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巧2026/08/31
64

副總的妻奴路(3)七巧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花園2082男主的天敵之《副總的妻奴路》

第七章
「你打算跟安語婕復合?要不然怎麼特地替她設計的商品辦展覽。」關父對來辦公室遞送文件的二兒子問道。
他早就想找二兒子問明白了,卻因為二兒子近來忙著藝廊的活動,即使進公司也是來去匆匆,也好一陣子沒回家跟他們一起吃晚餐,所以他一直到現在才有機會問。
「我不是專程替她辦展,是因為她的設計風格與名畫相關,才會邀請她一起參與展出。」關天旭解釋道。
「不管你是專程還是順便,我只想知道,你有沒有跟安語婕復合的打算?那個孩子什麼時候帶回關家讓我跟你媽看看?」
當他從妻子口中聽到二兒子跟前妻竟然有了孩子時,非常訝異,之後向二兒子問起,他只三言兩語敷衍帶過,表示跟孩子還在培養感情。
「我跟語婕現在只是朋友,至於以後會不會有其他可能,那也是我跟她兩人之間的事,爸跟媽不用多操心。」他不希望父母談論或干涉他的感情問題。
尤其他跟安語婕之間,他只希望兩人的關係能夠純粹簡單,可不想又有兩方企業的利益盤算加諸在他們身上。
先前母親提及兩人復合之說,他完全否認可能性,現在的他卻心生迷惘,似乎萌生與她復合的奢盼。
他也向父親強調,就算兩人日後沒來往,他仍不會跟她爭奪映雪的撫養權,若父母真想看孩子,他會跟她商量,安排帶孩子一起吃頓飯。
不久,他離開父親的辦公室,欲搭電梯下樓返回自己的辦公室時,經過茶水間,聽到裡面兩名女性員工的談話——
「真的有效嗎?那我也買一個來用用看。」
「我之前買過別牌的熱敷墊,沒什麼改善,這牌子是我朋友推薦的。我每次那個來的頭兩天,悶痛特別厲害,晚上敷個半小時就好多了,我還帶來辦公室,午休時也拿來用,一天熱敷兩次,上個月不用吃止痛藥,就跟經痛說Bye bye。」
「聽妳講得這麼神,我待會就上網訂購。」
「什麼牌子,我也想訂一個。」
忽地,一道男聲竄進兩個女人的談話,教她們嚇了一跳,兩人同時轉頭看向門口,倏地瞠眸大驚,連忙點頭問候,「副……副總,您好。」話落,兩人有志一同的各自端起才泡好的茶,急著要離開。
「等等,剛才妳們說的那個東西,能告訴我詳細的品牌跟購買方式嗎?」關天旭叫住匆匆要離去的兩名女性員工。
「呃?」兩人回頭,神情錯愕的看著俊帥卻不苟言笑的集團二少。
也難怪她們會一臉愕然,估計原本以為是因上班時間在茶水間閒聊被他撞見,認為她們偷懶而想責難吧。
他在公司與在藝廊的行事風格截然不同。在公司裡,他行事拘謹,要求嚴格,處理公事果斷分明,跟下屬之間沒有多餘的廢話,但在藝廊裡,他和善多了,會主動的招呼客人,親切介紹喜愛的畫作。
稍後,關天旭返回副總經理辦公室,立刻上網訂購女性員工所說的神奇商品。
 
 
翌日傍晚,關天旭驅車前往安家。
昨天上午訂的貨,今天下午才送達他的藝廊,來不及在安語婕來藝廊監工參與展區布置時交給她。
才到家不久的安語婕,接到關天旭來電,表示人已在她家大門外,有東西要交給她。
她納悶是什麼東西讓他特地送來,以為是與即將開幕的展覽有關,隨即步出屋子,見他的房車已直接駛進院子,停在屋外。
關天旭下車,手拎著一只提袋,見她走出來,朝她揚唇淡笑。「我直接要求警衛讓我把車開進來,妳身體不太方便,少走點路。」
「我只是那個……」她不免有些尷尬。她不過生理期稍顯虛弱,他卻特地強調,顯得小心翼翼,況且從主屋到前院大門的距離並不算遠,以她走路的速度,也只要五、六分鐘而已。
今天因為羅文驊還要跟設計師們開視訊會議,沒跟她一起到藝廊忙碌,而她去自己的展區協助展覽包包的陳列狀況,見現場擺了張單人沙發椅,工作人員說是關天旭交代,讓她休息用的,之後他又親自端來一杯熱摩卡給她,他的特別禮遇讓她有些受寵若驚。
午餐時間,他如同昨天邀她一起用餐,他沒帶她去太遠的餐廳,只在藝廊附近徒步三分鐘就能到的簡餐店,附餐甜點他跟她一樣點了布朗尼,卻將那一小塊布朗尼也推給她吃。
他突然變得格外溫柔的行徑,令她有些適應不良,一顆心卻因他一再失序。
餐後,他帶她返回藝廊,他陪她在她商品的展區做最後確認,他適時提供一些看法和意見,比起畫廊主要的畫作展覽,這附屬參展區域彷彿更得他看重。
「這個給妳,用用看有沒有效。」關天旭將提袋交給她。
安語婕吶吶的問:「什麼東西?」
「遠紅外線熱敷墊,聽說這牌子對改善經痛很有用,妳晚上熱敷半小時試試。」關天旭一臉認真的交代。
聞言,她驚愕不已的抬眸望著他,心口不由得震盪。
他竟會買熱敷墊給她,還特地送過來,就為替她舒緩經痛問題?!他的行為顯得太過異常。
她還沒從錯愕中回神,便又聽他柔聲道——
「還有兩罐不同品牌的可可粉,是英國和瑞士的大品牌,妳試喝看看。」
昨天網購熱敷墊時,他一併訂購了兩款不同產地的高純度天然可可粉,讓她可以變換沖泡飲用。過去她並沒有固定喝某一個牌子的可可粉,且他還多訂了兩罐,放在他的藝廊,若她來藝廊有需要也可以泡來喝。
「謝謝。」她輕聲道謝,心口熱燙,卻仍不免好奇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這熱敷墊有療效?」
「昨天聽公司女職員談到的。」他抓了抓頭髮,俊容有抹彆扭。
事後回想,他當時向女員工積極探問改善經痛的熱敷墊問題,實在有些尷尬。
她因他難得一見的害羞神情,莞爾一笑,隨即感慨道:「原來,我們比較適合當朋友。」
過去兩人勉強當夫妻,他對她總是冷若冰霜,更不曾主動表現關懷。自重逢後,他申明想跟她當朋友,要她原諒他過去的傷害和錯誤,他之後的行為、對她的態度,與過去判若兩人,且這段時間他對女兒積極付出父愛,種種的一切都讓她相當感動。
她欣慰能跟他如朋友般共處,卻也因為只能是這樣的關係,感到有些難過和遺憾,不禁會想,如果他能早一點對她好,若能對她付出一點點感情,兩人現在會是什麼景況?
聞言,關天旭張口想辯駁,可是話到了喉嚨,卻又嚥了下去。
現在的他,不只想跟她當朋友。
但若他說出對她存有冀望,她會不會心生負擔或反感,又與他保持距離?
他無法不顧慮她身邊已有對象。
雖意識到自己對她確實萌生情愫,卻還不確定那份感情到什麼程度,是以無法向她坦白,尚沒有跟另一男人爭搶她的衝動決心。
稍後,他驅車離開。
安語婕拎著他送的東西進屋,一進客廳,就見不知何時下樓的父親坐在沙發上,對她盤問起來。
她澄清跟關天旭只是因為工作而有交集的單純合作夥伴,並向父親坦白她已跟羅文驊正式交往。
父親對她的說詞似有些存疑,卻沒再多加追問,只點點頭道:「文驊是個好男人,他對妳跟映雪都是真心的。」
「嗯。」她頷首輕應。
父親對羅文驊的認同,也提醒她該跟他認真交往,她的心不應該再因為關天旭而搖擺不定。
即使她心裡最愛的還是關天旭,但她跟他已經是過去式了。
 
 
藝廊的聯合展覽開幕當天,熱熱鬧鬧,除應邀的許多貴客,還有不少排隊參觀的民眾,現場更有媒體群爭相採訪,因為這次主辦的兩位主角,各自身分及曾經的關係,非常具有話題性。
有記者更開門見山的問起這次聯合參展,是否代表失婚的兩人即將破鏡重圓?
身穿香奈兒白色套裝的安語婕落落大方,麗顏泛著自信光采笑靨,面對鎂光燈,坦然表示與關天旭現在只是朋友。
這次合作,完全因為她是Olsen.J-Ann的設計者與代言人,為替Olsen.J主品牌及副品牌做宣傳,將這手工精品包引進臺灣消費市場的前哨戰。
她希望大家注目在這次參展的產品上,若有興趣也可以現場訂購當季新品,至於她的感情話題,不希望被擴大渲染或八卦。
她甚至公開表示,現在與Olsen.J的創意總監穩定交往中,而站在她身旁、西裝筆挺的羅文驊,大方攬住女友腰際,讓媒體捕捉他們甜蜜的畫面。
一樣站在她旁邊的關天旭,儘管內心醋意橫生,面對媒體向他探問與前妻關係時,他只能附和她的說詞,言明兩人如今只是朋友,他祝福她覓得幸福。
事後,他不僅因為自己心口不一而懊惱不已,還有前一刻,當他看見羅文驊伸手摟住她腰際時,甚至湧起一股衝動,想過去拍掉對方的手,將她拉近自己身邊,直接公開對她的情意。
他對她的感情,似乎不知不覺更為濃烈,令他煩躁莫名,愈來愈難壓抑內心情緒。
儘管這次的雙展覽非常成功,每天來參觀的人潮絡繹不絕,而她的包包開展不過幾日便已售出好幾個高價商品,她連忙又安排美國那邊空運補貨。
他替她的成果感到欣慰,卻又難以真正開心,在感情上陷入前所未有的困擾,幾度煩悶到拿起菸想抽,又會突然想到對她的承諾,即使她看不到,仍不願對她食言,只能將沒點燃的菸夾在指間把玩,或悶悶的含在嘴裡。
 
 
為期一個月的展覽仍持續進行中,安語婕、羅文驊與名揚總經理齊旭已再次洽談在名揚百貨設櫃的事宜。
雖尚未得到直接承諾,但這一次齊旭已釋放高度意願,將與他們再進一步研商合作的可能性。
她雖常會來藝廊看一下展覽狀況,但更多時間是與羅文驊在一起,為和名揚合作的事宜而忙碌。
關天旭感覺內心愈來愈孤單,只能常找他的小情人約會。
他打電話給女兒約吃飯,甚至想帶她去看電影,她卻表示已經答應了要跟男朋友約會。
「什麼男朋友?!」他被女兒的話嚇得差點跳起來。
「就男朋友啊!像媽咪跟羅叔叔一樣,我答應讓Daniel當我的男朋友。」安映雪一副小大人的口氣道。
「誰是Daniel?」關天旭驚愕不已,女兒才五歲多,居然就有男朋友了?
「就是高宇倫,我比較喜歡他的英文名字,所以都叫他Daniel。」她詳細介紹說是外公帶她去參加Party認識的,Daniel大她一歲,對她一見鍾情,之後一直打電話說要追求她,因為他數學很好,是她喜歡的類型,所以她才答應跟他交往看看。
「我不答應!妳才幾歲,交什麼男朋友?」聽完始末,他更感驚愕,立刻以父親的立場強烈反對。
不管對方多優秀、身家多顯赫,他才不允許女兒年紀這麼小就學大人交什麼男朋友,簡直胡來。
「媽咪都沒反對,你反對無效,這是我的人生,我自己決定。」安映雪堅定回道。
這是關叔叔第一次對她大聲說話,制止她的行為,令她心有不滿,儘管這段時間兩人的關係不錯,但她始終還沒開口叫他一聲爹地,更別說她是那種一旦決定要做的事被反對,反倒會更強烈而為的人。
關天旭第一次對人小鬼大的女兒感到無奈,拿她沒轍。
「不跟關叔叔多說了,Daniel跟他家司機來接我了,要帶我去他家的馬場騎馬。」安映雪聽到傭人告知對方已到來。
關天旭一聽,又強烈制止她去馬場從事危險性活動,女兒不理會,匆匆結束跟他的談話。
他對著斷訊的手機,怔愕半晌,隨即撥電話給安語婕,語氣緊張不已,向她告知女兒竟交了男朋友,還要跟對方去騎馬。
安語婕語氣淡定,還笑他未免擔心過頭。不過是兩個小孩子交朋友,頂多談些純純的小情小愛,又沒什麼,現在的小孩都早熟,何況映雪在美國都交過好幾個男朋友了。
他聽了簡直快昏倒。才五歲的女兒,居然在他渾然未覺時,已經交過好幾個男朋友了?!
聽前妻又告知高宇倫是父親友人的孫子,讓映雪跟對方一起去高家的私人馬場沒什麼問題,大人不會真的讓他們騎馬,就是讓他們坐坐小馬而已,且他們身邊會有很多傭人照看的。
因她還在名揚集團跟齊旭已談公事,沒能跟他多閒聊,不一會就結束通話。
關天旭怔怔的望著手機,心口不由得一沉。
他頓覺自己是孤家寡人一個,喜愛的女人已跟別的男人出雙入對,連女兒都被另一個小男生給搶走了,不禁悲傷悵然。
不料兩個小時後,關天旭接到羅文驊的來電,稱女兒發生墜馬意外,撞到頭部昏迷,送醫急救,他驚駭不已,匆匆驅車直奔醫院。
不久前,前妻還在電話中向他輕鬆表示,女兒去高家的私人馬場不會有危險性,怎麼會發生這麼嚴重的意外?
當他趕到醫院的手術室外,已經有好幾個神情凝重的人等在那兒,還有一個長相斯文、眼眶泛紅的小男生,他想對方應該就是女兒的男朋友Daniel,接著他看見前妻靠在羅文驊的肩頭哭泣,羅文驊正輕拍她的背安撫著。
「語婕。」他步上前,輕聲喚道。
她抬起頭,淚流滿面的望著他,心口緊緊揪扯,朝他奔去,驚慌害怕的道:「映雪如果有什麼萬一,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別胡說,映雪不會有事的。」關天旭的大掌握了握她輕顫的肩頭,沉聲安撫。
「怎麼會這樣?我應該聽你的……阻止映雪去馬場……」她後悔不已的哽咽道,如果他打電話給她時,她阻止映雪出門,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了。「對不起……」她不由得向他道歉,他畢竟是孩子的父親,而她則是個失責的母親。
「不會有事的,我在這裡陪妳們。」他張臂,將顫聲泣淚、格外脆弱的她緊緊摟進懷裡。
對於在手術室裡急救、狀況未明的女兒,他也感到非常害怕、焦慮,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他絕對不能慌張,他必須要安撫更為柔弱的她,必須成為她的依靠。
他是這裡除映雪之外,曾經跟她關係最親密的親人。
先前聽她提過,她父親去香港和新加坡出差幾日,但近來他身體不太好,她母親便跟著陪同前往,此刻她身邊沒有其他親人。
她扯著他的衣襟,將臉埋在他胸前,淚流不止。
先前面對男友,她情緒還有些壓抑,此刻見關天旭趕來,她下意識想要依賴著他,尋求他的幫助。
羅文驊看著她偎在前夫懷裡哭泣,心緒不免有些複雜,不過他並未表現出來,因為此刻更重要的是映雪。
不久,手術室的門開啟,醫師告知手術結果,映雪沒有顱內傷,額頭外傷已經縫合,不過仍在昏迷中,有腦震盪的現象,必須先送往加護病房觀察。
之後,高家的人先離開,表示會再過來探望,關天旭則是留下來陪著安語婕一起等女兒醒來。
羅文驊雖然也坐在一旁陪伴,卻能明顯感覺到,此刻的她,更依賴關天旭。
 
