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星2026/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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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耍小老公(3)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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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R011《戲耍小老公》

第七章
接下來的日子,霍正堯為了跟桑紅葉賭氣,竟然真的拿起書本,每天像個乖學生一般認真的研究著難搞的課業,就連與他一起長大的兩個好友都不敢相信他竟然能夠整整維持了一個星期,而且看情形,他似乎沒有要放棄的意思。
在此同時,在出差洽公將近兩個月之久的霍氏老闆娘聶穎姿終於回國了!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只是桑紅葉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這個婆婆。
清晨,霍正堯駕著跑車去學校後,本打算出去購物的桑紅葉才走出家門,門外便出現兩個西裝筆挺的年輕男子,表示霍夫人有請。
聽到霍這個姓氏,她不得不給她現任老公幾分薄面。如果不去應酬一下,不知道婆婆會不會在背地裏咒唸她跩。
上了車後,桑紅葉被帶到霍氏的辦公大樓,坐在一樓服務台的許麗麗一如從前的喜歡說三道四,此刻她認真的對新來的同事不厭其煩的講述著在霍氏工作這麼久以來,所知道的每一件事。
桑紅葉好笑於這樣的場面,經過她的身邊,沒理會許麗麗詫異的眼神,她直接被帶到總裁的專用電梯口。
當電梯的數字顯現總裁所處的樓層時,她驚訝的發現商場上人脈龐大又有實力的霍氏果然有傲人的本錢,連一間辦公室都可以讓人產生敬畏。
看著坐在總裁座位上的中年女子,紅葉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打量著這個傳聞中的商場女傑,僅是看面部表情,就知道聶穎姿是一個精明嚴厲的老闆。
「總裁,桑小姐被我們帶來了。」站在辦公室門口處,其中一人異常恭敬的報告。
坐在皮椅內工作的聶穎姿聞言,連頭都吝於抬一下,她優雅的伸手擺了下,兩人立即知趣的掩門而去。
被丟在空曠的辦公室中,被忽略的桑紅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這樣的局面令她不由得升起一絲怒意。這個女人憑什麼這麼狂傲?僅因為她是霍氏的總裁嗎?還是她在故意蔑視自己是她兒媳的身份?
見對方沒有理會自己的意思,她不客氣的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來,聲響之大令聶穎姿極不滿意的抬起頭。
「我不認為一個有教養的女孩,會在沒得到主人同意前就隨便落坐。」
「我也不認為一個有教養的女人在客人來了的時候,連聲招呼都不打。」
無畏的一句話將一向自負的聶穎姿說得滿臉不高興,但是身處商場二十幾年,她早就學會壓抑真實的情緒。
優雅的放下手中的鋼筆,她投給桑紅葉一抹冷漠的笑容,「看樣子我兒子娶了個嘴巴刁鑽的女子回家呢!」
「如果嘴巴刁鑽的形容僅是因為我說了冒犯霍夫人的話而得來,那麼身為晚輩的我,不得不佩服您英明果絕的判斷。」
「小女孩,雖說初生之犢不畏虎,但是妳至少也該看看自己所處的場合適不適合撒野!」
「有嗎?」她萬分無辜的聳聳肩,「將撒野這兩個字用在我的身上,霍夫人您不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了嗎?自從進門到現在,我好像都用著最文明的語言跟您講話耶!」
「這麼說,是我冤枉妳了?」可惡,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女人,憑什麼站在這裏跟她這麼不客氣的講話?
「不敢!人人都知道霍夫人是商界女傑,地位和名望都高到不行,像您這種大人物怎麼會無聊的來冤枉我呢。」
桑紅葉吊兒郎當的坐在聶穎姿的面前,把玩著自己的髮絲,「不過令我奇怪的是,您公事如此繁忙,又怎麼有時間請我到這裏來作客呢?該不會是霍夫人覺得我有內在潛力,想要培養我進霍氏挑大樑吧?」
她的一番話險些將聶穎姿氣到昏倒。瞧瞧她兒子到底惹上一個怎樣的麻煩人物啊?
快速的整理了下情緒,她高傲的看著眼前滿臉不在乎的女人,「聽說桑小姐的父母目前都定居在加拿大?」
「是啊,一個美麗而富饒的國家,地多而人少,令無數華人產生移民的美麗憧憬。」
「我只要妳回答我是或不是!」
桑紅葉聳了聳肩,「OK,就按您說的。」
瞪了她一眼,聶穎姿再次展現高雅的姿態,「他們在加拿大目前以什麼維生?」
「是。」
「我問妳,妳的家人在加拿大目前都在做些什麼工作?」
「不是。」
「桑紅葉!」
「是或不是!」她一副誰也拿她無可奈何的模樣。
「夠了!」忍無可忍的聶穎姿重重的拍了一記桌子,「這裏不是妳耍寶的地方,妳最好給我搞清楚。」
「是霍夫人您非要我那麼說話的呀!違背您的聖旨,可就是我的不對啦!」
「妳—」被氣得失去形象的聶穎姿握緊雙拳,「不要以為妳曾是安哲學院的什麼風雲人物,就可以在我的地盤上玩這些不入流的小把戲!我兒子笨,可不代表我也一樣。」
「哦,原來霍夫人今天派人大費周章將我請到這裏的目的,是想告訴我您其實並不笨啊?」
看著她一臉無辜又氣人的樣子,聶穎姿不禁扯出一抹嘲弄的笑,「哼!不要以為妳牙尖嘴利我就會怕了妳,桑小姐,我相信妳應該很清楚,以妳的身份和地位,想進我們霍家的大門根本是癡人說夢,妳和正堯之間這段可笑的婚姻,也完全是我兒子在惡作劇下的產物。」
「對厚!」她認同的點點頭,「如果不是霍夫人您提醒,我差一點就忘了霍正堯與您之間的血緣關係了,如果按著這層關係算下來,我是否應該尊稱您一聲婆婆?」
「桑紅葉,我想妳該明白我今天叫妳過來的真正目的!」終於忍無可忍,聶夫人低叫出口,「從你們結婚那天開始,我從沒承認過妳的身份,別以為妳進了霍家的門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成為霍家少奶奶,妳這種小聰明使在我兒子身上或許奏效,可是別以為在我身上可以如法炮製。」
聽到這裏,桑紅葉突然神祕兮兮的將頭湊近對方,「您真是好厲害耶!沒錯,我就是傳說中的壞女人,專門喜歡勾引富家公子嫁入豪門,並企圖從他們身上得到取之不盡的財富,來達到自己卑劣的目的,不過……」
說著,她悠哉的靠向椅背,並伸出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揉搓幾下,「想要成功趕走寶貝兒子身邊的餓狼,您是不是也該大方的放點血啊?」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聶穎姿忍不住蹙眉。
「縱橫商界這麼久,您不會連這種事都要我教您吧?至少電視中惡毒婆婆想要逼走善良的兒媳,都會出點小錢來達到目的,所以霍夫人……」她又繼續揉搓著指頭來暗示對方。
「惡毒婆婆」
聽聞這四個字,聶穎姿差一點被活活氣死。這可惡的桑紅葉果然不是一般角色!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她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桑小姐不會如此市儈吧?如果真用錢來打發妳,這豈不是對妳人格的侮辱,至少三流連續劇中受了委屈的媳婦,都會甩頭就走來維持自己僅存的尊嚴,不是嗎?」這女人想跟她鬥,還嫩了點。
「都什麼年代了啊,竟然還有那種死要面子的蠢女人。婆婆,我是不會做出那種蠢事的。」
「喂,誰准妳叫我婆婆的—」
「只要我與霍正堯的婚姻關係一天不結束,您就是我桑紅葉應該尊重和孝敬的婆婆啊!」
「妳—」
這時,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用力推開,霍正堯像個惡霸一樣直衝到母親面前並狠狠瞪了她一眼。
「雖然我不知道妳這次回國到底計畫著什麼,不過別怪我沒警告過妳,如果再不經過我同意就將紅葉帶到妳的地盤,咱們就走著瞧!」
他是在學校的時候,接到傭人打來的電話,說他老婆被兩個看上去很體面的人不由分說的給帶走。
稍微推敲,他便猜出是母親回國要人做的,打了通電話回霍家大宅,那邊的傭人果然證實,母親昨天從巴黎抵達台北,今天一早便匆忙的到公司上班。
他大為不安,於是飛也似的驅車趕來公司他就猜到母親早晚有一天會來這一手,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撂下話,他拉起坐在椅子上的桑紅葉像個瘋子就向門外衝去。
「霍正堯,你這是什麼態度?別忘了我是你母親,你為了一個女人,連親生母親都可以頂撞了是不是?」
「前一刻我還以為妳這次回國多少會想念許久不見的兒子,可是沒想到還是一樣,為了達到目的,妳完全不在乎別人的感受,即使這個人是妳的兒子。媽,妳讓我很失望!」
「你給我站住!」聶穎姿低吼一聲,成功的令兒子停下腳步。
「我不喜歡這個叫桑紅葉的女人,你最好馬上給我去辦離婚手續,否則別怪我採用強制手段。」
「嘖!」霍正堯不屑的撇唇冷笑,「又想拿妳無上的權力來命令我俯首稱臣了?不過我不介意告訴妳,我不會跟紅葉離婚!」
「你!」她恨恨的瞪著寶貝兒子,「你敢違抗我,就不要怪我對你不客氣!」
「隨便妳。」
不理會母親一副要氣炸的樣子,他拉著桑紅葉大步走出辦公室,當兩個人穿過一樓大廳,再次引起許麗麗的關注。
老天哪!霍氏的少東手裏牽著的那人,竟然是……桑紅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號稱無所不知的許麗麗此刻也想不出答案。
 
商場女強人聶穎姿說到做到,兒子拉著媳婦前腳剛踏出霍氏大樓,她隨後便將兒子在銀行的戶頭全部凍結!她就不信那個一直都生活在社會頂層的兒子忍受得了貧窮的滋味。
果然,當霍正堯帶著老婆流連於各大高級場所時,由於信用卡不能使用而遭到店家的鄙視,這樣的局面終於激起他血液內最原始的叛逆因子。
桑紅葉萬萬沒想到,這小子原來還是個商業天才!
