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悅2026/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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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少爺(3)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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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029《花瓶少爺》

第7章
「少爺越來越有當家主子的氣勢了,」王管家感歎,忍不住又去摸摸想像中下巴的鬍子,「等老爺夫人回來,肯定會嚇一跳!」
少爺終於長大成人了,真讓人欣慰啊!
「王管家,這都是我這個小管家的功勞哦!」坐在迴廊邊的靠欄上,雙腳晃蕩著,清歌毫不謙虛的居首功。
哈哈,就因為少爺萌生當家的自覺,所以他們兩個人才有時間和閒情在這邊嚼舌根,放他一個人在書房裏跟一堆數字奮鬥。
「清歌啊,老實告訴我,妳和少爺之間是不是……嗯?」王管家靠近她,擠眉弄眼,很八卦的樣子。
「嗯?嗯……嗯是什麼啊?」她裝傻著跳下靠欄。她和景飛嵐的事如果告訴王管家,那不等於讓大家都知道了嗎?
「這丫頭,還給我裝蒜啊?」王管家笑罵,忽而歎氣,「其實少爺也到了成家的年齡,這樣就會變成熟穩重些。」
他眉眼笑得彎彎的看著清歌,少爺不久後也會成家的。
「少爺要成家啊?有對象了嗎?」她笑嘻嘻地說,心裏卻有點得意。景飛嵐曾對她許過一輩子的承諾,呵呵,少爺未來可是「她的」專屬少爺哦!
「死丫頭,妳明明知道我說的意思,妳也喜歡少爺,我看啊,最快年底,妳就可以和少爺—」
「王管家,你不要亂說!」清歌不依地打斷他的話,忍不住嘴硬,「誰說我一定非得和少爺在一起啊?我喜歡的人誰說是少爺了?」
「咚!」
一聲非常清脆的重敲聲倏地在她頭上響起,清歌憤怒又吃痛的回過頭,就見手指還彎著,準備再敲她腦袋的現行犯。
「你幹麼偷襲我啊?這是小人的行為!」她大感不滿,轉身又瞧見王管家揶揄的眼神,臉色驀地一紅。
「王管家,你沒事做了嗎?什麼時候開始跟著小管家混水摸魚了?」景飛嵐正經地趕人。
「呵呵……哦,少爺,我突然想起來,小姐說要和老爺夫人回來,我得去看看……」王管家恍然大悟,抿著嘴忍笑離開。哈哈!少爺和清歌丫頭的感情看起來很不錯啊,也許是時候和老爺夫人報告這個好消息了。
「小姐和老爺夫人今天要回來啊?」清歌愣了一下,她還以為老爺夫人在將軍府裏已經樂不思蜀了。
不過景飛雲要回來的話,按少爺現在的表現應該可以說是改造成功了吧?
嘿嘿,可以提前拿到獎金了!
「對啊,爹和娘終於捨得回來了。」他習慣性地摸摸她的頭,「對了,妳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
「什麼話?」
「妳喜歡的人不是我嗎?難道說我現在還沒有達到妳的要求?」他皺了下眉。這樣下去不行啊!他都因為她改掉成天睡覺的習慣,又努力擺出當家的架式,在外人看來,是多麼有擔當有未來的遠景牧場少主,都做到這樣了,清歌還不喜歡他嗎?
「因為少爺有前科。」她很嚴肅地指出重點,「你可以保證以後不故態復萌嗎?要是你哪天覺得當家很煩,又變成豬少爺了,我豈不是很虧?」
「什麼豬少爺啊妳不叫我名字,我就把妳的黃馬收回來!」他瞪著眼威脅,「還有,喜歡我很吃虧嗎?再說一次我聽聽。」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的黃馬『金子』你是絕對不能收回的!」她緊張地盯著他,立刻換上狗腿的面貌,「飛嵐,我剛才是開玩笑的,真的,我保證沒有這麼想!」
喜歡他,慢慢就像喜歡銀兩一樣無法自拔,況且在他身邊,數銀子也可以數到手軟,所以怎麼會吃虧呢!
「妳啊……」景飛嵐這才笑開,牽起她的手,「爹娘回來之後,我就把妳介紹給他們,順便也可以把我們的事辦一辦。」
「這樣太快了吧?慢慢來好了,我先和老爺夫人混熟,你再說好嗎?」她有點難為情,老爺和夫人也許根本就不記得景家有她這麼一個人呢!
景飛嵐眷戀的輕撫著她的臉,依著她點頭,「最晚年底,這個妳不能反對。」
現在離年底還有三、四個月,時間也滿長的,長到夠她考慮清楚要留下還是離開。清歌咬唇暗忖,儘管答案早已清楚的浮現在心上。
「飛嵐少爺,這段時間你要多多努力,早點達到我的要求,免得我喜歡的類型又要變了……」她故意囂張地笑。
「清歌小管家,妳還可以更囂張點。」他摟著心愛的人兒大笑,低頭給了她一記深吻。
這樣的清歌,深得他的心。
少爺真討厭,嘴巴除了用來吃飯威脅她之外,就愛堵她的嘴……她喜孜孜地埋怨著,一面想像未來美好的幸福。
 
景飛雲攜爹娘回家,見到弟弟的變化後,第一件事就是單獨與清歌見面。
讓她這麼迫切見清歌還有一個原因—弟弟的眼中填滿了清歌的影子,這並不是件好事。
在靠湖的涼亭中,她優雅地賞著湖景等待,心裏思量著該如何應對,遠遠見對方滿臉春風地走來,她表情一整,如冰石般冷硬。
「清歌,這是一千兩的銀票。」她開門見山,一見面就拿出銀票,「妳的任務完成得非常漂亮。」
不知情的清歌眉開眼笑的接過,「我就說嘛,我一定會把少爺改造成功的!」
「我想問妳一下,妳用的方法有哪些呢?」景飛雲淡淡問道。
「其實少爺本來就很厲害,只不過缺少動力和刺激罷了,」她對這一點倒是坦誠,不好意思地說:「我這筆獎金拿得都有點心虛呢!」
「不,這是妳應得的。」景飛雲突然冷笑,「那麼,接下來妳準備怎麼收場呢?」
「嗄?收場」她不明所以地看著小姐,更加疑惑於她一臉的冰冷。
「對啊,我想到很多妳可能會採用的手段,但是—」她頓了一下,「以妳的條件,我沒有料到妳會對飛嵐用美人計。」
清歌只覺得腦門裏「轟」的一聲,然後嗡嗡作響,不敢置信地重複著景飛雲的話,「我對少爺用美人計?」
「飛嵐似乎很喜歡妳,但是清歌,我們當初的交易並不包括妳把飛嵐迷昏頭,所以,妳要負責把我弟弟對妳的迷戀清除乾淨。」她冷冷地看著眼前的女子,「也許,我從一開始就看錯妳了。」
清歌愛錢沒有錯,但比起她四處找事所獲得的錢財,抓住一個金龜婿、抓住飛嵐,等於抓住了景家的一切,這是一條聰明人都會選擇的捷徑。
而她,從來就是一個精明之人!
想了想,清歌總算明白了景飛雲的意思,她愣愣地站在她面前,望著對方眼中的不屑和冰冷,就像一股寒流圍繞著她的全身,她僵住了,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當然,清除飛嵐對妳的迷戀,這又是另一件任務,我可以給妳五千兩銀子作為酬勞。」見清歌沒有反應,她又開出了自己的條件,「銀子,我可以馬上付給妳。」
說完,她又掏出五張一千兩的銀票放在石桌上。
像這樣過早在社會裏打滾的人,並不適合飛嵐,她太精明,會把弟弟吃得死死的,也會把景家攥得緊緊的。
清歌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銀票,手握得泛白。
為什麼景飛雲可以理所當然的對她下令,要她洗去飛嵐對她的迷戀?就算她認定自己是用美人計才搞定飛嵐,但也沒有必要一見面就拿錢砸她吧?
噢,她忘了自己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一個眼裏只有錢的女人。清歌自嘲的苦笑。
「請妳把銀票收起來。」她一個字一個字咬著牙說出口。她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景家人,而另一個景家人卻塞錢給她,要她把喜歡她的人的感情抹去。
這裏,真的很叫人討厭!
「妳在表現妳的骨氣嗎?」景飛雲不以為然,「比起妳為了幾文錢拚命幫人家洗盤子,妳不覺得這五千兩更值得把握嗎?」
她的話狠狠戳中清歌的死穴,她彷彿看到自己被景飛雲踩在腳下,指著鼻子罵不知好歹,雖然對方的話中並無半個髒字,雖然她一直是客客氣氣的,但……
「有些錢,我不想違背自己的意願去取得。」她堅定無比地看著景飛雲,「而且,我也不想傷害少爺。」
如果她接受這筆酬勞,那麼毫無疑問,她就玷污了景飛嵐對她的感情,也侮辱了他。
從小到大,除了拚死保護她的父母外,唯一對她好的人就是景飛嵐,不管如何,她都不想傷害他。
「妳不想傷害飛嵐,但是妳難道不知道,現在妳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傷害他嗎?」景飛雲被清歌的表情震到,倏地明白了,她對弟弟也有情,「妳別忘了,妳接近飛嵐是因為我們之間的交易,用這樣的方式接近他,不就是一種傷害嗎?」
清歌的手握得更緊了。的確,雖然飛嵐知道她是他姊姊找來的小管家,但並不知道她們之間的交易。
「少爺會相信我的。」她喜歡他是真的。
「不,妳還不瞭解飛嵐,他最討厭被欺騙。」景飛雲冷冷的戳破她的自以為是,「不管為了什麼理由,欺騙就是欺騙。」
清歌身體晃了一下,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臉色開始發白。
「小姐,」清歌突然喊景飛雲的身分,「如果我想留在少爺身邊呢?」
不管怎樣,她要試試,她相信飛嵐會原諒她和他姊姊的交易,更何況,他早就知道她愛錢如命,只要能賺錢的機會,她都不會放過啊!
