮繼續說。
「不必說了。」計歡忽然說:「先讓我看看黃綾,看能不能救。」
陳宮和趙無極對視一眼,點頭答應。
這間高級病房是一房一廳的格局,再往前走,過一道門,就進了病房。
雪白色的房中,床上的白色被子下,黃綾正安靜的躺在那裡。
以往初見時,黃綾雖然稱自己病重,沒有多少時日可活,但是她的氣色卻是健康、充滿活力的,如今再見,計歡卻看到了蒼白嬌弱的她,即便沒有任何醫學知識的人也能看出,這個女孩的生命之路已經走到盡頭。
黃璞一直黯然走在最後,此刻見到黃綾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吼,拳頭狠狠捶在牆壁上,粉白牆上立刻留下一個血印。
趙無極不滿的皺眉,但看到黃璞極端痛苦的表情,卻把訓斥的話嚥了下去。
陳宮愛憐的撫摸著黃綾的臉,也許是有些癢,沉睡中的女孩微微嘟起嘴。
「我們之所以被稱為器靈族,是因為有一種以身飼兵器的祕技,成功練成這種祕技的人,被稱為器師。」陳宮開口說話,聲音很小,似乎是怕驚醒黃綾。
陳宮口中的器師,是完全不同於命師的一種存在。
器師又分為煉器師和身器師。
煉器師大部分是鐵匠,又遠遠不止如此,他們不單打造兵器,還融煉銅器、燒製瓷器,寫書作畫,並且透過神祕的技巧讓這些器具變得與眾不同。或鋒利無敵、或可以代表一國氣運,或是千古流傳的書畫神品,這些東西在塵世間流轉一圈,再回到器靈族人手中時,就有了「靈」,可以統稱為「器」。
而身器師就是用身體和這種有「靈」的「器」相合,藉此成為無比神奇的存在,與刀劍相合的,可以力敵千軍,與精絕藝術品相合的,文才驚世,而如果與黃帝用來治病救人的神針相合呢?
「就會擁有可以治癒一切的神奇針術。」陳宮說。
器靈族擁有天賦的後代越來越少,黃璞、黃綾這對兄妹出現時,著實讓族內長老驚喜了一陣,兄長擁有武力之魂,融合了猛虎劍,妹妹更出色,在器庫內竟然引動了神器級的濟世之針,這針流傳世間已經幾千年,傳說是黃帝曾經用過的神針。
黃綾以超人的天賦,在幾年時間裡,完成了最高級的「飼器」之法,可以隨意動用黃帝針術,其中被她稱為「換日」的針法,更擁有起死回生、使白骨生肉的神奇功效。
然而就在長老們為此欣喜的時候,忽然發現異常,每次黃綾動用換日之法,都會讓她體內的生命力急速流失,像是把生命力灌注給了病人一樣。
原本以為是換日之法的弊病,但禁止黃綾使用之後,她的狀況還是沒有好轉。
長老們商議後,請來某位圓命聖師,那圓命師斷言黃綾是先天體質原因,就好像把一百年的生命濃縮在二十年裡渡過,生命、才智超乎常人五倍綻放,自然驚才絕豔、無與倫比!
以後的事情,就如計歡所知,那圓命師無法治癒黃綾的奇命,族中長老就想透過現代醫學手段來尋找最後一點希望,卻沒想到反而把黃綾推進了瀕死的絕地。
計歡安靜的聽著,表現得異常有耐心,在陳宮講完之後,病房內的氣氛一時間沉寂下來,而計歡默不作聲的往病床走,卻被趙無極攔下。
「讓我再看看黃綾的命格。」
陳宮表示同意。
「你們最好離開,可能很危險。」計歡還記得白天豐元寶的息壤蒲牢雙重奇命現身時帶來的恐怖威力,如果黃綾身上的命格屬性與其相當,其具現時,肯定很危險。
不過,沒人聽從計歡的勸告,陳宮、趙無極還有黃璞,都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在計歡身上仔細監視,哪裡肯走。
「寧兒,妳先回避一下。」
計歡的要求又被拒絕,倒不是諸寧兒不肯走,而是趙無極和陳宮不許她離開,看來,是把諸寧兒當成要脅他的籌碼了。
「你們不要太過分!」他忍著怒氣低吼。許令對不起黃綾,為此他已經委曲求全,現在器靈族的兩個老頭得寸進尺,未免有點欺人太甚了。
「別廢話,快看小綾的命格。」趙無極不耐煩的催促。
計歡瞪著眼睛和趙無極對視了好一會兒,心中雖然不甘,但形勢比人強,又能怎麼樣?
在器靈族的兩個長老面前,他連靈寵都召喚不出來,沒了靈寵,命師的戰鬥力不值一提。
憤然轉身,計歡正準備召喚小白具現黃綾的奇命格,但黃綾裸露在外的手腕,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有一條極細極晶瑩、蜘蛛絲似的線,正纏在她的手腕上。
看到這根絲線,計歡心底驟然湧起不安的感覺。
那是什麼?
用中指在她手腕上輕輕一抹,計歡立刻感受到了痛楚,竟然有一滴血從指尖上溢出,那根絲線鋒利得像刀刃。
這是……靈能之絲?!計歡臉色驟然大變。
密切關注他的器靈族三人立刻緊張起來,然而還沒等他們的話問出口,就聽到「轟隆」一聲響,劇烈的震動從頭頂方向傳了下來!
那種感覺像是地震,又像是一顆炸彈在頭上爆開。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天花板已經「轟」一聲炸裂開來,一道火紅身影從天而降,直取躺在床上的黃綾!
計歡離黃綾最近,他當然不會束手旁觀,但已經來不及召喚靈寵,只好猛的揚起右手往那影子劈去,口中還大吼一聲,「鐵、沙、掌!」
「砰!」劈中了!
但卻像劈在一個泥雕上,震得計歡手腕生疼,那火紅身影也因此稍停,繼而又像沒事一樣重新撞了過來,把計歡撞得跌飛出去。
雖然計歡沒有阻攔住這個闖入者,但卻贏得了時間,稍遠一點的趙無極猛將雙拳互撞,有如悶雷般的滾滾響聲頓時四下震蕩,震得那火紅身影止住動作。
比趙無極更近的是陳宮,他胖如氣球一樣的身體用極輕巧卻迅捷的速度猛的飄起,一雙胖手搭在火紅身影的肩頭。
「攬雀尾!」陳宮低叫,兩隻手前後旋轉,那人影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雄壯身材被他像是裹一個稻草人似的,擺弄得站立不穩。陳宮再做左推右送的手勢,就將那人影甩了出去,直撞在牆上,貼了一會兒才掉下來。
「好個太極!」計歡剛爬起來,就見到這一幕,不禁大聲叫好,一瞬間忘了陳宮對他的惡劣態度,真心為這手精彩的太極拳而喝彩。
陳宮聽見了這喝彩,卻沒理計歡,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一身大紅的高壯身影上。
計歡也看清楚了這人的模樣,當下為之愕然。
躲在角落裡的諸寧兒則是直接驚呼,「關公?!」
沒錯,那就是關公,穿紅袍,赤紅臉龐,三綹美髯,手持三尺長刀,刀名青龍偃月,又名冷豔鋸。
可是,怎麼關老爺突然出現了?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計歡忍不住往天上看,從那個破洞裡已經可以望見星空,卻沒看到五彩祥雲什麼的,那就不是神仙下凡嘍?
