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綠風箏2026/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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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承者的冤家(3)綠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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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2083男主的天敵之《繼承者的冤家》

第七章
「莫小姐,妳好,我是朱安哲,上一次見面和妳聊得很愉快,我很喜歡妳的笑容,不知道明天晚上妳有沒有空?我想更進一步的認識妳。」
接到電話的時候,莫雪迎還以為對方是在開玩笑,腦袋陷入僵頓,整整停格了好幾秒鐘才回過神來。
對,沒錯,她又去相親了。
這一次,她接受耿逸磊的建議,直接把相親地點選在耿逸磊幫她進行相親模擬演習的那家餐廳,同一個角落、同一張桌子。
耿逸磊說的沒錯,熟悉的環境會讓她有主場優勢,見面之前,她不用緊張兮兮的和對方討論要去哪裡用餐,見面之後,她也不會在陌生的餐廳裡手足無措,光是五花八門的菜單都得看上老半天,她甚至還可以幫忙推薦這家餐廳的餐點,完全就是游刃有餘。
再加上有SOP流程的事前演練,果然讓莫雪迎終於擺脫一次出局的命運,堂堂邁向更進一步認識彼此的神聖殿堂。
這麼說,她算是……成功了?!
她迫不及待打電話給耿逸磊,電話一接通劈頭就說:「耿逸磊,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說。」太驚喜,嗓音微微顫抖。
耿逸磊原本在聽取祕書的口頭報告,抬手,示意祕書楊浩暫停,彎著美唇噙著淺笑問:「什麼事?」
從她的聲音,耿逸磊感覺的出來她情緒的波動,肯定有什麼讓她驚喜的事情。
「我、我……他邀我明天晚上見面,他說他想要更進一步認識我……」
心一突,「誰?」
「朱安哲。前天跟我相親的那個人。」
耿逸磊下意識的握緊話筒,陷入一場無邊的靜默……
「喂?你在聽嗎?耿逸磊?」
回神,穩住心緒,維持音調如常,「我在聽。怎麼樣?」
「……你說,我該不該答應他?」
莫雪迎並沒有第一時間就答應對方的邀約,而是告訴朱安哲說,最近工作量不小,她得先看過她的行事曆,再給他答覆。
然後,她想也不想的,就打電話來給耿逸磊了。
「妳很開心齁?」他的口吻裡有著一貫的揶揄。
「當然!老是見過一次就無疾而終,我都懷疑我根本不是去相親,不過是跟陌生人併桌吃飯。」難得這次終於有下文了,對不喜歡輸的莫雪迎來說也算是一種成功,如何能不開心?
「妳……喜歡對方?」語氣澀然。
沉吟思索了好一會兒。「他長得白白淨淨,說話斯文客氣,感覺修養應該不錯,跟他聊天沒啥壓力,而且他好像跟我一樣都很渴望婚姻、渴望家庭。」簡單來說就是目標一致。
「這麼說來,他算是很符合妳心目中擇偶的理想標準。」
「我是覺得他很誠懇啦,其他人都是一次就謝謝再聯絡,他卻願意花時間更進一步了解彼此,可見他來參加相親是自己認真的想要找個伴,而不是拗不過長輩的脅迫,出來吃頓飯,應付應付長輩的。」再說,樣子也不討厭,不笑的時候不覺得,笑起來的時候,猛一看還有兩、三分耿逸磊的樣子。
「我想妳自己心裡都有答案了,這還需要問我嗎?」
「我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嘛,畢竟你指點了我很多相親的事情,如果沒有你幫忙,搞不好我還得一直謝謝再聯絡,所以我想說應該要告訴你一聲。」
更別說這麼多年來,但凡她每次有什麼事情,頭一個想告訴的永遠不是家裡的爸爸媽媽大哥,而是耿逸磊,這種習慣已經是根深蒂固。
「我能指點妳相親技巧,但妳跟他的相處,得靠妳自己去揣摩領略。」
「……所以你認為我應該要答應?」
「呵,小姐,退化啦?妳什麼時候開始這麼畏畏縮縮了?一點都不像我認識的莫雪迎。妳不是一旦決定要做什麼,就會拚命去做什麼的人嗎?難道,我說不許妳繼續相親,妳就不會再去?」
不知怎地,這一刻,耿逸磊還真希望聽到她說她會聽他的話,不再去相親。
莫雪迎想了想,躊躇不前確實不像她的個性。「也對,那我待會就回電話答應他的邀約。」
他告訴自己他不是失望,只是……只是……有點心悶罷了。這應該是工作量太多所致,與莫雪迎無關。他在心裡這樣努力說服自己。
「沒其他事,我就要掛電話了。」
「有!還有一件事!提醒你,你得要開始緊張了。」
耿逸磊苦笑問:「我要緊張什麼?」
「當然是緊張如果我跟朱先生兩人就這樣一直順利下去,很快就會多個人和我聯手一起打敗你。」
「呵,我說莫大小姐,妳現在不編劇,改作白日夢了嗎?等妳真的步入禮堂再說吧妳。我還有事要忙,就先這樣子,靜待妳的好消息,掰掰。」
結束通話後,莫雪迎靜靜的看了話筒許久……
她剛剛是怎麼了?她在希望什麼?
