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星2026/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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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耍小老公(1)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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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11《戲耍小老公》

楔子
活到十九歲,頑皮任性捉弄人的事她做得多了,但當街被一群小混混調戲搶劫的戲碼還是生平第一次遇到。
桑紅葉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幾個惡痞少年,這條人煙稀少的街道是她每天放學時必經的途徑,雖然早聽慣校園暴力這個名詞,但此類事件若是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可就另當別論了。
「小美眉,如果妳肯乖乖的將包包內的錢拿出來孝敬哥哥,並且陪我們去爽一圈的話,我保證會在十二點前將妳安全的送回家……」
一個身著短袖恤的少年吊兒郎當的抖著右腿,染了十幾種顏色的頭髮在傍晚的夕陽下顯得是那麼的耀眼,他一手勾起「可憐無助」的小女生的下巴,壞壞的將臉湊近對方。
「怎麼樣,哥哥的要求不會很過份吧?」
被揪住下巴的桑紅葉張著一雙無辜而又好奇的大眼迎視著他的惡意挑釁,「哥哥,我還真是好怕呢……」她努力的擠出幾滴淚珠,一張得人疼的小臉上也全是驚懼之意。
「哼!就知道妳會怕!」惡痞男首領咧著嘴巴得意的笑了笑,「那還不乖乖把妳包包裏的錢交出來……」
命令聲一下,一旁的幾個男孩將她圍了個水洩不通。
一身學生裝扮的桑紅葉低下頭偷偷露出一抹惡魔般的淺笑。看樣子好玩的戲碼就要上演了呢!捏緊一雙小拳頭的她剛剛要揮出手臂,就聽到一道陌生的聲音出現在眾人耳際—
「從前總聽別人說,惡狗在見到肥肉的時候就會蜂擁而上,並且將肥肉啃咬得一塊不剩,我當時還以為是狗因為太餓才會如此,可是今天卻見到眾家狗狗對著一個小女孩也能做出這般的禽獸行為。開眼界,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調侃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所有人同時將目光一齊掃向聲音的來源處,只見一個梳著時尚短髮,身高在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的英俊男……呃,是英俊女孩……
一時間,眾人無法立刻判斷挑釁者到底是男是女,因為對方生了副幾乎可以迷死天下所有女生的俊俏容貌,中性打扮,頎長高䠷的個子,神態舉止都讓人覺得帥氣難擋,可是若仔細打量,眉宇間卻散發著女性的柔弱和嫵媚。
「他媽的,妳說誰是狗?」惡痞男首領當下臉色變得邪惡起來。
只見她邁著優雅的步子,沒有任何懼色的緩緩走來,雙臂還玩世不恭的交疊在一起,「這麼簡單的道理還要問我嗎?當人類喊狗的時候,狗的本能反應都會很強烈,你瞧,剛剛誰回應我的話,誰就可以稱之為狗了啊!」
不疾不徐的說完,還不忘氣死人的揚起一抹壞笑,「狗兒真乖!」
聽到這番話,他氣得伸出手狠狠的一耳光就向對方摑去,但見一個俐落動作後,哀嚎聲響徹雲霄,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被淒慘揍倒在地的竟然是惡痞男,他痛苦的抱著彷彿被折斷的手臂,狼狽的趴在地上。
沒有人看清楚對方是怎麼出手的,那動作迅速得讓人咋舌。旁邊幾個小嘍囉看到老大被,紛紛一擁而上,而始終站在一邊看熱鬧的桑紅葉在收回驚訝的目光後,敏捷的抬起右腿,一腳將其中一個踹飛。
有力的動作引起英雄救美者的側目,一拳揮向另一名倒楣少年的下巴,她轉過身朝桑紅葉吹了一記口哨,「美女,妳是跆拳道幾帶幾段?」
「黑帶六段!」她輕鬆的解決掉一個小混混,邊微笑著回答對方提出來的問題。
「腿功不錯啊,有空我們切磋切磋。」一腳踹向少年的屁股,她邊聊天,邊靈敏的躲過木棍的襲擊。
「好啊,我讀安哲學院商學系一年級……」重重一拳落在某人的嘴角上。
「安哲學院化學系一年級。」奪過木棍,她像教訓不聽話的奴才般,不客氣的揮棍連揍對方屁股數下。
「厚,原來我們還是同學呢,我叫桑紅葉,妳呢?」腳丫子不客氣的踩向已經趴倒在地的少年。
「紀如瑾!」
也同樣將被她揍得哭爹喊娘的小壞蛋踩在身下,她轉身回視。無論是身手抑或是她此刻的姿態都迷人極了!酷中帶著帥氣,優雅中蘊藏著一點玩世不恭,這樣的女生桑紅葉還是第一次接觸。
她伸出小手,「咱們做個朋友吧!」
紀如瑾也豪爽的伸出手與她互擊一下,並投給她一記迷死人不償命的帥氣笑容,「那就做個朋友吧!」
友誼在瞬間成形,兩個同樣擁有邪惡因子的女孩在這一刻奠定她們深遠流長的緣份,而慘遭教訓的幾個小混混則痛苦的被她們踩在腳下。
上帝啊!他們到底惹上哪號惡魔……
第一章
台北 霍氏集團
穿著統一的上班制服,梳著公司規定的髮型,桑紅葉對於三天前找到的這份接待工作很滿意。
自從大學畢業後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年,她因為體內存在著太多不安份因子,導致工作一個換過一個,遠在加拿大定居的父母看不過去寶貝女兒這樣遊蕩下去,強行命令她飛去加拿大與他們團聚。
偏偏她沒有半點出國的打算,最後在父母的堅持下,她好不容易找到現在的工作,這才說服家人不再逼她出國。
說起霍氏,這個在海內外不知擁有多少家分公司和幾十萬員工的大集團,在商界,名聲和地位都顯赫到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當年霍氏集團的接班人霍毅勳在娶了豪門千金聶穎姿後,這兩個同樣對事業有著野心並且都想在商場大展伸手的夫妻結合霍家和聶家的財勢,將本來就事業版圖很龐大的霍氏集團擴展到今天富可敵國的地步。
如今霍氏幕後大老闆霍毅勳在美國分公司日夜忙於公務,他的妻子聶穎姿則坐陣台北霍氏集團總部,是個完美又強悍的商界女精英,同時也是桑紅葉目前尊貴的衣食父母。
桑紅葉不是包打聽一族,她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得知這些消息,要完全歸功於她的同事許麗麗。
對方在霍氏做接待已達兩年,據她自己的說法,她對霍氏內部瞭解的程度幾乎可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再加上她天生能說愛道,桑紅葉想不聽她如數家珍一道來只怕都難上加難,今天如果不是那女人吃壞肚子,跑了洗手間次,她可憐的耳朵到了現在都還在承受著許麗麗不厭其煩的口水攻擊呢!
正胡思亂想著,眼前突然出現一道綺麗的風景,只見一個身高足以當籃球國手的年輕男孩一手勾著休閒包搭在肩膀上,一手玩世不恭的插在褲袋中,吊兒郎當的從霍氏辦公大樓的門口走進來。
如果僅看到他的外貌,或許還可以用俊美逼人或是帥氣瀟灑來形容,可是他渾身上下的另類打扮……
被染成棕黃色的頭髮似乎經過名家的修剪,前衛、時尚卻帶著絲絲桀驁不馴,左耳戴了至少五只白金耳飾,俊俏面孔上還戴了副超炫的墨鏡。
他上半身穿著一件可以彰顯身材的黑色緊身恤,下身是條破了無數個洞的牛仔褲,右臂非常性格的纏了條休閒風的繩子,是時下男孩都相當喜歡的裝飾品,那可以顯出他們的與眾不同。
如果這樣一號人物出現在夜店,桑紅葉會用帶著欣賞的眼光去觀看,可是他卻出現在這棟商業氣息濃厚的霍氏辦公大樓內,那就顯得格格不入了。
看著對方揚著高傲的下巴經過服務台,甚至連甩都懶得甩身為接待小姐的桑紅葉一眼,見此情形,她覺得自己有必要盡忠職守一下,於是她站起身,大聲的喚住對方的腳步。
「先生,請問你找誰?」
誰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壞人?萬一他不幸是恐怖份子或是黑社會之類的人物,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邁著長腿大步向前行的少年聽到耳後傳來的聲音,停下腳步,轉過頭投給桑紅葉一記冷漠的側目,戴著一副大墨鏡的臉讓桑紅葉無法看到他真正的表情。
沒有說話,少年只是用沉默來質問對方到底想要幹麼。
被他盯了足足十秒鐘之久,桑紅葉無畏的迎視他,「沒錯,喊的就是你!這裏是霍氏集團服務台,請問你找人嗎?」如果例行公事都做不好,她還有得混嗎?況且這個渾身上下都像極叛逆少年的小子可一點也不像商場精英。
在聽到她的話後,少年微微斂了下濃密而好看的眉,邁著優雅的步子走近她,伸出修長的指頭將墨鏡揭下把玩在手中。
原來他還生了副完美得無可挑剔的俊美五官,桑紅葉不否認看清楚他英俊的長相時,胸口產生異樣的感覺。
「妳剛剛是在跟我講話?」少年說的是問句,臉上卻閃過一抹調侃。
「有什麼不對嗎?」這小子雖然帥,不過他臉上的那抹嘲弄卻讓她覺得相當不爽,「每個到霍氏的外賓都要到這裏說明來意,你是找人嗎?」
「對啊!」一手支在服務台上,一手把玩著眼鏡,慵懶的口吻表明他是一向不將人放在眼中的高傲男子。
從小到大都喜歡占上風的桑紅葉,哪容得了別人用這種傲慢的態度對待自己,本來還對他外表心存一點好感,此刻已煙消雲散了。
她板起一張公事公辦的面孔,「你不能隨隨便便闖進裏面。你找誰,請問有預約嗎?」
「我找我媽,沒有預約。」挑起性感的嘴唇,他的態度因為她的話變得更加狂妄。
「小鬼,這裏可不是幼稚園,如果你想找媽媽,可能走錯地方。」
「大嬸,我很清楚這個地方剛好就叫霍氏集團。」面對她不客氣的口吻,少年的語氣也充滿濃濃的挑釁。
大嬸聽到這個稱呼,她心底真是鬱悶個半死。這死小子還真懂得如何令人發火呢!忍下心中的不滿,桑紅葉強硬的擠出一抹虛偽的淺笑。
「乖乖,既然你知道這裏是霍氏集團,就應該知道這裏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隨隨便便進入的,所以你要聽大嬸的話,想找媽媽,我建議你直接撥打一一九,拜託,警方協尋失蹤人口!」
她不客氣的反唇相稽。這個死小子想將她當成老人家,她何不好心的成全他。
原本還吊兒郎當的一張俊容聽了她的諷刺突然變得難看起來,他瞇起雙瞳,帥氣的面孔一下逼近她,「妳是新來的小職員吧?」
「怎樣?」她不客氣的抱起胸脯揚高下巴。「小乖乖還有什麼意見嗎?是不是想讓大嬸買糖給你吃啊?」
「妳—」
「正堯,你怎麼站在這裏?總裁已經在辦公室等你很久了。」
就在少年要發火的時候,不遠處走來一個器宇不凡的中年男子,他說話的口吻甚至還帶著恭敬和謙遜。
這人桑紅葉認得,他是聶穎姿的私人特助徐永傑,聽說年輕的時候就跟在霍氏夫婦身邊磨練,難道他認得眼前這個另類少年嗎?