直到晚上,安映雪終於清醒了。
張開眼,看見哭紅眼的媽咪,和一臉焦慮擔心的爹地,她小嘴緊抿。
「映雪,覺得怎麼樣?妳嚇死媽咪了。」關天旭彎身向她,大掌輕撫著她小小的臉龐,神情難掩心疼,她額頭纏著紗布,縫了好幾針。
他溫熱的大掌和關愛心疼的眼神,令她眼眶頓時一紅,小嘴輕顫,「我以為……會死掉……再也見不到媽咪和……爹地……」兩串晶淚滾落臉龐,她顫聲喚他一聲爹地。
墜馬受傷昏迷之際,她腦中浮現媽咪的臉,還有他的。
因她還倔強著遲遲沒開口認他,那一刻她感到很難過,也害怕沒機會叫他爹地。
昏迷時,她作了一個夢,夢見跟媽咪和爹地去馬場,因為她吵著要坐高大的馬,爹地只好抱著她一起坐上馬背,之後她不小心摔下來,爹地立時將她緊緊抱住,她躺在爹地寬敞溫暖的胸懷裡,並沒有受傷。
以前她怕媽咪傷心,雖然一直很羨慕別的孩子都有爹地,卻只能假裝不在意,不斷告訴自己只要有愛她的媽咪就夠了。
當她知道關叔叔是她的爹地時,她其實真的很高興,卻又認為爹地過去欺負她最愛的媽咪,不能跟他開心相認,還是只叫他關叔叔,只跟他當朋友。
其實,她很想坦然的叫他一聲爹地,想跟別的孩子一樣,大方的跟爹地撒嬌和抱抱。
安語婕聽到女兒這麼說,心疼得再次淚漣漣。
小小年紀的映雪雖對死亡還不太了解,但她曾告訴女兒,死了就再也見不到喜歡的人事物了。
「不會的,映雪捨不得離開媽咪還有爹地。」關天旭愛憐地拭去女兒粉臉上的淚珠,俯身低頭,在她纏著繃帶的額頭,落下溫柔輕吻,低沉嗓音再道:「再叫一聲爹地,好不好?」
映雪小嘴輕動,而後有些不自在的小聲喚道:「爹地……」接著稍微加大音量,又喚了一聲,「爹地……」
他心緒一陣激動,高興不已的笑著。「映雪,我的乖女兒。」他在她粉臉連連親吻好幾下。「以後妳想騎馬,想做什麼活動,都讓爹地帶妳去,爹地會保護妳,不再讓妳受傷。」他不是想阻止女兒嘗試她未接觸過的事物,但他希望能由他陪伴在旁,這樣才能避免危險。
安映雪的小手被溫暖的大手緊緊握著,含淚點點頭,她相信若那個時候爹地陪在她身邊,便會像夢裡一般,及時保護她免於受傷,而她對這次意外也認真反省,若不是她任性要求,也不會發生意外,以後她不會再這麼不聽話了。
安語婕見他們父女真正相認,不由得感到感動。
待醫生檢查過後,表示安映雪必須再住院觀察兩日,若到時沒有其他狀況便能出院,由於她已經清醒過來,意識也很清楚,所以便將她轉到個人病房。
高家的人再度來探望,向安語婕表達深深的歉意,並告知已將失職的傭人辭退,也會負責全部的醫療費用,接受她所提出的賠償。
安語婕了解意外發生的始末後,無意多加追究,甚至要對方別將那名傭人辭退,因為這並非對方的過錯。
原本映雪跟高宇倫都是分別乘坐小馬,各由傭人牽著繞行馬場,之後映雪覺得有點無聊,便要求想換坐大匹的成馬。
傭人們勸阻,她卻更執意而為,甚至跟大人們爭辯,而高宇倫也要求傭人順她的意。
傭人不得不聽從小少爺的命令,原以為雖然換坐成馬,仍是由傭人牽著馬匹緩慢而走,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不料傭人才將映雪抱上馬背,她的腳不小心用力踢了一下馬腹,馬匹嘶鳴一聲直接往前奔跑,她才會被甩下馬背,前額撞到地面而受傷。
追根究柢,會發生意外全是女兒的任性行為所造成,安語婕怎麼好意思要高家人賠償,甚至辭退無辜的傭人。
得知詳細經過後,在女兒清醒的隔天,她對女兒嚴厲訓誡,認為她這次太不應該了。
有些事不是想做就一定要做,她雖然寵女兒,也盡可能讓她學會自己作主,自由選擇去嘗試許多事物,卻不代表凡事都能任性而為。
她反過來要求女兒該向高家的人道歉,對方好意邀她去玩,她卻造成人家的麻煩和困擾,這是不對的。
安映雪被向來溫柔的媽咪責罵,坐在病床上,頭低低的,努努小嘴,因害媽咪擔心,輕聲道歉說對不起。
「映雪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做出危險的事,讓媽咪哭泣。」關天旭坐在病床旁,伸手攬著女兒嬌小的身軀,語氣溫柔的替她說話。
「這是機會教育,不能得過且過。」安語婕難得臉色嚴肅,對女兒口氣嚴厲,再三告誡。
見女兒偎靠在他懷裡,一副尋求爹地庇護的模樣,感覺自己反倒變成黑臉了。
「剛才妳出去時,我已經好好跟映雪溝通過了,她也跟我打勾勾,保證以後會聽大人的話,不會再任性,提出不應該的要求。」關天旭認為女兒因切身之痛已學到教訓,他接著又道:「映雪說她跟Daniel剛才在電話中分手了,Daniel因為沒能保護她,讓她墜馬受傷,又內疚的難過向她提分手,她也同意了。」
前一刻,聽到女兒像個小大人一般,表情嚴肅地向他告知跟才正式交往一天的小男友分手,他忍俊不禁,卻也覺得寬慰。
「映雪跟我保證,等她能找到可以保護她的對象,才會再交男朋友,這段期間,由我這個爹地當她的男朋友來愛她、保護她。」他寵溺地揉揉女兒的頭,俊容漾著滿足的笑意,無比高興女兒真成為他的小情人。
安語婕見他們父女的情感瞬間加溫,也就沒再叨唸女兒。
忽地,關天旭探手拉住站病床旁她的手,令她微訝。
「語婕,也給我一次機會,好嗎?」坐在床沿的他抬眸望著她,語帶央求。
她怔愕了下,不明所以。「什麼機會?」
「爹地說他也想當媽咪的男朋友。」安映雪幫忙說道,她不介意讓爹地成為媽咪的男朋友。
「你……」安語婕瞠眸驚愕,心口一重跳。「胡說什麼?」她抿抿唇,欲甩開被他捉住的手。
他卻不肯放開她,他站起身,身材高䠷的他,轉而低凝著她,眸光溫潤而深邃,柔聲向她坦白內心期望,「我不想跟妳只當朋友,我現在很清楚自己的心,我想跟妳和映雪一起生活。」
她怔怔然地仰臉看他,心臟失序跳動。
「我……跟文驊已經在交往了。」聽到他突來的告白,她無比驚愕,卻難以輕易就應諾。
不僅因她答應跟羅文驊交往,過去失敗的婚姻仍令她存有陰影,無法因他現在的改變,就再給他一次機會重來。
「那不代表什麼。先前我沒表態,是因為不確定對妳的感情有多少,可是我現在非常清楚了,我會傾盡全力,將妳從他身邊搶回來。」關天旭霸氣宣告。
門外,正好要來探視映雪的羅文驊,將他這番話聽得清清楚楚,心頭不免一震。
這兩日,他明顯感覺到關天旭對安語婕的態度不尋常,而安語婕看關天旭的眼神也顯得溫柔,令他隱隱心生不安。
在藝廊展覽接近尾聲時,因參展的Olsen.J-Ann包包現場早已全數銷售一空,甚至兩度從美國公司又調貨供應需求,名揚總經理因而對Olsen.J在名揚連鎖百貨設櫃一事有了正面回覆,雙方也開始詳談合約內容。
為了讓安語婕能放心陪伴照看映雪,他便獨自去跟名揚集團繼續洽談合作事宜,即使讓她跟關天旭獨處不太妥當,但他目前也只能先專注在工作上。
羅文驊輕敲了兩下門板,這才推門進入,看到病床那方,三人和諧溫馨的畫面,他的心微微緊縮,不過他仍假裝沒聽見關天旭的爭奪宣言,神情自若的步上前,關心映雪的身體狀況。
第八章
關天旭向安語婕坦白心意後,對她的態度不再像之前那樣拘謹,而是大剌剌採取追求行動。
早上十點,安語婕牽著女兒,穿過前院,走出大門,就見門外停了兩部房車。
今天是週六,羅文驊先前便跟她約好,將載她前往名揚百貨,可是對於關天旭的出現,她就感到意外了。
關天旭英挺的身形倚靠著銀灰色房車的車身,見她們出來,俊容揚笑,還打開後車門,示意她們上車。
她不免有些困擾,輕蹙眉頭道:「我跟文驊約好要談工作。」
「我也跟他打過招呼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公平競爭,妳要去哪裡,可改由我接送。」關天旭嘴角輕勾,前一刻他已經向情敵正式宣戰。
一旁的羅文驊則是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樣。
畢竟關天旭是她的前夫,又是映雪的爹地,反倒讓他這個現任男友的立場有些窘迫,也無法擺出強硬的態度遏止對方的糾纏。
感情的事,不是他單方面緊緊握住,就能不被搶奪。而他清楚在安語婕心中,一直有關天旭的位置。
因為太愛她,他不介意自己只能當她心中的第二順位,然而,若她想再次接納關天旭,他真的毫無勝算可言。
「映雪,要不要坐爹地的車?」見前妻面露困擾,關天旭轉而從討好女兒下手。
安映雪看看爹地,又看看一旁的羅叔叔,雖然對羅叔叔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現在想坐爹地的車,不過她粉臉漾著笑,做出了公平的決定。「那我今天先坐爹地的車,明天再坐羅叔叔的車,好不好?」
「當然好。」一聽女兒做出選擇,關天旭開心得宛如打贏第一場仗,沒料下一秒,卻見前妻神情淡然的道——
「映雪搭你的車,我坐文驊的車。」說完,她直接走向羅文驊的房車,走了幾步又轉頭對女兒道:「妳要跟爹地去他的藝廊,還是到百貨公司再跟媽咪會合都可以。」
他們今天要先前往名揚百貨的本館,實地察看設櫃的位置,接著將前往名揚百貨位於臺北的另外三間分館參觀,之後幾日則要到中南部其他分館,一一做場地視察。
安語婕搭上羅文驊的車,很快便駛離。
「爹地?」安映雪坐在後座,提醒仍在發呆的他該開車了。
關天旭這才發動引擎,邊問女兒道:「妳想去哪裡?」
「都可以呀!」安映雪想了下又道:「還是不要去百貨公司了,媽咪跟羅叔叔是去工作,我跟爹地去約會好了。」
「映雪希望爹地媽咪復合,跟妳們一起生活嗎?」
「希望。」她點點頭。她是喜歡羅叔叔,卻更希望以後家裡會有爹地在。
「那帶妳去爹地的家玩。」關天旭忽地心生一計,追回前妻之路,還是只能先從女兒著手。
這方車上,羅文驊見安語婕上車後顯得沉默,開口探問:「妳其實想搭關天旭的車吧?」
「呃?」安語婕抬眸看他,怔了下,隨即搖搖頭。
「語婕,我不想把妳讓給他,請妳不要太快判我出局。」停紅燈之際,他伸出右手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背,側首看她,語帶懇求。
「我沒打算接受他。」她認為他想太多。
「我希望是我想太多。」他牽唇苦笑了下。
她那陰鬱的神情,已洩露了內心的真實情緒,若非顧慮他,她會更順從自己內心深處的渴望,接受前夫的再次追求。
而他唯一的勝算,唯有將她帶離臺灣。
「下個禮拜六,我們就回美國。」
聞言,安語婕怔愕的望著他。
「現在跟名揚百貨的合作很順利,估計下週三左右,就能把名揚位於中南部其他的百貨公司都巡視一回,明確敲定Olsen.J在各分館設櫃的樓層及位置,預定週六就能返回美國,跟董事長報告進度。之後就不再需要我們親自與名揚接洽,可以派其他人過來監工專櫃的裝潢和規劃事宜。」
一聽他告知返美日期,令她感到匆促,心生躊躇。
雖說這次回來,父親希望她跟映雪能就此留下,但父親並未要求她放棄在美國的設計工作,而身為設計師的她,也不是非要在那裡長期定居,兩邊往返即可。
她原本對回來臺灣久居並沒有太多想法,可如今卻對返回美國心生猶疑。
 