他透過網路為那些經營不善的公司出謀畫策,每出一個提案,便能得到一筆可觀的收入,直到現在,她才知道這小子對電腦也很有一套,而且他獨到的商業眼光也讓她深深折服。
難怪當初她在網路上惡整他的時候,不出三個小時,便被他輕易查出,看樣子她是小看他了,事實上只要他想,要賺進大筆財富絕非難事。
看著坐在電腦前,認真敲擊著鍵盤的霍正堯,桑紅葉突然覺得這個小自己三歲的男孩子一下成熟不少,緊皺的劍眉、微縮的眼瞳,堅毅而迷人的下巴……這個優秀的男孩是她的老公!
呵呵!她的老公!
透過電子郵件將設計好的文件發送到對方信箱,他一轉過頭,就看到老婆呆呆的盯著自己並露出滿臉的癡迷,他不客氣的一手拍向她的額頭,唇邊揚起一絲不經意的淺笑,「思春哦?」
被他敲回現實的桑紅葉揉揉疼痛的頭,「你怎麼這麼粗魯?這是頭不是球好不好!」
「可是妳的樣子很奇怪,露出那種好像很崇拜我的眼神……」
「崇拜你」她本能的怪叫一聲,而後又不情願的聳聳肩,「好吧,我承認,你的確讓我有些意外,因為我從前一直當你是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小鬼,沒想到……」她用下巴努努電腦,「你居然也有這麼能幹的一面,竟會利用經商賺錢。」
他不在乎的輕笑一聲,「我父母都是商界奇才,身為他們的唯一繼承人,如果太遜色,那也太說不過去。事實上,我從八歲起便對經商有著天賦,有次我背著父母偷偷構思了一個企畫書,投給一間小公司,沒想到對方在執行後,僅三年便成為商場上的知名企業。」
「哇!你的功勞?」她驚歎道。
他伸手指指自己的頭,「是這裏的功勞。」
「不能理解,你明明很有才能,卻要偽裝出一副紈褲子弟的模樣,該不會是……」她突然大叫一聲,「不要告訴我,你之所以這樣做全是故意要給你老媽看的」
看著他瞬間黯下的面孔,她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如果妳也有對每天只知道工作的爸媽,妳就會瞭解我的感受。」他嘲弄的挑動好看的唇瓣,「我討厭被人控制!」
「正堯……」她喃喃道。
大手一把將她攬進懷裏,霍正堯俊美的面孔上揚起一絲寵溺的笑容,「本想一輩子都將這天賦隱藏起來的,不過……」他修長的手指輕點她的鼻頭,「現在我有家了,而且還有個刁蠻的老婆,身上的責任重大到要承擔起一個家庭,如果因為老媽使出的殺手鐧而讓妳餓肚子,我就會成為不合格的老公。」
舒服的靠在他懷中,桑紅葉因為他半開玩笑的話而一陣感動。這個脾氣惡劣的小子也有如此心細的一面啊……她本能的反手抱住他健碩的腰幹,將小臉深深的埋進他懷中。
「正堯,自從嫁給你後,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妳這個驕傲自負又任性的女人會說那種肉麻的話才奇怪呢!」
「哎,我正在努力營造浪漫的氣氛耶!拜託你配合一下好不好,什麼自負任性,我那是天真率直好嗎?」
看著懷中明明比自己大,卻像個搶不到糖吃的小女孩般的桑紅葉,他疼寵的捏捏她嫩嫩的臉蛋,「妳可以繼續營造浪漫的氣氛了。」
「懶得理你!」嘟著嘴,她沒好氣的從他懷中坐起身跳下椅子,走開幾步,又氣哼哼的將雙手扠在腰際,「霍正堯,我愛你!愛你!愛死你了!浪漫完畢,我閃人了。」
「喂—」
他剛要開口講話,不料回應他的卻是一記重重的關門聲。
「這個死女人!」低咒一聲後,他俊美的面孔上突然多了絲好看而迷人的微笑。桑紅葉……他的女人果然夠另類!
 
即使戶頭慘遭凍結,卻一點也影響不了兩人現在幸福的生活。
日子過得很快,不知不覺一個月的時間在兩人打打鬧鬧中過去,另一邊還巴望著兒子回去低頭認錯的聶穎姿,在派人查出小倆口不但沒有為金錢所迫,反而還生活得多姿多彩的時候,一氣之下乾脆對兒子徹底不聞不問!
經過一段時間的惡補,在學校從來都懶得認真聽課的壞痞學生霍正堯竟令所有師生跌破眼鏡,拿到該系第一名的成績回來向老婆獻寶,並且還很惡劣的逼她為她曾鄙視過他的言語說Sorry!
雖然明知自己有個自大的老公,桑紅葉還是很給面子的滿足他的虛榮心。
不只止如此,前不久他精心構想出來的提案,對方公司經過執行後,竟然真的創造出一筆不小的財富,兩人也成功的得到他們婚後的第一桶金—五百萬!
為了慶祝成功,他們在開心之餘,決定將錢用在旅遊上,而他們的第一站就是美國拉斯維加斯豪華賭城……
第八章
拉斯維加斯位於美國內華達州,一個以賭博聞名世界的城市,每天有數十萬人流連在這座令人振奮又刺激的城市,以揮霍金錢的方式來發洩積壓在心中的焦躁和種種不安。
第一次來到這裏,桑紅葉瘋狂的沉醉於各種小型賭博機,也許是她手氣極好,不到半天,就為自己贏得幾十萬,就連平日見慣金錢的霍正堯也忍不住沉溺在這樣的氣氛之中。
帶著滿載的收穫,兩人又飛到洛杉磯的迪士尼樂園,與米老鼠、唐老鴨合影留念,接著又跑到夏威夷享受日光浴,到紐約欣賞帝國大廈的雄偉……
當兩人來到富人的天堂—紐約的時候,他們開始瘋狂購物,大有不將手裏的錢花光光就誓死不回國的狠勁。
因為霍正堯過去多次來往於台北與紐約之間,所以三年前他花下鉅資在紐約購得一幢價值三百多萬美金的豪華公寓,雖然母親凍結了他的戶頭,但是不代表沒房子住。
一路上,年輕男孩的不羈和年輕女孩的漂亮大方,令無數擦肩而過的路人都對他們投去讚賞的目光。
在紐約各大商場逛了整整一上午,兩人又累又餓,最後選了家環境優美的五星級餐廳,點了整整一桌子的飯菜來慰勞他們可憐的胃。
他們邊吃邊笑,偶爾還快樂的打情罵俏,真是羡煞旁邊一票的客人,喝了整整兩大杯啤酒的霍正堯大概是肚子的空間有限,第三次起身走向洗手間。
沒想到這樣開心的場面,卻被一雙帶著怒氣的眸子目睹。
在台北當眾受到侮辱的高嘉慧,在一氣之下來到紐約某私立貴族學院重新修讀大學課程,沒想到竟在這個地方偶遇她朝思暮想的前男友。
老天!如果不是她的眼睛有問題,就是霍正堯被人洗了腦,那個曾經在安哲校園酷得像一座冰山的男孩,怎麼可能在面對一個老女人的時候笑得那麼開心?
跟他在一起相處三年,他甚至連個多餘的目光都懶得投給自己,如今卻像個火山孝子般對桑紅葉大獻殷勤,這樣的場面不禁讓一向爭強好勝的高嘉慧胸口噴火,嫉妒之情難以抑制。
道別與自己前來用餐的同伴,她帶著怒氣走向獨自落單的桑紅葉,「真是巧啊,桑小姐!」
不冷不熱的聲音令正在喝果汁的桑紅葉微轉過身,沒想到映入眼中的竟是曾經與自己有過兩面之緣的霍正堯前女友。
「高嘉慧!」她驚訝的低喊。兩人能在異國他鄉相遇,是否算是有緣?