飛嵐都叫她「錢奴」,只要她以後不再打他的主意,就不會有事。
「清歌,妳知道為什麼我爹娘會在將軍府待這麼久嗎?」景飛雲沒有回答她,而是換了個話題。
「也許想要確定小姐幸不幸福吧?」清歌躊躇了下才說,不明白她提這些的用意。
「不,他們是為了飛嵐。因為我丈夫還有一個妹妹叫允貞,比飛嵐小一歲,是個知書達禮的千金小姐。」她淺淺一笑,冷淡的表情有點緩和,「我爹娘非常喜歡她,我丈夫也有意把她許給飛嵐,所以,他們這次回來就是要和飛嵐討論他的婚事,希望可以早點把親定下來,妳明白我的意思嗎?」
對方是知書達禮的千金小姐,而她是寄人籬下的小孤兒……
指甲掐進手掌心,指節微微發白,她的臉慘白如紙。
在他們眼中,她只是一個小可憐,是一隻妄想爬上枝頭的小麻雀。
「清歌,離開飛嵐、離開景家,這樣對妳的傷害會少點。」景飛雲站起身,看著微波蕩漾的湖面,「我爹娘是非常頑固的人。」
離開飛嵐……
清歌緊緊咬著唇,倔強的不讓自己流下眼淚。
「我可以試著讓老爺夫人接受我。」她仍在苦撐。她不想離開飛嵐,好不容易才喜歡上一個人,她不想因為這樣就放手。
「允貞不但知書達禮,人又漂亮溫柔,更難得的是,她有非常適合管理家業的腦子,我爹娘一致認為她是最適合飛嵐的當家主母。」景飛雲望著遠處,不疾不徐地說,「說實話,無論哪方面,妳都比不上允貞,何況,一個在景家十年,還沒有辦法讓我爹娘記住的人,妳以為他們會那麼容易接受妳、喜歡妳嗎?」
清歌被這番話徹底打垮了。是啊,她在景家十年都沒有被老爺夫人記住,而那個允貞在幾個月內就讓他們喜歡到認定兒媳非她不可,她憑什麼能和她比呢?
「非離開不可嗎?」她很艱難地開口,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一滴一滴滑落。
「對,越快越好,」景飛雲點頭,「銀票妳還是收下,有了這筆錢,無論妳去哪裏都不成問題。」
「錢,我不會收的。」她搖頭。回家的盤纏已經足夠了,「給我三天時間,我會離開景家,請妳讓我好好收拾一下。」
哈哈……景家,果然不適合她。
「希望妳不要讓飛嵐為難。」景飛雲終於轉回頭,露出滿意微笑。「好好照顧自己吧。」
清歌點點頭,腳步慢吞吞地邁開,淚珠成串落下,失魂落魄地回到宅內。
 
這兩天,景飛嵐一直被爹娘拉著談他管理遠景牧場的事情,還時不時提到姊夫的妹妹允貞,看樣子兩老對那個允貞很滿意。
他倒也乖,聽著他們說允貞如何如何好,腦海裏裝的卻滿滿都是清歌的影子,思索著要什麼時候同他們說她的事情,可是,姊姊總是有意無意地扯開話題,不讓他提到清歌。
「姊姊,清歌不是妳的人嗎?為什麼不讓我在爹娘面前提到她呢?」結束了與父母的談話,姊弟兩人走進書房。
「清歌不是我的人。」景飛雲淡淡地回道:「你別把心思放在她身上,還是好好考慮一下爹娘提的事。」
「妳說允貞嗎?爹娘該不會想把我們送作堆,來個親上加親吧?」他不滿的沉下臉。
「飛嵐,爹娘確有此意,他們對允貞很滿意,你最好有心理準備,過不久就會定下這門親事。」景飛雲看著他,「清歌不適合你。」
他神色一變,「姊,這些都是妳安排的嗎?」
她讓爹娘一起去將軍府是為了看允貞,給他挑妻子,安排清歌到她身邊,是為了讓他接手景家的一切?
對於弟弟的質問,景飛雲面不改色,用一貫淡定的口吻承認。「是的,飛嵐,你任性太久了。如果你不願意扛起景家的責任,也可以繼續懶洋洋睡你的覺,但是我會替你找一個當家主母,允貞是最合適的人選,爹娘也都評估過了,非常滿意……至於清歌,你以為她是認真的嗎?」
「妳什麼意思」景飛嵐漂亮的臉孔這會兒臭得可以,他這個姊姊真的太專制了,他又不是她的兒子,幹麼操這麼多心啊?好像他是一個頑劣無藥可救的敗家子,所以得給他找一個厲害的妻子管家!
「老實告訴你吧,也好讓你早點死心。我說清歌不是我的人,是因為我和她只有交易而已,只要她能夠成功把你調教成合格繼承人,我就給她一千兩酬勞,至於手段我不干涉,所以你想,這樣的感情她會認真對待嗎?即使她喜歡你,但是,她更喜歡銀子,不是嗎?」景飛雲平淡無波地分析,看到弟弟過於沉靜的臉,她微微一笑,「飛嵐,你明白嗎?你和清歌一點都不適合,早點釐清這段感情對你們兩個都好。」
他久久沒有回話,要不是眼睛還睜著,景飛雲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又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清歌只是為了酬勞嗎?
他們之間的感情,她不是認真的嗎?
他霍地抬起頭,堅定地看著眼前的親手足,「姊姊,妳一向都這麼自以為是嗎?」
景飛雲臉色變了變,「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傷害。」
「不,妳剛才的那些話已經傷到我了。我是妳弟弟,可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誰是最適合我的人,妳不要以妳的標準來衡量清歌。」他輕輕搖頭,「如果那個人不是清歌,我會一個人過我懶散沒用的生活。」
在姊姊的眼中,他是個長不大的弟弟,事事都需要她操心,因為從小他就沒有她懂事,扔下自己的責任,把景家丟給她,而自己樂得逍遙自在。
可是,他不願意做的事,並不代表他不會做,也不代表他真的沒用,需要旁人替他物色未來的妻子。
「你只為清歌而改變嗎?」景飛雲有些難以接受,弟弟只肯為了一個從小在景家當隱形人的孤女而改變,這讓她有些受傷,爹娘、姊姊,在飛嵐的心中都不敵清歌的份量嗎?
「對。所以請妳以後不要再管我和清歌的事情,也不要再撮合我和妳的允貞小姐。」他起身,定定地看著她說完話,然後面無表情的走出書房。
景飛雲看著他的背影歎了一口氣,在心裏暗想,飛嵐,即使我不管,你以為爹娘那一關就能輕易通過嗎?
要想讓爹娘放棄才貌俱備的允貞,選擇一無所有的清歌,如果弟弟夠成熟,那麼就用自己的力量來解決這件事吧。
她會如他所願,不撮合也不幫忙,反正飛嵐也不希罕她的「自以為是」。
而且,清歌明天就會走了吧?
 
清歌這兩天一直沒有機會見到景飛嵐,因為他所有時間都被景家人霸住了。
她只能慢慢收拾自己的行李,一個時辰一個時辰的數著。
看著自己生活的景家,在她眼中,一如既往的冷漠,沒有人看得出她的失落,也沒有人看得出她的難過,即使她馬上離開,恐怕也沒有人會注意到。
飛嵐,希望在走之前還能見到你,好好和你說再見。
她手裏握著他送的白玉辟邪,想起那天他救她的情景。
他說過會保護她,說一輩子都不讓她受傷害。
可是,他不明白她心裏的徬徨和無奈。
她是喜歡他,可是,她沒有辦法融入景家,也沒有辦法去面對他爹娘和姊姊。
十年了,第一次和景家人有這麼親近的接觸,換來的卻是難堪。
她沒有辦法站到他爹娘面前,請他們接納她時,他爹娘問她是誰,那會讓她難堪得抬不起頭。
就像景飛雲說的,在景家十年都沒有辦法讓他們記住的人,又怎麼會接受她呢?
所以她現在只想離開這個讓她覺得陌生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家,就像從前一直希望的那樣,離開景家,過自己的生活。
她走到窗邊,看著深深黑沉的夜色和高高懸掛著的月,明天也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不告而別,對她和飛嵐都比較好吧?如果面對他,不能狠心的說要離開,那麼就一步也走不了了。
捂住嘴,蹲了下來,她靠在牆角無聲地哭著。
她不想傷害飛嵐,可也不想再待下去,又想見見飛嵐再走,可是見了面怕走不掉,只會狠狠傷他的心……
她為什麼要喜歡景飛嵐呢?如果不曾喜歡的話,她現在大可以走得很瀟灑……
身後突然傳來無奈的歎息聲,不知何時進入她房間的景飛嵐,心疼的把她抱在懷裏。清歌驚得瞪大了眼睛,抬頭看他。
「清歌啊,妳又偷偷在哭什麼呢?」
聽到這話,她不禁哽咽,把頭埋在他的懷裏,哭得更加傷心。
為什麼這個時候要突然出現,為什麼不讓她自艾自憐呢?
為什麼他總在她脆弱的時候出現?