「啊呀呀!」這時關公卻在發威,用京劇唱腔喝道:「爾等是什麼人,竟敢阻攔關某辦事?」
陳宮顯然也驚訝了一會兒,不過他對這些詭異狀況的承受力顯然在所有人之上,他只知道一點,不論眼前是真神還是假鬼,都要對黃綾不利。
「你是什麼人?要對小綾怎麼樣?」他笑咪咪的問。
「鐺!」關公驟然把冷豔鋸戳地,和刀柄相接處的地面龜裂開來,裂紋甚至蔓延到整個病房內。
只是隨手一戳,就有這種威力,在場所有人皆震驚不已,陳宮的瞳孔驟然緊縮,臉上笑容也只剩淺淺一點。
「爾等快些讓開!此女與我妹妹之死有關,我必將其擒下!」關公唱著。
雖然關公說話的調子奇異無比,但沒人敢把他當做神經病。
「你怎麼知道她和你妹妹的死有關?」陳宮慢聲細語的問。但熟悉他的人就知道,當這老頭不笑的時候,就代表他極度憤怒了。
「此女腕間有我妹妹的靈能標記,我妹妹身殞時,她必定在場!」關公語氣激昂。
「你妹妹叫關鳳吧?」計歡忽然問。
頓時,室內所有人都用慘不忍睹的目光看著計歡,看得他忍不住摸摸腦袋,這問題很傻嗎?
「笨蛋,關鳳是關羽的女兒。」諸寧兒小聲提醒。
「哦。」計歡點點頭,仍然執迷不悟的問:「那你妹妹是誰啊?」
「我妹名叫絲絲。」關公用唱戲般的調子回答。
計歡、諸寧兒還有黃璞的臉色立即就變了。
關公的妹妹是……絲絲?
先不說這血緣關係是怎麼算的,只說如果絲絲已經厲害到那種程度,那麼她的哥哥,眼前這個變裝癖愛好者,又該擁有怎樣的實力?
而且,絲絲死了?
計歡忽然有個念頭,這應該是許令幹的。
雖然黃璞一直強調許令和絲絲勾結,但計歡從來都不相信那兩人有什麼關連,如果兩人是敵人,那麼絲絲的死和許令的失蹤,就可以解決原因了。
計歡和諸寧兒交換了個眼色,都假裝什麼也不知道,不打算惹到這個關老爺。
但黃璞就不這麼想,他曾經在絲絲手底下吃過虧,可是如今族中兩個長老在,他相信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人或者問題,立即說:「二爺爺、三爺爺,就是絲絲綁架了我們,然後許令又強迫小綾替他治病!」
「哦!」趙無極穩穩踏前一步,面對關公,冷聲說:「你妹妹死得好!」
這句話說得好!既然決定隔山觀虎鬥,計歡只在心裡為趙無極這句話喝彩,看來這老頭是極護短的個性,他說完這話,打不起來才是怪事。
「我妹妹並未死,她只是失去了身體,只要一段時日,仍能活轉。」關公一板一眼的解釋,然後又說:「既然爾等與害我妹妹之人有關,那麼,就做關某刀下之鬼吧!」
說話間,關公單手提刀,八十二斤的冷豔鋸,在他手中猶如沒有重量一般,一提一指,刀鋒直逼趙無極胸口。
刀速不快,卻帶著辟易千軍的氣魄。
「喝呀!」趙無極吼了一聲,猛抓起就在旁邊的電視機往關公砸了過去。
計歡在旁邊看得直咋舌,這老頭力氣真大。
但下一秒鐘,驚駭場景出現,關公手中長刀當空一劈,那電視機就僵在半空,接著化成八片殘片和大堆的電子零件,嘩啦啦落在地上!
「怎、怎麼會是八片?!」計歡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看得清清楚楚,肯定沒錯,關公只劈了一次,但那八塊殘片怎麼解釋?
冷豔鋸展現的詭異威力讓趙無極看得眉頭緊皺,退到牆邊,遠離黃綾病床,嚴陣以待。
關公大踏步上前,那步伐似乎伴著京劇的走位步伐,氣勢洶洶的逼近趙無極,轉眼間,兩人已經面對面。
關公依舊直接俐落的當頭一斬,趙無極卻只憑著兩隻拳頭,一前一後,分別砸上冷豔鋸的刀鋒。
計歡原以為趙無極是打算用傳說中的空手奪白刃,後一秒才知道是血肉硬拚,在接觸的那一瞬間,趙無極的兩隻手似乎帶出迷幻光影,他彷彿看到了兩隻巨大的黑錘子!
趙無極吼了一句,「辟邪!」
「咚!鐺鐺鐺!」
拳頭與冷豔鋸交接,先是如滾雷般的悶擊聲響,接著就是一連串回音似的金鐵交加聲。
用拳頭擋住刀鋒的趙無極,現在正處於一種類似高頻率震蕩的狀態中,就像他整個人都在極速顫抖著,帶出重重幻影,如受了重擊的大鐘。
關公手中冷豔鋸也應和著那頻率,刀鋒不斷撞擊趙無極的拳頭。
計歡這才知道,為什麼剛才關公只劈一刀,那電視機卻裂成八片,是因為關公的刀速已經快到無法看清,他出了數刀,但計歡只看到一次劈擊動作。
而在高速震動下,趙無極腳下的地面頃刻崩裂,就連身後的牆壁也瞬間綻開裂紋,數秒鐘之內,那牆已經縫隙叢生,從縫隙間便可望見樓外景致,幾近潰裂。
「爾是大鐘之靈化身?」關公訝異問道。
「正正正正是是是。」趙無極的聲音也在震蕩,像極了銅鐘被敲擊時的顫音。
「無論爾為何來歷,都將是我刀下之鬼!」關公吼了一聲,接著刀起又落。
這一刀劈得趙無極倒飛而出,但他身後的牆體早就崩裂,一刀下去,立即讓他撞破牆壁,跌出樓外。
關公往身後冷冷看了一眼,像是在說「你們別想跑」,隨即從那破裂牆面跳了出去。
第六章 人體兵器大亂鬥
看著從身後接近的十餘道刀光,計歡雙手拉緊小白,兩腳踩在它身上,踏緊、拉長,整個人從高空彈射而下,「誰快接住我啊啊啊——」
 
今天的天機市第一中心醫院非常不平靜,先從軍區醫院轉來大批病患,已經讓醫生護士們忙到焦頭爛額,但這至少還在常理中。
接下來,病房大樓的牆壁驟然破裂、自天而降的關公和帶著一圈圈幻影的人形,以及彷彿武俠電影中的跳高跳低,還有單刀劈碎救護車等場景,就在考驗所有人的意志力極限了!