接下來幾日,安語婕與羅文驊陸續前往名揚百貨各分館察看,並在齊旭已的授權下,直接與各分館經理洽談。
關天旭每天會在她出門時來接女兒出去,直到傍晚六點左右才送女兒回來。
安映雪一回到家,便會向她報告一整天的行程,先是去過關家別墅見過爺爺奶奶,之後也去過他的辦公室,當然仍較常去藝廊,更去他的住處好幾次。
非假日時,他頂多工作半天,泰半時間仍帶著女兒吃喝玩樂,帶她去不同的遊樂園,也會去海水浴場。
女兒每天都玩得很開心,也說她愈來愈喜歡爹地,而且每次女兒只要和他出門,都會帶東西回來給她,有時是紀念品,也有不少美食小吃。
昨天傍晚,女兒回來給她一張B4大小的油畫,開心告知一整個下午她都待在爹地的家,他教她畫圖,她第一次玩油畫顏料。
安語婕接過畫作時,內心不由得動容。
女兒畫的是她的畫像,這不是女兒第一次畫她,但她能看見這幅畫有不少關天旭指導的影子,甚至可能代筆好幾處,否則第一次玩油畫的女兒,不可能畫出這種成果。
她又一次,因他的畫而悸動。
 
今天,她和羅文驊搭高鐵前往高雄,察看名揚百貨的最後一間分館,待從高雄返回臺北,羅文驊再從車站開車載她返回安家。
車子在鏤空鐵鑄大門外停下,她向他道聲謝謝,便要直接推開車門下車。
「語婕。」羅文驊喚住她。
「嗯?」她轉頭看他,暫時沒推開車門。
「星期六妳和映雪會不會跟我一起回美國?」他再次問道。
今天星期三,而他們已完成察看名揚百貨各分館的行程,明後天彙整一下資料,就能準備返美。
「我……還沒跟我爸和映雪提起,可能晚幾天再過去。」她還是不想這麼倉促返美,雖說她也必須回公司一趟向二姑丈做回報,但慢幾日無妨。
「語婕。」羅文驊溫柔的又喚她一聲,手臂探向她,摟住她的頸項。
她瞠眸一詫,猶疑著是否該推拒他突來的親近。
他靠向她,緩緩在她唇瓣落下一吻,她抿著唇,竟有些緊張。
他沒加深這個吻,很快離開她的唇瓣,大掌撫摸著她的臉龐,深情眸光靜默凝望她半晌。
「明天早上九點我過來接妳。」他低聲說道。離開前,他們需要再去拜訪一次名揚總經理。
「嗯。」她頷首輕應,推開車門下車。
他目送她的身影走進大門,緩緩走向主屋,這才驅車離去。
安語婕朝主屋走去,心緒怔忡。
方才她不免有些擔心他會深吻她,若他進一步要求,她也許會抗拒。
她並非討厭與他親近,可她卻難以想像和他有更多的親密接觸。
他的吻令她感覺比較像親人,而非情人。
是因為他吻得太溫柔嗎?她知道他其實有點試探和保留,即使兩人已經在交往,他對她仍顯得彬彬有禮,她也明白他這是顧慮她還對關天旭有感情,不好太過莽撞,擔心引起她排拒。
他確實是個溫柔體貼的好男人,但她對他還是難以真正動心,是以當他提及返美時間,她才猶豫起來,內心再度產生了矛盾。
她抿抿唇,感覺自己很糟糕。
忽地,手機響起,她從包包裡掏出手機,一見是女兒來電,連忙接起,手機那頭猛地傳來女兒焦急的求救聲——
「媽咪,快來救我們!」
她的心猛地一跳,急問:「發生什麼事了?妳在哪裡?爹地沒在妳身邊嗎?」
「有啊,爹地笨手笨腳的,還說他要教我,結果比我還糟糕。」安映雪第一次對聰明的爹地有所抱怨。
安語婕一聽,愣了下。原本緊張的心稍微放鬆了些,這才又問:「你們在做什麼?」女兒說得這麼嚴重,害她乍聽之下以為發生了什麼意外。
「做蛋糕。」
「為什麼要做蛋糕?」她愣問。
「就想做做看咩。媽咪,妳快來救我們啦!」安映雪再次求救。媽咪不僅能煮很多好吃的菜,也很會做蛋糕、烤餅乾。
「妳想吃蛋糕,讓爹地送妳回來,媽咪做給妳吃。」安語婕柔聲說道。女兒雖喜歡吃蛋糕,但過去她在做蛋糕時,女兒也從沒想過要學或是幫忙,怎會突然想自己動手做?
「不行,我要學著做,媽咪妳過來教我們。」安映雪莫名執著,而關天旭也在一旁央求她過去。
她看看時間才下午四點多,只能答應,於是請家裡的司機載她前往關天旭的住處。
 