飛嵐,你要我該怎麼辦呢?
第8章
景飛嵐拍拍清歌的背,故意打趣道:「才兩天沒見,小管家就這麼想本少爺了嗎?」
看她哭得這麼傷心,他也只能半開玩笑安慰她,可是,她究竟是為什麼又一個人躲在這裏哭呢?
每次見她偷偷哭,他都不知道是為什麼,因為她絕不說。
清歌把臉往他身上蹭,眼淚擦在他的衣服上,聽到他的話,扯出一抹笑,可是心卻越來越疼,拿起衣袖使勁地擦乾眼淚,「誰叫這兩天你都忙得見不到人……」
好像怨婦的埋怨啊……
他被老爺夫人拖住,而她這個小管家因為景飛雲交代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無事可做,只能默默收拾著行李,也默默做好離開的心理準備。
在她最難過最難下決定的時候,飛嵐又出現了,她承認在那一刻心中的堅強瞬間崩潰,她什麼都不想,只想好好哭一場,發洩之後,就可以把心情收拾好,也許明天就可以笑著離開他。
「妳啊,爹娘剛回來,好奇我的變化,就拉著我話家常嘛!放心,過幾天就好了,這也值得妳哭嗎?」他鬆了一口氣,「妳不會是在吃他們的醋吧?」
「因為我們之前都在一起,突然見不到你,有點心慌慌的,才不是吃醋呢。」她緊緊抱著他,眼淚不知不覺又飆了出來。明天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他了,想他的時候該怎麼辦呢?
「清歌,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別哭,眼睛都這麼紅了,明天會腫的。」他伸手輕輕地擦去她的眼淚,「我還是喜歡囂張的小管家,這樣可不像我所熟悉的清歌哦!」
流淚的她,平添了一分楚楚可憐,讓他更加心疼。不管爹娘屬意的允貞小姐有多麼優秀,也不能讓他動一點心,他怎麼可能為了一個沒見過面的人去傷害清歌呢?
他的清歌是那麼可愛,充滿了活力,像個女戰士一樣,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而她的眼淚更讓他揪心,只能抱著她輕聲安慰。
「飛嵐,如果我們分開了,你會不會想我呢?」她可憐兮兮的問。現在,她只想賴在他的懷裏,製造更多溫暖的記憶,離開之後,想他的時候,她才不會覺得孤獨。
除了爹娘,唯一抱過她的人是飛嵐,她會永遠記得他的懷抱,不管她走到哪裏。
「不會。」他很乾脆地搖頭。
她愣了一下,冷意迅速竄遍全身,「那我也不會……」
他說的喜歡,就只限於在看得到她的時候嗎?
「那是當然了,我們不會分開的,怎麼會彼此想念呢?」他忍不住敲敲她的腦袋,「今天這裏都裝了什麼呢?盡胡思亂想,真該打!」
如果他知道她的腦子裏現在裝的都是要離開的念頭,會不會當場把她腦袋給劈開?
「你不要再打我的頭了,我會被你打笨的。」她抗議,可是聽在景飛嵐的耳裏就像是在撒嬌。
「好了,別哭了,好好地睡一覺,明天還我正常的清歌。」他抱起她走向床榻,把她放下,還蓋好了被子。
可是她的手卻還緊緊抓著他的衣裳,彷彿怕一放手他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清歌,怎麼了?還要我給妳唱搖籃曲嗎?」他好笑地看著她,感覺她今天特別孩子氣。
「好啊。」她毫無異議的點頭,只想多把握時間和他在一起,不然,明天眼睛一睜,她就得離開了。
「嗯,那妳讓我想想—」景飛嵐乾脆坐在床沿,一手握著她的手,認真思考著,「清歌啊,我記不得我娘給我唱過的歌了,怎麼辦?」
「那唸首詩來聽聽吧!」她把頭枕在他的腿上,眼睛睜得大大的,一點睡意都沒有。
「這個不難……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景飛嵐搖頭晃腦,「之子於歸,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於歸,宜其家人。」
清歌越聽越沉默,眼瞼低垂,差不多都要閉上了。
「清歌,怎麼了?」他輕撫著她的額頭,「我唸得不好嗎?」
她今天真的很不對勁,可是她心裏到底在想什麼呢?
「飛嵐,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這是祝賀人家姑娘出嫁的吧?」她低聲說,起身正視他,佯怒,「人家又沒有要嫁人,幹麼唸這個啊?你為什麼不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呢?」
她沒有辦法嫁給他了,可他還唸這種詩……
「誰說妳不嫁啊?我們不是說好最晚年底嗎?妳想反悔不成?」他點點她的鼻子,忍不住要逗她,「妳不嫁我還能嫁誰啊?我們都有了那麼多親密的接觸,妳以為我會放妳嫁給別人嗎?」
她臉一紅,「還不是因為你是大色狼,一見面就吃我豆腐。」
「不吃白不吃啊,面對喜歡的人,難道我還要當君子嗎?」景飛嵐詭笑,「這輩子,妳注定是我的,讓我當色狼又怎樣?」
「又不是事事都能心想事成的。」她撇開頭,低落道:「飛嵐,光是喜歡是不夠的。」
「妳今天到底怎麼了?」他按住她的肩膀,讓她正視他,「只要我們彼此喜歡,就沒有什麼不可能。」
彼此喜歡就夠了嗎?
他說得那麼肯定,可是清歌卻沒有辦法放開心相信這樣的完美結局,因為,她不堅定、她自卑、她害怕,原有的信心在景飛雲的一席話中全被打散了。
「真的可以嗎?」她伸手環繞著他的脖子,跪坐在他面前,眼神迷離,不確定地問:「飛嵐,我們真的可以在一起嗎?」
「為什麼不可以呢?小管家,別胡思亂想了。」他低頭親吻著她,不管爹娘如何喜歡那個允貞小姐,也不會改變他的決定,除了清歌,他誰也不要。
清歌積極地回應著,手也悄悄解開他的衣帶,不管明天怎樣,她只想好好把握現在。
她想從他身上索取更多的溫暖和熱情,攫取更多能夠讓她回憶的甜蜜,只要這一晚,就足矣。
「清歌—」景飛嵐忙制止她在他身上摸索的手,「雖然妳說我是色狼,可是我現在還不想把妳吃掉呢!」
儘管他恨不得馬上把她撲倒在床,可是理智和情感拉扯著,避免他的衝動給清歌帶來傷害。
她頓住,幽怨地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
「清歌,我不想傷害妳,明白嗎?」他無奈歎氣強壓下的慾望在一看到她的哀愁目光後,再度奔騰。
「不明白,你不要我嗎?」她貼近他,大眼睛濕漉漉的,彷彿下一瞬,就會淚流成災。
「誰說我不要妳」別用那種眼神看他,他快忍不住了!景飛嵐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那你在嫌棄我嗎?」她的口氣更加哀怨。
不行,豁出去了!
「妳不後悔嗎?」他直接用行動來表示他的不嫌棄,突地壓倒她,做最後的掙扎,只要她後悔,他就馬上停止。
「不。」
她拉下他的頭,主動吻上他的唇。
她只想有個美好的回憶,一點都不會後悔。
景飛嵐的理智至此焚燒殆盡,一把扯開了她的衣服,無所顧忌的在她身上釋放他的熱情和溫柔,以近乎膜拜的態度輕吻著她身上的每一寸雪白。
甜蜜的清歌,比最極品的糕點還要可口,太合他的胃口了。
夜,漸漸流逝,情,慢慢釋放。
 
是不是作了一場夢,一場有著清歌的春夢呢?
不過,如果真實到這種地步,又怎麼會是夢?他的清歌是如此溫柔,又如此熱情,怎麼會只是一場夢呢?
景飛嵐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手摸了摸身旁,空無一物,餘溫未散。
等等,清歌呢
他驟然清醒,從床上蹦了起來。一大早,她去哪了?
他環視著她的房間,乾淨整潔,毫無雜亂,可清冷的氣息讓他倒吸一口氣。
不對勁!
他迅速穿好衣裳飛奔出去,逢人就問清歌的下落,可是大家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不會的,清歌如果出門一定會告訴他一聲。景飛嵐英俊的臉開始變得蒼白。
「少爺!少爺!」這時王管家突然衝到他面前,氣喘吁吁地嚷,「馬廄的小廝說,清歌剛剛牽著黃馬從後門走了,好像要出遠門的樣子,你快點去追!」
景飛嵐一聽,臉色一變,立即飛奔出去。
清歌要出遠門為什麼沒有和他說呢?
這女人,她到底怎麼了?
 
清歌牽著馬,一步三回頭,瞧著離她越來越遠的景家,想著還在沉睡的男人,她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飛嵐,對不起,是我太懦弱,不敢去面對,只能選擇逃避……
她一咬牙,跨上馬背。她不能再拖拖拉拉的,要是被飛嵐知道的話,肯定走不掉了。
「駕!」
清歌勒勒韁繩,雙腳一夾,馬兒倏地飛奔,朝城門飛馳而去。
「清歌,妳給我停下來!」
突然,身後傳來景飛嵐的吶喊聲,她驚訝地一回首,就見遠處他飛身追來,氣急敗壞的樣子,看起來很恐怖。
不行,她不能停!
「駕!」
她的馬飛快衝出了城門,朝著官道直奔。
「清歌—」景飛嵐邊追邊喊,可是她卻越跑越快,一點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小管家,妳真的太讓人生氣了!他縱身飛起,身子如離弦之箭,直朝她射去。
哼!少爺不發飆,她就當他是軟腳蝦嗎?竟然想在他眼前逃走,門都沒有!