莫雪迎甩甩頭,試著甩掉心裡這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把全部心思擺在面前的中秋節促銷活動企劃書上,偏偏幾天前夢境裡耿逸磊親吻她的那一幕,竟又再度跳上腦海,彷彿再次身歷其境,渾身熱得像是著火。
意識到失控的可能,她趕緊抓過一旁的水杯,狠狠地喝下一大口,試圖澆熄體內翻滾不安的躁熱。
怎麼搞的,莫雪迎,妳是吃錯藥了嗎?妳跟耿逸磊要好的就像是一對親兄妹,還不快點把那些不該存在的奇怪念頭掐掉,別再亂想!
妳可以想想別的,想想……朱安哲!對,想想妳的相親對象朱安哲,他說他很喜歡妳的笑容,那妳呢?妳喜歡他什麼?
莫雪迎試著回想前天晚上跟朱安哲的相親互動,可,想著想著,她想起更多的,卻是她和耿逸磊一起為了相親演練SOP流程的情形,一起吃過的餐點,和那永遠分不出輸贏的鬥嘴,以及他拉著她殺去內湖吃牛肉麵的身影。
「老天……」她抱著不受控制的腦袋,埋首在企劃書裡,覺得無比煩躁。
這廂,掛上電話,耿逸磊嘴邊權充笑意的彎弧轉眼就消失了。
他忍不住問自己怎麼了?聽到莫雪迎終於有更進一步的機會,而且對方還是一個貼近莫雪迎心目中理想的男人,他不是應該替她感到開心嗎?可為什麼,他竟開心不起來?心悶得慌。
明明才剛聽她說要開始相親,明明才剛被她纏著得幫忙相親特訓,明明才不過多久時間,她心目中理想的人就出現。
想到她剛才嗓音裡的興奮,耿逸磊覺得自己真是虛偽得低級,因為,他一點都不開心,卻還要假裝開心。
她說的對,他是該開始緊張了,但不是緊張會多個人和她聯手一起打敗他,而是要緊張,以後再不會有人事事依賴他,一發生事情就找他,也不會有人替他注意水果塔裡的水果有無奇異果,更別說是要像莫雪迎那樣,處處帶給他生活趣味,陪他鬥嘴。
太快了,真的,快得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捨不得把她交出去,捨不得。
「總裁,要繼續嗎?還是我稍後再來。」
他壓抑心裡的沉悶,打起精神,故作強悍,「繼續。」
只是,他聽著楊浩報告的聲音,想念的卻是莫雪迎聒噪的直來直往。


週末夜的台北,每家餐廳都預約客滿,每間酒吧也是人塞滿滿,好像整個城市的人都傾巢而出似的,非把每一個可供娛樂的地方填補得沒一處空白,才叫真正的狂歡。
耿逸磊從來不喜歡跟大家人擠人,但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心情不受影響,為了證明他很好,耿逸磊一反常態的約了朋友出來同樂。
他很好嗎?他很好,只要別去想莫雪迎今天要去跟朱安哲二度約會的事情,他會一路好好好。
「耿逸磊,今天吹的是什麼風,你不是最討厭週末出來人擠人?之前每次約你每次打槍,難不成今天轉性了?」
耿逸磊冷不防地一把捧住好友林馬克圓滾滾的臉蛋,用清銳的黑眸盯住他,正經八百說:「因為我想你了。」
幾個大男人瞬間哄堂大笑,在包廂裡倒成一團。