見對方還能叫出自己的名字,高嘉慧不禁冷冷的挑挑眉,「桑小姐真是好記性啊!還以為妳嫁入豪門當起上流社會的少奶奶後,就會眼高於頂,完全忘了自己出身窮人階級了呢!」
聽到這種尖刻的口吻,原本還想與她敘舊的桑紅葉,非常鎮定的猜出幾分端倪。
看樣子這女人是來意不善了。她虛偽的揚起和善的笑容,氣定神閒的聳聳肩,「就算忘了全世界的人,我也不能忘了高小姐啊!妳可是我和正堯幸福婚姻的大媒人呢,如果沒有高小姐居中牽線,我桑紅葉就不會順利的嫁給白馬小王子,更不可能進入豪門當起至高無上的霍家少奶奶……」
見對方臉色變得難看,桑紅葉又氣死人不償命的將笑容擴到最大,「高小姐,如果妳不反對,等哪天有時間,我和正堯再約妳出來吃個便飯,就當感謝妳從前的鼎力撮合,怎麼樣?」
雖然早就領教過這女人的厲害,不過高嘉慧還是被氣得雙眼冒火。桑紅葉果然不是好對付的草包美人,如果她因此失了身份,就正中桑紅葉的下懷了。
「哼!妳霍家少奶奶的身份無非是當初惡作劇下的產物,一個大了霍正堯三歲的老女人,妳還能囂張多久啊?」
「我是惡作劇下的產物,那高小姐算什麼?被人玩夠遺棄的小玩具嗎?」
「喂……」聽到這裏,高嘉慧再也忍不住的吼起來,「桑紅葉—」
「就算明天霍正堯把我遺棄再重新選擇妳,妳高嘉慧在外人眼中,也不過是繼室或是情婦,所以我一點也不認為妳的身份比我高貴到哪裏去!」
哼!諷刺人誰不會?這個蠢女人該不會以為她桑紅葉是菜包子,任人揉捏不敢還手吧?
「該死—」
就在想要揮手摑向對方得意的俏臉時,高嘉慧突然感到手腕處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還沒等她搞清是怎麼回事,她嬌弱的身體已經被用力的推至一旁。
「正堯」
當她看清動粗的元兇時,漂亮的臉上揚起一抹委屈,「這就是你跟老同學打招呼的方式嗎?」
只見一臉酷意的霍正堯殘忍的瞪著她的臉,「這麼說,妳是在嫌我對妳不夠暴力了?」沒想到他才剛離開一會,高嘉慧這個幾乎被他遺忘到世界角落的討厭鬼,便要將手摑向他心愛的女人,明明是他鄉遇故知,他卻一點也感受不到喜悅。
「你為了這個老女人竟然這樣對待我?」
「注意妳話裏的用詞!」一手不客氣的將她的衣領扯住,眼中也閃出警告,「妳口中的老女人,是我霍正堯的妻子。妳對她不敬,就是對我不敬。高嘉慧,大家認識這麼久,我相信妳應該知道我的脾氣,凡是對我不敬的人,下場都很讓人同情,妳想嘗試一下嗎?」
心驚的看著他逼近的俊臉,高嘉慧真是又氣又羞,雖然很想反抗,卻是也深知他是那種說到做到的人,如果再鬧下去,難保自己不會被當眾丟出大門。
見餐廳內的賓客和服務生都將同情的目光射向自己,她再也忍受不住這樣的難堪,氣得站起身,恨恨的瞪向一旁看熱鬧的桑紅葉。
「今天妳讓我所受到的屈辱,我早晚會一一討回的。」
說完,挺著高傲的下巴揚長而去,留給餐廳的只是道受了傷的倩影,不明所以的人紛紛交頭接耳議論這齣鬧劇的真相,甚至還有人猜測桑紅葉是破壞人家夫妻感情的第三者。
聽到這些難聽的議論,霍正堯氣得狠拍一記桌子,「統統都給我閉嘴!不知道就不要亂說,見鬼,你們這群討厭的傢伙……」
「明明是你自己丟人現眼,有什麼資格將怒氣發在別人身上?」
就在他氣得大吼時,一道不冷不熱的訓斥聲突然出現在眾人耳邊。
「你—」
剛想反駁回去的霍正堯在看清對方長相後,臉上所展現的暴怒竟在瞬間瓦解,眾人也一同將目光移向聲音的主人,只見一個身材偉岸、氣質突出、長相迷人的成熟男子,像尊受人矚目的神祇般,一出場就讓人心生一股強烈的敬畏,那不怒而威的神態令人不由得對他肅然起敬。
認識霍正堯這麼久,桑紅葉第一次看到他竟然也有怕的時候,她從他的眼中看到一絲不明顯的恐懼、敬畏或是別的什麼。
再仔細一看,這個突然出現的英俊男子竟與他長得有三分神似,難道……
「爸爸!」
果然,在見到這人後,霍正堯有些不情願的由唇內吐出這兩個字,聞言驚訝的不僅是紅葉,就連餐廳內的眾賓客和服務生也震驚於這個事實。
名震華爾街的華人富商霍毅勳竟然是這個脾氣暴躁的小子的爸爸?
本以為父子兩人相見的場面應該會很激動,但令桑紅葉意外的是,這個傳聞中的經商之神對於兒子的出現,不但沒有半絲驚喜,還一臉嚴厲。
「放著書不讀,還將桃花債從台灣延燒到美國,真是丟我霍毅勳的臉!」
短短的幾句訓斥,將霍正堯罵得面紅耳赤,恭敬的面孔上也不禁浮現出一絲不服輸,他酷酷的別過臉,瞪著雙眼似乎想要發洩父親對自己責難的不滿。
 「趁我還未對你發火之前,馬上給我滾出這裏!別讓我再看到你的醜事出現在我的視線中。我那邊還有客戶,你好自為之!」說完,霍毅勳轉身不客氣的走開,來去的速度快到讓桑紅葉傻眼。
眼看對方的背影消失在面前,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著遠處,「正、正堯,你確定剛剛那個英俊的男人你要管他叫爸爸?」
她的話換來他的一記白眼。
她縮了縮肩膀,「可是怎麼會?你是他兒子耶,父親突然在異鄉見到獨生子,應該是抱著你心疼一番或是關愛幾句,至少也該露出笑容以示他對你的想念之情……」
說到這裏,她不禁滿臉的不可思議,「而他甚至連幾句話都沒說上,便說要去陪客戶……老天,這年頭客戶難道比兒子還來得重要嗎?」
「夠了!」
心緒煩亂的霍正堯再也聽不下去,轉身就要離開餐廳,身後還在自言自語的桑紅葉見狀,急忙追上他的腳步。
「正堯,這是怎麼回事?你和你爸爸—」
「我不想提到他,也不想聽到有關我家人的一切!」
 跟在他身後小跑步的桑紅葉馬上知趣的閉緊嘴巴。家家有本難唸的經,看上去這小子雖然有個富可敵國的家庭,但那無非都是表面上的風光,見到他爸爸當眾這樣訓斥兒子,而且還是那麼不留餘地的,桑紅葉發現自己的心也跟著難過起來。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走在路上,誰也沒有再開口說一句話,一直回到公寓,霍正堯粗暴的打開家門,直直衝向臥室,「砰」的一聲關門重響,門板在她面前重重甩上。
被關在門外的她輕歎了口氣。這小子果然還是將她當做外人,就算心中有不快樂的事,也不會主動來與她分享,這就是所謂的代溝嗎?
她一邊心痛於老公的不信任,一邊又嘲笑自己竟然產生代溝這種怪異的想法。
就在她無奈的想要轉身回房時,突然臥室房門被人用力的推開,還沒等她看清楚,自己已經被一雙堅強而有力的手攬在懷中。
「這世上我只有妳一個親人了,紅葉,妳不要離開我……」
頭頂上傳來的聲音摻雜著一絲難過和哽咽,這樣的他,讓桑紅葉心中也一下難過起來,一向狂傲的霍正堯什麼時候如此脆弱過?