正縱馬狂奔的清歌突覺背後有股衝力,接著有雙手抱住她的腰,扯住韁繩,馬兒朝天嘶叫一聲,驟然停下腳步。
「清歌小管家,妳想去哪裏呢?」身後傳來男人咬牙切齒的聲音,「怎麼,想吃乾抹淨,一走了之嗎?」
這個女人太可惡了,昨夜還情意綿綿,現在居然想私逃
他一想就一肚子火,不告而別也就算了,被他逮到還拒不投降,越跑越快!
清歌緩緩轉過頭,然後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少爺,我任務完成了,當然可以走人啊。」
飛嵐,對不起。
「任務?」景飛嵐眉頭挑了下,「是姊姊要求妳改造我的任務?」
她竟然敢說出口?「對啊,和小姐說好的,她對你現在的改變很滿意,給我了一千兩銀子當賞錢。」她故意很得意很囂張地說:「我這次任務完成得非常漂亮呢!」
「清歌,妳再給我嘻皮笑臉試試看!」他抱起她飛下馬,抓住她的肩膀惡聲警告,「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妳走!」
管他什麼任務?他就是不想讓她走!
「少爺,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啊?我想走不行嗎?」她瞪起眼睛,拉出兩人距離,「不要以為你是少爺就可以命令我,我又不是你們家的下人,幹麼要聽你的!」
「不准叫我少爺!清歌,妳到底怎麼了?」他怒吼,「該死的,昨天晚上我們不是還好好的嗎?難道是我做的不好,所以妳才要這樣嗎?」
她一點都沒有被他的怒氣嚇到,反而搖頭,「雖然沒有人可比較,但是你做得很好啊,這一點你不用自卑的。」
好到即使以後不再見,她也能記住他的溫柔。
「清歌,我們好好談談好嗎?」他告訴自己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他得弄清楚為什麼她會變成這樣。
「好啊,但是我時間不多,你別耽誤我的路程。」她從善如流,客氣地說。
「我們不是說好要在一起嗎?妳怎麼可以就這樣走掉呢?妳不是喜歡我嗎?這就是妳喜歡的表現?」
「我是喜歡你啊,因為少爺不但長得很俊俏,錢又很多,對我也很好,還送我這麼多貴重的東西,怎麼會不喜歡呢?」她依然笑咪咪,下一秒卻面色一冷,「可是,少爺,你難道不知道我很討厭你們景家嗎?」
「妳討厭我家」他霍地抓住他的手,恐慌也盤上他心頭,「喜歡我也是因為我家很有錢嗎?」
「是啊,在你們家十年,我時時刻刻都想著要如何逃離這個地方,」她冷笑,「在景家,我連個下人都不如,沒有人會記得有個叫清歌的小可憐。哼,要不是我還有點小聰明,讓小姐找上我,和我談了筆交易,我還籌不足離開景家也能過好日子的銀子呢!所以我非常感謝這段時間少爺對我的照顧和慷慨,所以雖然討厭景家人,但是我還是懂得感恩的,我唯一能夠回報你的就是以身相許,這樣我走了也不會愧疚,畢竟少爺送我的東西太貴重了,不回報點我會良心不安的。」
他聞言,臉色青白交錯,放開了她,一臉不敢置信,「妳在說謊。」
不可能的,清歌是喜歡他的,絕不是她說的那樣,她一定在騙他!
「少爺,我本來想在你心裏留下一個好的印象,所以才不告而別,可是你硬是要追來,我只好都說了。」清歌佯裝無奈的攤了攤手,拍拍他的肩膀,「少爺,對不起,我利用了你。可我真的很想離開景家,所以很需要這筆錢,希望你能夠原諒我。」
原諒我對你說的一切謊言……
「不,清歌,妳不要說了,我不想聽。」他突然緊緊抱住她,好像這樣就能回到從前一樣,「我當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們回去好不好?清歌,只要妳不走,我就原諒妳。」
她鼻一酸,「少爺,你別這樣為難我啊……」
別這樣、別這樣,她會演不下去的……飛嵐應該要怨她恨她,就是不要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只為了留下她……
「清歌,我真的很喜歡妳,所以即使妳喜歡我的錢也沒有關係,以後妳想要什麼我都給妳,但是請妳不要離開……如果妳討厭景家,我們搬出去好嗎?」他幾乎是哀求了,他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變成這樣,求一個傷害自己的女人留下,甚至連她做過的事都不想追究,只要她留下。
「少爺,你何必這樣為難自己呢?放手吧,像我這樣沒心沒肝的人,留在少爺身邊,只會做出更多傷害你的事……」她把心一橫,說出更多言不由衷又傷人的話,「我真的沒有喜歡少爺到一輩子留在這裏的地步,我討厭這個地方,如果小時候能夠選擇的話,我絕不會踏進景家一步。」
「清歌,不要再說了,好嗎?」景飛嵐慢慢放開她,眼神充滿了陌生,看著滿臉無所謂的她,他的心痛到讓他有些恍惚。他的清歌明明是那麼可愛,不會這麼冷酷的……
「我只想一次說清楚,少爺,我得走了。」她忍住酸楚,朝他揮揮手,「對了,允貞小姐很不錯,少爺可以考慮考慮。」
「等等,妳該不會是因為允貞的事才要走的吧?」他突然飛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一絲希望重新燃起。
清歌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最後閉上眼,不讓他察覺眸中的依戀,「少爺,說了這麼多你還不明白嗎?我離開最主要原因是因為我不喜歡你,為什麼還要逼我說出來呢?」
她深呼吸一口氣,猛然解下當天他親手戴上的白玉辟邪,塞進他手中。
「承蒙少爺錯愛,但清歌人微命賤,能給的只有身子而已,所以……請少爺收回此物吧。」
他的情,她要不起。
可是她已將自己的滿滿愛意皆寄託在他給的定情之物上了,以情還情,該是足夠了。
只見他頹然地放開她的手,退後兩步,痛心失志朝天大聲嘶吼,「啊—」
清歌告訴自己一定要撐住,絕不能在這一刻落淚。飛嵐,對不起,她這樣的懦夫根本就不值得他愛,也不值得他這樣傷心……
再見了,飛嵐。
她跨上馬,沒有回頭,也沒有告別,策馬奔馳,絕塵而去。
「清歌,我恨妳!」
背後驀地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吼。
恨吧!
恨吧!
 
自那天之後,景飛嵐已經整整睡了兩天兩夜沒有起床,就像要睡死一樣,不想再醒過來。
清歌走前的話,不時在他夢裏重現,他的心已經被傷得支離破碎。
沒有他喜歡的清歌,他就不想再醒了,不想再做那個有擔當的少爺……因為她說他不成熟,她不喜歡他……
「飛嵐,你該起床了,好歹吃點東西再睡吧。」景夫人拍拍兒子,這孩子前兩天不知道為什麼,回來的時候像是被人狠狠揍過似的,垂頭喪氣,一回家倒頭就睡。
「娘,我要睡覺。」他擺擺手,拉起被子蓋住自己。
「飛嵐,你到底怎麼了?前兩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景老爺歎氣,這孩子真是任性,總長不大似的。
「爹、娘,你們知道清歌嗎?」他突然冒出頭問,清歌說景家沒有人記得她,可是他現在已經記得了,只是以前一直不知道她而已。
兩老面面相覷,「誰啊?是哪家的千金嗎?」
他不禁黯然。難怪她會這麼討厭他們景家的人,因為他們真的像她所說的,都把她忽略了,讓她的處境連下人都不如。
「爹、娘,清歌是我們景大少爺喜歡的人啊。」景飛雲從門外進來,雙手悠閒地環胸。
「什麼,飛嵐有喜歡的人啊」景夫人大吃一驚,「這清歌是哪家千金,比允貞好嗎?」
「如果比允貞好,我可以考慮讓他們成親。」景老爺跟著點頭。
「爹、娘,我是不會娶允貞的!」景飛嵐霍地起床,嚴肅的看著眼前的家人,感受到白玉辟邪在頸間傳來的冰涼,心中又是一痛。「清歌,她是你們收留的遠房親戚,你們都不記得嗎?」
「夫人,有這麼一回事嗎?」景老爺有些疑惑。
「我也不清楚。」景夫人搖頭,拉過女兒,「飛雲,妳知道這件事嗎?」
景飛雲朝弟弟聳了聳肩,給他一記「你看吧」的眼神,才慢悠悠地回答,「嗯,之前我調查後才知道的,清歌的確是我們的遠房親戚,十年前是你們收留人家的,可惜,大家都把她忘了。」
「那她現在在哪裏?」景老爺問。
「走了,所以飛嵐才這樣。不過走了也好,反正飛嵐和允貞的親事也得辦,清歌看不到對她比較好。」景飛雲對清歌的守約很滿意。
「嗯,飛嵐,允貞是個好姑娘,那個清歌走了就算了,過兩天,我帶你去看看允貞。」景夫人笑呵呵地說。
「對,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可以為了一個女人而自甘墮落呢?」景老爺嚴厲地責備,看到兒子恢復懶散模樣,他的氣就提了起來,「飛嵐,現在景家該你當家了,你給我有擔當點!也許早點把允貞娶進門,對你會比較好。」
景飛嵐一字一頓地宣佈,「既然景家現在我當家,那麼沒有我的同意,就別提娶不娶允貞的事情!」
哼,真的都被清歌說中了,景家人對她還真是無情啊!