應該是這樣沒錯,剛剛他叫這小子什麼來著,正堯
勾著包包把玩著墨鏡的少年漫不經心的回身瞟了徐永傑一眼,又將目光移向滿臉不解的桑紅葉並投給她一記莫測高深的微笑,「大嬸,我媽似乎等得不耐煩了,今天的遊戲就先玩到這裏吧!」
說著,他看了看桌上擺著的工作證,「桑紅葉……」他玩味的唸著,唇角揚起一個善惡不明的笑容,「能認識妳讓我覺得很開心,不過很可惜以後大家沒有再見面的機會了,後會無期!」
轉過身,他抬起修長的腿,跟著徐永傑走向那部象徵著權力和地位的總裁專用電梯,背對著桑紅葉,他還不忘伸出右手拽出揮手的再見手勢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內,桑紅葉才被人用力拉回到現實,一回身,原來是從洗手間回來的許麗麗,對方在見到她回神時才對著剛剛關閉的電梯門努努下巴。
「紅葉,妳認識少東嗎?」
「少東?」桑紅葉不由得對這稱呼感到驚訝。
「對啊,就是剛剛走進電梯的那個小帥哥霍正堯,我剛看他好像一直在跟妳講話耶,而且還滿熟絡的樣子……」
「妳是說那個打扮另類、渾身上下都流露著小混混氣息的小子是總裁的……兒子」天哪,這不會是真的!桑紅葉作夢也想不到自己在上班的第三天就將太子爺給得罪了……
許麗麗聞言忍不住蹙起眉頭,「小混混?紅葉,這種話如果被少東聽到,知道妳的下場會是什麼嗎?」說著,還誇張的比了個殺頭的手勢。
「妳才第一天上班也難怪妳不知道,總裁夫婦就他這一個獨生子,聽說目前在安哲學院唸大三,不要看他年紀小,他可是校園中的風雲人物,打架鬧事對他來講是家常便飯……」
「安哲學院」聽到自己曾就讀過的學校,桑紅葉意外極了。原來他還是自己的學弟呢!
「對啊,我聽人說他在學校很吃得開,同學都很怕他,連外校的學生也將他當做天神般崇拜……」
「他有三頭六臂?」桑紅葉不屑的反問道。
「父母有錢啊!而且我們老闆只有他這麼一個寶貝兒子,他在學校裏無論惹出多大的事,只要老闆將支票奉上,所有的問題都能輕鬆解決。」
「厚,這豈不是有助校園暴力滋長了?」從小到大,她最看不慣那種靠著家裏有錢就為所欲為的小霸王。
「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霍家財大勢大到讓人不得不向富貴低頭。」八婆精神極強的許麗麗在說到這裏時不忘聳聳肩,「妳知道嗎?這小子可以為了買一件衣服搭乘私人飛機去香港購物,真是有夠奢侈耶!」
「我看他根本是精神不正常。」桑紅葉不想再聽下去,因為她對這種敗家子沒有任何好感,聽多只會增加她的不爽罷了。
再次將思緒投注在工作中,很快,她就將剛剛所發生的事情拋至腦後,她並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一時口快,竟然為她帶來一場不小的災難……
 
霍氏總裁辦公室占地寬廣,裝潢也豪華到讓人畏怯,至少霍氏的員工們在努力工作的同時,無不對他們至高無上的總裁大人敬畏有加。
但是當一個打扮異於常人的叛逆少年如入無人之境般,推開那扇象徵著權力和地位的大門時,所有的禮節就在瞬間形同虛設。
全集團大概只有這小子敢如此大膽的連門都不敲就直接闖進總裁辦公室,這讓坐在辦公桌後,忙於批閱文件的聶穎姿眉頭輕皺起來。
她一身的名牌服飾更襯得她氣質高雅,雖然是四十出頭的年紀,但由於保養得宜,精明的面孔上沒有一絲歲月帶來的痕跡。
只是這個商場上無人不懼怕的女強人,獨獨駕馭不住寶貝兒子霍正堯。
但見霍正堯不客氣的從門外闖進來後,將肩上的包包粗魯的丟在旁邊的沙發上,大步走向冰箱取出一罐可樂,然後一屁股坐在母親的辦公桌角,仰頭喝下大半罐。
「老媽,有話快說!半個小時後我和人約好去飆車。」扔下可樂罐,他一手撐在桌面,修長的腿不文雅的交疊在一起,就像一個無可救藥的痞子。
看著兒子滿臉的玩世不恭,聶穎姿漂亮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你明知道我最不喜歡你去碰那種危險的東西……」
「不喜歡?」小帥哥的臉上閃過一絲嘲弄,隨即滿不在乎的聳聳肩,「有什麼辦法呢?看樣子,在今後的日子裏,妳也只能試著去喜歡了。」
「正堯—」
「Stop!」他不耐煩的掏出手機看了眼上面的時間,「如果妳今天叫我過來是想對我進行長篇大論的訓斥,那麼我們只好現在就說拜拜。妳也知道大家都很忙,老媽,一寸光陰一寸金哪!」
被兒子一句話堵回來,聶穎姿臉上保持著一貫的強硬神情,她不動聲色的看著兒子,「想讓我不訓斥你,就給我爭氣點!身為霍家唯一的子嗣,又是霍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我不認為那種打架鬧事、瘋狂飆車的日子適合你尊貴無比的身份!」
見兒子仍是一臉不在乎,她優雅的從桌邊拿過一疊資料遞到他的眼前,「這是美國米開倫私立貴族學院的入學申請文件,我已經為你填好資料,下個星期我會派人送你過去修完大學課程!」
蹺著長腿的霍正堯懶懶的垂下濃長睫毛,他瞟了遞過來的文件一眼,上面是某大學豪華而壯觀的教學大樓縮圖,一看就知道是所尋常人家就讀不起的貴族學校,學費想必高到讓人心驚。
視線停留在上面幾秒鐘後,他嘲弄的看向母親,「我有說過我要轉學嗎?」
「這件事我說了算。從明天開始,你不必再去安哲上課,所有的事情我都會為你安排妥當,你只要乖乖的聽從我的命令就萬事OK!」
「如果妳今天百忙之中抽空將我叫到這鬼地方是命我轉學的話,那麼我可以告訴妳不必白費心機了……」說著,他靈敏的跳下桌子走向沙發處,拎起包包搭在肩上就要離開。
「正堯!」聶穎姿見兒子這麼不受教,她繃起臉色,「你在安哲給我惹的亂子還不夠多嗎?前些日子慘遭被毒打的學生,他的家長剛好是我商場上的客戶,還有一個月前被你打斷腕骨的那個學生,也是你爸爸老同學的兒子……」
「那又怎麼樣?誰讓那些不要命的臭小子有狗膽來惹本少爺我?」一向吊兒郎當的俊臉上此時閃過一抹駭人的怒意,他側著身子不馴的回瞪母親,「有本事惹我發怒,就要有本事來承受我加諸於他們身上的淒慘後果……」
話至此,他丟給母親一抹冷漠的笑容,「況且我們霍家的錢多到扔都扔不完,多賞他們幾宗生意做,還怕他們不乖乖匍匐在妳的腳下任妳擺佈?」
聶穎姿被兒子的話氣得臉色難看起來,「這件事你反抗也沒有用,我已經跟你爸通過電話了,到了美國,他會親自安排你的。」
霍正堯聽了忍不住斂起目光,「妳這是在拿爸來壓我了?」
「隨你怎麼想!」態度異常堅決,聶穎姿就不信老公也治服不了這個任性的兒子。
只見霍正堯別過臉冷冷一笑,「要嘛將我直接打死,要嘛就別來干涉我!」他微微揚起倔傲的下巴,「想要將我打發出國,不可能!」
沉聲的撂下話,他大步走向辦公室的門口,就在聶穎姿被他無禮的態度氣得想要發火時,他又像想起來什麼的轉過俊美的臉龐,「忘了告訴妳,妳家樓下服務台新來的一個叫桑紅葉的女職員令本少爺心情很不爽,如果妳不開除掉她,從今以後休想再讓我踏進這裏一步!」
「砰!」關門聲結束一場別開生面的母子對話,也令坐在辦公桌後的聶穎姿鬱悶的斂起眉心。這可惡的小子,難道天底下就沒有人治得住他了嗎?