停滿車輛的停車場中,所有觀眾在某輛救護車被關公一刀劈成兩半後,驚聲尖叫的四下逃竄,場面宛如世界末日。
在附近維持秩序的警察們立即做出反應,但是面對這兩個明顯不是普通人的傢伙——一個的身形像是罩著一圈顫抖幻影,碰到什麼,什麼就會被震得粉碎;另外一個穿著酷似電視劇裡的關羽,手中大刀比神兵利器還神兵利器,隨手一劈,水泥地上就出現一條深深溝壑。
面對這樣的戰鬥場面,別說是警察叔叔了,就是神仙姊姊來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摻雜了警察警告和喊話聲的現場,就更加混亂。
站在高樓上的陳宮和計歡也在觀注著這場戰鬥,黃璞早已把黃綾轉到另外一間比較安全的病房,諸寧兒正在外面客廳打瞌睡。
單看破壞力,戰鬥中的兩人已經不屬於人類的範疇了,計歡看了只能咋舌驚嘆。
「陳老頭,你不下去幫忙嗎?趙老頭好像打得挺困難的樣子。」計歡說。
「他應付得來。」陳宮笑呵呵的說:「而且,我怕你跑掉。」
「放心啦,我很講信用,說不跑就不跑。」計歡承諾。
陳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說:「以我數十年的閱人經驗,你不可信。」
「你這是污蔑。」計歡嘀咕著,然後伸了個懶腰,不再觀注樓下的超現實動作電影,搖搖晃晃的來到諸寧兒身邊,對她眨眨眼睛。
諸寧兒好奇的盯著計歡,就看到他眼珠子往左一轉,那是陳宮的方向,又往上一挑,那是關公落下時屋頂的破洞方向……
瞭解。諸寧兒略微點頭,青梅竹馬近十年,不用說心心相印,多少也心有靈犀了。
計歡回頭向陳宮微笑,「陳老頭,你放心,我不會跑的……」
話剛剛說到一半,他面部表情突然有了變化,彷彿見到了令人驚駭的場景,眼神直楞楞的盯著陳宮背後,駭聲道:「那是……」
陳宮下意識的回頭看。
越過碎裂的牆壁,夜色照進來,一彎孤零零的月亮正掛在天際,除此之外,似乎沒什麼特別的。
人老成精的陳宮明白自己上當了,立刻轉頭,只看到一扇被踢開的門。
沙發周遭已經空無一人。
「好小子!」雖然不明白計歡的速度怎麼如此快,但陳宮可不打算放計歡離開,畢竟他是治癒黃綾的唯一希望。
陳宮胖乎乎的身體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衝出門去!
但走廊上沒有任何人影,這間病房在走廊盡頭,距離最近的電梯和樓梯足有一百公尺,就算計歡長了翅膀,也不可能在兩三秒之內飛越這個距離,而廊上一排窗子也完整無損,更不可能是跳窗離開……
人呢?
陳宮思索幾秒,笑容忽然變得更深,自原路返回房中。
因為只剩一個可能的逃逸路徑,那就是關公破樓而入時的大洞。
計歡的確是從天花板上的大洞跳出去的,他先轉移開陳宮的注意力,又召喚出小白,借助人寵合一的超級運動能力,一秒鐘之內完成了踢開房門、從破洞跳出的動作。
抱著諸寧兒跳到樓頂之後,計歡絲毫不敢耽擱,他知道這個障眼法不可能阻攔陳宮太久,於是他迅速跑到天台邊。
這幢病房大樓有二十層,只有面對混亂廣場的那一側有陽台可以借力,其他四面都是光溜溜的牆壁。
這是唯一的選擇了。
來不及多想什麼,因為他眼角餘光已經掃到陳宮飄上來的肥胖身影。
這老頭真夠奸滑!計歡在心裡罵了一句,猛的往樓下跳了去。
「你想做什麼啊啊啊!」諸寧兒驚聲尖叫,耳畔風聲呼嘯,失重的感覺一波接一波,非常驚悚。
計歡卻充耳不聞,全神貫注,身體墜空,直到速度過快、氣流刺痛雙眼,才伸出纏繞了靈寵小白的雙腳,在一處陽台猛的一踩,下落的速度立即減緩,那片陽台卻轟然破裂。
如此的動作不斷重複。
在夜色中,懷抱著一個人的身影不斷下落,像一顆靈巧的皮球在高樓間彈來彈去的場景,在平常足以引起觀眾們「快來看」的驚呼,但此刻更神奇更刺激的戰鬥就在廣場上上演,因此沒人注意到計歡這邊。
「轟!」最後雙腳落地時,水泥地面被他踩出了兩個深深的凹陷,不過至少算是安穩落地。
諸寧兒的驚叫聲已經因為胸腔裡一口氣喘不上來而停止,現在只能拚命閉緊雙眼。
計歡抬頭往樓上看,映著夜空孤月,陳宮的身影仍然立在天台一側,雖然遙隔數百公尺,但兩人目光仍接觸在一起。
你跑不掉的!陳宮似乎在笑,眼神無比篤定。
計歡心裡一沉,接著,他看到陳宮輕飄飄的走過天台,竟然整個人懸空往前飄了幾公尺!然後突然像鐵塊似的下墜,這過程中他的身體竟然席捲了氣流,「轟轟」直響。
在陳宮走出天台的那一瞬間,計歡就知道事情不妙,立刻放下諸寧兒,「快跑!」
「啊?」諸寧兒睜開眼,仍搞不清楚此刻的狀況。
不過計歡沒時間和她解釋了,陳宮牌的炸彈已經來到頭上。
於是原本盤踞在計歡腿上的靈寵猛的彈出,纏在她腰間,直接將諸寧兒整個人提起來,懸空往廣場外迅速移動,而陳宮此時已經來到計歡面前不遠處。
「轟!」他落地的動作極為詭異,在離地三公尺左右的時候,如巨石般下落的身形,完全無視物理定律的一頓,直墜急下的衝擊力完全作用在地面上,像一陣旋風,刮得飛沙走石、刺痛人臉。
在計歡驚訝的目光中,陳宮輕飄飄、像氣球一樣落在地上,點塵不驚。
「你是鬼啊!」計歡叫了起來,這種反重力體質完全不可能出現在活人身上吧!