 
安語婕踏進暌違多年、曾住了將近兩年的公寓,還來不及觸景傷情,就見女兒從廚房那兒匆匆奔來,左手拿著一張食譜,右手拿著打蛋器向她揮舞,粉臉還沾上些許蛋液。
「媽咪,為什麼打不發?烤起來很失敗,好難吃,是不是要買電動的?還是爹地印的食譜有問題?」
她看過媽咪用這種打蛋器做蛋糕,所以跟爹地去買材料時,才會買這個來用,可是他們照著爹地印出來的食譜做,爹地還幫她一起打蛋,放進烤箱烘烤卻失敗,接著又重新試做,蛋糕還是發不起來。
「用這手動打蛋器,做一些杯子蛋糕、磅蛋糕或布朗尼等不需要將蛋打發的會比較容易,如果需要完全打發蛋白或全蛋,媽咪會用電動打蛋器。要用這個也行,但更費時費力,要打到蛋白能立起來為止。」安語婕對女兒詳細解說,關天旭印的食譜是戚風蛋糕。
「所以,我找了最難的食譜?」關天旭從廚房走來客廳,微蹙著眉問道。
安語婕見他此刻模樣,不禁發噱。
他身上竟穿著圍裙,而且那條圍裙還是她以前穿的,套在他身上非常突兀,而他的短髮、臉龐和衣服都沾了些許麵粉,更顯得好笑。
「這食譜很簡單,應該是蛋白打得不夠發,蛋白加砂糖要打到硬性發泡,且跟蛋黃糊混合時,不能過度攪拌至消泡,或者沒拌勻都可能失敗。」她笑笑地進一步說明。
沒想到他會應女兒要求,陪著她一起做蛋糕,過去的他很少踏進廚房。
「我看看你們的失敗品,也許可以找出問題出在哪裡。」她往廚房走去,一見廚房如戰場,無比驚愕。「你們是用了多少蛋、麵粉還有砂糖?」廚房根本就只能用杯盤狼藉、滿目瘡痍來形容,流理臺、地板上都是蛋殼碎片、蛋液、麵粉、砂糖、奶油。
「因為一直做失敗,爹地就帶我再出去買材料。」安映雪嘟著嘴說道。他們已經失敗了四次,正要挑戰第五次,不過最後還是決定先向媽咪求救。
「想吃蛋糕,我來做就好了。」安語婕見過去常待的整潔乾淨廚房變成這副慘狀,有些無力。
「因為爹地生日快到了,我想跟他一起做蛋糕,先幫他慶生,我怕他生日時,我們可能已經回美國了。」安映雪這才道出想做蛋糕的理由。
關天旭一聽,怔了下,緊張地問道:「妳們要回美國?!」
「嗯。」安語婕輕輕頷首。
「我聽到羅叔叔說他星期六要回美國,媽咪,我們要跟羅叔叔一起回去嗎?」安映雪捨不得跟爹地分開,轉而問爹地,「爹地也跟我們去美國,好不好?」
關天旭知道她要帶著映雪和羅文驊一起回美國,霎時內心醋意翻騰,也覺得很慌。
他以為還有時間可以慢慢追求她,因她近日忙著與名揚百貨各分館洽談設櫃事宜,他才沒特別糾纏她,選擇先跟女兒多相處。
原打算等她把正事處理完,再以女兒為由,藉機邀她全家一起出遊或吃飯約會。
沒想到她如此倉促就要離開,完全沒先向他告知一聲。
安語婕委婉表示返美時間還不確定,應該不是這個週六,可能會晚個幾天。
只是提起離開,她的心情也很複雜,尤其對上他陰鬱的神情,她無法決定確切的離開時間。
她沒辦法再對上他的目光,想要找點事情來做,於是轉身想要整理流理臺,清出一些空間,才好教映雪做蛋糕,怎料她才上前一步,腳不小心踩到滴在光亮磁磚上的一坨蛋液,倏地打滑,她驚呼一聲,身子隨即向後仰倒。
關天旭的大掌及時探上前,扣住她的腰際。她雖往後仰倒,卻還沒撞到地板,傾斜的身子被他攔腰扶住,而他彎身傾靠向她。
她瞠眸驚愕,心口不由得急跳。
他一雙深眸凝睇著她,想到她要離開,他大掌將她扣得更緊,不願也不能放她和女兒跟另一個男人走。
沒多想,他俯身向她,直接貼上她微啟的唇瓣,用力吮吻。
她駭住,心口重重一跳,想推開他,卻因腰背被他有力的手臂困住,無法動彈。
他的吻來得突然又熱切,他重重吮吻她的唇瓣,霸道地撬開牙關,與她的舌緊緊糾纏,恣意狂熱地汲取她的蜜津。
她心房顫動,身子也輕顫。他深濃且強烈的吻教她發軟發昏,無力思考。
久久,他才放開對她唇舌的掠奪。
她唇瓣紅腫,臉蛋嫣紅,大口喘氣,一顆心狂跳不止。
「媽咪,妳是不是換跟爹地談戀愛?」站在一旁安靜看著爹地和媽咪熱吻的安映雪,非常識相的等這一吻結束才開口詢問。
安語婕頓時更覺臉紅耳熱,慌忙掙脫他的箝制,神色慌張的站直身子,還伸手撥了撥有些凌亂的長髮。
「沒……」
她想否認,關天旭卻篤定的搶白道:「對!妳媽咪會跟羅叔叔分手,跟爹地談戀愛。」
她轉頭看他,秀眉輕攏,想反駁他的話。
他揚起一邊嘴角,俊容流露無比自信。「妳會的。妳對我有感情,但對羅文驊可能只有恩情。」他大膽揣測,因女兒告知羅文驊一直對她們很照顧。
方才突然吻她,一半是情不自禁,一半是心生醋火才衝動而為。
沒料到一碰觸到她的唇瓣,他忍不住想索取更多,而她的回應,令他輕易確認她真正的情感歸屬。
如果她對他沒感情,不會任他吻她那麼久,還沉溺他的熱吻給予回應。
如果她真心愛著正在交往的羅文驊,絕對會在他吻她的第一時間,強硬推開他,甚至惱怒他輕薄了她。
她接受他的吻,就代表她對他是有感情的,且遠遠勝過羅文驊。
他還從女兒口中得知羅文驊這些年一直在追求安語婕,但她並沒有答應,兩人只是好朋友,她跟對方成為男女朋友,是在來臺灣之後的事。
現在一聯想,關天旭更認定她心裡其實一直還有他的存在,這讓他因情敵而窒悶許久的心緒豁然開朗,甚至有抹洋洋得意。
「自大狂。」安語婕咬咬唇瓣,用力拍掉他搭上她肩頭的手臂,她不滿他的說詞,也羞惱自己方才怎會被他吻得渾然忘我,甚至直到此刻,心跳仍無法平靜。
她轉身收拾流理臺,低頭一逕忙碌,擦拭又清洗,如果可以她其實想帶著映雪轉身離開他的住處。
從沒想過他的吻會令她如此震撼,身心都炙熱顫抖。
過去兩人不是沒有親密行為,可她不記得他曾如此熱切的吻她,他對她的親密行為,是溫和規矩的。
稍後,她教映雪做蛋糕,因手動打蛋器要將蛋白打到硬性發泡很費力,為讓映雪有親手參與感,她先讓女兒打幾下便接手。
不一會,另一隻手探過來,拿過放在流理臺面的鋼盆和她握著的打蛋器。
「讓我來。順時鐘方向就可以了嗎?」關天旭眸光含笑的問道。
「順時鐘或逆時鐘方向都可以,但最好能固定同一個方向,我剛剛是順時鐘打的,所以你順時鐘打吧,還有,讓鋼盆微微傾斜,比較能集中蛋液打發。」安語婕將打發蛋白的工作交給他時交代道。因他溫潤的笑容,心口不由得又怦跳了下。
關天旭比先前幾次更使勁打著鋼盆中的蛋白。
安語婕站在一旁,見他神情認真低頭盯著鋼盆中的蛋白,他左手握著鋼盆邊緣讓鋼盆微傾斜,右手緊握著打蛋器,不斷順時針方向攪拌,透明的蛋白逐漸變成雪白色,緩緩膨脹增加。
她盯著他一雙修長有力的大掌,不由得怔忡。
雖曾和他維繫將近兩年的婚姻,兩人也有過不少次親密行為,她卻不曾牽過他的手。
當她首次被羅文驊牽手,她心情很平靜,可現下竟不由得幻想被關天旭牽手的感覺,甚至萌生一抹期盼。
因不自覺的將兩人一再做比較,她似乎無法再欺騙自己和羅文驊,她不能跟他繼續交往。
「這樣可以嗎?是硬性發泡了嗎?」認真賣力攪拌蛋白液的關天旭,忽地開口問道,他手握的打蛋器沾起雪白蛋白霜,末端呈尖角且不會垂落。
「呃?」她先是從思緒中回過神,愣了下,隨即才對他露出一抹淺笑道:「嗯,可以了,打得很漂亮。」
接著,她將打發的蛋白霜緩緩拌入另一個先前已打勻的蛋黃麵糊鋼盆中,當然,她也讓女兒親手參與將兩者攪拌均勻的過程。
最後,將蛋糕糊倒入圓形模具,送進烤箱烘烤。
「這次看起來會成功耶!」安映雪望著才送進烤箱的蛋糕糊,小臉滿是興奮期待。
「一定會成功的,都請專業老師來幫忙了。」關天旭雙手交叉盤在胸前,也跟著期待蛋糕出爐那一刻,突地,他轉向安語婕問道:「妳以前好像沒烤過蛋糕?」這個烤箱雖是以前就有,但他記得她只使用烤箱做過一些料理,不記得曾烤過蛋糕或餅乾之類的。
「去美國才學的。」她微微一笑解釋道。她是為了女兒才學的,而以前的他對甜點沒興趣,她自然不會特地做。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跟他陪著映雪在這廚房一起做蛋糕。
雖說主要程序由她經手,但身旁一大一小也有實際參與,他甚至出力不少,令她想來便覺得溫馨與感動。
稍晚,當蛋糕出爐,父女兩人看到烤得漂亮鬆軟的戚風蛋糕,同時拍手叫好。
之後,吃著沒任何奶油裝飾的戚風蛋糕,他們臉上洋溢著滿足笑容,彷彿這簡單的蛋糕是無比珍饈,令她見了,內心感觸更深。
原來,他們的笑容是她最大的幸福泉源。
她不禁奢望著,這一幕可以時常上演,他們一家人能在這裡重新展開新生活。
第九章
安語婕到機場送即將返美的羅文驊。
「對不起……」她一臉歉然,再次向他道歉。
昨天,她開口提分手,坦承無法跟他當男女朋友,希望彼此仍像過去一樣只當朋友。
羅文驊雖失望難過,卻也早有心理準備,接受了她的選擇。
「你真的很好,但是我……」她對他滿是愧疚,甚至認為一開始就不該同意跟他交往,那讓她更覺得辜負他、愧對他。
「什麼都別說了。」他握握她的肩頭,反過來安慰她,「別再跟我說對不起,我不要妳對我存著愧疚感,我希望妳快樂幸福。」
如果關天旭才是那個能讓她真正快樂幸福的對象,他只能祝福。
她仰臉看他,眉心輕揪,麗顏仍難掩歉疚和愧意。
他對她愈體貼寬容,她只覺得欠他愈多,不知如何償還。
「語婕,我選擇退讓,不代表我放棄對妳的感情。」他先申明,「如果關天旭又害妳傷心,我會再次出現在妳身邊,照顧妳和映雪。我從不介意在妳心中的位置是第一或第二,就算妳心裡最愛的男人是他,只要他不能給妳真正的幸福和依靠,我還是會把妳搶回來。」他可以順從她的期望,恢復朋友關係,但他對她的感情依然執著不悔。
安語婕望著他誠懇真情的眼神,心中因他的話而動容,卻仍舊只能說:「對不起……」
「別再說對不起了。」他再次糾正。
「謝謝你。」儘管她無法回報他的情感,卻真心感謝他對她的付出與關懷。
「別再愁眉不展,否則我不會相信妳選擇跟關天旭復合是正確的決定。」他指指她一直攢著的眉心。
她於是朝他綻放一抹柔柔笑靨。
「這樣就對了。語婕,我愛妳,我希望妳真正快樂幸福。」他微傾身,在她舒展的眉心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這方,關天旭見狀,差點想衝上前將兩人拉開。
他開車載安語婕和安映雪來機場向羅文驊道別,因羅文驊理性退讓,他為表示大肚,於是帶著映雪先離開,讓他們兩人能單獨說幾句話。
不過他沒走遠,坐在另一方等待著,見羅文驊手搭著她的肩,他心裡已有些不是滋味,接著又看見對方親吻她的額頭,令他霎時醋意翻騰,但他仍只能壓抑衝動,在心中默默數數兒忍耐。
若羅文驊敢再對安語婕有進一步行為,他絕對不會跟他客氣!
一見羅文驊拖著行李箱,轉身要出海關,關天旭牽著女兒,朝她快步走去。
安語婕怔望著那逐漸遠離的身影,忽聽到身後傳來低悶的嗓音——
「人都要飛走了,不用再看了。」
她轉頭,還沒開口說什麼,關天旭忽地上前一大步,一手扣住她的後腦杓,一個傾身就親吻她的額頭,教她驚愕了下。
不僅如此,他火熱的唇轉而貼上她的唇瓣,密密實實覆蓋住。
他竟在機場、在大庭廣眾下,對她摟抱深吻,她的身心再次因他而熱燙顫抖。
 