「正堯……」小手情不自禁的抱緊他的腰,「我就在你身邊啊!我沒有要離開你……」
「他們一天到晚想的只有事業、事業、事業……沒完沒了的工作、沒完沒了的應酬、沒完沒了的夜不歸宿!我生病了,發燒到三十九度,竟然沒有人來過問我是死是活,如果不是傭人發現得及時,恐怕早重新投胎到另一個家庭。」
說到這裏,他的身體竟然開始無助的顫抖,「當別人家的小孩子週末被父母帶到遊樂場,我卻只能拿著他們給我的鈔票去揮霍;當別人的家長去為孩子參加家長會的時候,出現在會場的卻是我爸爸的私人祕書,從他們身上,我不曾體會過什麼叫親情。」
「也許他們只想為你創造一個更優渥的家庭環境。」桑紅葉不知該如何撫平殘留在他內心的痛苦。
「我的家庭還不夠優渥嗎」霍正堯衝動的吼起來,「車庫裏停著三十輛名貴轎車,大宅內請了數十名傭人來伺候寢食飲居,就連坐落在世界各地的房地產都不計其數!」
「那還真是有夠壯觀!」有錢人一貫的作風,她早就見怪不怪。
「我才六歲耶!竟然就被我媽逼著拿起呼叫器任她隨意指揮,八歲的時候,銀行內的存款已經超出八位數,十二歲的時候,有了自己的第一輛跑車,十四歲有了私人飛機,到了十五歲,至少有三個國家的房地產歸於我名下……」
他忍不住諷刺的搖頭冷笑,「妳知道嗎?我和我媽一年半載常見不到一次面,就算她從國外飛回來,和我一起吃飯也不會超過五分鐘,馬上又會飛到某個國家去洽談那些見鬼的生意,至於我爸……」
他笑得更加冷漠,「你知道我和他有多久沒見面了嗎?」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兩年,整整兩年耶!」
「老天……」桑紅葉不禁搖頭驚歎。
「這些年來他始終在美國擴展霍氏的勢力和地位,好不容易在去年聖誕節回國一次,又因為公司內部突生狀況,到了台北,便直接去霍氏辦公大樓,連家門都還沒有進,又乘私人專機火速飛到義大利……」
「怎麼會有這種不負責任的爸媽!」
桑紅葉的怒氣也不禁高張起來,「小孩子的心靈都是很脆弱的啊!」
「所以我恨他們!」
突然,霍正堯眼中出現恐怖的目光,「他們想要我怎麼樣,我就偏不,我打架、鬧事、飆車,甚至將大把金錢用最快的方式揮霍一空,舉凡他們討厭我做的,我憤世妒俗就偏要做給他們看!」
看著他的樣子,桑紅葉終於明白他為什麼將才華和聰明掩去,寧願做個被外人鄙視的任性富家子,又成天將自己搞得像個小混混,三番五次打架滋事、花錢如流水,甚至一天到晚裝成一副酷酷的樣子來掩飾內心不為人關懷的脆弱。
情不自禁的抱緊他高大的身軀,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抹去他所遭受到的痛苦,「你還有我啊!就算這個世上所有的人都不理你了,你還有我在身邊陪著……」
這一刻,霍正堯大力的抱緊她,再抱緊她……
直到室內再也聽不到半點聲音,直到桑紅葉的髮上感受到讓她心驚的濕潤……
 
「對不起,霍先生正在開會,而且沒有事先預約,他不會見任何人!」
霍氏的美國分公司內,祕書小姐客氣而公式化的說。
「沒關係。他忙,我可以坐在這裏等,等他開完會,我相信他會抽出時間來見見自己的兒媳婦。」
對於人家下的逐客令,桑紅葉一點也不放在心上,見祕書小姐因為她的一句兒媳婦露出震不可思議的眼神,她大大方方的坐在大廳的長椅上蹺起長腿。
她拿出包包內的手機迅速撥了組電話號碼,「正堯,我臨時有點事,你在家裏先將飯菜做好,晚上我會回去吃……不要問那麼多了,到晚上你就知道了,就這樣子,拜拜!」
掛斷電話沒多久,就見霍氏一座私人專屬電梯應聲而開,為首的霍毅勳身著一套筆挺的西裝,身後還跟了幾個美國人,看上去很像是他的保鏢。
見到他們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走出電梯,她眼明手快的跑到對方面前,「公公,真是好巧啊,竟然會在這裏遇到你!」
她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將正在行走中的幾人嚇得頓住腳步,不過霍毅勳僅是掀掀眼皮,然後冷著俊臉不客氣的從她身邊經過。
吃了一記硬釘子,她也快速的轉過身尾隨其後,「我猜你在國外住久了,對於中國人的傳統稱呼一定很不習慣,不過沒關係,我可以換一種稱謂,叫您爸爸怎麼樣?」
見對方依舊是大步昂首的向前走去,桑紅葉不禁揮了揮手,「算啦!既然來到美國,我就入境隨俗,稱呼您爹地—」
「這裏不是妳開玩笑和耍寶的地方,趁我還不想對妳發火,立刻在我面前消失!」
生硬的訓斥、冷淡的俊容,讓霍毅勳看上去就像黑暗中走來的撒旦,不過她和霍正堯那小子在一起久了,倒是一點也不懼怕這樣的面孔,她嘻皮笑臉的一路小跑步到對方的跟前。
「爸爸,瞧您這話說得多見外呀!再怎麼說,您兒媳婦我也不至於幼稚到來這種地方耍寶,大家時間都寶貴哪!」她退著身子走,臉卻面向他,「今天我來這裏,只想打擾您幾分鐘……」
「我很忙,沒有時間。」依舊不理會她,他帶著一幫屬下大步走出霍氏辦公大樓,目光甚至連看都懶得看向桑紅葉。
「可是,就算您再忙,好歹我也是您的兒媳婦……」
「聽我內人說,妳和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之所以結婚,完全是場無聊的惡作劇所促成?」
「可是我們有辦理登記,在法律上是生效的。」
「霍家沒人會接受妳。」
冷漠的語氣,預示著他的不耐煩,身後跟著的保鏢不禁傾身向前,「老闆,要不要我將她強行帶走?」
「喂!強行帶走你誰啊,本小姐正在跟我老公的老爸,也就是我的公公大人講話,你有多遠給我閃多遠……」
「妳—」保鏢被她刁蠻的話語氣得瞠起雙眼,「老闆?」
「把她帶走!」
已經走向停車場的一行人在一輛價值不菲的六門房車前停下,其中一名保鏢立刻跑過去將車門打開,並半彎著身子等待霍毅勳上車。
一下被扯住手腕的桑紅葉還沒等對方採取下一步的行動,已經非常俐落的使出一記過肩摔,只聽得一聲淒厲的哀嚎,身高一百九的高大男子狼狽的被摔倒在大理石地板上,這個舉動嚇得所有人大驚失色,就連要進車的霍毅勳也不禁皺起眉頭。
優雅的拍了拍手,桑紅葉維持著好脾氣,再次追到霍毅勳的車前,「爸爸,並不是只有您一個人的時間寶貴,事實上您兒媳婦我也有很多事要去做,所以為了不耽誤大家的時間,我覺得您最好還是撥出幾分鐘給我,您覺得呢?」
不急不緩的聲音,一點也沒有因為剛剛摔倒一個大男人而起變化。
挺著身子,霍毅勳俊美的臉上不禁因為她的好身手而怔忡了下。看不出這女孩嬌弱可人,身手卻如此厲害。
他表面雖不動聲色,但是動作卻有些遲疑。
「我不認為我和妳之間有什麼好談的!」
「要想知道梨子的味道,需要您親自去品嚐,不談,您如何得知我們之間無話可說呢?」
頓了,他朝身後的幾名保鏢使了個眼色,「你們在外面等!」放話後,他逕自坐進車內,桑紅葉尾隨其後,也不客氣的跟著坐進豪華的房車。
蹺著修長的腿,霍毅勳優雅為自己倒杯白蘭地,「事先聲明,妳只有三分鐘的時間!」
「三分鐘?真是吝嗇耶。」
他看了看腕上名貴的勞力士金錶,「現在只剩下兩分又四十五秒。」
「這麼短的時間好像連唱首歌都不夠哦!」
「兩分二十六秒!」
「喂,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兒媳婦,這麼扣我的時間,會不會有些殘忍啊?」
「兩分!」
「咦,我說話的速度有那麼慢嗎?才幾個字而已,就浪費了二十六秒,果真是一寸光陰一寸金哪!」
「一分四十八秒。」
「其實我只想跟您談談有關於您和正堯之間的事,聽說你們父子兩人有將近兩年的時間都沒有見過面了,上次在餐廳不期而遇,您由於公事繁忙而走不開身,身為小輩的我們,想要請爸爸到家裏吃頓便飯,不知這個請求算不算過份?」
淺啜了口辛辣的酒液,霍毅勳英俊的臉上,像是聽到什麼無聊的笑話般揚起一抹嘲弄的笑容,「我恨不得將一天二十四小時當做四十八小時來用,妳說妳的請求算不算過份?」
「可正堯是您兒子!」這一刻,桑紅葉一貫玩世不恭的臉上也冷冽下來,「我不認為陪客戶吃飯比陪兒子吃飯更重要!」
「三分鐘已經到了,如果沒有別的事,妳可以下車了。」
不客氣逐客令下得有夠明顯,桑紅葉也不是笨蛋,眼角忍不住揚上一抹詭異,她故作無所謂的聳聳肩,「好吧,等我見到諾福克先生,我會將您冷酷無情的一面傳達給他聽!」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將霍毅勳驚得皺起眉頭,「妳剛剛說什麼?」
「將您冷酷無情的一面傳達給他聽呀!」她一臉無辜的回答。
「我是說上一句!」向來冷靜自持的口氣顯得有些衝動。
「噢,您是說諾福克先生?」桑紅葉做作天真的揚起眉。
「哪個諾福克?」
「當然是名震華爾街,那個擁有二十五座豪華莊園、壟斷邁阿密海運市場,整個歐美地區到處都林立著他的大型連鎖超市,個人資產聽說已經達到天文數字的商界大亨大衛‧諾福克!」
「妳認識他?」他的口氣變得嚴厲起來。
桑紅葉跩跩的看看對方腕上的金錶,「三分鐘的時間已經到了哦!我要下車了。」說著,假意就要推門下車。
「等一下—」
「不行,大家講好只說三分鐘,您可是商界的大人物,不能說話不算話。」
「妳—」他可以不皺一下眉頭的將商場對手一一打敗,沒想到今天卻被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玩弄於股掌間,雖然他一點也不想承認這個可惡的兒媳婦儼然亂了他心神,不過……
這些日子他為了要得到諾福克集團的投標案,已經利用了各種管道想要達到目的,卻一直不得其法,而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桑紅葉竟然蒐集了那個諾福克那麼多的資訊。
「我可以考慮去吃妳剛剛提的那頓便飯。」迫不得已,他讓一步。
詭計得逞的桑紅葉因為這句話很給面子的又坐回原位,「這才對嘛!做父親就要有做父親的樣子,寶貝兒子遠從台灣飛到美國,相隔幾步之遙卻連面都不見一下,這說出去多讓人笑話呀!」
「長話短說,妳搬出諾福克來,目的到底是什麼?」
「當然是想激起爸爸您身為人家父親責任感哪!所有人都知道,諾福克是個家庭至上的人,他視家人為生命中的一切,愛妻子、愛兒女、愛晚輩,而且他討厭那種為了賺錢可棄親人於不顧,視道義如無物的冷血商人。」
見霍毅勳冷著臉等著她說下去,她又不緩不慢道:「我在想,如果把您因為工作而將親生兒子拋在一邊,長達兩年不聞不問的事告訴他,諾福克先生還會不會將目前您極力爭取的投標案交給霍氏?」
霍毅勳不由得因為她的話斂起雙眸,「桑紅葉,妳這是在威脅我嗎?」
「怎麼敢?您是我公公嘛!」
她笑得有些惡劣。不能怪她陰險,為了正堯,她什麼招數都敢使,幸好好友紀如瑾居中大力幫忙,查出霍氏目前正亟欲標下諾福克集團的投資案,更巧的是,諾福克的現任老闆與紀如瑾還有淵緣,也因此,她才能利用這些寶貴的信息逼公公退讓。
只是瑾那個女人現在竟然跑去法國,害自己想見她一面都不行。
霍毅勳則驚訝於這小女人的精明,心中雖有不服,還是壓抑住那股不滿,淡淡開口,「我兒子現在在哪裏?」
「當然在等著您的大駕光臨啊!」
第九章
桑紅葉這個死女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一通電話過後,人就消失得不見蹤影,再打她的手機,竟然直接進入語音,不只如此,那女人還命令他做飯給她吃,有沒有搞錯啊將他堂堂霍家大少爺當是免費勞工在用嗎?