「你以為這樣,清歌就會回來嗎?」景飛雲涼涼地看著弟弟,「只要爹娘沒有辦法接受清歌,那麼她就永遠都不會回來。」
那個小女孩看似堅強,卻比誰都脆弱,也許被大家忽視慣了,對自己也沒有信心,只要稍微抬出這件事,她就完全退縮,因為她沒有自信讓爹娘接受她。
「姊姊,妳是不是對她說過什麼?」他懷疑地看著城府深沉的姊姊,「是妳告訴她允貞的事情嗎?妳還對她說過什麼?」
「是我說的又怎樣?如果她連面對爹娘的勇氣都沒有,怎麼有資格站在你身邊,和你一起分享景家的一切呢?她連爭取都不敢,就自己認輸了,你以為用得著我逼她走嗎?」她像個沒事人一樣,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弟弟,「如果你認為自己有當家的資格,又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她離開,而到現在還不明白到底是為什麼呢?」
「飛雲,妳在說什麼?」景老爺有點糊塗了。
「爹,弟弟他太任性了,不好好教訓他,這個家他是撐不起來的。」她轉頭對爹微笑,「如果他能夠說服你們放棄允貞當媳婦的念頭,又能搞定清歌,我才會承認他終於成熟,也才會認可他和清歌的事。」
景飛嵐怒瞪著姊姊,「爹、娘,如果不想看到景家垮掉,那麼,就絕對不要再提允貞兩個字。」他乾脆威脅加宣佈,「我馬上就去把清歌找回來!」
這個笨蛋,為什麼一點都不相信他、也對自己那麼沒信心呢?
不過都沒關係,這一次,他會用一輩子陪著她,找回她的勇氣。
然後順便奉上他一生的愛情。
第9章
一年後
「清歌在哪裏?」景飛嵐風塵僕僕地從川沃國快馬加鞭十天,終於到了朝遠國,一見到曹君硯劈頭就問。
姊姊真的太過分了,他真恨不得能和她絕交,沒想到天底下竟然有這種沒人性的姊姊!
在他把整個川沃國都翻遍也沒有找到清歌的一年後的某一天,她才漫不經心地告訴他—清歌是朝遠國的人!
這一年,他瘋了似的投入牧場事業中,把對清歌的思念和找不到她的痛苦,全部藉工作來逃避,可這一年,姊姊根本就是在看笑話,末了還說要不是看他工作這麼賣力的辛苦上,她還不想告訴他。
可惡的姊姊!
一得到這個訊息,他馬上寫信給在朝遠國的表哥曹君硯,要求他幫忙找人,但結果卻讓他大為惱火。
因為表哥給他的回信是:親愛的表弟,你要找的人正在龍伏城逍遙快活,似乎把你忘光光了。
非常幸災樂禍的口吻。
「親愛的表弟,你千里迢迢趕來,休息一天再去找人吧?」曹君硯的臉上掛著慣見的笑容,「讓你表嫂燒兩道菜,雖然她煮得不好吃,但在我面前可不准你挑食哦。」
「清歌在哪裏?我現在沒心情吃東西!」他急道:「表哥,快點告訴我!」
誰知道,曹君硯卻把自己的老婆賀悉童喚了出來,好聲安慰,「悉童,我們表弟嫌棄妳煮的菜不好吃,妳可千萬不要傷心哦。」
「真的嗎?君硯,人家已經進步好多了。」她委屈地抱怨,怯生生的看著眼前丈夫漂亮的表弟,「表弟,你真的很討厭我燒的菜嗎?」
景飛嵐啞口無言,不敢置信地看著表哥。幹麼要這樣陷害他啊?
「表弟啊,你還是吃完再去找人吧!看你把我老婆弄得這麼傷心,我真的不想告訴你清歌的行蹤。」曹君硯好不無奈地說,看他這麼著急,不整整他,手可會癢啊!
「表嫂,對不起,我沒有嫌棄……只是太高興了。」他馬上端出笑臉,「我還要謝謝表哥表嫂的招待呢!」
臭曹君硯,小人!
賀悉童的小臉馬上亮了起來,「真的嗎?那我這就去準備!」轉身像花蝴蝶一樣飄飄然地走了。
「我老婆因為你的到來忙了一天,怎麼可能讓你辜負她的一片好意。」曹君硯勾著他的脖子,挖苦道:「懶洋洋的景家大少爺,看不出來也是個多情種啊!」
「清歌呢?」景飛嵐皺眉,對他的調侃不以為意。
「吃完飯就告訴你。」他眨了一下眼,「慢慢來哦,不用著急。」
 
朝遠國龍伏城內最大的南北貨鋪—戰記南北通,有一名非常會打算盤的女掌櫃,年紀小小,長得嬌俏可人,只要往櫃台那邊一站,露出可愛迷人的笑容,就能把大街上的客人一個個「騙」進來光顧。
聽說女掌櫃的那張嘴巴著實了得,能言善道,把客人都捧到天上去,找不到方向,輕飄飄之餘地照顧了她許多生意。
身為大老闆的戰穎非常滿意自己一年前簽下的這員大將,她已經開始準備新的契約書了。
「明老爺,聽說貴府今年喜事連連,難怪您看起來紅光滿面,一點都不像當人爺爺的,您要是不說,我還真看不出您有五十歲了呢。」女掌櫃這會兒笑意盈盈,熱情地招待著這位明老爺,聽說他兒媳生了雙胞胎,這會兒應該是過來給孫子買滿月禮吧。
「掌櫃說笑了,老夫今年六十七了,要不是中年得子,我這會兒已經可以當太老爺了!」對方摸著鬍子笑道,顯然這般吹捧對他非常受用。
「哇,那是明老爺保養有道啊!」清歌點頭稱是,「明老爺這會光顧小店,需要什麼儘管看,我一定給您個優惠價!」
「呵呵,孫子馬上就要辦滿月酒了,我這個當爺爺的當然要給他們準備禮物了,掌櫃有什麼推薦的?」
「恭喜明老爺了,我們店裏上個月從畢瑄國進了一對翡翠麒麟,明老爺看看怎樣?」她忙喚人拿來翡翠麒麟。明家喜得雙子,麒麟為賀肯定少不了。
「好,非常好!」明老爺一見中意,「掌櫃的推薦果然不錯。」
「那我就叫人幫您送回去,這對麒麟給明老爺八折優惠。」清歌笑咪咪地說,呵呵,又有筆收入,「還有,小喜!把昨天從上日國進的送子觀音象牙雕拿來。」
「送子觀音?」明老爺眼睛一亮,「這個多少錢?」
「不,這是送給明老爺您的,也是對明老爺長期關照小店的回禮。」她親切地把送子觀音放在明老爺手中,嘿嘿,以後孩子周歲什麼的,不是還要再來買賀禮嗎?這個長期客戶這下不會跑了。
明老爺滿意地帶著禮物回去,而清歌則在帳本上記錄了新的一筆生意。
見有人進了店,她忙端出笑臉迎上去,誰知—
她閉上眼睛,使勁揉了揉。
「小管家,好久不見啊。」
 
景飛嵐好不容易從表哥口中問出清歌的所在地,便急匆匆地飛奔到戰記南北通,果然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兒如表哥所說,快樂逍遙的不得了。
他看著她如魚得水地應付著客人,笑臉不斷,在記帳的時候嘴巴都快要歪掉了,臉色更臭。
這個錢奴,賺錢賺得太開心,所以就把他忘光光了嗎?
他慢慢平復找到她的激動心情,走進店中。
當清歌看到他的時候,顯然是呆住了,彷彿不相信他會出現在這裏,甚至還可愛地揉起眼睛,差點讓他又忍不住去摸她的頭。
「小管家,好久不見啊。」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酸到不行。
真的是飛嵐,他來找她嗎?他怎麼會知道她在這裏呢?
清歌好想問,可是一出口,話居然變成,「這位少爺,你要買什麼?我們這邊有燎跡大陸上各個國家的特產,還有來自東方大陸的瓷器和絲綢,保證不會讓你空手而歸。」
景飛嵐聞言差點氣昏過去,敢情她把他忘了不成,竟然把他當普通客人招待!
「妳的保證還有用嗎?」他氣得七竅生煙,「難道還要我向妳介紹我是誰嗎?小管家!」
她的保證要是有用的話,他也不會被她騙到底,還乖乖讓她走掉了。
「你在說什麼啊?不買的話就請走吧。」她忍不住動氣,他來找她吵架的嗎?說話夾槍帶棍的,諷刺她做什麼?
「我就不走,妳能把我怎樣?」他見她巴不得趕他走的樣子,乾脆一屁股坐在他們招待客人的椅子上,自顧自倒起茶來喝,而店裏其他夥計看著他和掌櫃的,也開始咬起耳朵來。
清歌見狀,趕緊斂去怒意,假裝不認識他,喚來小喜,「小喜,這位客人妳好好招待,別冷落了人家大少爺,知道嗎?」
「掌櫃的,妳不認識她嗎?」小喜好奇地問。
「別管這麼多,我不認識他。」她有點負氣地吼。
「妳敢說不認識!」景飛嵐霍地起身,抓住她的手,「妳想我用實際行動讓妳的夥計們知道我們的關係嗎?」
這個小管家真是欺人太甚,他對她一心一意,念念不忘,好不容易找到她,她竟然給他擺臉色,還當他是陌生人,開口說「不認識」
「你想怎樣?不要亂來!」她戒備地看著他,「放手啦!」
他反而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裏,居高臨下看著她,「那妳說我們認識嗎?」再給他裝失憶試試看!