 
今天,安語婕讓自家司機接送,前往名揚百貨總館,巡視已經開始裝潢的專櫃空間。
她雖然沒跟羅文驊一起返回美國,但已事先透過電話向二姑丈報告工作進度,至於返美時間仍未確定,也許會在這裡多停留一個月才回去,而若真的跟關天旭順利復合,她會考慮回臺灣定居。
原本認定跟他不可能重來,卻因他一再改變,對她認真表態與示好而被軟化。
她終於得到他遲來的感情回應,無法再跟仍深愛著他的心拉扯,只能選擇給他、給兩人一次重來的機會。
下午兩點,她接到映雪來電——
「媽咪,妳可以過來教我們做熊貓餅乾嗎?爹地說他沒看過,也沒吃過熊貓餅乾。還有,今天晚餐要在爹地這裡吃飯,他拜託妳再來煮飯。」
安語婕聞言,只能無奈輕笑,答應女兒的要求。
女兒簡直完全被收買,近來開口閉口都把爹地掛在嘴邊。
而真正相處後,她才發覺關天旭不僅個性有些孩子氣,也頗厚臉皮的,他知道由他開口,她可能會推拒,於是直接要女兒向她提出要求。
昨天傍晚,應女兒要求,她再次到他住處煮晚餐,跟他和映雪一起在他那裡吃飯,飯後稍坐片刻,他才驅車載她們返回安家。
她其實不排斥去他那裡替他煮飯,畢竟過去之所以認真學廚藝,完全就是為了他。
儘管他後來陪她吃晚餐的次數不多,也不再稱讚她愈來愈進步的手藝,她還是在他願意回家吃晚餐時,欣然下廚做料理。
而今,他對她做的飯菜熱情稱讚,還透過女兒央求她再次煮食,她自是樂意而為。
稍後,她先到百貨公司地下一樓的超市買了些食材,才讓來接她的司機,送她到關天旭的住處。
她教女兒和關天旭一起做手工餅乾,之後一大一小兩個人各拿起一枚烤好的熊貓餅乾,扮起家家酒,那對話令她一再被逗笑,她也應女兒要求,陪他們一起玩起熊貓家族遊戲。
她發覺,映雪跟前夫恢復父女關係後,不再像過去常強調自己已經長大,要求要做一些大人的事,而是會跟爹地自然撒嬌,也更像個孩子,單純開心地享受童年時光。
她非常欣慰關天旭跟她一樣愛著女兒,甚至比她更疼寵女兒。
晚餐時刻,一家人再度坐在餐桌前,溫馨共度。
飯後,她收拾碗盤清洗,關天旭則應映雪要求,在客廳陪她看租來的迪士尼卡通片。
過去她總說那是給小孩子看的,連故事書都早早就不再碰觸,強要裝大人,去翻大人看的艱澀難懂書籍。
即使她比同齡孩子聰明早熟許多,但畢竟還是個孩子,從事孩子喜歡的事物,她其實才能真正感到輕鬆快樂。
當安語婕忙完,從廚房走來客廳,就見映雪偎靠在爹地身邊,因劇情而咯咯笑個不停,關天旭也看得朗聲大笑,她的唇角跟著高揚,隨即在他們身旁落坐,跟著一起看影片。
安映雪開開心心看完一部片,卻還不滿足,要求爹地再放下一部。
「明天再看,還是帶回家看,否則回去會太晚。」安語婕看看時間,提醒道。
「我想在爹地這裡看,有爹地、媽咪陪我一起看。」安映雪堅持。
「再看一部,看完也頂多十一點,我送妳們回去不算太晚。」關天旭溫言說道。
其實,他想開口要她們留宿,卻因跟前妻才重新交往,怕這要求太唐突。
他不只想要她留宿,更想跟她一起躺在主臥的床。自吻了她後,他對她不禁又萌生許多慾望,卻又只能壓抑著。
安語婕於是同意陪女兒再看一部迪士尼。
也許因為這一部卡通的劇情較溫馨,配樂很柔和,加上女兒已過了平時睡覺時間,看到後來,女兒的眼皮已經半闔,昏昏欲睡,最後甚至直接坐在沙發上睡著了。
安語婕才想叫醒女兒,卻被關天旭制止,他輕聲說:「讓映雪在這裡睡好了。」
見女兒小嘴微彎,恬靜的粉臉掛著一抹滿足笑意,她也不忍吵醒她,只能答應跟女兒留宿在這裡的客房。
關天旭小心翼翼的將熟睡的女兒抱往客房床鋪,接著拿一套他的乾淨衣物讓安語婕沐浴後換穿。
她看著他遞上的寬大T恤和短褲,不禁怔愣住。
「我這裡沒有女性衣物,還是妳要穿我的浴袍?可能會拖地。」他笑笑道。光幻想她套上他的衣物,胸口便一陣熱,忙抹去那些遐想,故作泰然自若。
稍後,她走進客房旁的浴室沐浴。
想到他告知這裡沒有女性衣物,猜想是不是也沒有其他女性來過夜過?
她從沒問過他離婚後的這些年是否有過交往對象,此刻不免有些在意,想了解他過去幾年的生活和感情狀況。
她邊想,邊拿起蓮蓬頭沖去身上的沐浴乳泡沫,沖完澡,她要將蓮蓬頭掛回牆上時,不經意低頭,竟看見排水孔旁有個長條狀黑色異物。
她倏地瞠眸一詫,心口霎時一陣急跳,微彎身,等確定那東西的真面目,她差點放聲尖叫,瞬間頭皮發皮,匆匆捉起架上的浴巾往身上裹,轉身開門,急奔出去。
「關天旭!」她連名帶姓喊他,急往客廳奔去。
客廳這方,關天旭因心愛女人此刻在浴室沐浴,腦中不斷竄出養眼畫面而身心燥熱,只能拿出卡通片播放,試圖移轉注意力,不料被她一聲緊張叫喚驚嚇,抬頭就見她包著浴巾,裸露香肩奔來客廳。
他倏地心口撼動,下腹緊繃。
「怎麼了?」用力抹去對她的慾念,他先關心她匆匆奔出浴室的緣由。
「有……有蜈蚣……」她聲音顫抖,無比驚嚇。
「什麼?」他眨了眨眼,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真的,在浴室,很大隻!」她緊張強調。他這裡竟會出現蜈蚣,且還非常大隻,有將近十公分那麼長!
關天旭一臉狐疑,只得走往浴室探看。
安語婕心口慌亂急跳,雖不敢再注目那隻又黑又肥又長的大蜈蚣,卻也怕在客廳看到什麼可怕生物,不敢一個人獨處,只能緩緩跟在他身後。
他踏進浴室,她則站在門口處,微閉眼,緊張的問道:「有沒有看到?在排水孔旁邊,還是跑掉了?」
關天旭步上前,果真看見一隻黑色大蜈蚣,微瞇眸,隨即彎身撿起。
「死掉了嗎?」見他好像直接就捉取,她一方面敬佩不已,一方面卻覺得好可怕,待會一定要他好好消毒雙手。
關天旭轉頭看偎靠在門邊、緊張惶惶的她,忍俊不禁。
他手上拿起的,不過是隻玩具蜈蚣,是映雪買來玩的,沒想到會丟在這裡,害她被嚇到花容失色。
他走向她,她卻不由得後退。「就算死掉了,我……我也不要看,你快丟掉,最好沖進馬桶裡,手用肥皂洗乾淨,再用酒精消毒。」
回想前一刻匆匆一瞥那隻巨大蜈蚣,她再度泛起雞皮疙瘩。她只在影片中看過,已夠令人驚恐,沒想到會在現實中,在他的住處浴室親眼目睹。
「這是映雪的玩具,假的啦!」他朝她攤開大掌,秀出握在掌心的黑色大蜈蚣。
「假的?!」她張大眼,無比錯愕。映雪幾時有這種可怕的玩具?
「做得還滿像真的,映雪是看它像真的才買的。」他嘴角上揚笑說。沒想到她會這麼怕蜈蚣。
「你……你告訴映雪,以後不准把這種幾可亂真的可怕玩具帶回家。」就算是假的,她還是不敢接觸。
沒料她對假蜈蚣還面露一抹驚慌,不免覺得她嬌柔膽小得很可愛。
尤其此刻,她用毛巾包裹的長髮,垂落幾綹髮絲,脂粉未施的臉蛋白淨秀麗,身上只裹著一條白色浴巾,露出漂亮的鎖骨肩頭、白皙藕臂,和一雙勻襯美腿,看來非常秀色可餐。
他的身心再次炙熱躁動。
他將她害怕的假蜈蚣隨手扔在浴室角落,朝她上前一步道:「蜈蚣是假的,但妳害一條蛇甦醒了。」
「什麼?這裡有蛇?!」安語婕瞪大眼驚呼。
關天旭探手向她,扣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向自己,低頭在她耳邊啞聲問:「有感覺嗎?」他用勃發的慾望,朝她下腹輕頂了下。「這條蟒蛇飢渴很久了。」
明顯感覺到他下身的慾望,她倏地臉紅耳熱,羞赧輕斥,「什麼蟒蛇?瞎說。」嬌嗔完,她便想推開他。
他一隻手臂從她身後環住,另一隻手拉起她柔荑,探向他胯間的鼓起。「妳測量看看,是不是蟒蛇?」
「我……才不要。」她臉龐熱燙,收握拳頭,對他大剌剌的調情感到慌亂無措。
「是妳裹著浴巾跑出來誘惑我,我不想再忍耐了。」他燃火的黑眸鎖著她,薄唇一揚,笑得有些邪魅。
「我……我才沒誘惑你,我是被假蜈蚣嚇到。」安語婕羞紅著臉蛋辯道。
「妳得好好餵飽它。」不理會她的辯解,關天旭大掌拍拍她的粉臀,語帶暗示,隨即一把將她打橫抱起,邁大步朝臥房走去,同時內心感謝女兒在浴室裡放了那隻假蜈蚣,替兩人的親密製造了絕佳的好機會。
「你少自大,我才沒誘惑你。」她不滿他自以為是,再次辯道。
「如果妳不要,我就停止。」他很快將她放倒在床上,欺身向她,啞聲說道。
「我……你這樣太狡猾。」她微惱地瞠視他,心口頓時鼓譟不已。
她還沒想過,會這麼快就跟才重新交往的他上床,但面對他半強勢半耍賴,她竟也無法開口說不。
「語婕,妳好可愛。」見她羞紅又微惱的麗顏,他唇角笑意加深,心知肚明她不會拒絕他。
他先拉開她包裹長髮的毛巾,讓她一頭絲柔長髮如黑瀑般流瀉在床上,大掌掬起一綹髮絲親吻,接著俯身親吻她的額頭、她甜美的唇瓣。
他伏在她身上,深情濃熱與她唇舌纏吮,他一手拉開包覆她嬌軀的浴巾,溫熱大掌愛撫她柔嫩的肌膚,揉撫她的酥胸。
她身子輕顫,情不自禁囈出嬌吟。
她的聲音太致命,嬌軀太誘人,令他血脈賁張,沒有耐性和她循序漸進,撐起身子,匆匆脫掉身上衣物,再度欺身向她,他抬起她的腿,將硬挺的慾望埋向她的密徑。
她不由得驚呼一聲。前一刻他還對她溫柔愛撫,怎麼突然就躁進?
「還沒準備好?」因她的驚呼,他只能暫緩動作。
「不……是太久沒……」她很害羞的支吾道。
聞言,關天旭的唇角不由得高揚。
原來,她除了他,沒有過別的男人。
他並非介意離婚後她可能另有對象,但若沒有,他會更開心,認為她一直還在意著他,甚至愛著他。
他於是稍微放慢動作,讓她適應,之後才在她體內放肆地馳騁衝撞。
安語婕訝異著他不同於過去的溫柔,顯得熱情。她承受他強力入侵,雙臂緊摟他賁起的背肌,被他完完全全充滿,身心顫慄。
當兩人雙雙攀上情慾高峰,不多久,他退離她,她以為已結束歡愛,他卻仍伏在她身上,低頭吻著她的鎖骨、胸口,舌尖滑過她雙峰間,接著含住她一邊蓓蕾。
她因他繼續挑逗而有些訝異,以前他不曾在完事後有後戲舉動,而他對她愛撫親吻比先前更熱切,教她身子再次發燙。
他大掌滑向她腿間,輕易勾動她尚未退去的情潮,探到她的慾望,他唇角勾起一抹邪佞笑意,啞聲問:「可以繼續了吧?」
「呃?」她神色迷濛微愣。
還來不及反應,他灼熱慾望再次挺進,強悍地撞擊她。
「你……」她霎時羞赧不已,訝異他對她展開第二回攻勢,這是過去不曾發生過的。
他再次狂野熱切地要她一回,她又一次被他充滿而撼動。
激情稍歇,他側身與她躺臥,大掌揉著她的髮絲,一雙深眸凝著她緋紅的臉蛋,薄唇輕揚。
「你是不是歷練很豐富?」她不禁脫口問道,他的表現跟過去太不一樣了。
「什麼?」他一時間不明白她所指為何。
「女性關係……」安語婕咬咬唇瓣,心口竟泛起一抹酸。
過去幾年,他是否有過不少女人,而這張床,是不是很多女人躺過?
這一揣想,她失去前一刻和他歡愛的感動,不禁想推開他。
關天旭沒想到,她會因他過去的異性關係而橫生醋火。
「沒很多,離婚這些年,只跟五、六位女性交往過。」他輕描淡寫的回道。
「這麼多?」一聽這數字,她心口醋意更重。
「有發展到發生親密關係的只有一半。」他澄清。認為這樣的感情次數不足掛齒。
可她仍很介懷,眉頭一攏,側過身背對他。
他訝異她的反應,探問道:「妳吃醋了?」
她抿抿唇,沒說話。
也許,追究他過去的戀情很沒必要,她卻莫名糾結,認為他在床上會變得這麼熱情狂野,很可能是其他女人改變的。
雖沒看到她的表情,他卻能確定她情緒忽然轉變的緣由。因她輕易心生醋意,不免覺得開心,從她身後環抱著她。
她想掰開他的手臂,語氣不快的道:「我要去沖澡。」
「妳不是洗過了,身上還有沐浴乳香味。」他高挺的鼻梁貼在她美背,深深汲取她肌膚上的馨香。
即使做了兩回激烈運動,她身上滲出些許薄汗,卻仍是香噴噴的。
他深吸口氣又嗅聞一次,柔聲道:「我用的沐浴乳,在妳身上特別香。」
因客房已很久沒人入住,旁邊浴室內也沒備沐浴劑,他是從櫥櫃拿瓶新的沐浴乳給她使用,而那是他慣用的品牌。
「油嘴滑舌。」她有些微惱的嗔道。不相信他在床上的甜言蜜語,也完全不像過去的他會說的話。
「語婕,過去的已經過去了,現在的我只想要妳,也只有妳能讓我滿足。」他親吻她光滑的背,一雙手又在她嬌軀愛撫著。「只有現在的妳,會讓我欲罷不能。」他胯間慾望再度升起,頂著她的臀瓣。
她驚詫了下,轉頭看他。
他痞痞一笑,「再來一次,好嗎?」
不待她應諾,他已從她身後進入她,她只能再次和他翻雲覆雨,訝異他對她湧起一而再強烈的慾望。
他對她一再索討,令她差點想求饒。
當她精疲力竭,倦累喘息,他讓她趴伏在他胸膛,右手握住她柔荑,和她十指緊緊相扣。
「語婕,我愛妳……」他低啞嗓音,向她輕吐愛語。「這句話,我不曾對任何一個女人說過。」
過去他對她沒有愛情,當然也沒有激情和熱情,而今,發覺自己深深愛上她,他自然對她湧起強烈慾望,且難以輕易就饜足,不由得對她一再需索,想以行動愛她更多更多。
聞言,她心口撼動,眼眶不由得溼潤。
她相信他此刻的告白愛語,他和她交握的大掌,非常溫暖,令她感到可以依靠。
她偎在他胸懷,緩緩陷入沉睡。
 