「小子,你也很敏捷嘛。」陳宮依舊是笑嘻嘻的模樣,「現在,是你自己回去,還是我把你拎回去?」
「打完了再說!」計歡拳頭一握,已經把諸寧兒送到百公尺外的小白閃電般回歸,攀爬在計歡身上,遮住了他大半截的身體。
「哦?」陳宮有些意外。
「老頭!今天我們就來分個你死我活!」計歡發下誓言,目光犀利如電,加上有隱有龍形的小白襯托,頗有一番威勢。
「呵呵。」陳宮笑得和藹可親,「老頭子打架從不留手,小子,你可得小心自己的小命。」
「你才要小心自己的老骨頭!」計歡吼道,大踏步往陳宮衝去,十幾公尺的距離,三步就跨過,最後一步落地時,腳下水泥地面轟然崩裂,整個人飛縱而起,利箭一樣射向陳宮。
計歡獨創的這項靈寵與人體結合的戰鬥方式,靈寵威力越強,個人攻擊力越強,而選擇龍做為靈寵的形態,就是希望擁有如同龍一般飛翔、威懾,甚至吞雲吐霧、布雨行雷的神話能力。
雖然現在離那個目標還無比遙遠,但隨著小白的龍形不斷完整進化,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像是現在,計歡覺得自己這一躍一拳已經很有飛龍撲擊的氣勢。
於是他大吼,「飛龍天擊啊!」
「呵呵。」陳宮的笑聲不斷,面對計歡一往無前的攻勢,表現得很輕鬆,那雙胖手輕飄飄的推出去,似慢實快,正好搭在計歡手腕上,又在他即將發力的瞬間,雙手一拖,身子一旋,彷彿甩陀螺一樣將計歡甩了出去。
計歡的去勢再快上三分,但目標已經變成了十公尺外的高牆,他口中的聲音也變成了,「啊啊啊啊啊——」
計歡的速度太快,就算小白猛往另外一個方向發力,也沒辦法止住他的去勢,結果就是慘叫著一頭撞進牆體裡。
「轟!」牆壁被他一頭撞出巨大的窟窿,他整個人也陷進其中。
這一幕讓陳宮額角有汗滴下。
竟然能把鋼筋混凝土的牆像蛋殼一樣撞碎,這是多大的力量和衝擊力?如果這一下結結實實的打在人體上,恐怕……會像被卡車撞到一樣,死無全屍吧!
就在陳宮訝異的時候,計歡已經灰頭土臉的從那大洞裡走出來,一臉怨氣。
這小子一點事情也沒有?再動了動一下稍微發麻的雙手,陳宮首次露出鄭重對待的表情。
「老頭,你能不能正正經經的和我打一場?」計歡抱怨著。
「我很正經啊。」
「那我打你一拳,你別躲!」
「……你當我是白痴嗎?」
「那能不能透露一下,你這個手推來推去的,還有從天上掉下來也摔不死的,都是什麼功夫?」計歡對此非常好奇。
「松柏長,面壁向石梁,真人教我柔克剛,綿裡藏針運陰陽,有武才敢當。」陳宮吟出一句詞,目光遙望夜空,用很高手的氣勢和神態說:「我的器靈是真武劍。」
「真武劍?」計歡低聲重複,露出震驚的表情,崇拜的看著他,「那是趙子龍的隨身兵器嗎?」
「啊?!」陳宮震驚的看向他,用驚嘆的語氣說:「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不學無術的命師。」
「老頭,你這是什麼意思!」計歡大叫。
「我問你,你知道誰創立內太極一派嗎?」陳宮忽然問。
「我知道太極,但內太極是什麼?誰創立的?是……劉備?」計歡不太肯定。
「那三國時蜀國的皇帝是誰?」
「這個我知道,是劉玄德!」計歡很篤定。
「劉備和劉玄德什麼關係?」陳宮耐心的問。
「兄弟?父子?兄妹?父女?」一個個答案都被打叉,計歡開始不耐煩起來,「老頭,想說什麼你就說,繞那麼大圈子幹麼!」
陳宮悠然搖頭,最後才說:「內太極是張三丰所創,真武劍是張三丰所持利器,我繼承的,就是失傳近百年的內家太極。」
「哦。」計歡恍然大悟,「原來劉備就是張三丰!」
「……你是白痴嗎?」
「哈哈。」計歡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因為他已經看不到諸寧兒的身影,也就是說,諸寧兒已經安全離開了,他剛剛故意說那些廢話,都是為了拖延時間。
「你……在拖延時間?」陳宮明白自己被耍了,臉上常掛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見。
「現在我們來好好打一場吧!」計歡摩拳擦掌,小白在身上蠢蠢欲動,面對一個只在傳說中出現的太極高手,肯定很刺激!
「哼!」陳宮心情不爽,決定主動進攻。
只見他緩緩走來,每一步都混雜了輕與重兩種極端感覺,架式彷彿在散步,卻一步一步都留下深深腳印。
計歡滿臉鄭重,他明白這老頭絕對是他活到現在,遇到最厲害的對手!當下也準備祭出殺手鐧。
陳宮虛飄飄推手過來,空氣中盪起微風漩渦,卻讓計歡覺得那隨時可能轉成狂風暴雨!
他猛一跨步,單掌前劈,空氣像是紙一樣被撕開,抖出「啪」的響聲,這一掌凝聚了他和靈寵小白的所有力量,威力之強可稱空前。
「超級鐵沙掌!」
看他這一掌的氣勢,陳宮露出凝重神色,沒錯,他練的是內家太極,善長以巧破力,但也有個限度,按照剛才計歡能把水泥牆撞碎的力道,他這一掌的力量,恐怕已經在這限度的邊緣了。
計歡和陳宮一重一輕、一快一慢,終於相撞。
剛搭手,陳宮就感覺到宛如山洪爆發的力氣,立即明白他的擔心是對的,計歡這一掌,他沒辦法借力!但陳宮也沒硬接,而是順勢一個斜背挺肩,自手腕到頸後再到另一隻手臂,一個圓轉如意的弧,將計歡的力量送了出去。
陳宮所用御力訣竅是太極獨有,內家太極在防禦方面一直有獨到造詣,計歡這計力道十足的鐵沙掌還是沒攻破陳宮的防禦,並且被一送而出,胸口破綻立時百出,陳宮正打算不輕不重的一記肘撞,讓這個活蹦亂跳的小子老實半個小時。
但一肘撞過去,卻立即有了打實的抵觸感。
「咦?」
計歡的手臂竟從不可思議的角度轉折直下,擋住了這次攻擊,彷彿剛才那式掌劈完全是虛招,只等著誘出陳宮一記肘撞再格擋的感覺。
但陳宮知道這絕對不可能,力道那麼渾厚的一劈,絕對不可能是虛招,也絕對不可能收放自如,那這小子是怎麼做到的?