 
所謂心胸狹隘,說的大概就是像霍家那個刁蠻的敗家子吧!
自從幾天前她不小心得罪了霍氏少東霍正堯,人事部很快就下來一份解聘書,要上班僅三天的桑紅葉可以回家吃自己。
這種鳥事可真令她傷透腦筋,雖然她一點也不在乎那份收入並不算高的工作,不過她怕再這樣遊蕩下去,遠在加拿大的父母又會逼著她出國了。
星期天,已經躲在家裏幾天沒出門的桑紅葉來到市內一所連鎖超市,購買未來幾天的糧食和生活用品,沒想到剛走上二樓,就看到一道似曾相識的身影。
那個穿著奇裝異服,耳朵上戴著一排金耳飾的帥哥不正是造成她目前待業在家的罪魁禍首嗎?他身邊還跟著兩個年紀與他相仿的男孩,三個容貌出眾的傢伙很難不成為這超市的焦點……
「番茄醬五瓶,牛肉沙拉三盒,胡椒粉十罐……」
「十罐宋子揚你是白癡嗎?那種東西只要一罐就夠了好不好?」其中一個留著時尚長髮的帥氣男子數落著另一個推著購物車的男孩,「你到底懂不懂啊?」
「這是我家廚師為我擬的清單!」慘遭挨罵的男孩不爽的回瞪對方一眼,「烤肉的時候胡椒粉當然要多放才好吃!」說著,還用手肘頂了下始終擺著撲克臉的另一個同伴,「你說呢正堯?」
「我沒意見。」冷冷的說完,他又將視線調到琳琅滿目的商品架上去,當他透過瓶瓶罐罐的隙縫,看到也在打量著他的桑紅葉時,原本平靜無波的面孔突然閃過一絲詫異。
推著購物車,緩緩向這邊走過來的桑紅葉在接觸到他的視線,也沒有逃避,她直視著他,彷彿還帶著一抹挑釁。
若不是幾個好友嚷著要去野外烤肉,還要親自來這裏購物,多日沒有再見到她,霍正堯還真是差一點將這號人物給忘了。
他專注的盯著桑紅葉。脫去那身顯得老氣的上班族套裝,披散一頭可以拍洗髮精廣告的柔長秀髮,這個在一星期前被他叫做大嬸的女人,原來還是個不可多得的美女。
看她此刻休閒的打扮,應該大不了自己幾歲。那天臨走時他要老媽開除這個曾對他出言不遜的女人,後來他又去過霍氏一次,的確沒再看到她的身影,想必她真的被開除了。
想到這裏,他不禁投給對方一記邪惡的笑容,好像在嘲諷她因為有眼無珠而遭遇到的不幸,而只見桑紅葉也只是毫無懼色的挑動左唇角,並優雅的朝他輕點了下頭。
當她推著車子朝他迎面而來時,唇邊挑釁的笑意竟擴大再擴大……
看著兩位好友在為調味料的事爭得你死我活,霍正堯突然邪惡的伸出右手支在商品架上,這使得桑紅葉不得不暫時停下腳步。
「真是巧啊,大嬸!」他低沉的聲音似乎帶著一股魅惑力。
被攔住去路的桑紅葉也不示弱的回視他略帶促狹的表情,「是滿巧的哦,小乖乖真是有禮貌,主動上前跟大嬸打招呼……」
 「就算妳裝成這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也掩飾不掉妳慘遭革職的窘態吧?」他突然不客氣的勾起她的下巴,並將一張俊臉湊近,「我猜妳現在一定後悔死了當初不長眼惹上了我,大嬸,我有沒有說過我此刻非常同情妳的遭遇?」
近距離的打量這張面孔,她不得不承認這個騷包小子的確是該死的帥,可惜她一向不對惡勢力低頭,「放心,對於被不明禽獸咬到這種事,我向來都很看得開,孩子,大嬸勸你從今以後走正路吧!衣冠禽獸做久了,也是會被世人所唾棄的喲……」
優雅的伸手推開他過於靠近的身子,她不理會他瞬間冷下來的駭人面孔,揚著惡魔般的笑,推著車與他擦身而過。
可惡!
天底下竟然有他霍正堯搞不定的女人存在!
他鬱悶的同時,前面正在爭論中的兩位好友忍不住探過來兩顆大頭,「正堯,你不是打算泡剛剛的那個妞吧?」
講話的是他死黨之一倪傑宇,隨之跟過來湊熱鬧的是他另一個死黨宋子揚。
同樣擁有傲人家世的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鐵哥們,也是安哲學院內眾所周知的三大風雲人物。
面對好友不懷好意的調侃,他不客氣的一拳揮到倪傑宇的肩膀上,「關你屁事!東西都買完了嗎?本少爺最討厭來這種無聊的地方了。」說著,他自顧自的走向出口,「我去停車場取車,你們結完帳出來找我……」
突然已經走到防盜門處的他聽到一陣尖銳的警鈴聲響徹整間超市,他本能一驚,就連超市的工作人員和兩位好友也不約而同的朝他看來。
「先生,請您留步!」一個工作人員走過來,很客氣的微微頷首,「麻煩您再重新走一次可以嗎?」
感覺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這一刻,霍正堯的臉色顯得十分難看,沉著俊臉,他退回身子又重新走一遍防盜門,當他的身子經過門邊,那尖銳刺耳的聲音再次不客氣的響徹耳際。
「對不起,這位先生,請您跟我們去一趟辦公室。」
「我沒偷東西!」他粗暴的吼道。
「但是我們需要檢查一下—」
「檢查個鬼!」說著,一只小盒子從他外套口袋中掉落下來,眾人同時將目光移向那個盒身寫著「動感潤滑」的商品,多事的宋子揚還好奇的彎下身,認真的讀出上面的字樣。
「保險套!」
此刻他忍不住用怪異的目光打量好友,「正堯,不是吧?這種東西用偷的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啊?」
被好友一調侃,霍正堯怒火更熾,他不客氣的一把將好友手中的東西奪過來仔細看了一眼,旋即重重的甩到一邊,「見鬼!這該死的東西不是我拿的……」
「但它確實是從你的衣服裏掉出來的。先生,我建議你最好和我去一趟辦公室,這裏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場所。」
還想再發火,霍正堯的目光突然接觸到不遠處已經結好帳的桑紅葉,她站在看熱鬧的人群中,見到他將目光投射過來,她伸出右手的大拇指緩緩向下比,一個鄙夷的動作伴隨著她臉上邪惡的笑容,頓時令他明白自己被誣陷的事實。
「該死!」他剛要衝過去強行揪住她,可惜層層看熱鬧的人群和工作人員將他攔住,而桑紅葉在詭計得逞之後,朝他揮手道了聲再見,然後不帶走一片雲彩的瀟灑走人。
「桑紅葉!我和妳之間的樑子結定了……」
第二章
眼前這種情形不知道算不算冤家路窄?
自從不小心得罪霍氏敗家子而慘遭革職之後,桑紅葉很快就順利的找到一家廣告公司擔任助理一職。
週四,老闆帶著她還有公司的其他幾名職員來到餐廳陪客戶吃午餐,就在大家正處於熱絡而輕鬆的氣氛時,惡魔的身影再次浮現在她的眼前。
「林先生,真是好久不見啊!」低沉而磁性的嗓音不輕不重,卻可以讓在坐的每一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眾人一起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打扮另類,卻不失高貴身份的俊美男孩酷酷的出現在桌旁。
林百聖,也就是桑紅葉現任廣告公司的老總在見到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時,竟然表現出滿臉的敬畏和不可思議。
「啊……原來是霍公子!」
顯然,這個霍氏敗家子在他人眼中還堪稱是地位顯赫,就連在場的其他賓客也因為他的出現而顯得有些恭敬拘謹,一時間,寒暄聲四起,很快,霍正堯就被讓到主位上。
這場面令桑紅葉有些看不過去。明明就是個靠老爸老媽撐腰的敗家子,卻僅因為他生在富可敵國的家庭中,這群沒眼光的人就像對待總統一般善待這個小子,什麼社會啊
被人家請到主位的霍正堯毫不客氣的蹺著長腿,接過林百聖倒給他的一杯紅酒,滿臉被伺候慣了的模樣讓人覺得他還真是欠揍。
「聽說令尊目前在紐約擴展霍氏基業,前不久接連在美又開設了許多分公司……」
林百聖作夢也想不到這位曾在霍家舉辦的宴會上,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霍家少公子會認出自己,還主動同他打招呼……這種殊榮可不是人人都有呢!