「好,我們認識,大少爺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死定了,她的形象在大夥面前全毀了!
「不放,誰知道妳會不會又逃走。」他緊緊地抱著她,感受失而復得的喜悅。「妳這個小壞蛋,把我騙得這麼慘,妳說該怎麼賠我?」
「你先放開我好嗎?這裏人多。」清歌都不敢去看夥計們的表情了。
「管他呢,我就是不放。」他耍賴,「死都不放,清歌,不要再走了好嗎?」
「景飛嵐,你再不放手,別怪我不客氣!」她火大的掙扎。她又不是猴子,幹麼要在一大堆人面前表露情意給他們看呢?
這個大花瓶,用點腦子好不好?
「妳不客氣?哼,我還想不客氣呢!」景飛嵐話音剛落,唇已經覆在她的唇上,毫不客氣地掠奪原本就屬於他的甜美。
周圍瞬間傳來一陣陣的吸氣聲,小喜目不轉睛地看著擁吻的兩個人,臉慢慢紅了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別開眼,而其他的男夥計則開始起鬨,拍手叫好。
這個色狼,他死定了,他把她完美的形象全部都破壞了!
「砰!」清歌的拳頭如閃電般吻上景飛嵐的下巴,順利打斷了他未竟的吻,然後拖著重傷者的胳膊往外走,「景飛嵐,我們出去算帳!」
「哇,掌櫃居然這麼暴力啊!」小喜不敢置信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更加好奇那個吻掌櫃的漂亮男子,不知兩人是什麼關係呢?
不過,看他被掌櫃揍了居然還可以笑得出來,她都有點懷疑他的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
偷偷地跑到門外張望,可是,早已經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景飛嵐被清歌拖到離店鋪有段距離的大榆樹下,不由分說,又踹了景飛嵐一腳之後,清歌才狠狠道:「大色狼,你就會吃我的豆腐嗎?」
「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妳也罵我色狼,還賞我巴掌呢!」景飛嵐不在意地笑著,她並沒有用力,所以不痛,他反而想念起她的潑辣來了。
「你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快回川沃去當你的大少爺,不要再來煩我!」她急著想趕他走。好不容易可以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好不容易可以告訴自己已經把他藏在最深處,不會再想起,他幹麼還要出現呢!
「不,清歌,妳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他輕輕搖頭,溫柔地看著她,「我真的很想妳,很想很想妳,妳都不想我嗎?」
她平靜了下來,聽他說著讓她動容的情話,火氣不知不覺間都消失了。
飛嵐說很想她,很想很想她。
她也想他,好想好想。
「清歌,不要生氣了好嗎?我實在太想妳了,所以才會情不自禁的想要吻妳,並不是要讓妳難堪,」他走近,伸手擁過她攬在懷裏,「清歌,妳不想我嗎?」
明明很想,為什麼一句話都不說呢?
明明很喜歡他,為什麼就捨得放手遠走高飛呢?
清歌,妳到底在害怕什麼呢?為什麼可以狠心地傷害他,就只為了離開他?
她慢慢張開手,反抱著他,把頭埋在他的懷裏,靜靜聽著他的心跳聲,話卻梗在喉中,說不出口。
她想他,可是,她不敢回頭。
她仍舊害怕、自卑,沒有辦法去面對景家的其他人,甚至慢慢覺得自己沒有勇氣再去面對飛嵐了。
她當初說的那些狠心話他都忘了嗎?
一陣風吹來,有著海的鹹濕味,刺激她的眼睛,讓她忍不住紅了雙眼,但沒有讓自己落下淚,因為她不想讓飛嵐知道,其實她是如此的思念著他。
「清歌,」景飛嵐滿足的撫摸著她的頭,「不要再把我推開好嗎?」
清歌突然身體一僵,倏地退出他的懷抱,冷聲說:「你還是走吧。」
真叫人頭疼的傢伙!景飛嵐臉色一變,苦著臉看她,「妳真的如此狠心嗎?」推開他,對她來說很容易嗎?
「我……」清歌頓了頓,別開臉,因為她沒有辦法再看著他說謊,「我只是想把一切發生在景家的事情都忘記。」
「妳真的想忘記我嗎?清歌,到底為了什麼呢?」他歎氣,「妳真的那麼在意我姊姊對妳說過的那些話嗎?」
聽到他這麼說,她愣了一下,景飛雲曾對她說的話通通湧了來,那種被指著鼻子罵不知好歹、罵她不配的感覺也再次襲來。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再和景家有關係。」她索性背對著他。
「妳在說謊!」他站到她面前,逼她正視,「妳還記得當初答應我的三件事嗎?現在我就告訴妳,第三件事,我要妳回到我身邊,永遠都不要離開我,明白嗎?」
她低下頭,輕聲回道:「對不起,我忘了這件事。」
景飛嵐苦笑,看著她逃避的神情,明明知道她心口不一,卻又被她刺傷了。
他知道她不會忘記的,只是在說謊,她不敢面對他。
「你回去吧。」清歌抬頭,看著面露深情的他。
「妳很開心看到我這麼難過嗎?」景飛嵐垮下臉,像被遺棄般地望著她,「難道非要我把心挖出來給妳看,妳才會相信?」
「沒有必要,」清歌搖頭,看著遠方,「飛嵐,我們已經結束了,當初我走的時候就說過,我不喜歡你,這是我離開最主要的原因。」
「我不相信,妳也說過喜歡我,不是嗎?」
景飛嵐漂亮的眼睛裏充滿了無辜,手悄悄地拉住她的,就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一樣,抓住唯一的依靠,還用委屈的聲音說著,「妳在騙我,妳明明喜歡我的,不要離開我,好嗎?」
之前聽信她的謊言是他太蠢,現在他早已看出她冷情言語下的真心,所以不會再被騙了。
清歌手提了提,想要甩開他的手,可是終究沒有,因為他的樣子讓她很不捨。
是啊,她是喜歡他,可是就是因為喜歡,才會那麼在意景飛雲說過的那些話。
「飛嵐,不要再裝可憐了。」她狠心抽他手,「我不喜歡你,所以請你不要再來騷擾我,我在這裏很好,請你回去吧!」
景飛嵐大步向前,雙手抵住樹幹,把她整個人困在自己懷裏。「清歌小管家,妳氣人的本領越來越厲害了!」
「你想幹什麼?」她雙手推著他的胸膛,可是他的力氣之大,在一年前她就已經領教過,當他存心困住她時,她根本就沒有辦法掙脫。
「我只想用另外一種辦法來喚醒妳的記憶。」他不再客氣,捧起她的臉狠狠吻了下去,就像要證明他們曾經相愛過似的,他的進攻非常兇猛,挑開她的齒牙,抵死也要與她糾纏到底。
清歌有點昏眩,他的吻太過於猛烈,讓她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一路讓他直搗黃龍,與她唇舌交纏,在她的口中肆意釋放出他的熱情和怒火,用最直接的方式要讓她記起來曾經的一切……
她叫他起床時被他「非禮」、追著他看帳冊時被點穴還被吃豆腐、被綁架受傷時,他吻著安慰她、傷心難過偷偷哭泣時,他也會出現抱著她吻她,還有那一夜的激情……
這些她怎麼會忘記呢?
唇舌點燃的熱情差點讓她忘了自己的堅持,就這麼虛軟的任他狂肆吻著。
她什麼都沒有忘記,只是不想想起來讓自己傷心而已……
回到朝遠國以後,每次夢到他,她都會半夜驚醒,然後獨自哭泣,看到馬也會想起他,想起過去他們一起策馬飛馳的情景,想起她坑了他的一匹黃馬,看到店裏從畢瑄國進口的玉器,就會想到他送給她的白玉辟邪已不在身邊……
飛嵐對她那麼好,帶給她那麼多的感動和溫暖,她怎麼會忘記呢?
「清歌,明明還喜歡著我,為什麼要拒絕呢?」景飛嵐眷戀地離開她的唇,心疼的抱緊她,「過去的一切就讓過去吧。景家我說了算,只要我喜歡的,爹娘都不會有意見,所以妳也忘了姊姊和妳說的一切,不要再擔心什麼,只要有我在,我不會讓妳受傷害的。」
老爺和夫人也會喜歡她嗎?
可是,十年,都沒有辦法讓他們記住她,又怎麼會因為兒子的喜歡而喜歡呢?
她突然抬起腳來狠狠地踩了他一腳,大叫,「王八蛋,誰讓你吃我豆腐的?色狼,我踢死你!」
說完,一腳又踢中他的小腿。
「啊!」景飛嵐吃痛悶叫。這個女人,他都那麼深情款款地對她告白了,她還好意思對他下腳?
「清歌,妳到底還要耍脾氣到什麼時候?」他忍不住咆哮,「難道妳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嗎?說實話!」
他的清歌那麼可愛,怎麼現在變得無情又膽怯呢?
明明喜歡他,卻偏偏要說謊,不敢承認。
就算姊姊當初說的話對她影響很大,可是他都已經說了,景家現在由他當家,一切他說了算,根本就不必去理會那些無聊話!
是啊,她是在鬧脾氣,鬧一些根本就沒有必要的脾氣,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多麼自卑、多麼害怕,景家的一切她都不配擁有,何況是當家少爺景飛嵐呢!清歌表情慢慢冷了下來,直直看著他,用從來沒有過的冰冷語氣說:「實話,你要聽實話對吧?好,那我告訴,我已經準備在這邊嫁人,所以不要再糾纏我了。」
嫁人景飛嵐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靠在榆樹上,覺得自己快要昏倒了。
清歌見狀,想過去扶他,但還是忍住了,淡淡說了聲,「再見。」她轉身就走,沒有回頭,一如當初離開時的絕情。
「清歌,妳好狠……」
景飛嵐悲哀地看著她的背影。他又被她狠狠傷了一次,而她仍然是頭也不回地遠走。
清歌啊……難道他愛她還不夠嗎?