計歡沒給他細想的時間,驟然抬腿一個膝撞,直頂向陳宮小腹。
「啪!」
陳宮在太極拳意的牽動下,單手下拍擋住這記膝撞,但難以置信的強大力量從計歡膝蓋上直湧,短距離發力仍有如此雄渾的力道,實在大出他想像。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強大的力道,陳宮的太極也來不及抵擋,隻手下拍只消去幾分力道就被計歡頂開,小腹中招!
陳宮面色愕然,雙手抱球將計歡推開,他實在想不透這小子是怎樣做到的,短距離的發力,難道是傳說中的「詠春寸勁」?
但對計歡而言,又是另外一番感受,膝蓋撞到陳宮小腹時,他只覺得觸及的肌肉連續蠕動幾次,連消帶打,竟然將他的攻擊力道完全化解,這護身功夫神奇到令他咋舌。
「哈哈!」一招即中,雖然沒傷到陳宮,而且差點被推得跌了個狗吃屎,但計歡還是高聲笑著後退,擺出勝利者的樣子。
「你怎麼做到的……」陳宮問,那種不可能的角度,還有超近距離的強大發力,都是超乎想像的技巧,但話剛出口,他看到纏在計歡身上的靈寵,立即明白了,「你用靈寵控制自己的身體活動?」
「聰明!」計歡豎起大拇指,但肩膀的劇烈疼痛讓他直咧嘴,那是剛才靈寵強制控制身體帶來的後遺症,大概韌帶有點拉傷。
「白痴,你的身體會被扯碎的。」陳宮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神經病。
「贏你一招,值了!」計歡則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樣,只是右臂和左腿撕裂般的疼痛在告訴他,這麼做真的很白痴。
剛才第一招格擋的時候,是計歡命令小白猛力往下牽扯手臂才能做到,第二招大力膝撞,則是利用小白的爆發力,瞬間將力量貫注在腿部,命令整條腿做出超出極限的撞擊動作。
如果計歡是個木偶,關節什麼的都可以正轉、反轉、一百八十度亂轉,那在小白的控制下,他就會是個超級武林高手,兼具速度、力量以及不可思議的攻擊角度,連太極宗師陳宮都不會是他的對手。
但計歡不是木偶,讓小白控制身體做出高難度動作的附加條件,就是身體承受要被拆散的折磨,剛才只用了兩下,受力位置就疼得要命,再多來幾次的話,八成就像陳宮所說,會被扯碎掉。
不過計歡還是覺得值得,因為他發現了靈寵與人體結合的一種新技巧,其次他贏了陳宮——這個超越時空隔代繼承張三丰衣缽的太極宗師!
真是想起來作夢都會笑的戰績啊!
看著計歡那副白痴的傻笑樣,陳宮搖頭嘆氣,也不發表意見了,直接走過去,準備抓他回樓上。
「來吧,抓我回去吧。」計歡裝出全無抵抗力的模樣。
「你是想要埋伏吧?」陳宮反而放緩腳步。
「我現在胳膊受傷很嚴重,根本就動不了……」計歡哭喪著臉,但小白已經藏在他背後。
就在兩人各懷鬼胎的這一瞬間,忽然,無數銳利風氣爆發,從側面射向兩人。
那風聲像利刃一樣飆射而至,計歡和陳宮同時感覺到,如果不擋不躲,整個人肯定會被穿透!
陳宮單手搭到一件兵器,另一隻手搭在這兵器尾部,一黏一推,腳步畫圈打轉,人轉了一圈,那兵器也轉了三百六十度,勁力沒消,方向卻變了,再鬆手一放,那兵器頓時以兩倍的速度往來處射回去!
在這個過程中,陳宮甚至不知道自己擋到了什麼,太極精妙可見一般。
而見小命有危險,計歡也顧不上什麼胳膊受傷了,當然,看他的動作也沒有受傷的樣子,只聽「喝呀」一聲大叫,他高高跳起,一掌劈下,金鐵交加聲暴響,他的手和整個人同時被彈起老高,那兵器也掉落在地。
「噹啷」一聲。計歡低頭去看,竟然是一把長柄大刀,也就是關公手裡的冷豔鋸。再抬頭,他又看到,陳宮剛轉出去的兵器,竟然也是一把冷豔鋸!
怎麼會有兩把冷豔鋸?!
計歡的視線追著陳宮回射出去的冷豔鋸,就看見令他驚駭的一幕,高高飄在空中的關公,身邊竟圍繞著無數把懸空浮立的冷豔鋸!
陳宮擋回的冷豔鋸與其中一把相撞,兩者立刻化做強光,消失於半空。
而那光的色彩和形態竟然如此熟悉,計歡想到了一些什麼,頓時覺得有些詭異。
這時陳宮卻冒出一句,「果然是靈寵!」
熟悉的名詞,卻代表了不熟悉的意義——靈寵?計歡自己也有一隻,但陳宮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面對他疑惑的目光,陳宮說:「這關公是某人的靈寵,否則怎麼可能會飛?你看他身邊分化無數武器,那都是靈能兵刃,只有靈能構成的身體,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像是在應和陳宮的話,剛剛被計歡擊落的冷豔鋸也化做一陣強光消失了,彷彿構成這把兵器的材質,就是某種能量、某種光。
近在咫尺,計歡看得更清楚,那光果然是靈能之光!
如果說關公是靈寵?那麼,絲絲也是靈寵了?
人形的靈寵?並擁有智慧和感情?!這是多麼神奇的創意和創造力啊!擁有這能耐的,又是一個多偉大的命師!
自己竟然在與這樣的命師為敵?
計歡忽然渾身顫抖不已,那是因為有了抬眼都望不到的目標和敵人,心中被激發的戰慄和渴求!
這時,飄浮在空中的關公大聲說:「爾等必將死於我刀下!」
趙無極離關公最近,此時的他渾身上下都是鮮血,看來傷得不輕。
這兩個也應該是打得難分難解,才逼出關公的這記絕招。
隨著關公的聲音,他身周飄浮的數百把冷豔鋸也蠢蠢欲動,並且分成三群,一群瞄準趙無極,一群瞄準陳宮,最後一群則是計歡。
「你是命師,知道靈寵不怕受傷,只有把他擊碎,才能殺掉。現在,拿出真本事來吧,否則,在殺掉這隻關公靈寵之前,我們都會死!」陳宮說。
這讓計歡無比惶恐,他的真本事似乎已經全部使出來了。
但來不及再想什麼了,因為那數十把冷豔鋸已經劃破空氣,飆射而至!