「有關於這點我也不是很瞭解,畢竟我還正處於求學階段……」
「當然!您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將課業顧好,將來才能在商場上一展身手啊!」對方極盡所能的恭維。
傲慢的寒暄幾句之後,霍正堯突然將目光挪向假裝不認識自己的桑紅葉,他誇張的展了下濃眉,「這位小姐怎麼看上去有些眼熟啊?」說著,還故意將臉孔湊近她,「咦,桑紅葉」
「霍公子認識我公司的職員?」了不得,看不出這個新上任的小助理竟與這麼有背景的人物結識,林百聖決定從明天開始好好巴結桑紅葉。
「怎麼會不認識呢,她曾經是我們霍氏集團的員工啊!」
林百聖一聽,忍不住好奇起來,「霍氏的員工?」他又看向桑紅葉,「妳以前真在霍氏工作過?」
「呃……」桑紅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瞪著眼前不知在玩什麼詭計的霍正堯,努力想從他的表情中獲得一些蛛絲馬跡。這小子莫名其妙的跟她玩這套,一定有陰謀。
林百聖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霍氏的薪資待遇向來比任何同業的公司都優渥許多,紅葉,妳怎麼會離開霍氏?」
「我……」
「被人炒魷魚的下場只能被迫離開嘍!」見眾人因自己的話皆是一怔,霍正堯忍不住笑得有些輕狂。
淺酌了口杯中液體,他萬般無辜的聳聳肩,「你們可能還不知道這位桑小姐的前科有多輝煌吧?十七歲時被人推入聲色場所不幸淪為一名舞女,憑著幾分姿色不久就被某富豪包養,沒想到在對方將她玩夠一腳踹開後,她又透過不知道什麼關係而進入我們霍氏……」
聽到這裏,眾人一片欷吁,而越聽越不對勁的桑紅葉也蹙起眉頭,「霍正堯—」
「若不是前不久她在公司內犯了竊盜罪被警察拘捕盤問,我們也不知道這個看起來很純潔,骨子裏卻流露著邪惡的女人有這樣不為人知的過去呢!」
話音才落,就見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目光仔細打量桑紅葉,甚至試圖從她的面孔上梭巡出一絲風塵味道來。
「霍正堯你汙衊人!」忍無可忍的桑紅葉終於知道他在玩什麼把戲了。她就知道在今天這種場合看到他果然沒好事,小惡魔存心來尋仇了。
「妳有什麼地方值得我汙衊啊?」他玩世不恭的揚高下巴,「我只是道出事實,這位林先生好歹與我有過一面之緣,我不能看著他引狼入室。任何一家公司的老闆都不會接受像妳這樣的員工潛伏在他們的周圍,我相信林先生也是一樣,您說呢林先生?」
到最後,他還異常認真的問向聽得一頭霧水的林百聖,那口氣好像在說,如果你再雇用這個女人,就會被當作是商場上的大笑柄了。
「林先生,你不要聽這個姓霍的敗家子胡說八道。不久前我因為一些小事而得罪他,從此他就懷恨於心,不但利用自己的身份將我從霍氏解雇,而且還在這裏無中生有,這個小混蛋—」
「桑小姐,雖然我認為妳偷東西或是做舞小姐很可能都有難言之隱,不過商場如戰場,我希望自己的員工身家清白。很抱歉從現在開始我不能再雇用妳了,下午我會吩咐財務部將妳的薪水結清……」
「就因為這小王八蛋的一番胡謅,你就要解雇我」桑紅葉不敢相信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昏庸的人類存在,「就因為這小子是那該死的霍氏集團的狗屁少東嗎?」
她粗暴的言語引得眾人一陣心驚。沒想到這小女人的脾氣還滿大的,敢當眾謾罵霍家人,她不想活了嗎?
林百聖是何等聰明市儈之人,他不會為了個微不足道的小員工來得罪眼前未來的商場巨將,「我不歡迎一個出言不遜的員工。桑小姐,如果前一刻我還同情妳過去的種種遭遇,那麼我只能說現在我鄙視妳刁鑽無禮的態度,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妳,妳被解雇了!」
見整整一桌子的人沒有一個肯站出來說句公道話,桑紅葉終於知道什麼叫世態炎涼了。看樣子霍正堯這個小王八蛋今天果然是衝著自己來的,想必為了這一天,他預謀好久了吧。
「好,我走!」
火大的站起身,她不客氣的一手指住霍正堯的額頭,「臭小子,今天算你占一次上風,不過你給我記住,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你喜歡玩,我就陪你玩到底,大家走著瞧!」
「如果妳夠本事,儘管放馬過來。」優雅的坐在椅子上,他理都懶得理她伸過來的纖指,「我拭目以待!」
「那你就等著接招吧!」甩給他一抹挑釁的笑容,桑紅葉越過眾人揚長而去。
霍正堯則掀起一抹冷笑。死女人,妳有膽讓我當眾出醜,我就有本事讓妳顏面盡失!想跟我玩,下場只有必死無疑。
 
被當眾汙衊為舞小姐,而且還有偷盜前科,再次被解雇的桑紅葉終於發揮專長對霍正堯那小子施以最嚴厲的反擊。
求學時代就被喻為網絡精英的她透過網際網路,寫了篇標題為「豪門牛郎」的文章,內容大意是—身為台灣首富之子的霍正堯,因為從小過膩豪門大少爺的富貴生活,所以白天雖然像正常的學生一樣在學校裏讀書,到了晚上,竟然叛逆的跑去某知名俱樂部做起伴舞少爺。
他接待的對象主要是四十歲到五十歲之間的貴婦,當客人提出更進一步的要求,他甚至犧牲色相的陪那些可以當他媽的女人上床辦事,唯一附加條件是保險套和開房費一定要對方出資。
文章短,但所表達的意思卻十分完整,不止如此,桑紅葉還透過影像處理軟體製作出合成照片,畫質清晰流暢,全是霍正堯與某女在床上一絲不掛的精彩片段。
當然,某女是她虛擬出來的,可霍正堯俊美的容貌卻真實得可以讓人一眼認出。
因為她也曾在安哲學院唸過書,所以對校園內部的網絡系統幾乎是瞭若指掌,僅用了一夜的時間,這則新聞與那些令人噴血的照片便透過網路傳播到安哲內部。最狠的是,桑紅葉竟然還將這個設為首頁,只要學院內任何一人將電腦打開瀏覽IE,這頁面便會自動彈出,其連鎖效應可想而知。
果然!
沒有任何防備的霍正堯一點也沒想到昨天慘遭他惡整的桑紅葉會玩這招,身為校園的風雲人物兼老大,並且被全校女生視為夢中最佳情人的他在早上剛來到學校的時候,就嚐到被報復的滋味。
看到網上的圖片和內容,學生們在暗地裏不約而同的猜測著這消息是否為真實,他的兩位好友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公然拿他開這種不怕死的玩笑。
更讓他頭疼的就是他的女友,那個被安哲學院眾女生傾羨和嫉妒的高嘉慧,親眼看到那些圖片,並認出上面光著身子的男主角就是自己的男朋友時,她怒火中燒的將他揪到一旁開始興師問罪。
「你真的在放學後去那種地方當少爺?甚至還陪著那些渾身都長滿肥肉的老女人上床辦事」
校園一角傳來高嘉慧尖銳的質問聲,「正堯,你的腦袋是不是不清楚了?如果你缺女人陪,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無論你提出什麼樣的要求,我都會滿足你。現在鬧成這樣,被人在網上公開,你都不會覺得難堪嗎?」
身著一身名牌的高嘉慧顯得歇斯底里,她抓住站在一旁一聲也不吭的霍正堯,「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你為什麼要那麼做?你為什麼要背叛我啊?」說著,她用力撕扯他的袖子,「我到底有哪一點不好,竟然讓你去找那些噁心的女人……」
被她強扯住衣袖的霍正堯因為她的情緒失控而有些不耐煩,「我最後再告訴妳一次,那些東西全部都是假的,我是被人冤枉的……」
「可你敢否認,圖片裏的那個人不是你嗎?」見男友斂著眉頭連一句哄勸的話都吝於說,高嘉慧益發覺得自己可憐又委屈。
「妳鬧夠了沒?」
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不斷哭鬧的女友一眼,霍正堯不懂自己當初怎麼會喜歡上她。高嘉慧從他剛入學便苦苦追求他,只要有機會就會跑到他面前大獻殷勤,對她,自己整整無動於衷了兩年,直到一次在喝醉酒後不小心將她變成自己的女人,他才慢慢接受她成為女朋友。
跟他一樣,她也擁有著不錯的家世,父親在國外做石油生意,母親是政府要員,從小嬌生慣養,從沒有對誰細心過,但卻三年來如一日的關心著他,大概就是這點令不懂感情為何物的他動了一絲凡心,反正他向來懶得在女人身上花工夫,有人自動送上門,他何樂而不為?