第10章
「我說親愛的表弟,你該起床了吧?你是特地來我家表演你的賴床功夫嗎?」一大早,曹君硯攜著妻子來到客房,因為這兩天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還是勞累過度的景飛嵐一沾枕就睡著,一睡就起不來。
「君硯,表弟是不是很累啊?我們別吵他了。」賀悉童拉了拉丈夫。景飛嵐一臉無精打采,還是讓他好好休息比較好。
「是嗎?我看是小掌櫃給他苦頭吃,就開始自暴自棄了。」曹君硯笑道,嘲諷地看著表弟,「大少爺果然嬌貴啊,這樣就打算放棄了嗎?」
被表哥的毒嘴這麼冷嘲熱諷下去,他哪敢在床上磨蹭,但還是慢悠悠地起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她說要嫁人,我只是在冷靜地想對策。」
「睡懶覺就是冷靜想對策嗎?」他不以為然,「不過,小掌櫃的確有很多人想娶進門哦,誰叫她那麼會賺錢呢!」
「表弟也是因為她會賺錢才喜歡的嗎?」賀悉童好奇地問,想到一無是處的自己,忍不住低下了頭,「我要是也那麼能幹就好了。」
她是米蟲……
「悉童,不准胡思亂想。」曹君硯摸摸妻子的頭,語氣溫暖,「表弟家可能比較困難,所以需要一個能幹的人材吧?」
景飛嵐嘴角抽動兩下,這個表哥真會調侃人,「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我只是想要她在我身邊而已。」
很多人想娶清歌嗎?
「說老實話,表弟你也太好騙了吧?你家小掌櫃行情雖然好,可是據我所知她已經推掉了很多人的求親,你知道理由嗎?」曹君硯開始覺得表弟很笨,人家隨便說說他就信,難怪會被人拋棄。
景飛嵐一聽,整個人又振作起來。沒錯,小管家的確很愛騙他,嫁人一說,說不定只是想要趕他走而已。
「是因為我嗎?」她不嫁,是因為心裏有他嗎?
「小掌櫃拒絕的理由是她心有所屬。」曹君硯點頭。明明心繫著,卻硬要分開,女人的心還真是奇怪啊!
「我現在就去找她!」景飛嵐大喜,起身就要往外跑。
曹君硯一把拽住他,「我說表弟,你現在過去,她一定不會承認的,說不定一氣起來就隨便挑個人嫁,那你不是虧大了嗎?」
「那可怎麼辦啊?」賀悉童著急地看著丈夫,「這樣表弟不就娶不到老婆了嗎?」
「還是我老婆聰明。」曹君硯讚許地對她微笑,看著若有所思的表弟,「我有一計,保證你能夠抱得美人歸,不知道表弟願不願意聽呢?」
「好,你說。」景飛嵐正色。
「苦肉計。保證嘴硬的小掌櫃心軟的跟定你了。」他詭異一笑。嘿嘿,有好戲看了。
景飛嵐想了一下,清歌好像吃軟不吃硬沒錯,「該怎麼做?」
「你都聽我的?」曹君硯一揚眉,眼珠子轉了轉。
「嗯,我配合。」只要清歌回到他身邊,沒有什麼他不願意做的。
 
大掌櫃戰穎難得有空光臨戰記南北通,身為小掌櫃的清歌當然要隨侍在旁,伺候並彙報店裏最新狀況。
「這個店交給妳,我很放心。」戰穎的冷聲冷語一如既往,即使是面對喜愛的大將,也不會多一絲溫和。
不過,此刻她卻偷偷在心裏詛咒曹君硯,沒事盡給她找麻煩,現在竟然要挖走她的超級掌櫃,這叫她的臉色怎麼會好呢?
幫了曹君硯,就留不住清歌,留住清歌就等於毀了她的幸福,身為大掌櫃的她頗為煩惱。
「大掌櫃,妳還有什麼吩咐嗎?」清歌和戰穎邊聊天邊喝茶,對於她的冷面孔,這一年下來已經非常習慣,所以一點都不怕。
難得戰穎欣賞她,給了她這麼一份好工作,她心裏一直很感激,也因為戰穎是她回到朝遠國後第一個賞識她的人,所以即使後來有很多大商家偷偷來拉攏她,她也沒有想過離開。
「沒,只是聽到夥計說起妳的事,有點好奇。」戰穎淡淡地喝了口茶,想起小喜說過清歌和一名男子的曖昧關係,而那名男子居然是曹君硯的表弟……唉,果然,所有閒事都少不了曹君硯,這傢伙每次都不忘拖她下水啊!
「我的事,妳不會當真吧?」清歌心一突。都怪景飛嵐那天在店裏亂來,害得現在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竟然連一向不嚼舌根的戰穎都被引起好奇。
「妳說呢?」戰穎瞥了她一眼,「看不出,妳下起手來也是乾脆。」
清歌傻笑,「哪有啊?」
「妳該不會都對客人用這招吧?」
「怎麼可能!」她忙搖頭,「他又不是客人,是他來找我吵架的。」
「我想確定的是,妳以後還是會很安心的當這個掌櫃嗎?」她覺得自己根本就是白問,都答應了幫曹君硯忙,親手要把「鎮店之寶」送給人家了。
「當然,我好不容易回來,怎麼可能走呢!」
她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大掌櫃怕我走嗎?」
「當然,要找到像妳這麼能做買賣的人可不容易。」
「謝謝掌櫃誇獎。」清歌笑逐顏開,喜孜孜地說。
「嗯。有件事我覺得應該和妳說一下。」戰穎頓了頓,看著她。
「嗯?」
「昨天,聽說在去川沃國的官道上,發生了一起流寇搶劫砍傷過客的事。」真是好藉口啊,她在心底冷笑。
「嗄?去川沃國的官道,不是一向很太平嗎?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她心一驚。飛嵐如果回去的話,不就很危險?
「就是發生了,那名過客雖然被救,但是傷得很嚴重,恐怕性命不保。」
「官府不管嗎?」
「這種事不聲張比較好,免得影響兩國關係。」
「那就糟糕了,以後又發生這種事該怎麼辦呢?」但願飛嵐還沒有走……
「誰知道。對了,那個人好像叫景飛嵐……」戰穎沒什麼表情,事不關己道:「聽說被曹君硯救回去了。」還好清歌也知道曹君硯這這個人,省了不少麻煩。
「什麼,景飛嵐」清歌如遭雷擊,不相信地看著戰穎,「他怎麼了」
「他被流寇砍了,危在旦夕。」這種謊言,也只有她會信了。
「飛嵐被砍了危在旦夕」清歌突然跳了起來,臉色慘白如紙,「他、他現在在哪裏?」
怎麼會這樣,飛嵐怎麼可以發生這種事呢?
不行,她要馬上看到他,她不要他死!
「曹家。」戰穎話音剛落,她就像離弦之箭,飛射出去。
 
「飛嵐呢?」清歌奔進曹家,立刻被攔住。
「妳是誰啊?找飛嵐有什麼事?」曹君硯一臉凝重。沒辦法,為了增加效果,他只好收起那張招牌笑臉。
「我、我是他的小管家,他現在還好嗎?」清歌急得團團轉,「很嚴重嗎?」
「小管家啊,妳就是飛嵐來找的人吧?」賀悉童如鬼魅般冒了出來。
「對,他在哪裏?你們讓我見他好嗎?」她的眼睛開始紅起來。
「唉,其實見了也沒有用。」曹君硯歎息,「他現在這個樣子,不死也半條命,以後說不定是個廢人了,妳又不可能照顧他一輩子,所以……我想還是不要見比較好。」
「你騙人,飛嵐他不會有事的!」清歌大聲斥責,眼淚卻嘩啦嘩啦地落下,「讓我見他!」
「君硯,你別鬧了,讓她進去吧。」賀悉童把丈夫拉到一邊,輕聲說。
「笨吶,我們要趁現在好好玩一下,他們一見面,我們就沒得玩了。」他和妻子咬耳朵。
「可是,她看起來好可憐啊!」賀悉童有些心軟。
「沒關係,別忘了,是她不要我們表弟的啊。」他偏偏就要玩,這兩個人都送上門了,哪有不玩的道理。
「你們讓我見他好嗎?」清歌看到他們兩個竊竊私語許久,急得大吼,「快讓我見他!」
真是的,飛嵐都傷得那麼嚴重,為什麼還不讓她見人呢?