破空的尖嘯聲刺耳,漫天都是銳光利氣,只聽那風聲、看那氣勢,都要人魂飛魄散。
陳宮的位置比計歡略前,這位太極宗師身姿氣度依然從容,面對數十柄利刃,輕搭手、身旋轉,就撥轉一把冷豔鋸,借力使力畫出一個大圓,「叮叮噹噹」一陣金鐵連響,數十把飆射而至的長刀就被擊飛。
這一手陳宮頗為自得,但他沒想到的是,那些被撞偏了軌跡的冷豔鋸,竟然沒有跌落,反而在空中打個轉,又向他撲過來。陳宮額角冷汗滑落,顯然沒料到敵人會如此難纏。
計歡更是無奈,他原本一直緊盯著陳宮,想臨陣學一手某某絕活,應對這絕命時刻,但陳宮那手借力打力,可不是他能夠效仿的,再看連陳宮這手太極絕學,也無法震碎構成冷豔鋸的靈能,他就加倍的焦急了。
但焦急顯然不能解決問題,還是先想辦法渡過此刻難關才是正事!
「啊打!鐵沙掌!」
計歡借小白之力,力量與速度都堪稱超人狀態,這一式鐵沙掌劈下去,砍上離他的最近一把冷豔鋸,長刀當即墜地,但計歡也是右手劇痛,半個身子痠麻無比,同時整個人都被倒彈而起。
早就知道這冷豔鋸刀群蘊涵極強的力量,但每一把都如此強大,還是讓計歡心中大駭!
單憑著一雙肉掌硬拚是不行了,藉著這股後彈的力道,計歡猛的倒躍飛出,身體在空中一個旋轉,雙腳踩上了背後病房大樓的牆。
數十把冷豔鋸像是鎖定了目標的導彈一樣,半點猶豫都沒有,又朝著計歡飆射而至。
「我跳!」計歡大叫,雙腳拚命用力,所觸的牆壁立即崩出一個圓形裂痕,大理石由內往外,圈圈綻裂,他利用這股力道猛一躍,身體旋轉間,雙腳踩到了五公尺外的另一幢大樓上。
這兩幢大樓緊挨著,呈三十度角,設計時本是為了表現出稜角分明的現代感,如今卻成了計歡的救命稻草。
兩隻腳踏到這側牆壁,計歡身體旋轉間,視線中又出現了幾十道緊追不捨的銳芒,他不禁駭然,哪裡敢停,又一聲大吼,山洪爆發般的力量自雙腳湧出,踩碎厚牆,翻轉身形,倒躍五公尺,又跳了上另一側牆壁。
而那幾十把冷豔鋸,在這麼窄小的夾縫間輾轉騰挪時,顯然沒有計歡這般靈敏,有幾把煞車不及,刺入樓中,堅硬的混凝土竟像是豆腐一樣被輕易捅破,幾把冷豔鋸沒入其中,沒了蹤影。
計歡見到這一幕,不禁欣喜過望——這招有用!
於是他加倍努力的彈跳著,在夾縫間左彈右落、右彈左落,一點一點爬升、一點一點躍高,而能跟得上他動作節奏的冷豔鋸也越來越少。
正在下方運轉太極,擊潰飛來長刀的陳宮還有餘力觀注計歡,見到他表演的這一幕攀爬方式,卻一陣愕然。這小子真的是人嗎?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動作吧?!
不論陳宮怎麼想,計歡這一招看起來很有效,等他最後一躍,終於踏上剛剛闊別的天台時,身後跟著的追命冷豔鋸一把皆無!
「哈哈!」計歡仰天大笑,接著搖搖晃晃的坐倒在地,剛才那些動作實在是太累人了,即便對能夠借靈寵力量的他而言,也超越了極限……
然而就在他鬆懈之際,「噗、噗、噗……」數十聲脆響在背後驟然騰出。
計歡表情一僵,脖子彷彿被灌了鉛,轉動時發出「喀喀」的絕望聲響,回頭看見那幾十把懸空長刀的瞬間,如遭雷殛,大叫著,「不會吧!」
世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計歡眼前就是其中最不如意的。
二十三把冷豔鋸,一把沒少,像是等待閱兵一樣,排成三列縱隊列在計歡面前,道道刀鋒都閃著凜凜寒光,照得計歡肝膽直顫。
計歡忽然明白了,這些冷豔鋸件件都是關公意識分化,每一把都相當於長著一雙眼睛,要擊敗它們,只有徹底擊碎,想憑一些把戲唬弄過去,純粹是痴人作夢。
但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
計歡色厲內荏,「你們別過來啊!你們要是過來,我就……」
當然不管用,如有無聲的號令響過,二十三把冷豔鋸齊齊飆射,像是二十三道電光,瞬間掠過短短距離,直刺計歡!
如果被這群冷豔鋸穿體而過,他肯定會被劈成無數片,收屍的時候恐怕得用盆子裝。
他可不想要那種結局,在冷豔鋸們發動的那一瞬間,便已先一步從天台倒躍而出。
以前和老頭打鬧時,計歡玩過這一手,但那次是假的,這次,卻是真的。
頭部向下,耳畔風聲呼嘯,失重的感覺一波波襲來,但身後的電光依然存在,那二十三道追命的閃電,沒有片刻放鬆,甚至越追越近。
此時此刻,計歡已經沒有多餘想法,能逃一會是一會,如果在半空中就被切到稀爛,那除非神仙出馬才能幫他拚回來!
計歡猛用雙手拉緊小白,左右手挽緊,身子蜷縮,兩腳踩在小白身上,踏緊,拉長,把小白當成彈索來用。
他大吼一聲,「陳老頭,你要接住我啊!要不然黃綾就沒人救了啊!」
吼聲畢,計歡「嗖」一聲彈了出去,借助靈寵蘊藏的力道,他的速度飆增,從高樓跌下,重力加速度本就夠快了,此刻再快,耳畔風聲如濤,風壓刺得眼皮都睜不開,讓他有了自己是超人的爽快感覺!
但陳宮卻異常不爽。
他一手太極絕活借力使力,不懼世間任何攻擊,二十來把冷豔鋸,已經被擊碎近十把,眼看再努力一點就能大獲全勝。
就在這關鍵時刻,計歡來了!
耳中聽到暴喝聲,再看像超人般高舉右拳飛衝而至的計歡,陳宮心中大罵:你這死小孩,既然知道要跳下來,為啥還要上那麼高?!
但如同計歡所言,為了黃綾,陳宮不能不救。
他猛的立足踏步,緩慢的拳式在這一秒猛的變快,頓足、走步、揮拳,每一次動作都是個渾圓,每個渾圓都蘊藏了那幾十把冷豔鋸攻擊時的龐大力量,陳宮太極的「圓」,無始無終,能將敵方一切力量吸納、凝結,需要時再一放而出,擊潰敵人。
剛剛擊落近十把冷豔鋸用的力量,沒有半點是陳宮自己的,都是借來的。
此刻他拿出了十分力,身形流轉間,一股旋風拔地而起,水泥地面上,赫然一個陰陽魚陰刻成形!
圍攻他的十來把冷豔鋸頓時被一吹而散。
計歡此時也到了,陳宮沉背聳肩,右手似慢實快的搭在計歡前伸的拳頭上,立即感受到如同山崩般的墜勁,一隻手差點被衝開,陳宮立即旋身,讓過計歡這能夠把地球撞穿的強大衝擊力,同時,右手仍扶在他手上。
直到計歡大半個身子掠過去,眼看著就要撞在地面上、腦漿迸裂而死,陳宮左手猛做探海式,自下而上猛抬,同時右手一壓!