「滾滾滾,別跟爺來這套!」林馬克很Man的說。
「還爺咧,今天不把你灌成狗,我名字讓你倒過來寫。」耿逸磊豁出去的挑釁道。
「唷喝,快快快,下賭注了,今天最想被他擁抱的單身漢耿逸磊,要來對抗我們這位最不想被他壓到的大摳呆林馬克,各位好兄弟們下好離手啊!」
「誰跟你好兄弟,張艾倫,你的中文可不可以使用恰當一點?不要隨便喊好兄弟可不可以?」艾力克斯笑罵著抗議。
「唔好意思,我是混血兒,中文說的不好。」
爸爸是台灣人,媽媽是香港人,都是黃種人,說的都是中文,大家實在不知道張艾倫是在混啥血,看到高頭大馬的他對著大家裝無辜,包廂裡頓時噓聲此起彼落。
「怎麼還沒看到莫蜀行?」艾力克斯問。
「剛打電話問過了,莫大總裁總算是在路上了,他叫我們先喝。」張艾倫說。
「逸磊,你不會今天也找了莫雪迎了吧?」林馬克問。
聽見最不想聽見的名字,耿逸磊的俊臉頓時不自在的僵了僵,幸好包廂裡燈光昏暗,並沒有人發現。
「沒有。我們一群男人喝酒,找她來幹麼?」
「哼,最好是,你跟莫蜀行每次出來,身邊非要拉著莫雪迎,雖然莫雪迎只能算半個女人,可是有恰北北的她一雙眼睛盯著,連黃色笑話都不好意思說,很痛苦欸。」林馬克抱怨。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她今天沒空,跟男人去約會了。」語氣澀然。
「太好了,那今天就是道道地地的男人之夜了!」林馬克開心爆了。「來來來,通通先交出手機,免得有什麼不上道的家人、女朋友、公事來打擾,我們今天一定要不醉不歸。剛好耿逸磊新航線的經營權落袋了,我們大家今天一起聯手喝垮他。」
一群大男人在歡呼聲中,紛紛掏出口袋裡的手機,準備關機繳械。
耿逸磊拿出手機,就看見螢幕上顯示有好幾通未接來電。
「欸,幹麼,快點交出來啊!」林馬克催促。
剛要關機,耿逸磊的手機響了,是莫雪迎。
心一突,這時間她不是和那個朱先生去約會了,怎麼會打電話來,該不會發生什麼事情了吧?
「欸,說好了,不准接電話。」林馬克伸手欲阻止。
耿逸磊不假思索伸手隔開林馬克的阻攔,起身快步走出包廂接聽電話。
「雪迎?」
「耿逸磊,你、你可不可以過來接我,我、我好怕喔……」帶著哭腔的嗓音,從彼端傳來。
耿逸磊當下臉色一凜,一顆心像是被人一把擰握住似的,倏地發疼。
「雪迎,發生什麼事情了?妳在哪裡?」
「我、我也不大清楚,車子過了士林之後,就一直往陽明山的方向開,我因為隱形眼鏡掉了,一直看不清楚路標,除了剛剛有看到一個觀景台外,這附近烏漆抹黑的,什麼都沒有。」
「朱安哲呢?」
「他……我不知道……我剛剛反抗他,打了他,我不知道他去哪裡,可能已經離開,也可能……」她沒把話說完,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安全。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那個該死的朱安哲到底對她做了什麼,否則為什麼莫雪迎會反抗他、還出手打他?