「妳這種態度不好,情緒也不穩定,會害他傷勢加重的。」他猛搖頭,「而且,聽說妳就是那個讓飛嵐傷透心的女人,我更不能讓妳去刺激他。」多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清歌忙把眼淚抹乾淨,「我現在不激動了,請你讓我見他,好不好?我保證不刺激他,也不會傷他的心了。」
「好吧,但是有個條件,見到飛嵐之後,無論他說什麼妳都要答應,絕對不能讓他傷心。」曹君硯終於決定放人,「還有,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情,妳都不能找我負責,不然,妳就別想見到他。」趕快把一切責任撇乾淨,她要找人算帳的話,飛嵐是個不錯的人選。
「好。」清歌使勁點頭,只要能見到他,什麼條件她都答應。
「那我帶妳去吧!」曹君硯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待會兒,好戲就要上演了。
 
房間裏非常安靜,就見景飛嵐面色蒼白,像死人一樣躺在床上,甚至連呼吸都聽不到。
清歌一步一步靠近,心裏充滿了恐慌,看著幾天不見,突然消瘦得厲害的男人,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決堤而下。
他整個臉都瘦了一圈,臉色慘白,嘴唇無血色,眼睛周圍黑黑的,好像被人揍過似的。
她雙手顫抖的撫摸著他的臉。都是她的錯,都是她把他害成了這樣。
「飛嵐、飛嵐,你醒醒!」她輕輕喚著他,他的呼吸還在,只是很弱,他還活著,他沒有死……
景飛嵐慢慢睜開了眼睛,看到清歌,眼睛驟然一亮,但是想到自己現在是個危在旦夕的病人,馬上又收斂起來。
可是看到她這麼傷心,他真的好心疼,好想馬上告訴她自己一點事都沒有。
「清歌,妳來了,妳真的來了嗎?還是我在作夢?」他的聲音聽起來很不確定,「還是我已經死了,所以才能見到妳?」
「不,我在這裏,飛嵐,你沒有死,你不能死!」她握緊了他的手,淚流滿面,「你放心,我會為你找最好的大夫,你絕對不會死的!」
「是真的嗎?清歌,妳不是在騙我吧?」景飛嵐氣若遊絲,兩眼的精光卻仍在,「妳說要嫁人了,我真的好難過,難過得像要死掉……」
「不,我沒有嫁人,我只是在騙你,對不起。」她的眼淚掉得更兇了,「都怪我,飛嵐,你不要說死掉……」
為什麼等到要失去的時候,她才明白呢?
為什麼把心愛的人害成這個樣子,她才能想通呢?
她不要飛嵐死,她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輩子在一起,再也不分開,她再也不要說違心之論來傷害他了。
「可清歌說不喜歡我、不要我了,這也是真的嗎?」儘管親耳聽到她說沒有嫁人,他興奮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但是「革命尚未成功」,絕不能在此得意忘形!
「不,我喜歡你,我最喜歡的人是你,除了你,我誰都不要。」她趕緊搖頭,「飛嵐,我不該說那些狠心的話,對不起。」
「就算我死了,我也想知道,為什麼妳要離開我?為什麼妳要狠心推開我呢?難道妳真的這麼討厭景家嗎……」他慢慢從床上撐起來,為了表現他現在是「行將就木」的人,甚至還故意裝出手臂無力的樣子又倒了回去。
清歌驚惶地抱住他,好怕他就這樣走了。
「對不起,是我沒有用。因為沒有勇氣去面對你爹娘和姊姊,更別沒有自信和那個允貞比……我只是一個一無所有且寄人籬下的孤兒,甚至在你家十年,都沒有辦法然讓你爹娘記住,又怎麼可能贏得了將軍的妹妹,讓他們接受我呢?
「我害怕,就算我努力讓你爹娘喜歡,可到最後還是會輸得一塌糊塗,我怕最後沒有辦法承受。我不想讓你難為,也不想讓你爹娘更加討厭,所以……只能逃了,只能鐵著心離開你,至少這樣,能夠把傷害減到最低。
「可是,你為什麼要來呢?如果你不來,就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了,飛嵐,求求你不要有事……」
「傻瓜,為什麼一開始不說呢?」他輕輕摩挲著清歌的臉,「妳應該相信我,我只要妳,不管允貞多麼討爹娘喜歡,他們也不能逼我娶啊!」
「是我太傻,所以才害了你。飛嵐,你千萬不能有事……」清歌放聲大哭,「你不要死……」
「是不是我不死,妳就肯回到我身邊?就算我變成了廢人,妳也不會離開我?」他嘴角微微揚了起來,還好她只顧著哭,沒有看見,不然肯定穿幫。
「嗯,只要你好好活著,什麼我都答應你。」
「妳現在是不是只是在同情我,因為我快死了,所以才答應的吧?如果我恢復了,妳是不是又會假裝不認識我,然後轉頭嫁給別人去呢?」他不得不防這點,因為她有太多前科,這個女人狠下心來,哪管以前保證過什麼,一句簡單的「我忘了」,就把一切推乾淨。
「不,飛嵐,我是真的喜歡你,真的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都不要分開了,所以你要好好地養傷,絕對不可以放棄,知道嗎?」她抬起頭,梨花帶淚的臉龐寫著堅決,「除了你,我誰也不嫁!」
她自以為是的逃了這麼久,還傷害了飛嵐,怎麼可以在這種時候還騙他呢?
她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算他以後想要賴床到日落,她都不會逼他起來了,只要他沒事,她什麼都聽他的。
「真的嗎?妳真的很喜歡我?喜歡到非我不嫁嗎?」他的眼角眉梢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激動地抓著清歌的手。
「嗯。」清歌信誓旦旦的點頭。
「太好了,妳答應嫁給我了!」他欣喜若狂地從床上跳下來,抱起她狂呼。
清歌傻笑地抱緊他。看!飛嵐很開心呢,都怪自己在意那些沒用的理由,不然就不會害飛嵐受傷了……
等等,受傷?
她狐疑的看著抱著她轉圈的男人,他只見全身上下,完全看不出任何的血跡和傷口,也不像是命在旦夕的樣子,更不像會成為廢人的人……
還是非常的有力。
笑得非常的燦爛。
臉色非常的健康。
「清歌,我們馬上就回去成親好不好?爹娘一點都不反對,真的。」景飛嵐樂翻天,恨不得馬上抓著老婆拜堂去。
清歌死死地盯著他,雙眼的火氣開始聚攏,以在冬天湖水中凍過的語氣,夾雜著冰雹朝他砸過去,「少爺,玩夠了嗎?可以放我下來吧?」
景飛嵐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清歌要發飆了,聽她冰到極點的冷酷聲音,他忍不住顫抖兩下。
「少爺,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看她為他擔心難過,他覺得很過癮嗎?
聯合一大堆不相干的人一起整她,這樣很光榮嗎?
讓人看她笑話,他很滿意嗎?
「清歌,我不是故意的,是表哥逼我這樣做的。」他決定這個時候一定要裝可憐,絕不能和她講道理,或者企圖脫罪,只能嫁禍給那個愛玩人的表哥。
「哼,你表哥是誰啊?不會是那個曹君硯吧?」清歌冷哼。
「嗯,就是他,他說對付妳要用苦肉計,所以妳看,他好狠心,把我整整餓了三天,只給我水喝。他可憐兮兮地看著她,然後捂著頭,搖搖擺擺地坐回床榻上,「他還說,如果妳不來,就把我餓死算了,我現在開始覺得頭昏腦脹,全身都沒力。」
「什麼,他餓你三天」清歌忍不住拔高聲音,不過隨即又冷下來,「你不要再裝了,我不會相信的。」
誰知道他是不是又在演戲,剛才騙她說了那麼多肉麻的話,現在又想裝可憐博取同情嗎?
「咕嚕咕嚕……」就在這時,景飛嵐的肚子很爭氣地叫了起來,證明他說的話一點都不假。他無辜的指著自己的肚子,「妳看吧,我真的好餓,剛才是因為太高興,才有力氣抱妳的。」
「那個混蛋不是你表哥嗎?怎麼這樣虐待你?」她的火氣瞬間轉移到曹君硯身上。那個小人,難怪會要她先答應,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找他負責。
「清歌,我真的很可憐吧?所以,妳不要再生我的氣好嗎?」他看到老婆緩和不少的臉色,趕緊蹭到她身邊,整個人無力的靠在她身上,「我知道我不該答應表哥的歪主意,可是我真的好愛妳,不想失去妳,所以才會演了這場戲。清歌,看在我餓了三天肚子的份上,不要再生氣好嗎?」
不得不說,清歌非常吃這一套,聽著景飛嵐深情的表白,看著他被餓得咕嚕叫的肚子,火氣也慢慢地消了下去。
「以後不可以再聯合外人騙我,我真的都快擔心死了。」她伸手抱住他,「想要我原諒你,就不准讓我再擔心難過。」
「嗯,清歌,不會了。」他開心的低頭啄吻著失而復得的心上人,「跟我回去,好嗎?」
「有什麼好處呢?」她喃道,心裏早已經答應了。
「好處可多了,我們牧場養了好多金燦燦的馬,妳想要多少就給妳多少,還有,妳不覺得有這樣漂亮的老公很有面子嗎?」他喜孜孜的講著好處,「而且,我家銀子很多,可以讓妳數到手軟,妳不心動嗎?」
「銀子可以數到手軟,這點好,我答應了。」清歌不禁笑開
豈料景飛嵐一聽這話竟垮下臉,背過身去小聲嘟囔,「虧我還把我們的定情物一直帶在身上,沒想到妳光聽到銀子就答應了,這算什麼嘛……」
「你在自言自言些什麼呀?」她不解的問。
「沒事,喏,給妳的。」他悶悶的解下白玉辟邪,重新為她戴上。
感受著白玉的沁涼,清歌感動得再度紅了眼眶。
「這次你可是再也拿不回去了哦,不再考慮一下嗎?」她笑中帶淚。
「開什麼玩笑,從我送到妳手上的那天起,就沒想過要拿回來這件事,若是妳敢再退回來,我就拿去換銀子自個花,不給妳了!」他孩子氣的威脅。
「是嗎?那我得小心看緊嘍。」
他的愛,終究還是回到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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