如果把計歡整個人比喻成一個陰陽魚,那麼陳宮的這兩隻手,恰好便按在這隻陰陽魚的兩個「眼」上,這一掀一按,頓時讓這隻陰陽魚轉動起來。
計歡身上千百噸的衝擊力,立即被轉化為旋轉的動力,整個人像風車一樣在空中急速轉動起來。
接下計歡,即便以陳宮之修為,仍然感覺有些疲憊,但麻煩才剛剛到,那二十三把自高樓射下、急追而至的冷豔鋸,速度加上原本的力量,把把都帶著能夠戳穿地球的超級衝勁,能否擋得住?
擋不住的話,肯定會被割成碎肉。
想到這,陳宮猛的大吼,「無極,辟邪鐘!」
趙無極同樣在數十把冷豔鋸的圍攻之下,而且他和關公打鬥時間最長,圍攻他的冷豔鋸足有四、五十把之多。
為了應對這樣的攻擊,趙無極的身體正在劇烈顫抖,完全看不到形貌,只看見無數個跳動脫躍的影子,在他身體外側極近的範圍內彈來彈去。
每次冷豔鋸割到趙無極的身體,立刻就會被彈走,但偶爾也會帶出一股鮮血,狀況並不妙。
一聽到陳宮的吼聲,趙無極整個人忽然嗡聲大作,那聲音完全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就像是深山古寺的悠遠鐘響。
先是嗡嗡的響,像是遠遠聽到高山古寺傳來的鐘鳴。
接著那響聲變得更劇烈。
像是巨大木錘敲在萬斤銅鐘上,而人就在鄰近,那炸響的轟鳴聲從七竅直灌入心肺,剎那間讓人有要被這聲音撐爆的錯覺!
空間像是一面鏡子,在洪流般的聲響中顯形又被打碎,無形的音波竟擁有了形體,漣漪似的向四方擴散,時間像是突然緩下,所有運動中的物體都因為這洪亮的鐘聲而變慢,無論是飛速射來的冷豔鋸群,還是正在空中轉得像大風車的計歡。
時間與空間的盡頭處,一座閃閃發亮的大鐘,赫然現身。
趙無極整個人都變成了一座鐘!
當器靈族的傳人捨棄人類形態,完全以器靈之體顯現世間時,其威能無比恐怖。
辟邪鐘一響,空間破碎、時間停頓、萬物失聲,唯有與趙無極配合了數十年的陳宮,迅速從桎梏中掙脫出來,他猛踏前數步,拳砸手推、腳踢肘擊,以一套迅速的小拳路,瞬間將追著計歡而來的二十三把冷豔鋸擊落。
危機暫時解除,但陳宮知道,趙無極的終極器靈化身挺不了多久,一旦解除化身,就只能任憑宰割,他絕對不許那種事情發生。
唯有趁這個短暫時機,徹底打倒關公!
「計歡!攻擊他本體!」陳宮輕喝。
啥?計歡的腦子還因為這巨大聲響而渾渾噩噩,但畢竟曾面對過蒲牢吼聲,與眼前的鐘響相比,似乎還是蒲牢更加可怕,所以他還算清醒,但陳宮的吩咐卻讓他不解。
我在轉大風車耶,怎麼去攻擊他本體?
不過下一秒他就知道了,因為陳宮猛撞過來,著力點巧妙無比,將他身上的旋轉勁又化做前衝動能,而方向,就是如神像一樣立在半空的關公!
「啊啊啊!陳老頭你把我當什麼了——」計歡的叫聲被風聲拉長,顯得異常憤慨。
但陳宮完全不理,扔出計歡後,便迅速往趙無極方向跑去。因為趙無極金鐘化身的空間破碎和時間停頓效果已經消失,那些圍攻他的冷豔鋸正在重新集結,但趙無極正處於無法防禦的狀態中,如果沒人照顧,馬上就會被撕成碎片。
因此,計歡只能單獨面對關公。
雖然嘴上喊得淒厲,但計歡心中明白,這絕對是戰鬥迄今,最難得的良機,只要打倒關公本體,大群冷豔鋸就會煙消雲散。
而眼前這位關老爺正閉目凝神,肯定是將意識分化萬千,給每一把冷豔鋸導航,正是虛弱之際,不趁這個機會打倒他,以後就更加難!
人在半空,剛從暈眩中清醒的計歡立刻命令小白纏在右手臂上,靈寵覆蓋範圍只在右臂,黑金色蛇軀幾重疊加,如火山爆發般的強大力量正在凝聚著!
「啊啊啊!」計歡的吼聲由小而大,全部力量都凝聚在這一拳中,加上陳宮留在他身上的太極力,這一拳下去,就算是鋼鐵也會被砸碎!
就在計歡要把拳頭砸到關公臉上的時候,關公忽然睜開眼,一雙丹鳳眼中,竟然沒有瞳孔,顯得異常詭異。
「爾……」關公說。
「爾你個頭!碎吧!」計歡大吼,身子在空中一擰,用魚躍之姿,把拳頭砸上了關公的臉!
「轟!」這一拳的力量是如此強大,帶動氣流轟然爆發,氣場反向噴濺,吹得計歡頭髮都豎如鋼針!
近在咫尺,計歡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拳頭砸上關公的臉,那沒有瞳孔的詭異雙目中,有龜裂紋悄悄蔓延。
「爾等害我,必遭永世追殺!」關公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瞳孔中的龜裂紋已經擴散到了整個臉部,嘴角張合時,一塊塊碎屑駁落而下。
在計歡的注視下,裂紋速度極快的由上而下蔓延著,一條裂紋由窄變寬、由淺變深、由少變多,最終,關公像是一個被打碎的花瓶,無聲無息的破裂開來。
那一塊塊碎屑、碎片,斷掉的長鬍子、裂開的臉、半隻腳等等,稀稀落落的掉在地上。
計歡望見這一幕,忽然發現,這關公竟然真只有外面一層殼,內部完全是空的!
「還真是個泥塑土像。」
計歡喃喃低語,想起不知道是什麼人物,竟把靈寵養成這個樣子,莫非是老頭口中那個擁有五隻靈寵的厲害命師?
現在一個關公,已經把他們逼到如此境地。
兩個器靈族長老、一個半調子命師,三人合力,才勉強擊倒這個關公。若要計歡單獨面對這樣的人形靈寵,唯一的下場八成就是被切成肉醬……
想到這,他忽然打了個冷顫,如果兩個人形靈寵一同出現,那將會有多恐怖?