心中雖然有諸多不滿,霍正堯還是冷著俊臉將她曾經教他做的幾道家常菜擺上餐桌,只是……那個女人到底要他等到什麼時候才肯回來啊?
就在這時,只聽得門鎖被人打開,桑紅葉的身影才剛剛出現於眼前,他便不客氣的一頭衝過去,罵道:「妳這個死女人怎麼現在才回來?妳知不知道……」
帶著怒火的訓斥剛發出,就見隨後走進來的英俊男人繃著臉看他發飆。
「這麼久不見面,你霸道的少爺脾氣怎麼還沒給我改掉?」
強迫自己壓下火氣的霍正堯不解的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老婆,問道:「他怎麼來了?」
「剛剛在路上遇到爸爸,他說工作很久肚子有些餓,我便趁機邀他來家裏吃頓便飯啊!」
桑紅葉順口胡謅一番,然後推著霍毅勳來到餐桌前,故作驚訝道:「哇!好香好漂亮的飯菜哦,讓人口水都忍不住要流出呢!」
霍正堯鬱悶的看著她故意表現出來的誇張,隨即納悶的跟到餐桌旁,見父親被她壓坐在主位上,他也悶不吭聲的坐到對方身邊。
桑紅葉熱心的將飯盛到兩人面前,「大家愣著幹麼?快吃啊!否則一會涼掉就不好吃了。」
始終沉著俊臉,霍毅勳抬頭看了看已經長得跟自己一般高的兒子。才兩年不見,這小子已經長成一個迷人的貴公子,至少在他僅有的記憶中,兒子是個喜歡到處惹是生非、頑劣成性的脫韁野馬。
這些年來,他終日忙於公事,將管教兒子的重任交給妻子,不料每次在電話中聽到的都是妻子對兒子種種惡行的抱怨,偏偏這混球還倔強得讓人無從管教。
尤其這小子竟然大膽到將婚姻當兒戲,未經父母同意就將一個陌生女人娶進家門,對此,他更是氣得火冒三丈,最後,他乾脆對兒子置之不理,任他自生自滅算了。
堂堂霍氏集團的幕後大老闆,統領著成千上萬的員工,卻無法成功的駕馭親生兒子,不知這算不算他此生唯一的敗筆。
收回心思,他隨意夾了口青菜入口。味道還不錯,吃慣了大魚大肉、山珍海味,沒想到這種家常菜竟會讓他覺得可口。
「怎麼樣、怎麼樣?是不是很香啊?」桑紅葉像個包打聽的急忙問道。
「一般,勉強可以吃一點。」他順口無心的說道。
這讓坐在一旁的霍正堯緊繃的情緒不禁放鬆下來,現在他終於知道桑紅葉命他煮飯做菜的真正原因,原來是想撮合他老爸之間的父子關係,這個桑紅葉!
「正堯,如果我沒記錯,明年你應該升大四了?」抽空,霍毅勳將矛頭對準兒子。
正想著事情的霍正堯一怔,不懂工作狂父親為何有此一問。
 「大四就進霍氏從基層做起。」沒有商量、沒有徵求,完全是一副他說了算的命令語氣。
瞳仁一縮,對於父親的提議,他立刻展現出反抗,「我只想做自己喜歡的事。」
「自己喜歡的事?」原本保持平和口吻的霍毅勳俊臉一沉,「你所謂喜歡的事,是吃喝玩樂還是打架飆車?」
霍正堯的臉不由得變得有些難看,「隨便你怎麼想。」他不客氣的回嘴。
「看來你媽對你進行的經濟制裁並沒有讓你得到教訓,一個成天不務正業,性喜花天酒地的頑劣青年,就應該讓你嚐一嚐生活拮据的滋味……」
「不用媽養,我也可以活得很好!」聽到父親那種諷刺的話語,霍正堯不禁怒上心頭,「以為我脫離霍家的庇護就會變成窮光蛋嗎?」
「是呀,沒了家裏的援助,你一樣可以成為女人爭奪的目標,仗著面孔繼續風光過日子!」
「你—」
俊俏的臉變得暴戾,連眼中都泛起紅絲,那捏緊的拳頭發出格格聲響,霍正堯此刻有股強烈想要揍人的衝動。
見兒子如此,向來霸氣的霍毅勳也只是挑唇冷笑,「又想發少爺脾氣了?好像從小到大,每次挨訓,你都會千篇一律的將不馴和任性表現出來,活到二十幾歲,你對這個社會到底貢獻過什麼呢?」他笑得有些殘酷,「每天只知道在校園裏欺負同學耍大牌,卻從來不見你的成績有任何進步,這次的終考又是全校倒數第幾?」
「其實正堯他……」
「沒錯!我就是專橫不講理,我就是千年朽木不可雕,我就是笨蛋白癡大傻瓜,我就是廢物敗家子!」怒哼哼的吼完,霍正堯轉身離開餐廳。
「正堯……」
桑紅葉出聲試圖喚住他的背影,得來的卻是一道刺耳的甩門聲。那小子竟然氣得獨自跑進臥室去生悶氣了。
「這個沒教養的混球!」坐在原位的霍毅勳同樣氣得將手中的餐具用力丟在桌上,「這樣的飯,不如不吃!」說著,也站起身走向門口。
「這一切本來就是你一手造成的,事實上我覺得正堯已經表現得很好了。」迅速的追過去,桑紅葉在他身後大喊。
「那樣無禮的行為叫表現得很好?」
「你們兩年沒在一起吃過一頓飯,如今父子一見面就互不對盤的吵個沒完,難道你就是這樣做人家爸爸的嗎?」
「我如何做家長,輪不到妳來教訓我!」霍毅勳不服氣一個小女生也敢這樣跟他講話。
「可是你開口閉口都是在數落兒子的不是,就算正堯真的犯過那些錯,你需要將他所有的缺點一一指責過嗎?說自己的兒子朽木不可雕也,我看最朽木不可雕的那個人分明就是你!」
「臭丫頭,妳可知道妳在跟誰講話?」他嚴厲的瞪起雙眼。這丫頭真是越來越得寸進尺。
不理會他的怒氣,桑紅葉揚高下巴,「竟然說自己的兒子無能……你知道這次的期終考,正堯是拿著全系第一名的好成績來美國的嗎?而且你剛剛吃的飯菜也全是他親手為你做的,還有,那個被你鄙視很多年的霍正堯,其實聰明得不像話,雖然被媽媽進行經濟抵制,可是我們來美國玩的每一分錢都是他親手賺來的!」
見他表情一怔,她不客氣的將家中大門打開,「我家不歡迎惡毒爸爸,霍先生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喂!」
「走啦!還賴在這裏幹麼?」她不客氣的將他推出門外並重重的將門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父親,沒想到她的一片好心,現在全成了驢肝肺,這個變態的世道!
長吁了口氣,她走向臥室,用力的敲了幾下房門,「正堯,開門!」
房內一片安靜,沒有人回應她。
「你爸已經走了,你是不是也該露面了?」邊說,她又用力的敲著門。
還是一陣無聲的沉默……
「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如果你心情不好,可以先出來一下嗎?事實上我也沒想到會搞成這樣,我想他只是望子成龍心太切,才有些口不擇言,不過我相信他還是愛你的……」
「嘩!」
她的話音還沒落,就見面前大門板毫無預警的應聲而開,冷著臉的霍正堯瞪大雙眼狠狠的看著她。
「妳為什麼要自作主張將他帶來這裏?」
「我……」被他粗暴的質問,桑紅葉竟然有些無從答起,「我只是覺得你們之間的關係很僵硬,所以……」
「桑紅葉,妳該不是以為自己是救世主吧?」他不客氣的嗆她,「我和我家人的事不需要妳來干涉,如果妳還想繼續過著從前那種無憂無慮的生活,就給我三緘其口,保持沉默!」
聽到這樣絕情的話,她不禁怒火中燒,「霍正堯,你以為我這麼做是為了誰?你爸比你還要跩,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將他請到家裏來吃飯,本以為你們父子兩人會平心靜氣的敘舊談心,沒想到你們兩個竟然在幾分鐘內將氣氛搞得那麼糟糕—」
「他是個不知親情為何物的冷血份子,我跟他也沒有任何話可說,以後妳就少給我多管閒事。」
「我多管閒事?」
桑紅葉氣得破口大罵,「蠻橫的小子,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妳罵我是狗?」他氣得瞪圓雙眼。
「我不認為你的行為還有什麼更貼切的形容!」
「桑紅葉,妳根本不可理喻!」窩了一肚子火的霍正堯一把推開她,大步向門外走去。
「你要去哪裏?」轉過身,她怒氣沖沖的瞪著他背影。
「隨便去哪裏都好,只要可以看不到妳的人、聽不到妳的聲音!」
「你這是什麼意思?」
「隨便妳去理解。」
「今天你踏出這道大門,就不要再回來!」
「哼!」他不為所動的用力拉開門,依然故我的向門外走去。
「霍正堯,你再走一步,我們就離婚!」忍無可忍,她氣得將離婚兩字說出。
果然,她的話令他頓下腳步,轉過頭,他不馴的揚著迷人的下巴,眼神在這一刻也變得危險起來。
「離婚」語氣帶著駭人的嚴厲。
「沒錯,如果我們兩人連最起碼的共識都達不到,那麼我認為這段在外人眼裏看起來根本就是兒戲的婚姻也沒有再維繫下去的必要。」所謂破斧沉舟是不是就像眼前的這種情形?