 
這日,安語婕提早忙完自己的事,要司機送她前往藝廊,想給關天旭一個驚喜,再一起和女兒一起吃午餐。
當她下車,走上人行道,靠近藝廊玻璃門前,瞧見裡面情景,驀地神情驚愕。
關天旭背對她,右手扶在牆面一幀畫框,身子微向前傾,親吻一名女性!
那女人她認識,是過去跟他相談甚歡的對象——凌亞俐!
過去舅舅曾將對方當成他的外遇對象,透過母親向她提醒,當時的她不認為他會對婚姻不忠,卻也幾度親眼目睹他和對方相處的情景,他神情顯得特別輕鬆愉快,不同於面對她,常是繃著臉容。
之後因兩人婚姻關係遲遲無法改善,且他待她愈來愈淡漠,令她不得不懷疑他心有所屬,喜歡跟他志趣相投的凌亞俐。
因她努力付出的愛情,無法給他一絲快樂,她最後失望且心痛的選擇放手,成全他和另一女人。
在兩人復合後,她曾想問他在離婚後是否跟凌亞俐在一起?可她遲遲問不出口,也不希望糾結過去的事。
前天晚上,他與她熱情廝磨後,她脫口問起他過去的情事。之後因他深情告白,申明過去不重要,她於是沒想再吃飛醋,對他曾交往的對象追問到底。
萬萬沒料到,他與凌亞俐還有來往,甚至關係親密!
她不禁想到女兒近日曾向她提及,來藝廊時常能遇到一位漂亮阿姨,是爹地的朋友,對方對她很親切,也很懂畫,她滿喜歡對方的。
女兒口中所指,難道就是凌亞俐?她先前聽到完全沒多想,只當是一般異性朋友或藝廊熟客。
他究竟存什麼心?刻意讓女兒和對方建立好交情,卻又對她表現追求熱誠。
前天晚上他才在床上對她甜言蜜語,表明只愛她一人,現在卻又跟另一個女人接吻?!
她心口緊緊扯痛,難過且氣怒不已。
她以為兩人可以復合,給映雪一個完整的家,她才對他重新信任,他竟再次傷她。
她看見那方仰起臉的凌亞俐,先是因他的靠近,面露一抹驚愕。半晌,他和她分開一些距離,他右手仍撐在牆面,抬起左手,動作輕柔地撫摸她臉龐,將她垂落額前的一綹髮絲勾向耳後。
眼前的畫面,教安語婕才織起的幸福甜蜜世界,瞬間崩毀。
她轉身想走人,卻心有不甘,想到前晚他對她熱情如火,原來是虛情假意,她雙手握拳,氣得渾身顫抖。
她轉而推開玻璃門,匆匆步上前。
聽到進門的腳步聲,關天旭轉頭,看見來人,神情微訝,隨即朝她微揚唇瓣。
「妳怎麼來了?也沒先通知一聲……」
話才落下,匆匆走到他面前的安語婕揚起手,用力甩了他一個耳光。
他瞠眸錯愕,一旁的凌亞俐也無比驚詫。
「你太過分了!既然有要好的對象,就不該再招惹我,妄想坐享齊人之福!」她麗顏惱怒,指責他劈腿。
關天旭被她莫名指控,更顯困惑,左臉頰也傳來一陣熱辣痛麻。
「我……妳在胡說什麼?」他揪眉,對她的指控毫無頭緒,更訝異她竟如此憤怒甩他巴掌!
「立刻把映雪送回安家,半小時後我沒見到她平安到家,就告你綁架!今後不准你再接近映雪!」安語婕氣怒撂完話,轉身步離藝廊。
關天旭望著她怒氣沖天的身影,還是一陣茫然。
他從沒見過她發脾氣,更無法想像她會動手!
「她就是你口口聲聲稱讚的,溫柔嫻淑的前妻?」凌亞俐親眼目睹這般火爆場面後,靜默了一會兒才一臉狐疑的開口問道。
他的前妻根本是個潑辣女人!
「你還被她制得死死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凌亞俐挑挑細眉,有些同情地望著左頰烙上指印紅痕的好友。
關天旭俊容微窘,左手撫著痛麻臉頰,撇撇嘴,替前妻辯解道:「她不是這樣的個性,一定是誤會什麼了。」
他認真揣想,該不會她看到什麼八卦才誤解他劈腿?可他這兩年來潔身自愛,身邊也沒其他女性,更遑論會被狗仔亂做文章。
凌亞俐似想到什麼,看向牆面那幅微傾斜的畫框,回想前一刻的小意外,若當時人站在門外,透過窗玻璃或玻璃門向內看去,很可能就誤會什麼了。
「喂,你前妻突然發火,可能是對我吃醋。」
「什麼?」關天旭怔愕。
她比比牆面畫框,然後告知她的推論。他聽了,更感驚詫。
他轉身,匆匆步出藝廊,要去追氣怒離去的她,好好解釋清楚。
第十章
安語婕氣憤離開藝廊,穿著高跟鞋的雙腳用力踩踏著人行道地磚,彷彿跟地磚有仇似的。
她緊咬唇瓣,難受不已,心口扯痛,眼眶漫上水霧。
她用力眨眨眼,眨去漫上的水氣,忍著不掉淚。
「語婕!」身後,傳來一聲喊叫。
聞言,她走得更匆忙。
前一刻關天旭追出來,一時不見她蹤影,轉過街角,才看見前方的她,忙開口叫喚。
沒料她愈走愈急促,他只能跑步追上去。
「語婕,穿高跟鞋別走那麼急,小心跌倒。」他邊追上她邊提醒著。
話才說完,前方的她忽地腳步一個踉蹌,他心一驚,探長手臂向前,一把拉住她右手腕。
她不得不停下腳步,轉頭,麗顏含怒瞪視著他,大聲斥道:「放手!」
「如果妳剛才是因看到什麼而誤會,我可以解釋。」他沒放開她的手,神色有些緊張的道。
「沒什麼好解釋的。」她親眼目睹便是事實,不想聽他多餘的虛假辯解。
「妳是不是誤以為我吻了亞俐?」他探問。
她揪著眉,抬眸怒視他,忿忿警告,「你是想再被甩耳光嗎?」
他濃眉蹙攏。「不想。」
「那就放手!」她用力要甩開被他大掌桎梏的右手腕。
「我是心疼妳手受傷。」說著,他捉起她握著拳頭的右手,攤開她柔荑檢視,果然泛紅一片。
他臉頰的痛麻也提醒著她方才出手有多用力,柔嫩手心肯定也跟著痛麻。
她因他的行為不免錯愕。他竟溫柔揉著她發紅痛麻的手心!
她收握粉拳,依然怒氣未消地瞠視他。「就算道歉也沒用,我不可能原諒你,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我不是要道歉,我沒做錯事。」他面露無辜的說道。
安語婕咬牙切齒地道:「那你還追出來做什麼?」用力扳開他的手掌,收回右手。
「我來解釋誤會。」
「沒必要!」她轉頭要走人。
關天旭忙跨步上前,擋住她的去路。「這麼不信任我?僅憑一個畫面就判我花心之罪?」沒想到向來溫順的她,一發起脾氣會這麼執拗。
「我不會笨到要捉姦在床才認清事實!」她閃過他,再度向前邁步。
他立時又追上前,再度阻擋她的去路。
「我要真膽敢跟亞俐上床,她老公肯定把我大卸八塊。」他順著她的猜疑,故作誇張的道。
她因他的話怔了下。凌亞俐結婚了?!
「那你還吻她!」
「我沒有。」他辯道。
「我看得一清二楚。你吻她之後,還含情脈脈地摸她臉頰,替她勾頭髮。」只要一想到那畫面,她就心口刺痛,難掩醋火。
「妳確定妳看得一清二楚?我跟她嘴對嘴了?」關天旭揚了下眉質問。
她還真如亞俐揣想,光憑一個畫面就醋勁大發,對他怒聲指控,甚至賞他耳光。
他何其無辜,卻更擔心她誤會而傷心難過,只能趕緊找她解釋清楚。
他再度拉起她的手,她氣怒想甩開,他將她拉近右邊商店櫥窗。「我把剛才的狀況還原給妳看。」
他右手扶在窗玻璃,傾身向她,她不想被他碰觸而後退一步。
「剛才,亞俐走到那幅畫旁邊,上方一邊懸吊線突然鬆脫,我怕吊線被扯斷,沉重畫框可能會掉落砸傷她,趕緊上前,一手扶住傾斜畫框,幸而吊線沒斷裂,只是鬆脫一小段便穩住了。
「亞俐一時被嚇到,我才向她表示歉意,妳當時從門外向內看到的畫面,可能因視角引起誤會。我是傾身靠她很近很近,但絕沒碰到她的嘴,更遑論有接吻的動作。我是有替受到驚嚇、神色有些慌亂的她撥了下垂落的頭髮,但那不代表我跟她就有什麼曖昧。我們只是相交多年的好朋友。」他詳細解釋經過。
聽完他的解釋,安語婕仍面露懷疑。
「妳不信的話,待會跟我返回藝廊,我調出監視器畫面,證明我跟她的清白,絕沒背著妳偷吻她。」他一臉認真的申明。
「你跟她從以前交情就很好,她還是你大學社團學妹。」她抿抿唇強調,不相信他們關係單純。
雖說他們是在畢業後幾年才再次相遇,因逐漸密集往來而熟稔,但當她得知他們有這層關係,不免更心生在意。
「妳知道?」他微訝,隨即又道:「那不重要。我跟她不同系,當初在學校社團也沒跟她碰過幾次面,完全不熟。」
他是在畢業幾年後,在自己初次經營的藝廊認識凌亞俐,繼而得知原來兩人曾是同大學社團的學長學妹關係。
「交情好不代表就有曖昧,我跟亞俐只是興趣相投、談得來的異性朋友,後來她甚至可算是我的紅顏知己,但我們從來沒有男女間的曖昧情愫。」他再再強調兩人只有純友誼。
「我不相信。」即使他強調對凌亞俐沒有曖昧,對方也一定對他有感情。「我看過她望著你的眼神,充滿崇拜和愛慕,你跟她在一起時,特別開心自在。」她垂眸,說得心口刺痛。
她認為那時的他們兩情相悅,而她再怎麼努力付出,仍得不到他一絲回應,最後只能選擇放手,心痛地成全他跟所愛的人在一起,希望他能幸福快樂。
「等等,妳說什麼?」關天旭因她的話,一陣錯愕。
原來,她不單單誤解前一刻看到的意外畫面,而是從過去就懷疑他跟凌亞俐有曖昧,認定對方愛慕他?!
當年他結婚時,凌亞俐早有個因工作調派美國、交往多年的男友。
在他離婚後不久,她告知要去美國見男友,而那之後隔了半年多,他才再度與她碰到面。
她簡言提及已跟前男友分手,當初去美國,意外發現對方早已變心,還腳踏兩條船,她因此傷心分手。之後不小心發生意外,在美國療傷,也因而結識後來的男友,於是在美國待了半年才回來。
而這名男友最後成為她的丈夫,她因此搬到美國定居,每年會回臺灣一段時間,探望父母和親友。
難道,她對他的說詞有異?她曾暗戀他,而他渾然不覺?
 
 
「你少臭美,自大狂。」凌亞俐聽到他質問是否曾暗戀過他,忍不住噗哧一笑。
前一刻,因安語婕還是懷疑他們關係不單純,他半強迫地將她帶回藝廊,當面向凌亞俐要問個明白。
「天旭為人夫時,我對那負心男友的感情還是很忠貞,我可從沒覬覦過他。」凌亞俐看著安語婕,鄭重澄清,接著她微歪著腦袋,思忖了下,改口道:「有啦!我對他崇拜迷戀過。」
一旁的關天旭聞言,心口一重跳。不是高興凌亞俐曾迷戀他,是擔心跟安語婕的誤會,愈解釋愈釐不清。
他見安語婕臉色微恙,暗叫不妙,忙以眼神示意凌亞俐不要陷害他。
「不過我崇拜迷戀的,是他的繪畫才能。」凌亞俐笑笑地澄清。「他是唸經濟系,我才是正統美術系科班,他卻畫得比我好,繪畫天分令我又羨又妒。」她撇撇嘴,語帶一抹怨念。
凌亞俐隨即向被映雪帶出來的兩歲兒子招招手,孩子於是朝她奔來。
她一把將兒子抱到腿上坐,打趣道:「還好我老公有一半西方血統,我兒子看起來不像純種東方人,否則妳可能要誤會他是我跟天旭偷生的。」
「這種事別亂開玩笑。」關天旭瞪她一眼,不免緊張,就怕安語婕又胡亂聯想。
「妳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我兒子跟映雪絕對沒有血緣關係,要讓他們倆將來結婚都沒問題。」凌亞俐笑笑又道。
「我才不要跟小弟弟結婚。」映雪卻出聲抗議,走到爹地和媽咪身邊。
「映雪不喜歡Daniel?」凌亞俐疑問。每次她帶兒子來,映雪都很高興陪他玩耍的啊。
「喜歡,但不能結婚,也不要跟長大的Daniel交男朋友,我跟一個Daniel分手了,以後不要再跟Daniel交男朋友。」映雪繞口令似的。她爬到爹地的大腿上坐,向他撒嬌,她已經有最棒的男朋友。
聞言,凌亞俐哈哈笑。
原本一直繃著臉容的安語婕,也不由得被女兒的話逗笑,粉唇微微彎起。
關天旭見她總算放鬆臉部表情,不禁鬆了口氣。
「沒想到妳醋勁這麼大。」他低聲抱怨,內心竟覺得高興,原來她很早以前就在吃醋。
聞言,她麗顏一陣困窘,只能抿抿唇,睞他一眼。
「爹地,你這邊臉為什麼紅紅的?」安映雪抬頭,看見爹地一邊臉頰有明顯紅痕,納悶疑問。
「妳媽咪誤會我跟亞俐阿姨亂來,打我一巴掌。」關天旭可憐兮兮的向女兒訴苦討同情。
「真的嗎?媽咪,妳怎麼可以打爹地?他跟亞俐阿姨只是好朋友。」安映雪轉而看媽咪,替爹地抱不平。「痛痛嗎?映雪呼呼。」她小手摸摸爹地左臉頰,小大人似的安慰他。
「對不起,我太衝動了。」誤會解開,安語婕不免心生愧意,也意外會情緒失控到出手打他。
「我要求償。」關天旭繼續裝可憐,向她索賠。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挨巴掌,對象還是向來溫順嬌柔的她。
「要怎麼賠?」她都道歉了,還要她怎麼賠償?
「晚上去我那裡,就知道怎麼補償我。」關天旭朝她曖昧的眨眨眼。
安語婕不免一陣羞赧,垂下頭。
「喂,你們要打情罵俏,可不可以等我離開?我打電話叫我老公來接我們。」凌亞俐出聲打斷關天旭大剌剌向前妻調情。她才不想看別人曬恩愛,要曬恩愛,她自己也有對象好嗎!
稍後,凌亞俐的中美混血丈夫來接她和兒子,對方個性很熱情,向初次見面的安語婕熱絡問候一番。
凌亞俐也申明她老公跟關天旭已是至交,還開玩笑說若他對她有遐念,敢欺朋友妻,就是不仁不義,也會被她老公大卸八塊。
關天旭忙將安語婕拉近懷裡,當著兩人的面舉手發誓,他最愛的人只有她,他想再娶的妻也唯有她。
她聽了,覺得十分感動與甜蜜。
 