兩人認識三年、交往一年,霍正堯唯一對得起她的,就是很少跟別的女生發生感情糾纏,除此之外,他不允許她過份介入自己的私生活,他與朋友在一起的時候幾乎不准她陪伴,似乎在他的想法中,女人遠遠及不上朋友的萬分之一。
事實上,只要他只專寵高嘉慧一個人,就算是讓她死,她也甘之如飴。
只是這次的事件非同小可,才讓她壓抑這麼久的不滿一下爆發,她都哭得這麼慘了,身為人家男友的他不但不哄不勸,甚至還粗言相向……
「前些日子我聽子揚說,你最近跟一個叫桑紅葉的女人發生很多不愉快,我一直都很想問,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一想到桑紅葉,他的怒氣便忍不住要爆發出來。那個女人果然陰險,竟然跟他玩這一招,還害得他堂堂安哲學院的老大被眾人恥笑,不止如此,他還得應付眼前這個哭鬧不停的磨人精。
「妳不是都看到了,我之所以會落到這樣的下場,完全都是那個該死的女人搞出來的……」
雖然一點也不想承認,不過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桑紅葉!他咬牙切齒的低咒這個令他終生難忘的名字,捏緊的雙拳發出陣陣響聲。
一股不安橫生高嘉慧心頭。為了一個女人流露出這種衝動的情緒,是她認識霍正堯三年以來從未有過的表情,憑著女人的直覺,她感到有些不對勁……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不是妳該管的。」心頭正算計著如何搏回顏面的霍正堯不耐煩的揮揮手,「我現在要回去上課了……」說著,他轉過身就要離去。
「霍正堯!」身後傳來高嘉慧不滿的叫聲,「你就這樣走掉嗎?」
他懶懶的別過臉斜睨她一眼,「不然妳還要怎樣啊?」
「我要你告訴我,你和那個姓桑的女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神經病,我們能有什麼關係?」這女人真是越來越讓他覺得討厭。
「我看事情不像你說的那麼簡單,你說你們之間沒關係,那為什麼你們要三番五次的鬥來鬥去?我查過那個叫桑紅葉的,她大了你三歲,是個目前連一份正當工作都沒有的女人,我不知道她到底有什麼地方可以吸引你的注意……」
話至此,只見霍正堯轉過身斂起眉頭瞪她,「妳偷偷派人調查我?」
「我……」
見到男友的俊容在瞬間繃緊,高嘉慧心底不禁產生一絲懼意,可是一想到向來對任何女孩都懶得多看一眼的他,竟然會接連因為那個桑紅葉而大動干戈,心裏的妒火就將她僅有的理智燒毀。
她倔強的揚起下巴,「我調查你也是因為我在乎你!這次你被她整,那麼下次就會輪到你整她,我不懂你們之間到底還要玩到什麼時候—」
「高嘉慧,妳該知道我最討厭別人未經我同意就私自干涉我的生活……」他的面孔變得有些危險,大手也不客氣的揪住她的下巴,「而妳竟然敢不要命的派人去調查我」
「就算我調查你又怎樣?」遭他粗暴對待的高嘉慧被迫看著他駭人的俊臉,「霍正堯,我跟在你身邊三年了,全校的女生都在羡慕我的好運道,在她們眼中,我是風雲人物霍正堯的女朋友,可她們又有誰知道我內心的痛苦?」
說著,眼淚像斷線珍珠般開始再次滑落,「你從來都不肯讓我進駐到你的世界,甚至連你家大門都不肯讓我踏進去一步,麻煩你搞清楚,我是你的女朋友而不是一個外人……」
聽著她尖銳的哭叫,霍正堯不屑的撇撇唇,「沒人逼妳這樣做,不開心妳大可以從我的身邊滾開!」
「你!」聽到這殘酷的話後,她變得更加歇斯底里,「霍正堯你變了!至少以前我還認為你是在乎我的,可是現在你竟然叫我滾……」她抽噎著,哭花的小臉一片狼藉,「是不是因為那個叫桑紅葉的讓你變成這個樣子?你愛上她了嗎?」
「無聊!」
對於她所說的話,霍正堯不知該笑還是憤怒。天底下的女人是不是都這樣不可理喻?他愛上桑紅葉?他會愛上一個大嬸級的女人?這真是本年度最搞笑的一則笑話。
見他不承認也不否認,只冷笑的回了她無聊兩個字,高嘉慧不甘心的握緊拳頭,「是不是我猜對了?你愛上那個老女人?」
「我不想回答妳這沒智商的低能問題。」甩開她的手,他大步的向教學大樓走去。
「我不許你走!」像八爪章魚一樣追過去,她死死的抓住他的大手,「我要你回答我剛剛的問題,你和那個老女人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嘉慧,我有沒有說過本少爺的耐性有限?」他火大的瞪回去。這女人如果再對他沒完沒了,他絕對跟她老死不相往來。
哭得一塌糊塗的高嘉慧哪裏還有什麼理智,「今天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們之間就沒完沒了!」
「好,妳想聽我的回答是吧?」他瞪圓了雙眼,「沒錯,我是愛上那個老女人了……」
聞言,她的表情一窒,「你騙我……霍正堯,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忘了告訴妳,我不只是愛上她,還要追她做我的女人。如果妳覺得這樣還不夠,我不介意將那個老女人娶進門給妳看,這下妳滿意了沒?」吼完,他甩下她大步向前走去。
被他的氣話搞得幾近瘋狂的高嘉慧用力的跺了跺腳,「霍正堯,你混蛋,你說你要娶那個老女人,好啊!有種你現在就去她家,告訴她你愛她、你想追她,還想娶她……」
見他連頭都不回,她又繼續吼道:「你有種說出來,就要做到,如果你娶不到那個老女人,我就看不起你,一輩子都看不起……」
本想壓抑怒火的霍正堯被她的話激怒了,停下腳步,轉頭陰狠的瞪著她那張失去理智的面孔,他突然不客氣的一手用力拽捉住她的手腕到自己胸前。
「妳很想看到那樣的場面是嗎?好,今天我就成全妳……」說著,他不顧她尖叫的大步向校園外走去。
被迫跟著他腳步的高嘉慧,只能一路小跑步,「你要帶我去哪裏?」
「去我未來老婆家,然後向她求婚啊!」
「什麼」
 
桑家
「妳這個沒良心的!這麼久才主動與我聯絡,我還當妳死在異度空間連屍體都被蒸發掉呢。」
桑紅葉穿著一套泛舊的卡通睡衣,姿態不雅的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手中還握著一支流線具時尚感的手機,「當初連個屁都不放一個就給我玩消失,接著又像縮頭烏龜一樣無聲無息兩年整,紀如瑾,這筆帳咱們還沒算呢……」
彼端忍不住傳來一聲沉笑,「這話說得可言過其實了哦,如果真的想跟妳玩失蹤遊戲,我直接將妳丟在台北永遠不聞不問豈不是來得更徹底?美女,做人要講良心,否則可會遭天譴的。」
聽著好友不疾不徐的將氣死人不償命的功夫發揮得淋漓盡致,桑紅葉真是笑也不是氣也不是。
自從十九歲那年與紀如瑾偶然結識,並成為此生最要好的朋友那刻開始,就注定了她被這女人欺負的命運。
說起紀如瑾,她不知該如何形容好友那一張男人見了會心動,女人見了會發狂的俊俏臉蛋,不可否認,在見到她第一眼時,也淪陷於她邪魅而又另類的面容之下。
紀如瑾就像是安哲學院裏一道永遠也解不開的謎,沒有人可以真正的進入她的內心世界,也沒有人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麼。
她是那種即使在生氣也會笑著和人優雅講話的怪胎,女生緣好到令男生嫉妒。
從大一到大三,桑紅葉和紀如瑾就像是安哲學院兩道迷人的風景,同樣擁有惡魔因子的她們做出過無數驚世駭俗的大事件,不過她們掩飾得好,所以才能安穩的過著平凡的學生生活。
直到有一天,紀如瑾像一縷空氣一樣無聲無息的消失在桑紅葉的眼前,桑紅葉瘋狂的尋找著好友的蹤跡,就算家人統統都移民到國外,她也不肯離開台灣一步,生怕好友突然出現卻找不到自己。
兩年後的某一天,桑紅葉意外的接到一通由美國打來的電話,彼端傳來的竟然是久違的紀如瑾那略帶調侃的聲音。
再多的話都無法形容桑紅葉當時的心情,最後她只能沒出息的哭得像個小孩子。
這些年來,兩人一直保持著聯絡,每當桑紅葉問及好友當年為什麼離開台灣,紀如謹總是聰明的轉移話題,久了,桑紅桑也懶得再浪費口水。
「死女人,妳都離開四年了,如果妳再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登報宣告咱們從今以後絕交!」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桑紅葉就不信逼不了好友現身。
「好啊!如果妳出不起登報費的話,我還可以好心的幫妳代墊……」紀如瑾向來懂得如何搞定她小孩子般的任性行為。
仰躺在床上的桑紅葉不滿的一下子坐起身,「可惡耶,紀如瑾我恨妳,妳是全天下最討厭、最殘忍、最沒良心的混蛋!」
「嗯,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的話了呢!真是勾起我對往事無限的想念。」她越是生氣,彼端的紀如瑾就笑得越開心。
到最後,桑紅葉鼓起雙頰嘟起嘴,「難道妳真打算老死在異國他鄉,再也不回台灣了嗎?」
「短時間內是沒有回去的打算……」
「可這裏好歹也是妳的家鄉,對於妳當初不告而別的事我就大度一些不去計較,不過現在已經過了四年,就算妳真有什麼難言之隱,至少也要回來看看朋友啊!我是妳最好的朋友耶,都不回來關心人家現狀到底好不好—」
「聽妳還能大吼大叫,就知道妳短時間內還死不了……」
「什麼屁話啊,沒良心的壞女人,萬一我哪天不小心結婚生子,妳也不回來嗎?」
「結婚生子?」聽到這樣的話,紀如瑾不禁發出一聲沉笑,「我倒還滿想看看天底下哪個男人有眼無珠的肯娶一個不懂溫柔為何物的老姑婆呢?」
「紀如瑾!」一聲不滿的怪吼出自桑紅葉口中,「妳敢奚落我!」
「真是配合。才剛說妳粗魯不溫柔,就馬上表現給我看,看樣子就算我想要冤枉妳都不行呢……」
聽到好友懶洋洋的調侃,還想要動氣的桑紅葉突然深深呼了口氣。一時激動害她忘了好友是個談笑間就可以將人活活氣死的狠角色,還好自己反應夠快,沒有上了她的當。
「是不是我真的結婚,妳就會回台北參加我的婚禮?」手中握著手機,臉上也恢復一派正經,她側著耳朵,在話出口後,靜心等待好友的回答。
彼端沉默不知多久,彷彿剛剛的那股玩世不恭在片刻間散盡。
「瑾……」她喚著好友的名,似乎想催促對方回答。
「OK,妳結婚的那天,就是我回台的日子,這樣妳滿意了吧?」
「妳說話要算話哦……」臉上揚起一抹得意的笑,桑紅葉在心底偷偷扮了個鬼臉。明天她就去花重金聘請某男士陪她舉行一場假婚禮,哼!這次不信引不出那女人現身。
就在她心底打著如意算盤的時候,突然聽到大門被人用力的敲響。她家竟然會有客人?
皺起眉頭,她拿著手機走出臥室,不解的拉開大門,卻看到一個高出自己將近一個頭的俊俏少年,正滿面怒容的揪著一個哭得滿臉淚水的漂亮女生出現在門外,更離譜的是,這個看上去像是要殺人的男生,不就是她目前的頭號死對頭霍正堯嗎?