重重的做了個深呼吸,像在同誰鬥氣一樣,他冷冷的由唇內甩出一抹淺笑,「好,如果妳認為我們的婚姻沒有維繫下去的必要,那麼我就成全妳!」
殘酷的說完,他不客氣的甩門而去,被丟在公寓的桑紅葉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心痛和難過。這個讓她一顆心都淪陷的臭小子,竟然用這種態度來對待自己?
一滴淚水不爭氣的滑落唇邊,然後第二顆、第三顆……等整串淚珠滑滿腮頰,她終於再也抑制不住的痛哭失聲。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牆上的大鐘響了五下,她才吃驚的發現霍正堯從中午出門到現在,已經過了四個多小時,雖然早知道他是個不會哄人的酷男,但心還是為此而疼痛著。
他竟然同意與她離婚
難道從前兩人在一起相處的那些快樂和幸福,都是她營造出來的夢境嗎?
可惡的霍正堯!該死的霍正堯!
天底下除了瑾,他是第二個讓自己心酸和心痛的大惡人!
就在她抱膝將對方大罵了幾百回合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大門被人用力推開的聲響,她的精神因此一振。他回來了嗎?
想到這裏,桑紅葉高傲的維持著自尊。哼!就算他回來那又怎樣,反正他都同意離婚了,等回到台北,她就要抓著他去辦理離婚手續。
雖然一想到離婚就讓她產生難以抑制的心痛,但是她不會死皮賴臉的尋求他的感情憐憫。
奇怪,怎麼只有開門聲,卻沒有關門聲?
那小子又想幹什麼?
帶著一抹狐疑,她跳下大床走向臥室門口,拉開門,本想一探究竟,但下一刻,一隻有力的大手牢牢的將她扭住,她想出手反抗,可是一股難以遏制的眩暈襲來令她在瞬間失去知覺。
昏倒前的最後意識—她想自己可能是被綁架了!
 
一氣之下離開家門,霍正堯獨自跑到酒吧中一連痛飲幾大杯,越想,他心裏便越不是滋味。父親的喝斥已經讓他很不爽了,沒想到紅葉還在這個時候亂他心神。
離婚
那個女人竟然要與他離婚!
哼!誰怕誰啊,離婚又怎麼樣?以為他的世界沒了她的存在,就活不下去了嗎?
幾大杯烈酒下肚,腦內卻閃現出往日與她開心的每一個片段。可惡!他幹麼還要去想那個死女人……
可是他越是排斥這種感覺,桑紅葉的一顰一笑便越無孔不入的進入到他腦海久久不能散去。
那個多事的女人,以為厚著臉皮將父親找到家裏來,他們之間的問題就可以解決嗎?老爸從小就看不起他,直到今天依舊如此,已經根深蒂固,這個世上又有誰能輕易改變?
桑紅葉那個笨蛋,竟會想出這種拙劣的招式來!
生氣歸生氣,當酒精包圍大腦細胞後,他心底的某一角落卻清楚,她這樣做的目的是不想他再難過,而他卻不分青紅皂白的和她吵架。
想到這裏,霍正堯不由得擔憂起來。桑紅葉是個性烈的女人,她該不會因為自己的一時氣話而真的跟他離婚吧?
結了帳,他飛快回到公寓。大門竟然是敞開的?
他的酒意也在瞬間消散,找遍整間屋子,卻不見桑紅葉的蹤影,而且她帶來的行李也都在,頓時一個不好的預感閃過霍正堯腦海。紅葉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當這樣一個念頭成形,他驚得不知如何是好……
 
「去他的狗屁預約,我要見我爸!」
美國霍氏分公司內傳來一陣暴躁的怒吼聲,只見滿臉怒氣的霍正堯兇狠的瞪著眼前阻攔他的金髮女子,「再不讓開,就不要怪我對妳不客氣!」
夠了,為什麼每次見父母都要被不相干的人阻攔在外面,他是霍正堯耶!是霍毅勳和聶穎姿的親生兒子耶!可是從小到大,類似的事件卻一再重演……
真他媽的夠了!
「可是先生—」
「滾開!」再也抑制不住怒火,霍正堯推開眼前迅速的女子向電梯跑去,身後追趕而來十幾名保全想要攔住他的去路,可是他已經先一步衝進電梯,並且迅速將電梯門關上。
直到頂樓,他才奔出電梯門,迎面而來的是與他有過幾面之緣的霍氏職員,也是跟在他父親身邊多年的得力助手,對方在見到他後,急忙擋住他的去路。
「剛剛我接到保全打來的電話,說有個粗暴的中國男孩闖進來,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不過正堯,你爸爸現在正在與下屬談論很重要的公事,如果你想見他,再等十五分鐘……」
「走開,我一分鐘都不會等!」將眼前人推至一邊,他大步的闖進霍毅勳的辦公室,沒等裏面的人反應過來,他上前將坐在父親辦公桌前的兩個高級職員,一手扯住一個的丟出門外。
「現在我要和我爸爸談論比你們賺錢更重要的事,你們統統可以滾出去了!」說著,他將門「砰」的一聲在眾人的驚叫聲中用力闔上。
「霍正堯!」見狀,霍毅勳氣得站起高大的身子,「竟然敢跑到這裏來撒野,你皮癢欠揍是不是?」
「隨便你怎麼想!」轉過身,他無畏的迎視著父親嚴厲的面孔,「紅葉出事了,我要你派人幫我查出她此刻的下落。」
對於兒子的話,他不禁皺起眉頭,「噢,這又是你們玩的哪套把戲?」
「爸,我沒有在跟你開玩笑,紅葉突然從家中消失了,而我對紐約又不很熟悉,所以我只能來找你幫忙,如果再不派人將她找出來,難保她會受到什麼傷害。」
「那你告訴我,她到底可能被什麼人給傷害?」霍毅勳忍著怒氣問。
「如果我知道,還會跑來尋求你的協助嗎?」他雙手扶在對方的桌前,「爸,你快點命你那些手下去搜尋,我相信她一定還在紐約境內……」
「紐約可是個很大的城市—」
「見鬼!我當然知道紐約是個很大的城市,你一年四季生活在這個鬼地方,差一點就要在這邊安家落戶,如果不是因為你對這裏地形熟悉,我也不會跑來求你。」
「求?」霍毅勳輕吐這個字,「我可沒在你的口吻中聽到半絲懇求的味道。」
「你!」霍正堯痛心的瞪著眼前堪稱至親的人,那種冷漠的態度和表情,讓他覺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個跳樑小丑,不斷的跳腳、不斷的乞求,換來的卻是人家的嘲弄和諷刺。
「算我今天來錯地方求錯人!」
一向倔強的他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對待,轉過身,大步的向門外走去。
可腳步才移到門前,他竟然頓了幾秒鐘,像下了多大的決心般,向來任性的他突然毫無預警的轉過身,在霍毅勳還沒理解出兒子到底有什麼企圖的時候,他已經直挺挺的跪倒在地板上垂下頭。
「爸,有生以來,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求你,幫我找到紅葉!」
這樣認真的一副表情,是霍毅勳從來也沒有見過的,至少在他僅有的記憶中,兒子是頭不會向任何人低頭的驢子,如今他卻為了一個女人……對他下跪!