 
安語婕與關天旭甜甜蜜蜜交往,因關天旭幾度向她明示、暗示,要再次娶她,詢問何時去她家向她父母正式提親,她才打算向父母告知兩人決定復合,沒料父親卻突然發生意外。
父親因腦溢血昏迷送醫急救,因情況危急立即開刀,手術雖成功,但他身體仍很虛弱,泰半時間還呈現昏迷狀態。
醫師告知要等他完全清醒還需幾日時間,且之後需長期住院療養及復健至少三個月。
沒想到舅舅趁父親重病,乘機奪權,以代理總裁名義霸占信安金控,而且母親還私下幫忙推波助瀾。
當她得知惡耗,大受打擊,簡直六神無主。
「怎麼辦?」看見關天旭接到電話匆匆趕來安家見她,她神色焦慮不已,也完全不敢讓才稍微清醒的父親知道,公司已易主了。
「妳先別慌,讓我了解來龍去脈。語婕,相信我,我會替妳處理。」他拍拍她肩頭安撫道。
這幾日,她因擔心她父親的病情,削瘦不少,沒料公司竟出現大問題,她焦慮且疲憊的臉容令他心疼。
「天旭,拜託你,一定要想辦法幫我爸拿回公司,那是他努力一輩子的心血,我不甘心被舅舅趁人之危奪去。」她緊揪眉心,拉扯他衣襟,央求著。
她並非在意失去父親將來要留給她的財富,是害怕父親知情後,會承受不住這種打擊。
「爸有沒有最信任的人?」關天旭探問。雖還沒再次迎娶她,他已自然改口。
過去雖在信安金控工作近兩年,知道岳父身邊有幾個左右手,但這麼多年過去,不清楚人事異動,且她舅舅這幾年在信安金控應有不少人脈相挺,才能輕易就奪權。
安語婕思索了下,回道:「我這次回國時,我爸有特地向我介紹一名特助,告知將來公司若有什麼緊急狀況,而他人又不在國內時,可找對方商量。因我從沒插手公司事,我爸那時的話令我有些納悶,是不是他對舅舅的背叛事先知悉?」
「給我那名特助的聯絡方式,我親自去找他談談就知道。」
「要我跟你去嗎?」
「妳下午不是還要去醫院看爸嗎?公司的事交給我處理就好,妳只要答應我,先上樓回房間補眠兩小時再出門,如果妳的身體也跟著出狀況,我會無法專心跟舅舅對抗。」他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吻,接著又在她唇瓣溫柔一吻。「乖,去陪映雪睡午覺,晚點再去看爸也沒關係,反正他老人家最近都貪睡。」他以玩笑口吻道出這幾日昏睡時間比清醒時間還多數倍的岳父狀況。
「天旭,謝謝你。」她雙手環抱他腰際,臉龐偎貼在他胸懷,感謝有他能讓她依靠。
「謝什麼?要謝的話,等事情處理完,妳在床上好好謝我,現在先別誘惑我。」他故作輕挑的說道。
她不禁抬眸睞他一眼,粉頰微微泛紅的道:「什麼時候了,還這麼不正經?」
「我對妳再正經不過。」他眸光含笑睇望她,伸手寵溺地揉揉她的頭,再次提醒,「先上樓陪映雪睡覺,以後再好好陪我睡覺,嗯?」
「嗯。」她羞赧地點點頭。
他幾句甜言蜜語、幾個溫柔舉動,輕易便安撫她原本惶惑不安的心。
稍後,他離開,她也上樓陪已入睡的女兒午睡。
沒想到數日睡不安穩的她,這一覺睡得無比沉穩,還是先醒來的映雪叫喚她,提醒要去看外公。
 
 
為避免人多嘴雜,關天旭沒直接去信安金控總公司找那名特助談話,而是和對方約在外面餐廳的包廂碰面。
現年三十五歲的路長盛看起來內斂謹慎,即使關天旭表明身分,可是路長盛對於他的問話,仍回得有所保留。
「路特助不信任我?」關天旭索性問得直白。若沒能得到對方信任,便無法切入問題中心,尋求對方的協助。
「關先生是以什麼身分,想插手信安金控內部分裂的問題?」路長盛微瞇眸反問。
他當然知道關天旭曾當了近兩年信安金控的女婿,過去總裁雖有意栽培女婿當接班人,讓他進公司參與事務,而那時他也在信安工作,但彼此不曾共事,他對關天旭並不算了解。
而今關天旭是耀天集團的副總經理,還是一間藝廊的負責人,他會不會對信安金控存在不當覬覦,假藉幫小姐的名義,卻反過來併吞信安金控?
「我是以語婕的丈夫、安總裁的女婿請求你的協助。」關天旭對他坦然說道,也能猜想對方防備緣由。
「你們早就離婚了。」路長盛提醒。
「我決定再次迎娶語婕,正要找時機向安總裁提親,沒料他卻突然重病。」關天旭有些難過的道。
過去他跟岳父關係只像上司下屬,少了親情互動,但他現在跟語婕一樣關心且擔心她父親的身體狀況,因此積極幫忙解決信安金控的內部危機。
「語婕其實已接受我的求婚,你若不信,大可向她確認。我這次跟她再婚,不是利益聯姻,是真心愛著她,會盡全力去照顧她和映雪一生,也包括替她守護信安金控,她父親一生的心血。」他神情真摯、語氣果斷的對路長盛承諾。「我很想說,你大可派人仔細調查觀察我對語婕的真心,但現在狀況緊急,若不及時搶回局面,只能等著楊弘璋順理成章坐上總裁之位。」
「不需要再花時間調查你的誠信問題,我相信你。」路長盛唇角一揚,對他釋放善意。
關天旭不免微訝,他願意輕易信任他?
「總裁曾交代,只要你有再次娶小姐的決心,便要將你視為自己人,站在同一陣線。」因他一句對安語婕的真心承諾,路長盛卸下對他的防心,接著他從公事包掏出一只牛皮紙袋。「這是總裁事前簽定的聘雇合約,你可立即以總裁特助的名義,進入信安金控代總裁主事。」
關天旭接過他遞上的聘雇合約,不免驚詫。上面是安父親自授權的人事命令,且直接指名他擔任總裁特助,擁有的權限甚至比同為總裁特助的路長盛還大!
「你應該聽小姐提過,近來總裁身體狀況欠佳,他也許有心理準備,才會先做安排。雖說你過去曾讓小姐傷心,對於你重新接近小姐,總裁原不贊同,但他應該是透過小姐和外孫女看出你的真心情意,也認為你們終會復合,才選擇再次將信安金控交到你手中。」路長盛說道。
聞言,關天旭內心激動。
他曾以為過去岳父只當他是協助管理集團的工具,對他要求嚴苛,甚至極力壓榨他的能耐,令他對岳父也心生怨懟。
沒想到岳父其實當他是自己人,真心在栽培他,否則現在也不會輕易給他機會,對他全然信任。
只是儘管能順入進入信安金控,但要扳倒已掌握實權的楊弘璋,仍需費一番力氣。
路長盛接著提供了不少證據,是楊弘璋有意與國外公司合作,出賣信安金控資產的計劃。
路長盛告知總裁其實早對楊弘璋有些防備,也看不慣他許多行事,似暗中在公司內部搞分裂,但礙於夫人極力維護自己弟弟,加上沒真正掌握對方的重大罪證,也無法對他採取強烈手段,只能以總裁和姊夫身分,暫時壓下對方。
總裁之後便交代身為特助的他,暗中觀察搜證,就怕楊弘璋有朝一日逮到機會,將對信安金控造成重大危機。
路長盛先前雖陸續查到一些不利於楊弘璋的消息,但楊弘璋沒實際行動,便無法當有效證據審判他,只能按兵不動,繼續搜證。
而今,在總裁重病倒下後,楊弘璋便假借代理總裁的名義坐進總裁辦公室,還贏得董事會半數董事支持。
他洋洋得意,開始正大光明跟數間國外財團接觸,要分割賣掉信安金控資產,且同時欲將流動資金大筆匯出國外,掏空信安金控。
路長盛因先前知悉楊弘璋可能有接觸的目標,因而能掌握他與各外商密談的證據,一旦將他要賣掉且掏空信安金控的計劃,在董事會與大股東間揭發,他便會失去擁護者,被驅逐出信安金控。
關天旭在路長盛的協助下,對於替重病住院療養的準岳父奪回信安金控政權的戰役,更有把握。
只不過,若要漂亮打贏這一仗,他還需要借助耀天集團的勢力。
 
 
於是關天旭找了大哥商量。
「要我假裝出高價,收購信安金控的股票?」關天暉對弟弟的提議感到納悶。
關天旭於是向大哥坦白事情始末,並告知他的計劃。
「既然如此,你決定就好,不需要經過我同意。」聽完詳情,他不禁佩服弟弟的思緒縝密。
「你是耀天的副總裁,必須由你授權。」
「其實,這位置應該由你來坐才是正確的。」關天暉扯開一抹苦笑。
跟弟弟相比,他的經商能力遠遠相差一大截,且他個性太溫吞軟弱,難以真正成大事,而弟弟雖然只是副總經理,但早已形同集團的CEO。
這兩三年來,父親逐漸放權,公司泰半決策雖看似由身為副總裁的他決定,實則都是弟弟在替他分擔出力,公司許多出色的重大決策,全是弟弟的功勞。
弟弟也許顧慮母親的感受,在集團行事更加低調,也無意繼續升職,甘願只當他的影子協助,弟弟則更看重自己所經營的藝廊事業。
他對弟弟不免感到過意不去,也對坐在這副總裁位置覺得心虛,幾度想禪讓給真正有能力的弟弟。
「大哥,別再說什麼讓位不讓位,我對耀天集團總裁這個位置真的沒興趣,那位置,以後爸交給你,你儘管安心坐穩,需要我幫忙時,我仍會欣然提供所能。」關天旭拍拍大哥的肩膀,接著又補充道:「而且我現在比較想幫準岳父管理他的金控公司。」當然,他最大的熱誠還是自己經營的藝廊。
「你跟安語婕這次是真的因愛復合?」
關天暉過去從沒探問弟弟的感情事,尤其他上段婚姻失敗後,更不敢談這個敏感話題,但這陣子他明顯看出弟弟變得不一樣,他臉上的笑容很真實,感覺很快樂,那令他想起當初弟弟從事自己興趣的模樣。
之後弟弟為了拯救那時陷入經營危機的自家集團,被迫放棄興趣,接受聯姻,且投入商場忙碌,有好長一段時間,弟弟變得很壓抑,悶悶不樂,性格也大變。
如今,看見弟弟與安語婕修復關係,兩人還有一位可愛的女兒,他著實替弟弟感到欣慰。
他表示會全然配合弟弟的計劃,也會向父親告知實情,要弟弟儘管借助耀天集團的勢力,幫助信安金控從外戚手中奪回實權,更期待看見弟弟再次將安語婕迎娶進關家。
關天旭向大哥先道聲謝意,俊容流露一抹幸福滿足,強調道:「我跟語婕現在是真心相愛,彼此情意相通,不多久就會重新迎娶她。」他看著大哥,不禁又道:「其實,我以前對你存有心結,不單是因媽偏袒你的緣故,原本該是你娶語婕,而她對於更換聯姻對象,默默接受的行為,令我很不滿,她應該比較想嫁給你。」那揣測曾令他心口窒悶不已,自己宛如只是備胎,感覺非常糟糕。
聞言,關天暉不禁怔愕。「當初聯姻突然換對象,不完全是因媽介入的緣故。我後來聽說,是安總裁也有意指名改由你當女婿,而真正的原因,很可能是安語婕所做的選擇。
「我本來還猜測她是不是先前就認識你,對你可能有好感,才會要她父親改指名你當她的丈夫。沒想到你們婚後關係似乎並不好,我才以為是我想錯了,你沒問過她嗎?」
關天旭聽大哥所言,不免感到訝異。
當初,真的是安語婕指定他當聯姻對象?而非母親煽動父親才有的改變?
雖很想找她問清真相,但此刻更重要的,是盡快布署一切,確認信安金控內部派系分裂的名單,一舉擒拿叛徒,扳倒楊弘璋的全部勢力。
 