老天,這小子該不會是找上門要來尋仇了吧?
「桑紅葉!」
霍正堯不理會她的詫異,一把將手中還握著手機的她強行拉到懷中,一隻大手還不客氣的將她的下巴捏住,逼她不得不近距離的仰視他俊美逼人的臉龐。
就在她考慮是要用空手道還是跆拳道來對付他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對方柔軟的雙唇毫無預警的印在她的嘴上。這是什麼狀況
從小到大從沒遇過這類事件的她瞪大了雙眼。她竟然被仇人給吻了
當那股溫熱同樣沒來由的抽離她雙唇時,她的腦海內似乎還殘留著只屬於他身上的迷人氣息。
「從現在開始,我要妳桑紅葉做我霍正堯的女朋友!妳有權利保持緘默,不過下週六晚上八點,妳必須來參加我和妳的婚禮,地點就定在君悅飯店,明天我會派人帶妳去試婚紗……」
「霍正堯,我恨你!」
桑紅葉聞聲轉頭,就見一旁哭得眼睛都腫起來的小美女在狠狠瞪了他一眼後,憤然轉身跑開。
當高跟鞋擊地的聲音逐漸遠去的時候,始終處在混亂狀態的桑紅葉這也看出幾分端睨。原來這小子與他的小情人鬧彆扭,卻拿她來做犧牲品。
她就說嘛!這傢伙怎麼會突然跑到她家來玩這套把戲,想必他一定是恨她入骨了吧,否則怎麼連她家住在哪裏都調查清楚了。
見高嘉慧被自己氣得轉身離去,霍正堯終於解恨的吁了口長氣。這個欠教訓的女人,他該考慮是否還要與她繼續交往下去了。
「好啊,我答應你!」
就在他繃著俊臉不動聲色時,耳邊突然傳來桑紅葉那讓他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柔媚聲音,他忍不住看向正穿著搞笑睡衣,披頭散髮沒一點淑女樣的她,眼中因為她說的話閃出一抹不解。
一手不客氣的搭在他肩膀上,她還淘氣的揚揚下巴,「就按你說的,下週六晚上八點,我會出席我們的婚禮哦!」
她的話音才落,就見原本還怒氣沖沖的霍正堯驚得眼珠險些掉下來。
而已經轉過身,不再理他的桑紅葉則優雅的將手機再次移到耳邊,「瑾,記得下週六晚上八點來台北君悅見我。」
空氣就此凝結!
第三章
「這根本就是在胡鬧!」
霍家壯觀的豪華別墅內,傳來聶穎姿的一聲怒斥。
她看向坐在不遠處的兒子,「大學都還沒畢業,你就要向媒體宣佈結婚霍正堯,你是受了刺激才會做出這種不負責任的決定?」
被老媽拎進書房至今已經整整一個小時,每一分鐘他聽到的都是訓斥和責罵。其實他揪著高嘉慧跑到桑紅葉家裏,並高喊要跟那老女人結婚,完全是一時之氣,他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種地步。
婚姻對於一個年僅二十二歲的大男孩所代表的究竟是什麼,他一點也不清楚,因為一時的衝動,他這個從不知婚姻為何物的人竟然要與另一個人結婚?
事情發展到這步田地,連他自己都還一頭霧水呢,偏偏母親卻只顧著指責他的不是,這令生性倔強的霍正堯忍不住怒目相向。
「結不結婚是我自己的事,用不著妳來干涉我的決定。」從小到大,無論他做什麼,父母所給予的都是無盡的訓斥。真是夠了!難道他注定就要活在這樣的權勢陰影之下嗎?
「霍正堯,別忘了我是你媽,在法律上,我是你的監護人,我不認為我沒有資格去干涉你的任何決定。」
聶穎姿冷下臉色,一副標準的商場女強人架式。
霍正堯冷冷一笑,「就算妳是我的監護人那又怎樣?別忘了,我現在已經年滿十八,是有權利為自己決定任何事情,包括結婚!」
「可是你連大學都還沒有畢業……」
「誰規定學生就不能結婚了?」母親越是反對,他就越是要做給她看,即使他心底一點也不喜歡這段無聊透頂的婚姻,但為了爭一口氣,他豁出去了。
「你—」氣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揉揉痠痛的眉心並長吁了一口氣,「好吧,那你告訴我,你要娶的女人叫什麼名字?年紀多大?家住哪裏?父母是做什麼的?你們相識於何處?認識多久了?另外—」
「她叫桑紅葉,比我大三歲,曾經在霍氏待過一職,至於其他的,等我瞭解清楚再告訴妳。」
聶穎姿瞪大,雙眼不敢相信的看著兒子那副滿不在乎的表情,「你是說,你要娶一個比你大三歲的女人,而且你對她甚至還不是很瞭解?」
懶洋洋的靠在沙發內把玩著手機,霍正堯毫不在意聳聳肩,「雖然我不願承認,不過妳的理解無誤。」
「你—」
夠了,再跟這混蛋兒子多講一句話,難保她不會被當場氣死!「我不同意!」最後,她只能歇斯底里的吼出這句話來。
「隨便妳!」
不理會母親快要氣綠的臉色,他挺起頎長的身子走向門口,「我的婚禮會在下週六晚上八點於君悅飯店舉行,歡迎妳來參加。我還有事,先出去了。」酷酷的說完,他拉開門逕自向外面走去。
「霍正堯,你給我站住!」
可惜她憤怒的大吼,只換來兒子重重的關門聲。
她無力的深吸一口氣,想要說什麼,但卻對這種狀況無能為力。
 
週六,隆重而豪華的婚禮如期舉行了。
直到現在,霍正堯彷彿還在夢中沒有清醒過來一樣,他終於嚐到玩火竟是自焚的滋味。
只是一時之氣,卻釀成今天的這種局面,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什麼,或許是高嘉慧的刁難,也或許是母親永無休止的訓斥,更或者是他想要報復桑紅葉的挑釁……
總之,當所有的憤怒都集中在他心頭的時候,他衝動的做出這樣的決定,就連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的幾個好友都不能理解,他為什麼會玩出這種驚世駭俗的把戲?
對於這種狀況,聶穎姿氣得假出差之名離開台北,飛往國外某家分公司去了,彷彿兒子的行為根本是在丟她的臉一樣令她無法忍受。
身著一套名貴的純白色西裝,一改往日小混混的打扮,此刻的霍正堯不折不扣是個系出名門的貴公子,只有左耳上配戴的耳飾使他看上去仍有幾分桀驁不馴的味道。
他的確後悔做出這決定,可是現在後悔恐怕也來不及了。
而且他不懂,向來與他作對的桑紅葉在面對他的求婚時,竟然沒有反抗,她應該是很討厭自己的才對啊,兩人都鬥得你死我活了,她怎麼會輕易接受他的求婚?
雖然他不明白婚姻的定義,但至少他知道,身為霍氏唯一的繼承人,就算他將來真的離了婚,也一樣有本錢讓女人趨之若鶩,而桑紅葉若離了婚,只怕將來再找婆家就有些困難了。
想到這,霍正堯忍不住蹙起眉頭。難道……難道那個女人是想從他這裏得到贍養費補償金?
此刻熱鬧豪華的君悅飯店內,前來觀禮的多半是霍正堯的同學還有與父母有生意往來的客戶,自始至終他都沒有通知這些無聊人士出席,不過總有些人想要討好霍家這個財大勢大的少爺,所以賓客竟越聚越多!
據桑紅葉自己說,因為她父母都移民國外,而且婚禮舉行得倉卒,所以來不及通知親友前來觀禮,反正誰來誰不來,對於他來講也沒有什麼意義。
這段婚姻雖然帶著玩笑成份,不過身為他死黨的宋子揚和倪傑宇,卻克盡招待之職毫不馬虎。
開玩笑,好友結婚是大事件,他們當然會將場面搞得有聲有色。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身著一套白紗禮服的桑紅葉被宋子揚挽著手從螺旋梯上緩緩走下來。
頓時,大廳內響起費加洛婚禮,所有賓客紛紛將目光移向不遠處婀娜多姿的新娘身上,就連站在樓下的霍正堯也忍不住仰起頭,當他的目光接觸到彷彿從仙境中走出來的她時,胸口竟狠狠被撞了下。
他目光緊緊追隨著被妝點得萬分迷人的漂亮女人。這個渾身上下都充斥著美的女人,就是不久前被他稱為大嬸的桑紅葉嗎?
他瞪著一雙不可思議的眼睛,胸口處那股沉悶令他幾乎快要無法呼吸,他甚至開始憎恨她纖纖玉臂上宋子揚那隻討人厭的大手。他憑什麼那麼親密的將手放在他老婆的身上……
等等!