他沉著面孔,不知是感動於兒子終於長大了,還是憤怒於兒子的第一次屈服竟是為了一個女人。
空氣就這樣停滯著,直到霍正堯受不了這樣的沉悶而抬起頭,他倔強的又說:「幫我,是我欠你的人情,不幫,是你的權利,我不會勉強你一定要做……」
見父親仍舊一臉無動於衷,他點了點頭,「我已經知道你的答案了。」
說著,他站起身就要離開,不料身後卻傳來霍毅勳的聲音。
「我只想知道,上次我吃到的那些飯菜,真的是你自己一手做出來的嗎?」
「呃……」
莫名其妙的一句問話,將霍正堯搞得一頭霧水,但同時,他也從父親眼內看到一絲不明顯的笑意,只見他拿過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快速的撥了組電話號碼……
「柯特,無論用任何辦法,在最快的時間內幫我找到一個人,她的名字叫做桑紅葉!」
第十章
「沒想到這個妞長得還不錯,細皮嫩肉,身材正點,馬克,不如我們……」
「就算你想要對她下手,至少也要等到咱們把錢拿到手再說。」
「沒錯,五十萬美金夠我們逍遙一段時間了,沒想到這小妞竟還這麼值錢。」
迷迷糊糊中,耳邊傳來有人正用英文輕輕交談的聲音,好不容易將雙眼睜開,桑紅葉到現在還覺得腦袋發昏,眼前景物矇矓一片。
一股刺鼻的黴味令她有股絲作嘔的衝動,這個昏暗的地下室空間窄小,堆滿大批報廢物,好像被人遺棄很多年的樣子。
她看到兩個年輕的金髮男子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板上,大快朵頤的吃著漢堡,其中一個看到她醒後,立刻露出猙獰的邪笑。
「小妞,妳醒啦?」
輕掙幾下身後捆得自己雙臂生疼的繩索,桑紅葉這才發現自己被牢牢的綁在一張超大的椅子上,活像一顆肉粽,完全沒有任何掙扎的餘地。她輕吐了口氣,保持鎮定的看向兩人,「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其中的一人走到她的面前一手勾起她的下巴低笑幾聲,然後將一份文件遞到她眼前,「如果妳肯乖乖簽了它,我們就考慮暫時將妳的一隻手解開……」
她垂頭看了眼上面的字跡,令她心驚的是,這竟是一份離婚協議書,男方是霍正堯,女方是桑紅葉。
她不禁奇怪的問兩人,「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這種事應該不用我們告訴妳吧?怎麼樣,到底簽不簽?」
看著他們滿臉的邪惡,桑紅葉滿腹疑問。這兩個美國人為什麼要逼她簽下她和霍正堯的離婚協議,她和他們有那麼熟嗎?又或者這其中另有隱情?
雖然身處險境,桑紅葉依舊在大腦中飛快的抽絲剝繭。看樣子這不是起單純的綁架事件,真正目的是這份離婚協議書……
就在她思索的時候,對方強行抓住她的下巴,「死丫頭,妳到底簽還是不簽?」
被迫仰望著,她不驚也不懼的扯出一抹笑容,「原來是被人利用啊?起初我還以為你們是跟我桑紅葉有仇才做出這種無聊的綁架事件呢!」
「喂,妳少廢話,什麼被人利用……」對方一臉被說中心事的樣子。
「她給了你們多少錢?」
「什麼啊!」
「那個東方小妹妹長得很漂亮吧?」
「妳—」
「桑紅葉,妳果然夠聰明!」
就在兩個美國男子被逼得無話可講的時候,突然由地下室的另一頭走出一個身材高䠷的漂亮女子,仔細一看,果然是桑紅葉意料中的高嘉慧。
她帶著一臉憤恨走到桑紅葉面前,順手將離婚協議拿到她的面前,「如果我是妳,就乖乖的簽了它。」
「怎麼,當初慘遭霍正堯拋棄,如今不服氣,所以想用逼我和他離婚這又招來澆熄胸中的怒火嗎?」
「沒錯,就是因為妳,我才失去正堯,沒想到妳這個狐狸精倒有點手腕,將他掌控在手中對妳唯命是從,這口惡氣,我高嘉慧就是嚥不下去。」
「我簽了它,妳還不是一樣得不到正堯的垂青。」桑紅葉氣人的笑著,「以為逼我們離了婚,妳就可以嫁入霍家做他的老婆嗎?」
「就算我得不到他,也一樣不會讓妳得到他!」高嘉慧陰狠的捏緊離婚協議書,「自從上次在餐廳遇到他,我就知道與他已經不可能,不過我高嘉慧得不到的東西,我就會將它毀滅!」
「所以你就大動干戈的找這兩個笨蛋把我綁來,目的就是想要我簽了這份可笑的文件?」
「可笑」像受到天大的侮辱,高嘉慧氣得揚起手,一記重重的耳光摑在桑紅葉白皙的臉上,「臭三八,簽了之後,我不認為妳還有資格說它可笑……」
被摑得別過臉去,桑紅葉伸出舌尖舔舔麻痛的唇角,再次仰起頭,露出一臉的嘲弄,「如果我偏不簽呢?」
「那我就殺了妳、剁了妳、宰了妳……」
話至此,她將身旁的兩個男子扯到面前,「順便讓他們姦了妳!」
「嘿嘿,這個我們喜歡!」兩個男子雙眼中露出淫邪之意。
「高嘉慧,妳這個死女人,我看妳是不想活了!」
就在她大聲吼叫的時候,門外闖進來一個讓她意想不到的人,只見霍正堯已經出現在這狹窄的地下室內,俊美的面孔因為聽到剛剛那些話而變得駭人至極。
老爸效率果然驚人,才三個小時,便透過特殊管道查到這個地方,紅葉果然被人綁架了,而罪魁禍首竟是他作夢也想不到的高嘉慧!
見到他,高嘉慧胸口瞬間一痛,「你……你怎麼知道這裏的」
說時,她驚恐萬分的將桑紅葉挾持在手臂中,看著霍正堯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她不禁掏出衣袋內的水果刀抵住桑紅葉的臉蛋。
「不許再過來,否則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將這女人的臉蛋畫成大花臉!」
她的威脅果然奏效,生怕老婆受到一絲傷害的霍正堯不得不停下腳步,「妳敢亂來?現在外面都是我的人……」
話才說完,受雇於高嘉慧的兩名男子突然變了臉色,「喂,妳答應給我們的五十萬美金到底什麼時候兌現,我們可不想被抓進牢裏吃牢飯。」
「該死!答應要給你們我就一定說話算話,現在你們過去將那小子給我抓起來。」
「可是……」
「還可是什麼,叫你們抓住他聽到沒有?難道你們不想要錢了嗎?」快要失去理智的高嘉慧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狼狽的地步,但是此刻,她也只能硬撐下去。
「霍正堯,如果你敢有半絲反抗,我就劃破她的臉!」
「該死……」他低咒一聲,極不情願的任由兩人將自己強行扭住,「高嘉慧,我不明白妳到底想要幹什麼?」
「很簡單,只要你和桑紅葉這個臭女人在這份文件上簽上名字……」
「這麼做對妳有什麼好處?」
「當初你不顧我的感受宣佈要娶這個老女人,害得我在安哲出盡洋相丟盡臉,所以我要將所受過的屈辱一一討回。你們結婚,我就要逼你們離婚,你們如果生小孩,我絕對想方設法的將小孩掐死……」
「妳根本就是個變態!」
「沒錯,我就是變態,那又怎麼樣?霍正堯,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檢討過,造成我今天這樣子的兇手不就是你嗎?」
說著,如斷線的淚水不斷湧出她眼眶,「當初我是那麼的愛你,愛了整整三年,從來都沒有因為任何事情改變過,可你又是怎麼回報我的?僅因為一次爭吵,就將一個老女人娶回家,不只如此,你還愛上她……我不服……這個桑紅葉到底有哪裏好,將一向眼高於頂的霍大少迷成這副德行—」
「就算沒有紅葉的存在,我霍正堯一輩子也不會喜歡上妳。」
「你!」
聽到這麼絕情的話,高嘉慧氣得握緊手中的水果刀,「很好,我就讓你嚐嚐失去心愛的人,到底會有多痛苦!」
說著,鋒利的刀鋒就要劃向桑紅葉漂亮的臉蛋。高嘉慧這個女人根本是瘋了!
就在她握著刀要刺傷桑紅葉的時候,只聽一聲淒厲的慘叫在這個窄小的空間內響起,眾人還沒搞清楚狀況,刀子已經「哐」的一聲掉落在地,而高嘉慧則狼狽的捂著被不明物體重擊的手腕。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別多,這世上怎麼會有逼著人家小倆口離婚的怪異人種啊?」
「妳—」
高嘉慧心驚的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帥……應該說是美女,對方身著一套長款的黑色休閒風衣,修剪得前衛的短髮,身材修長,氣質突出,就連壞壞的笑容都致命吸引著眾人的眼光。
明明是女人,卻讓同性對她產生最原始的佔有慾,彷彿她這張帥氣逼人的俊臉生錯地方,如果她是男兒身,不知會有多少女人為她發狂。
「妳是什麼人?」震驚過後,高嘉慧大聲質問。
「當然是沒事獻殷勤、伸張一下正義感的偉大人物嘍!」紀如瑾邁著優雅的步子緩緩走進室內,突然一個俐落的動作,揪著霍正堯的兩個大男人當場應聲倒地,這樣的手法,讓霍正堯暗暗吃了一驚。
雖然他也會打架,但這樣驚人的身手,恐怕只有在電影中才能看到。這個長相帥氣的美女,該不會就是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並且被他誤認為是男人的紀如瑾吧?
安哲傳聞中的風雲人物,果然比他想像的更厲害。
「挾持了美女,連帥哥都不放過,你們這些人怎麼會這麼惡劣啊?」拍了拍自己的手,紀如瑾又看向被綁的桑紅葉,「真是丟臉死了,跑到美國來,還落得被人綁票的下場,一定是有了愛情的滋潤後,妳連最基本的防身術都給忘到天邊去了,紅葉,妳懶!」
直至她走到好友的面前,這才發現她的右頰腫脹起來,修長的指頭爬上她的臉,紀如瑾原本帶著調侃笑意的俊俏面孔瞬間冷硬下來!