「不會那樣的,老天爺保偌。」計歡默默低語,但從來不敬神的他,臨時抱神腳,能得來庇護才是怪事。
滿地的關公碎片,忽然間全部閃起光芒來,一波波靈能之光湧動,像是無聲的潮水鋪滿計歡腳下,在這種掩護下,一個細小的碎片忽然躍起,投入夜空,轉瞬消失不見,而計歡卻正戒備著那層靈光,沒有注意到。
「嘩!」靈能之光幻滅的那一瞬間,滿地的關公碎片也全部消失了。
計歡看著空無一物的地面,唾了一口,「臨死還嚇人!」
背後傳來腳步聲,他回頭一看,是陳宮和趙無極,胖乎乎的陳宮神態依舊從容,看來剛才那場大戰還沒有逼出他真正的實力,趙無極就淒慘的多,滿身傷口、臉色慘白,全靠陳宮扶持這才勉強走動。
「老趙,你安心去吧,我永遠會記得你剛才的英勇和壯烈。」計歡沉痛的說。
「臭小子,老子還沒死呢!」趙無極中氣十足的吼。
此刻醫院廣場上一片混亂,雖然試圖插手的警察與消防隊員都得到慘痛教訓,但圍觀人群卻是越來越多,只不過大家都很聰明,一直停在戰圈之外,遙隔千來公尺參觀這次難得的、類似外星人大戰怪獸的場面。此刻一見場面平息,立即有膽大者試圖接近。
於是計歡連同器靈族諸人,在被人發現其地球人的真面目之前,第一時間離開了現場。
又由於黃綾的病房是這場意外的起源,為了避免詢問,連醫院都不能留,從另一方面考慮,黃綾的病情也不是普通醫院可以治療的。
黃璞調了一輛加長型轎車駛到醫院附近,計歡、陳宮、趙無極與黃璞兄妹一起上車。
器靈族四人中,趙無極重傷、黃綾半昏迷,可算是狀況不妙,因此陳宮命令車子往最近的機場去,準備帶三人回器靈族宗門所在地。
不過,在那之前,有些問題必須說個清楚。
「我承認,我沒有為黃綾圓命的能耐,老頭有這個本事,但暫時也找不到他……」計歡無奈的說,眼看著陳宮扳起臉,黃璞臉色發青,他又說:「但我承諾,這兩件事我都會盡力去做!」
計歡老老實實的坦承一切,此刻再有所隱瞞,未免太對不起那個身子窩在車後座,宛如一隻可憐小白兔的黃綾。
「我怎麼相信你?」陳宮皺眉問。
「混蛋,你還配稱為圓命聖師嗎?」黃璞緊跟著一句激憤之言。
陳宮見黃璞情緒失控,眉心更是緊鎖,不滿的咳了聲,制止他接下來更過分的話,又命令他不得發言,否則下車自行跑步回家。
跑步回家黃璞倒是不怕,他怕的是離開性命垂危的妹妹,所以憋在那裡一聲不吭,貴公子風度全然不見,只是盯著計歡發火。
「我也不知道怎麼讓你相信。」計歡有點無奈。
雖然剛剛還是共禦外敵、生死相依的戰友,但彼此間的矛盾仍然存在,關鍵就在性命只剩兩個月的黃綾身上,沒有任何依據,只憑一個承諾,計歡都覺得自己不可靠。
「但就算你們現在殺了我,黃綾也不會好,不如這樣,我立個誓總可以了吧?」計歡說,身段放得很低,沒辦法,誰叫是他家老頭對不起黃綾呢?如果眼前情勢並非如此,是器靈族強勢壓迫,那麼就算把他的腦袋砍了,他也絕對不說半句軟話。
陳宮沉吟幾秒,忽然說:「既然如此,你吞了這個器誓。」
說著,陳宮手掌翻覆,神奇的變幻出一把小劍來,大約硬幣大小,鐵色刃尖、光寒雪白,一看便知銳利非常。
計歡瞧瞧這個名為「器誓」的東西,再瞧瞧陳宮,臉上有不解之色。
「器誓是器靈族遠古流傳的一套刑具,施刑者在器誓上貫注心意,再命令受刑者吞下,雙方都知道器誓作用,再道明誓言內容,誓約就此成立。如果在期限間,受刑者不能完成誓約,或者施刑者有心催死,那器誓之劍將貫穿受刑者的心臟,立刻死亡——你敢嗎?」陳宮深深看著計歡。
「不是敢不敢,是憑什麼!」計歡忍著勃發的怒氣,大聲喝問。
剛才陳宮說得明白,吞了這器誓之劍,他的生死就將由陳宮主宰,不止是誓約不完成會死,陳宮一念都能催他死亡,這種生死為他人所控的屈辱,計歡絕不能接受!
「為了證明你的信用。」陳宮語氣淡然。
「如果你不信我,我憑什麼信你?」計歡譏笑他。
沒錯,如果陳宮不相信計歡將盡心盡力替黃綾圓命,那麼他憑什麼相信陳宮不會無緣無故致他於死?
陳宮搖搖頭,不知在否定什麼,只是把玩手中器誓之劍。
計歡神情不快,一副「不自由毋寧死」的倔強模樣。
眼看氣氛僵持,其他人也沒有辦法,這本就是個兩難的無解之局,關鍵只在缺乏信任。
既然如此……陳宮眼中逐漸浮現出狠絕顏色。
計歡察覺到了周遭氣氛變化,右掌握在身後,靈光悄悄閃耀。
就在這時,車後座忽然傳來軟軟綿綿的聲音,「我相信計歡哥哥。」
是黃綾在說話?
「小綾!」黃璞立刻撲過去,湊到自家妹妹身邊,驚喜交加、如同看到珍寶一般,看著醒過來的黃綾。
「哥……我現在很好。」黃綾強自微笑,但昔日鮮豔如花的嘴唇,卻蒼白如紙,「計歡哥哥是好人,我相信他,不要器誓之劍……那東西……討厭。」
車內諸人,連同剛剛正在閉目調息的趙無極,都把目光凝在黃綾臉上,那雪白的小臉上,黑白分明的眼眸仍保持著不染世事的天真,但她的氣色卻像是即將凋謝的小花,都沒來由的感到一陣揪心。
特別是計歡,當他的眼睛對上那雙充滿了信任的眼眸時,他忽然覺得慚愧,在這之前,他未嘗沒有逃避的想法,或許是不甘於被陳宮逼迫,或許是想要找出許令問個究竟,雖然最終還是為了黃綾,但卻沒有將她當做最重要的事。
此刻,他如何面對那單純美好不含半點雜質的信任?
「拿來,我吞!」計歡猛伸手去抓陳宮手中的器誓之劍,但卻撲了個空,抬眼就看到陳宮飽含笑意的眼神。
「如果你敢吞,你就不用吞,如果你不敢吞,我就會逼著你吞。」
「陳老頭,你真是……奸詐。」計歡撇撇嘴,不過也是心裡一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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