他老婆?霍正堯震驚於這個可怕的事實。
他和桑紅葉?自己竟然會產生這種無聊的想法,他怎麼可能與她扯上半點關係?事實上他早想好了,等婚禮過後,他就隨便找個理由離婚,哪怕賠她一筆贍養費也無所謂。
這邊正思前想後,那邊宋子揚已經將美麗動人的桑紅葉帶到他的面前。
「正堯,我將你的女人交給你了,從今以後,你要好好對待這位美麗的小姐哦!」說著,還曖昧的執起新娘的小手輕輕吻了一記,然後交到霍正堯的大手,婚禮的音樂響徹整間酒店,當兩人相握的那一剎那,所有賓客都起身製造出如雷的掌聲。
張著一雙靈動大眼,桑紅葉此刻笑得異常開心。只要一想到很快就可以和好友見面,她就興奮得無法自持,除非紀如瑾那死女人敢不要命的放她鴿子……
偏偏她這種興奮的笑看在霍正堯眼裏,卻叫他誤以為她是因為終於嫁入豪門而得意不已。
他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沒想到大嬸妳在經過修飾後也滿有看頭的,這是不是就叫做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呢?」
聽著他惡意的諷刺,她好脾氣的聳聳肩,「我也在想,那個跩得讓人恨不得痛扁一頓的小混球,穿上西裝打上領帶,也是人模人樣的噢?」微微彎起唇角,她無辜的聳聳肩,「不知道衣冠禽獸這四個字若是放在你身上,算不算恰當?」
「桑紅葉,妳應該知道,以妳現在的身份,沒有資格跟我耍個性,別忘了,妳就快要成為我霍正堯的老婆,所以從現在開始,妳最好將三從四德的精神給我發揮出來!」
這可惡又刁鑽的女人怎麼有辦法每次都將他氣到快腦充血。
「是,夫君,奴家遵命!」說著,她誇張的微微欠身以示對他的忠誠。
看著她比自己還頑劣玩世不恭難馴的樣子,他真是笑也不是怒也不是。這個明明比自己大三歲的女人怎麼一點成熟的樣子都沒有?報復心強還言語刁鑽,她真的有二十五歲嗎?
「妳當初為什麼答應跟我結婚?」他還記得那天闖進她家吼著要跟她結婚時,她連一丁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陰謀兩字從那時就在他腦內生根。
「身為霍家的唯一繼承人,又長得如此英俊,放棄你這塊肥肉才是我的愚蠢呢!」說著,桑紅葉像個老色女一般伸出食指在他臉上輕輕一點,「瞧,我丈夫帥得快要讓我流出口水了呢!」
被當眾吃豆腐的霍正堯沒料到她會如此調戲他,他不客氣的別過頭躲開她的小手,「死女人,我可沒忘了妳在網路上是怎麼整我的……」
「橫看豎看,你都有做超級牛郎的本錢,所以我建議,等你們霍家家道中落,你可以利用自己漂亮的容貌賺錢來養家。」
末了,她還不要臉的用胳膊頂了他一下,順便拋出一記媚眼,「小老公,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對於她惡意的調侃,霍正堯的鼻子差一點被她氣歪,「桑紅葉—」他狠狠的揪住她的皓腕到自己面前,帶著戾氣的眼神陰森森的凝住她的臉。
「妳最好搞清楚我沒有在和妳開玩笑,成為我的女人後,我會不斷的折磨妳!我要讓妳知道,嫁入豪門對妳來說是場非常恐怖的惡夢……」
無畏的回視著他駭人的目光,她天真無辜的眨眨大眼,「小老公,你是在向我聲明你喜歡玩SM遊戲嗎?」
SM遊戲?
聽到這個名詞,霍正堯原本憤怒的俊容上浮現出一片赤紅,「可惡,本少爺沒有那種變態嗜好!」這天殺的女人竟然以為他會對她玩那個……
等等!他有說過要跟她上床嗎?雖然眼前秀色可餐的小美人的確有種讓人恨不得將她吃乾抹淨的魔力,可是……
他快速的整理好躍動的情緒,否則難保那種想要將她佔有的慾望毫無保留的流露出來,尤其是這小蠻女剛剛還不要命的挑逗他!
「原來你也會臉紅呢!」一臉壞笑的桑紅葉發現這個平日跩得像隻孔雀的小鬼竟然會害羞,不禁感到有趣。有意思!
被她一語道中的霍正堯從未這麼糗過。如果可能,他恨不得立即將她給徹底撕碎。
「正堯,恭喜你啊!」
就在他想要發火的時候,他的前女友高嘉慧一臉黯然的出現在兩人中間,她端著盛滿棕色液體的酒杯,一臉癡癡的看著他英俊迷人的面孔,「從沒見你穿過西裝,你今天就像是一個高貴的王子……」
再次見到她,霍正堯是又氣又無奈。如果不是因為與她鬥氣,他也不必面對這該死的場面,衝動是魔鬼,這話果然有道理。
高嘉慧雖然討人厭,不過眼前的桑紅葉更是讓他無法忍受!不情願的換上一張熱情的面孔,霍正堯投給對方一記好看的笑容。
「妳也一樣啊,美麗得就像由童話世界中走出來的小公主。」
哼!他就是要讓身為新娘的桑紅葉難堪,就不信他當著她的面誇讚別的女人,她心裏還會好受。
認識他三年之久的高嘉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天!霍正堯竟然也會誇獎她,而且語氣還那麼的真誠……
「正堯……」
「所以我一直在想,將來能夠娶到妳的男人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傢伙……」忍不住在心底嘔吐了下,霍正堯發誓如果不是為了氣桑紅葉,他絕不會將這麼噁心的話說出口。
「那麼我希望那個最幸福的男人是你—」夠了,她要搶婚!如果霍正堯再這樣說下去,她不介意立刻將這個她愛得快要發狂的男子從這場合帶走。
「可惜我已經結婚了!」他馬上將她的幻想打破,看著對方眼中散發出來的佔有慾,他不敢保證高嘉慧在衝動之下會做出什麼令自己後悔的事情。
「但是我不介意……」
話至此,高嘉慧才發現始終站在兩人中間的桑紅葉一會兒將頭轉向她,一會又看向霍正堯,那表情大有看熱鬧的味道。
「喂,妳有沒有覺得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很礙眼?」一看到她,高嘉慧的怒火立刻高張。
被她狠狠一瞪,桑紅葉無辜的聳聳肩,「真是抱歉欸,打擾到妳和我小老公公然調情是我不識相,如果我聰明一點,就應該閃得遠遠的,萬一影響了妳的狐狸計畫勾引不到別人老公,就是我的不是了……」
「狐狸計畫?」高嘉慧低叫。
「對啊,古人有云,試圖勾引他人相公與之發生關係的女子,可以統稱為狐狸精或是第三者,當然,這樣的事件發展到二十一世紀,稱謂就更加多了,比如二奶、小妖精或是情婦什麼的……」
「喂!」
再也聽不下去的高嘉慧被她的一番話氣得大叫起來,「桑紅葉,麻煩妳搞清楚,霍正堯他是我的男朋友,跟他在一起朝夕相處三年整的人是我不是妳!」
「不對耶……」
桑紅葉故意氣死人的抓抓頭髮,「我記得結婚證書上,他的配偶明明寫的就是桑紅葉三個字啊!」
「妳……你……」
高嘉慧被她氣得咬牙切齒,見眾多賓客紛紛將目光移到自己的臉上,她感覺真是丟臉死了!
「正堯……」
迫不得已,她本能的想要尋求前男友的保護,偏偏站在一旁的霍正堯,俊美的臉上竟然不經意的閃過一抹淡淡的笑容。原來桑紅葉將這副刁鑽脾氣釋放在另一個人身上,竟會這麼有趣。
可是讓她如此得意,他又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於是他假意繃起俊臉瞪了她一眼,「今天來到這裏的每一位都是我的賓客,如果妳不懂得待客之道,就給我閉上嘴,免得人家說我霍正堯娶了個不知禮貌為何物的老婆回家,丟我的臉!」
「正堯,俗話說得好:當面教子,背後訓妻。當著這麼多的人面訓斥老婆,我想桑小姐會鬱悶得想要自殺,給她留點做人的尊嚴吧!」
高嘉慧嘴上說著勸慰的話,可是心底卻希望他罵得越狠越好。女人的嫉妒發作起來竟然可以這樣變態。
聽到對方的故意挑釁,原本還不將她放在眼中的桑紅葉不禁玩心大起,她繞著高嘉慧轉了三圈,直轉得對方一頭霧水,就連一旁的霍正堯都忍不住好奇她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妳……妳想幹什麼?」高嘉慧沒好氣的瞪向她。
「有問題……」桑紅葉一本正經的揉著下巴,蹙起眉頭,「果然有問題!」
「喂,妳是不是剛才受到太大的刺激了?」
「飯店門口那幾個保全都幹什麼啊,怎麼可以讓不明生物跑進來呢?看樣子,婚宴結束我要找這兒的老闆談談了……」
「不明生物」聽到這個詞,高嘉慧頓時氣紅了臉,「姓桑的,妳說誰是不明生物?」
「欸,妳不清楚啊?那我好心一點解釋給妳聽好了,所謂的不明生物,就是在不該出現的場合中出現,並對他人造成影響,最終引發眾怒人人喊打……」
「妳—」
「當然,這種生物的反抗情緒很強烈,當人類對其加以訓斥的時候,將產生尖叫、野蠻的反應,更甚者還會對他人大打出手呢!」
「桑紅葉—」
「哦,有空得提醒這家飯店的老闆,要在門口立個牌子,註明不明生物與狗禁止入內,免得再有類似事件發生。我是無所謂啦!是驚嚇到心靈脆弱的小弟弟小妹妹,那就是業者的疏失了。」
聽到這裏,霍正堯再也控制不住的笑出聲來。老天!桑紅葉這女人如果不是一個天才,那麼就是個怪胎,至少在他二十二年的生命中,像她這樣的女人,他還是頭一次遇到。
這時,不遠處一個矮不隆咚的小男孩抓著一封信小跑步到三人面前,他仰頭張著一雙大大的眼睛來回看了他們一眼,最後,他將目光定在身穿白紗的桑紅葉臉上,「妳就是新娘子嗎?」