「好像一個大饅頭呢,這東西是怎麼弄上去的啊?」
雖然是問話,眼神卻已經瞟向一旁手腕快要廢掉的高嘉慧,突然,她一把將對方扯到面前,揚手一記狠狠的耳光落在她的臉上。
「是不是這樣弄出來的呢?」
她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快到讓人心驚肉跳,被摑了一記耳光的高嘉慧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再挨了一記重重的摑打。
「這樣打人果然過癮!這位小姐在動手的時候,一定也有和我一樣的快意吧?」
說著,揚起手第三次揮向她的臉蛋,「妳讓人家的臉變成大饅頭,我是不是該讓妳的臉變成大麵包才對得起妳?」
「瑾,夠了!」看不下去的桑紅葉沒想到好友竟然因為自己臉上的一記耳光而大發脾氣,她實在不敢保證自己再不勸阻,可憐的高嘉慧會被揍成什麼樣子。
外面的人似乎聽到打鬥聲,一下衝進來十幾個高大威武的男人,在霍正堯的示意下將高嘉慧和另外兩個綁匪牢牢抓住。
被拖著走的高嘉慧恨恨的瞪著桑紅葉和紀如瑾,「我不會放過妳們的,就算做鬼,也不會讓妳們安寧的……」
尖銳的吼聲不絕於耳,紀如瑾還誇張的挖挖耳朵,「真是吵死了。」
當現場只剩下三個人的時候,霍正堯跑到桑紅葉身邊想要解開縛在她身上的層層繩索,「老婆,妳沒事吧?」
可沒等他動手,她已經從容的抖落身上的繩子,原本受害者的面孔頓時也換上一臉邪魅,「看來我的瑾果然是緊張我的。」
「妳……妳不要告訴我,這次會被他們給綁架,而且還裝出一副柔弱好欺的樣子,又是為了引這個不男不女的傢伙現身?」
夠了!這女人的腦袋一定是不清楚了,他怎麼會愛上這個怪胎?
「真是浪費時間,原來又是在玩這招!」對於她的行為,紀如瑾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誰讓妳跩,明知道人家來了美國,還跑去巴黎去逍遙……」說時,還不要臉的撲到對方的懷中,「瑾,我想死妳了……」
 「喂、喂喂……」
見到老婆肆無忌憚的投入另一個人的懷中,已經忍很久、擔憂很久的霍正堯氣得一把將她柔軟的身子扯回懷中,「這裏才是妳該待的地方,知道嗎?」
被他的蠻力強行押在懷中的桑紅葉沒好氣的推開他,「你誰啊?我跟你很熟嗎?」
被突然拒絕的他立刻不滿的蹙起眉,「妳該不是因為遭受綁架驚嚇太大,連老公是誰都給忘到腦後去了吧?」
「我記得幾小時前,我們好像在在商議離婚大事。」
她將高嘉慧找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拿在手中,「瑾,身上帶筆了嗎?我要跟這個小子離婚!」
「桑紅葉!」忍無可忍的,他再次將刁蠻任性的老婆扯到面前,並搶過她手中的文件撕個粉碎。「妳明知道那時候我只是一時氣話而已—」
「氣話?」她怪叫一聲,「明明就是生氣時候說的真心話!」
「妳—」霍正堯被她氣得不知如何是好,「如果我真想和妳離婚,現在又何必勞師動眾的跑到這鬼地方救妳?妳知不知道當我發現妳不見的時候,有多擔心?」
「你是怕我不小心死在美國,回去無法向別人交代吧?」
「妳—」
一旁聽得亂七八糟的紀如瑾,好不容易從中理出幾絲頭緒,她立刻伸手打斷兩人的爭吵。
「兩位、位先停一下……」
正吵在興頭上的夫妻很給面子的住了口。
「那個……」她將手指向霍正堯,「你要跟紅葉離婚?」
「是這女人先提的,當時我正在氣頭上,所以就口不擇言的答應了……」
紀如瑾又將手指向好友,「妳先提出要跟小帥哥離婚的?」
「是他蠻橫不講理,人家是好心哎,可是這混球不領情就算了,還指責我多管閒事……」
「當時我是很氣,不過後來我也覺得自己很過份,但是……」
「什麼但是啊,你親口答應要和我離婚,說了就算!」
「妳這女人怎麼可以不講理。」
「婚都離了,你還管我講理不講理。」
「桑紅葉—」他怒吼。
「怎樣?」她扠腰回瞪他,「一點男人的度量都沒有,跟女人吵幾句就氣得甩門而去,現在就這樣,誰知道將來會不會更嚴重,所以我經過多方面的考慮外加偵察,決定和你離婚,並且在往後的日子裏與你這號人物老死不相往來!」
「妳—」想要再發火的霍正堯一聽到她說老死不相往來,立刻變得老實起來,「妳總不能直接判我槍決吧?」
「誰理你。」她跩跩的抱著好友的胳膊,「我決定和瑾雲遊四海去,你自己滾回台灣吧。」
「紅葉……」
「紅葉,小朋友怪可憐的,妳就發發善心,寬恕他的罪吧!」和事佬紀如瑾不禁語重心長的勸告。
「小朋友」
聽到這三個字,霍正堯瞪大雙眼,「不男不女的,妳竟然敢稱本少爺為小朋友?」
安哲學院的兩大怪胎女果然有得拚,一個比一個變態!
「我覺得小朋友這詞是滿適合你的啊!」說著,還氣人的抱著桑紅葉的腰,「否則你的女人現在幹麼乖乖的依在我懷中?」呵呵!不能怪她氣死小朋友,實在是紅葉的小老公長得帥又好玩,逗他都覺得開心呢!
氣不過的霍正堯像搶心愛的玩具般將老婆拽過來並塞到身後,「不男不女的,從今以後我不准妳再對我老婆動手動腳,她的身子只許我一個人碰,她的腰也只許我一個人摟,妳再勾引我老婆,就不要怪我對妳不客氣,除非妳不想再踏上台灣那片土地了!」
「我還懶得去呢—」
正要說下去的紀如瑾突然怔了下,隨即伸手按了下耳邊一只微型耳塞,濃密而好看的眉毛不禁挑了下,「OK,馬上到!」
再次抬起頭,她投給霍正堯一抹逗弄的笑意,「小朋友,姊姊現在還有事要忙,就不陪你們玩嘍,記得看好你老婆,再丟掉,我可不負責找她了。紅葉,先閃了!」說完,她轉身離開。
「紀如瑾,妳這個沒良心的女人就這麼走掉啦?」
「來日再續。」對方沒有回頭。
「妳這次甩掉我,我還會再跑來騷擾妳。」扯著喉嚨,她大聲喊道。
「隨時歡迎!」聲音漸漸飄遠,人影消失在兩人視線之外。
情敵終於走了,霍正堯笑得好開心,他突然將桑紅葉打橫抱起來,「老婆,我們也該回家了!」
「喂……誰是你老婆?不是說好要離婚的嗎?」
「五十年之後,我會圓了妳的夢的。」
「五十年霍正堯你耍我……喂,先放開我啦,你這個野蠻人,叫你放開我聽到沒……」
吼聲越來越遠,直到高大的男孩抱著潑辣的女孩離去,廢棄的地下室才恢復往日的平靜,一場風波,怎麼像鬧劇似的就這麼結束了呢?
奇怪!
 
第二天,霍正堯帶著還在鬧彆扭的老婆飛回台北。
第三天,各大報章雜誌爭相報導石油大亨高志傑的獨生女高嘉慧因涉嫌綁架而被拘捕,目前還在候審中。
半個月後,霍正堯和桑紅葉再次成功賺進第二桶—金八百萬,也因為如此,終於將霍正堯體內隱藏著的經商因子全部激發出來,他立志要成為一名成功的商人。
一個月後,霍正堯升上大四,課餘他進入一家中型企業從基層幹起,並憑藉才能,僅利用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被老闆提拔為私人特助。
一個半月後,桑紅葉突然嘔吐不止,到醫院一看,竟然已經懷孕整四週!
沒多久,她遠在加拿大的父母,在得知寶貝女兒結婚並且懷孕的消息,驚訝的火速飛回台灣興師問罪。
兩個月後—
美國霍氏辦公大樓內,上下的員工都因為大老闆成功標下諾福克集團的投資案而開心不已。
會議室內員工們魚貫走出大門,霍毅勳的得力助手楚海天在眾人都離開後,緩緩走到上司身邊半彎下身子。
「明天日本大和集團的黑木先生將派他的私人飛機,邀您去他新購的小島上遊玩,我已經……」
「推掉!」
站起身,霍毅勳出口命令道,這不禁令跟在他身邊多年的楚海天為之一怔,「可是黑木先生是我們霍氏的大客戶……」
「幫我訂明天最早的班機,我要回台北!」
「回、回台北」對方一臉不解,「台灣那邊的生意不是有夫人坐鎮嗎?」
「後天是我兒子滿二十三歲的生日,我要陪他吃飯!」
說完,他轉身離開,只留下一臉驚愕的楚海天瞪大雙眼。天啊!世道變了嗎?
只是老闆的命令,身為下屬的只有乖乖服從的份,無聲的向背影已經消失在門外的霍毅勳點了點頭。
「是的,我馬上就打電話訂票!」
美國此刻時間是下午兩點,而遠在台北蒙頭大睡的霍正堯則作了一夜好夢,夢中,他看到父親從美國回來,並為他舉行一個隆重的生日Party。他的身邊,陪伴著漂亮的老婆桑紅葉和她腹中可愛的小Baby,父母同時對著他和妻子微笑,直到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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