尾聲
關天旭進入信安金控與路長盛聯手,不到一個月時間,他已迅速拔除危害公司的毒瘤,不僅將楊弘璋逐出信安金控,還讓他因盜用公款、偽造文書等罪名,被移送法辦。
他同時肅清內部一度分裂的紊亂局面,恢復信安金控的營運。
人在醫院持續接受治療的安父已完全恢復清醒,也得知楊弘璋一度趁機奪權欲出賣公司的惡行,更感激關天旭以一己之力及耀天集團的勢力,幫助信安金控化險為夷。
關天旭完成任務後,並沒有順勢接下代理總裁工作,而是希望在與安語婕結婚後,再代她、代岳父管理公司。
他在安父同意下,先將公司營運交由篩選出的幾名核心幹部負責,由協助復辟的最大功臣路長盛領導。
在探視完安父,向他交代一些公司近況後,他和安語婕、映雪及安母離開病房,讓安父能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安母面露憂愁,對關天旭道:「我跟語婕想單獨說幾句話。」
關天旭輕應,帶著映雪去樓下的咖啡廳稍做等待。
見他帶著映雪離開,安母轉而向女兒問道:「妳什麼時候要告訴妳爸實情?」
這幾日,她一直惶惶不安,弟弟失勢且吃上官司,她自己也難逃法網,一旦丈夫知道她曾暗中幫助弟弟,才讓他輕易就竄位奪權,丈夫肯定會堅持要和她離婚。
「該說的我跟天旭都向爸說了。」安語婕輕聲道。
「妳知道我是指什麼。」安母摸不清女兒對她有何打算。
「媽,妳真的希望讓舅舅賣掉信安金控?妳想跟舅舅聯手謀奪安家的一切?」安語婕神色擔憂的質問母親。
「我沒有!」安母忙搖頭否認。「我真的不知道妳舅舅是做這種打算,否則就不會一再包庇他、幫助他。我只是希望他在信安金控有更穩固的位置,有一定人脈和權力,將來能給我一些保障。」安母低垂頭,說得愧疚懊悔。
沒想到她以為有血緣,可以信任甚至依靠的親人,竟會利用她欺騙她。弟弟從頭到尾都只為了自己的貪慾,並非真心為她設想。
「媽為什麼寧可相信舅舅會給妳保障,而不是相信爸、相信我會照顧妳?」心裡雖有部分答案,她仍想向母親問清楚。
而她沒向父親道出母親從中幫助舅舅,才讓他輕易奪權的事,是因相信母親亦被舅舅蒙在鼓裡,母親不是真要背叛父親,謀奪安家的財產。
且父親住院這段時間,母親比她更勤於來往醫院,甚至常留宿病房陪伴父親,她能感覺母親對父親的真情,絕不可能是為貪戀父親的財產才嫁給他。
「妳爸年紀大了,近年來身體不太好,我很怕他有個萬一……」安母面容凝重的道。
她跟丈夫相差好幾歲,是以在弟弟提醒下,她也怕丈夫將來若先走,她會失去依靠。
「妳跟我畢竟沒有血緣關係,我不知道妳心裡是不是真當我是母親……」安母心口微微抽疼,緩緩再道:「妳當初結婚,一味看重自己丈夫,妳舅舅又跟關天旭不對盤,他總說萬一將來妳爸真把集團交給關天旭接手,一定會把他趕出信安金控。如果妳爸丟下我先走,妳又因關天旭對我存有嫌隙,很可能就不願孝敬我,我晚年將會無依無靠……」直到這一刻,她才哽咽的向女兒坦白道出一直隱藏在內心的隱憂。
雖身為信安金控總裁夫人,看似風風光光,可她沒能替丈夫生個孩子,儘管將丈夫前妻所生的安語婕當成親生女兒照顧疼愛,畢竟兩人之間還是少了血脈相連的親密關係,很可能轉瞬間,她便成為沒有關係的外人。
安語婕聽完母親的這番話,心口輕揪,眼眶不由得酸澀。
她從來不知道,母親這麼在意跟她沒有血緣關係。她很早就完全認定她是在世上最疼她的母親。
親生母親過世時,她才三歲多,之後父親再娶,那時五歲的她,對新媽媽其實頗為排斥。
可是漸漸地,仍是孩子的她能感覺到她是真心想親近她,想當個好母親,她因此慢慢接受新媽媽,也打從心底愛著她。
對她來說,她比親生母親更重要,她怎麼可能會遺棄或冷落用心養育她、疼愛她的母親?
安母聽了,不禁熱淚盈眶。
聽女兒又強調,光有血緣未必就會親,真正的親情是長久相處、扶持照顧而產生的,更不是一句沒血緣相連,就能拆散那份已深植多年的親情。
安語婕向母親坦然道出對她的母女真情,就算母親沒當她是親生女兒,她也會一直愛著母親,照顧她、孝順她一輩子。
安母再度淚漣漣,強調她是她唯一的女兒,最愛的孩子。
 
 
關天旭聽安語婕告知終於跟母親化開心結,很是替她感到高興。
「雖然過去媽對我有些偏見,那也是因妳舅舅從中作梗所致,但我能感覺到她是真的疼愛妳,沒想到原來妳們沒有血緣關係。」他是直到近日才知情。
他一直納悶為何安母會那麼維護自己的弟弟,甚至不惜要讓女兒該繼承的財產分散到對方手裡,直到安語婕向他坦白,才知道她與安母並非親生母女,是後來安父再娶的,但安母從小待她如己出,母女相處並沒什麼問題。
「媽的想法是被妳舅舅給拉偏了,但她對妳還是真心付出,視如己出沒錯。」反觀他的狀況,就沒能得到母親真正的疼愛。
「我們情況不一樣。天旭,你還怨你媽嗎?我其實覺得她很偉大,她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了不起。她並不是對你虛偽,假裝付出母愛,我相信她是把你當自己兒子的,只是在面臨選擇關頭,稍有私心偏袒親生兒子,不能說是過錯。」安語婕柔聲開導他。
她也是近日才從他口中得知,他的身世其實有些複雜。
他不僅跟關母沒有血緣關係,還是父親跟情婦所生,他母親生下他後,就把他交給他父親,拿了一大筆錢從此不相往來。
他七歲時意外得知自己的身世,小小心靈受到很大打擊。他不敢讓父母知道他已知情,害怕被遺棄,於是努力當個乖孩子,也不再跟大哥爭任何東西。
他大學雖順父親的希望選讀經濟系,但無意在畢業後跟大哥一樣進入自家集團工作,選擇自行創業開個人藝廊,他對自己的生活感到愜意滿足,不料因故被迫聯姻,還是踏入商場。
「我知道我媽能接納我,養育我,甚至對我付出母愛,非常偉大,但當初聽到她對我爸說的那番話,令我非常介懷,無法不認為她過去對我的一切都是假的。不過經過這幾年,我對她存有的那個心結,隨著時間不覺逐漸變小變淡。我並不是真的對她有所怨懟,相信日後便能完全釋懷,坦然自在地面對她。」關天旭實話道,也因向安語婕坦白自己的身世,聽她溫言開導,內心更釋懷不少。
他忽然想到原本很想問她的一個問題,卻因其他事而被暫時遺忘。
「語婕,大哥說當初換我跟妳聯姻,不只是因我媽要我爸做的改變,妳爸也有提出,那是妳的選擇?」
她抬眸望向他,微微頷首。
「原本,我沒有選擇的權利,我一直知道自己的婚姻是由我爸作主,也只能順從,但得知聯姻對象是耀天集團大少,又得知你竟是耀天集團二少,我才鼓起勇氣,向我爸爭取想改為跟你聯姻。」
「為什麼?」他愣問。「妳以前就認識我?」想到大哥的猜疑,他心口竟有些緊張急跳。
「你完全沒印象?我們其實曾有兩面之緣。」她於是向他細說從頭。
他聽了,無比震愕。
他清楚記起她所提兩人過去曾在不同時間、地點兩度相遇的情景,但他不記得當時那女孩的樣貌,只模模糊糊感覺是長相秀麗、頗有氣質的女孩。
「我其實……對你二見鍾情。」安語婕有些害羞的向他傾訴這遲來的告白。「所以,我才要我爸指名跟你聯姻,還曾慶幸能嫁給心儀的對象,沒想到……」回想那段不堪的失敗婚姻,她不禁黯下眸光。
他食指貼上她的嘴,不許她再回憶不愉快。
「對不起,都是我一時心存偏見,且埋怨不平才會傷害妳。」他將她拉進懷裡,再次因過去的錯誤,對她感到非常歉疚。「還好上天給我彌補的機會,能重新認識妳,好好愛妳。語婕,我們可以著手準備婚禮了,這一次,我要快快樂樂迎娶妳,給妳和映雪一個幸福美滿的家。」他手臂圈住她腰際,低頭親吻她頭頂,對她再次承諾。
「嗯。」她偎貼他胸懷,雙臂環抱住他。
幸好,一切都為時不晚。
這次,他們的婚姻一定能走得長久,甜蜜美滿。
番外 初相遇
安語婕與關天旭第一次見面,是在她大一那年。
她應堂姊邀請去堂姊的學校參加校慶,剛好那時還有社團聯合發起的募款活動,其中美術社展出社員的畫作,她被一幅畫所吸引——
畫作中以雪花結晶為窗框,四周白雪紛紛,窗框內一張餐桌,中央一盞燭臺,燃著橘光,桌上擺了幾道餐食。
那幅畫作的名稱是——「晚餐」
她看了,頓覺無比溫馨,雖然構圖看似簡單平凡,卻又不平凡。
她佇立在這幅畫前,抬眸專注欣賞了好半晌。
「喜歡這幅畫嗎?」一道和煦嗓音問道。
她轉頭,就見身材高䠷的大男孩,俊容掛著如陽光般溫暖的笑意。
她輕輕頷首,有些羞怯的道:「這幅畫很溫馨。標題訂得很好,也有點像聖誕節晚餐的氣氛。」因為下著雪。
她所以對這幅名為「晚餐」的畫有感覺,是因父親工作忙碌,母親常要陪著父親應酬,她鮮少能跟父母一起吃晚餐。
她喜歡雪。那是她童年時,父母帶她出國玩所見到的美景,愈長大,她幾乎不曾再跟父母一起出國。
「聖誕節只能吃一個晚上,我這晚餐,是每天都能期待的。」他笑笑地解釋。其實,他也鮮少能跟家人一起吃晚餐。
「這樣想,好像會更溫馨。」她微微一笑,認同他的說法。每天能享有溫馨晚餐,才是更多的幸福。
「而且,我這是臺灣人的晚餐,不是西方人的。」他指了指畫中幾盤菜色,還認真道出菜名。
她聞言,掩嘴輕笑。「臺灣不會下雪。」也忍不住認真糾正這矛盾。
他微低頭瞅著她,一臉正色強調,「臺灣會下雪。」
「我知道,但那只有玉山、合歡山那類高山,平地見不到。」她柔聲解釋。
「窗外的雪是意象。意象懂嗎?不一定是真的雪,外面世界總會有風雪的,也許是美麗虛幻的雪花,也或許是冷冽暴風雪,但窗裡、家裡,就只有平靜和溫暖。」他一副對她曉以大義的模樣。
安語婕抬眸望著他,心口怔忡。
她喜歡他的畫,喜歡他對畫的解釋,也對他很有好感。
他看起來樂觀陽光,感覺是個愛家、重視家庭的溫柔好男生。
她後來以高價買下那幅畫,她出的價格令他無比訝異,她卻表示值得,而且還能幫助弱勢團體,她欣然付出。
之後,她一直寶貝著那幅畫,珍藏好多年。
三年後,兩人又一次相遇,她一眼就認出他來,而他並不記得她,卻熱心邀請她進去藝廊吹冷氣,還替有些中暑的她泡杯菊花茶。
他溫柔體貼,一如初次見面的和煦開朗,再次令她心生悸動。
兩年後,她意外得知他是父親挑選的聯姻對象之弟,於是大膽向父親要求,改選擇他當丈夫人選。
原本婚後她想跟他話當年,告知兩人曾有兩面之緣,但他不僅對她沒印象,且個性改變,待她很冷淡,她完全沒適當時機提起過去的事及那幅畫。
 
 
「語婕,這是我特地讓人訂做的,給妳的定情物。」關天旭笑容滿面地掏出一個飾品盒。
安語婕看著打開的飾品盒,裡面是一條項鍊,不由得驚喜。
「這是……雪花結晶墜飾。」她拿起項鍊,細細審視。
銀白色鍊子,繫著一朵雕刻細緻的銀白雪花造型墜飾,上面鑲滿碎鑽,閃閃發亮。
「我現在才恍然大悟,第一次在餐廳外頭的走道看見映雪,她一眼就識出掛在牆上的半抽象畫,畫的是雪花結晶,是因妳從小就讓她看我的那幅畫,還教她辨認不同的雪結晶。」
當他聽妻子告知兩人最初相遇的情景,不禁心生撼動。
原來,她竟是當年那個優雅美麗又善良的女孩,人生中第一次買他畫的人!
而在那三年後,兩人還有過一次短暫相遇及交談。
當他又事隔兩年,見到聯姻對象,對她的樣貌雖隱隱有些熟悉,卻完全沒能聯想彼此曾有過兩面之緣。
而他跟她第一次相遇,兩人雖僅短暫交談,他對她的印象極好,可惜她不是他們學校的學生,甚至也不清楚她的聯絡方式,否則他也許會追求她。
事隔多年,她聽到他遲來的告白,不免訝異,也覺得欣慰。
他們原本會是彼此欣賞、心儀對方的,只因在一起的時間點不對,因被迫聯姻的無奈,造成後來愈走愈疏離,婚姻終至破碎。
幸而,上天給他們重來的機會,他們得以破鏡重圓。
他拿過妻子手上的項鍊,親自為她戴在雪白頸項上。低頭,在她後頸落下一個溫柔輕吻,在她耳畔傾訴甜蜜愛語。
她伸手摸摸胸前的雪花墜飾,心口甜蜜蜜,麗顏笑盈盈。
她還是很喜歡美麗浪漫的雪。
當然,更愛為她編織浪漫幸福的他,以及他和她的結晶——貼心可人的映雪。

 

0個留言

登入即可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