桑紅葉被小男孩盯了足足有三秒鐘後,她忍不住看向霍正堯,「你的私生子啊?」
一旁也同樣一頭霧水的他沒好氣的回瞪她一眼,「本少爺今年也才二十二歲,能生出這麼大的小鬼嗎?」
「如果從生理學的角度出發,正常男子到了十六歲就具有生育能力了。」她還氣死人不償命的說道。
「可惡,你—」
「請你們尊重我一下好嗎?」被忽略的小男孩忍不住嘟起紅潤的小嘴,「這年頭錢還真是不好賺,為了五塊錢,我就要受到這種歧視?」咕噥著說完,他伸出小短的手將信件遞到桑紅葉面前,「外面有個漂亮哥哥讓我交給妳的。」
漂亮哥哥
聽到這四個字,原本還帶著詭笑的桑紅葉立刻恢復一臉正經,她快速的接過信迅速的看了眼上面熟悉得令她幾乎想哭的字跡,旋即衝動的彎下身將小男孩死死抓住。
「你剛剛說的那個漂亮哥哥現在在哪裏?」
小男孩伸出手指向大門口,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她已經提起婚紗的裙襬,飛也似的向飯店門口跑去。
她的舉動引起眾賓客的關注,就連霍正堯都被這狀況搞糊塗了,也大步的跟上去。
只見離飯店門口不遠的街道上,一身漆黑打扮的男子極瀟灑的跨坐在一輛超炫的機車上,看不清他臉上神情,但僅是側面,也能讓人看出他長相俊美得幾乎可以引發暴動。
而身為準新娘的桑紅葉在看到那個人之後,竟不顧眾人目光的飛奔至那人,一下撲到對方懷中……
頓時,一股強烈的嫉妒貫穿霍正堯全身。那女人竟然當著準老公的面投向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那人伸出手將桑紅葉以一個十分優美的姿勢抱上機車後座,甩過頭,才望向佇立在飯店門口,滿臉怒容的霍正堯。
「嗨,小帥哥,你老婆我先借走了,等我玩幾天再送回來給你。」說著,還壞壞的投給霍正堯一記飛吻,然後在眾人的驚叫聲中,飛速駛離現場。新娘被當場擄走,而新郎則氣黑了俊臉……
「好帥好酷的男生哦!」
三秒鐘之後,在場的一票女子發出尖叫聲,一場鬧劇,持續延燒。
 
香港 
「什麼明天妳就要回美國?」
某鄉間度假村的一間房內傳來桑紅葉的一聲鬼叫,恐怖的分貝將正悠閒坐在搖椅上看報的英氣女子震得險些將報紙掉落在地板上。
「小姐,妳吼聲很大耶!」
偷空將雙眼移向發飆中的好友幾秒,紀如謹老神在在的收回目光,再次展開報紙審閱起來。
「我們才來幾天而已,妳就嚷著要回去,我都還沒有將香港走遍好不好……」
紀如瑾像跟台灣有仇似的,腳丫子剛踏上台北的土地,便拉著當時還一襲婚紗裝扮的她回家拿護照及其他證件,她這才知道紀如謹打算帶她飛往香港,也幸好她簽證還未過期,不然這女人肯定拋下她自己先過去,直奔機場。
「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出國?我才剛結婚耶!」
「那妳先回去好了。」紀如瑾懶懶的回答,「等妳忙完手頭上的事再到香港找我也行。」
哪有可能!她太瞭解這位神出鬼沒行蹤成謎的好友,說不定等她出發到香港,她大小姐搞不好又鬧失蹤了。
「不行不行,我們好久不見,這次妳可不能再丟下我跑了!」
桑紅葉忍不住嘆了口氣。反正她當初贊同與霍正堯結婚,為的也是逼紀如瑾回來見她一面,所以眼下與好友相聚比這兒戲般的婚姻要重要得多……
可是這會兒才來到香港幾天,情況就一下完全改變了。
見好友連頭都懶得抬一下,桑紅葉火大的跑過去一把奪過她的報紙丟在一邊,「姓紀的,妳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當然有!不過妳不是在講話,而是在吼叫。」報紙被搶,她只好優雅的拿起桌上的一杯果汁輕啜起來。
「妳……」剛要動怒的桑紅葉知道就算自己被氣掛,眼前的女人也一樣是泰山壓頂而面不改色反應,最後,她不要臉的一屁股坐到對方的身邊。
「我不管,當初妳一走就是四年,吝嗇到連一面都不肯露,如果不是因為我找人結婚,妳這女人大概就要給我消失到二十一世紀末去了。」
被她一屁股擠過來的紀如瑾好脾氣的挪了挪身子,「所以這幾天我一直都很同情那個叫霍正堯的小帥哥,不幸的娶到一個小潑婦,還被新娘當眾拋下不聞不問整整一週……」
始終掛著一號笑容的紀如瑾氣死人不償命的伸出右手食指,點點好友的額頭,「紅葉,妳壞!」
被她奚落的桑紅葉忍不住咧開嘴巴,「紀小姐,現在不是我們同情那可惡小鬼的最佳時機吧?妳都還沒有回答我,妳到底居住在美國的什麼地方?又是靠什麼謀生?另外,最讓我好奇的是,四年前妳到底是因為什麼一走了之?」
她不客氣的將紀如瑾的衣領揪在手中,並瞇著雙眼將面孔湊近,「事先聲明,坦白從寬……」
「牢底坐穿!」紀如瑾玩笑的以大陸順口溜接口。
「喂!」桑紅葉恨不得一口咬死她,「我可不是在和妳開玩笑,快說啦!妳當初到底是為什麼匆匆離開台灣……」
被她揪在手中的紀如瑾不疾不徐的抓抓頭髮,「有關這件事呢,說來就話長了!據說二十五年前的某一天,當一個漂亮得讓人瘋狂的小Baby降生在某家醫院的手術台上時,她引起所有醫生和護士的特別關注,因為她的模樣實在是太漂亮了,就連別的產床上的媽咪,都不禁偷偷喜歡上那個後來被取名為紀如瑾的小可愛……」
「停!」
桑紅葉忍不住打斷好友的自我陶醉。她伸長脖子努力聽了好半天,聽到的竟然是這女人沒完沒了的自吹自擂
「紀如瑾,我要妳回答的是四年前為什麼突然消失,誰讓妳說妳的出生史了啊?」
「我是在說啊!」她展現出認真的面孔,「這段出生史是很重要的,難道妳不知道一個人的過去聯繫著他的未來嗎?如果我不向妳交代清楚我的出生成長背景,那樣說到癥結的時候就會讓人覺得很茫然。有關這個成長背景呢……」
「你可以直接跳過那一段啦!」忍無可忍的桑紅葉大叫出聲。
「跳過那一段哦?好吧,那我就向妳闡述一下我出生的第二天……」
「妳可以直接跟我說四年前,也就是妳出生後的……」她扳了下手指計算,「妳出生第七千六百六十五天之後的事。」
「這怎麼可以呢,如果不向妳交代清楚事情發生的時間、地點、人物以及各種因素,對於故事的完整性會造成很大的影響,難道妳忘了在讀書時國文老師曾說過—寫一篇文章時,最重要的就是將裏面的各種情節逐一介紹並且加以詳細闡述,這樣子……」
「夠了厚!」桑紅葉不敢保證再聽好友講下去會不會直接昏倒,「拜託妳講重點!」
「我講的是重點啊,有關於我的出生、成長歷程,以及後來求學時的遭遇都是我人生的重點……」
見她還要沒完沒了的扯下去,桑紅葉終於舉起白旗,「好了,妳可以保持沉默五分鐘!」
天哪!地哪!
紀如瑾這女人根本就是個惡魔,幸好她心臟夠強,否則難保自己不會被氣得當場吐血身亡。
見她快要接近崩潰邊緣,終於善心大發的紀如瑾收起玩世不恭的淘氣面容,「紅葉,不告訴妳事情的原因,必有我的難言之隱,因為妳是我這在這世上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對妳撒謊,所以解決這種狀況的唯一良計,就是我三緘其口……」
「可是妳讓我很擔心。」一股難過的情緒壓迫得她馬上就要流下淚水,「四年前妳突然消失的時候,我真以為妳被人蛇集團什麼的給綁架了,那個時候我好怕……」
「傻丫頭!」紀如瑾伸手將她的臉攬到自己肩頭,「我是紀如瑾啊!那個被妳喻為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老是將人耍得團團轉的超級無敵小惡魔!」
聽到這裏,桑紅葉抽噎著的小臉上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那妳要向我保證,從今以後的每一天妳都會安全的活著,在我需要妳的時候都能出現在我面前……」
「除了不要再逼我踏進台灣的土地,別的我都可以答應妳!」
「可是我就不明白……」剛要開口的桑紅葉突然又洩氣的縮回雙肩,「算了,反正妳也不會回答,就當我沒問。」
「這才是乖孩子嘛!」紀如瑾笑著拍拍她的頭髮,隨手取出一只精美的白金手鐲套到她的手腕上,這令桑紅葉不禁皺起眉,不解的看著。
「我記得妳對這種女人玩意不感興趣……」她認真的打量著被套在腕上的手鐲。做工很精緻,上面還鑲了顆漂亮惹眼的藍寶石,兩邊各有一個小孔,好像裝著什麼奇怪的東西。
「這不是一只普通的鐲子。」紀如瑾邊說,邊伸手按下那顆藍寶石,只見寶石被按下去後,兩邊的小孔出現兩個類似擴音器的東西。
「妳瞧,只要妳按下寶石,安裝在裏面的GPS定位系統就會將妳所在的位置以衛星訊號傳達給我,如果妳對著這小孔講話,無論我在哪裏,都能清晰的接收到哦……」
「哇,這東西豈不是比手機還來得先進?」聽好友這麼一說,桑紅葉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我花了一個月研製出來的小玩具,妳先拿去用。」
對於紀如瑾的這種特殊才能,桑紅葉早在幾年前就有所領教。這女人聰明得不像話,自己是有點小聰明,但相形於她的智慧,可就是小巫見大巫。
她喜歡紀如瑾,非常喜歡這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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