「別慌,我現在就去接妳,妳電話別掛。」
「不行,我的手機快要沒電了……」她無助又害怕的說。
耿逸磊心亂成一團。理智告訴他,他得先冷靜下來,穩住自己,也穩住莫雪迎,否則她一個人肯定會很害怕。
「別怕,站在那裡別動—— 不,看見有可疑的人車,妳若害怕,就先躲起來。我現在立刻出發,今天開的車是BMW i8,我一定會找到妳的,相信我!」
耿逸磊名下愛車有好幾部,怕一會她沒認出是他,會錯過彼此,遂提醒她自己今天駕駛的車款。
「嗯。」她願意相信他。
一直以來,他從沒讓她失望過,他總是能夠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及時出現,她相信,這一次一定也可以的。她願意相信這個男人所有的承諾。
時間緊迫,耿逸磊無暇回包廂知會其他人一聲,臉色鐵青的他一個人急火火的就往外衝。
莫蜀行正好迎面而來,兩個人差點撞上。
「怎麼臉色這麼難看,還跑這麼急,你這是要去哪裡?」莫蜀行關切的問。
「雪迎出事了!」
「怎麼回事?」聽到妹妹出事,莫蜀行跟著緊張起來。
「我現在沒辦法跟你解釋清楚,她手機快要沒電了,我得趕快找到她才行!」
莫蜀行臉色一沉,腳跟一旋,急忙跟上耿逸磊,「我跟你一起去,她現在人在哪裡?」
「她隱形眼鏡掉了,看不清楚路標,只知道車子是一路往陽明山的方向開,附近還有個觀景台。」耿逸磊邊跑邊說。
「她今天不是跟相親的對象出去嗎?怎麼會……」
「這些事情等找到人再說!」
「逸磊,搭我的車。」
「不,山上有岔路,我們開兩輛車,待會好分頭去找。」
「我知道了,保持聯絡。」
就這樣,兩人分別開著自己的車子,一前一後的往陽明山上飛速趕去。
因為情況緊急,踩著油門的力道根本不敢有絲毫鬆懈,原本少說要花上半個小時的車程,硬是被他們縮短了一半,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哪裡來的富家小屁孩在尬車。
兩輛車在中山樓前方的Y字形路口分道揚鑣,一輛往左、一輛往右,火速分頭尋人。
他一直以為,莫雪迎就只是一個妹妹,直到這一刻他才清楚意識到,不僅僅只是妹妹,他對她的感情,怕是早已超乎一般人對妹妹該有的情愫,她讓他的人生不枯燥乏味,她讓他的生命充滿樂趣,她讓他隨時隨地被需要著,他不能失去這樣的她—— 
因為,他是那麼的喜歡她。
耿逸磊緊緊的握著方向盤,手心不住的冒著汗,只要一想到她帶著哭音的無助求救聲,他就心疼的快要死掉,害怕失去的滋味,令他完全沒了平日的從容淡定,不由自主的把油門踩得更緊,恨不得奇蹟快快出現,好讓他能在下一秒鐘,就出現在她身旁,守護害怕的她。
雪迎,再一下就好,再耐心等一下就好了,我一定會找到妳的!
他在心裡對她說,也是對自己說。
耿逸磊瞪著犀利的黑眸,一邊注意前方路況,一邊機警的掃看著車外的景象,就怕車速太快,會不小心錯過等待救援的她。
找尋的過程,一秒鐘就是彷彿一世紀這般煎熬,但他始終不放棄,因為他知道,莫雪迎相信他,他不能辜負她的相信,她還在等著他呢。
最後,耿逸磊透過GPS衛星定位,總算在小油坑附近的觀景台,找到雙手環抱住自己,咬著唇,神情無助又害怕的莫雪迎。
「雪迎!」
看見她的那一瞬間,耿逸磊覺得渾身血液都失速地興奮亂竄。
謝天謝地!耿逸磊感動得都要跪下來了!
激動的他連忙緊急煞車,用最快的速度解掉安全帶,旋即跳下駕駛座,幾個箭步地奔上前去,不由分說就一把緊緊地抱住她。
那種失而復得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沒事了,都沒事了,我說過我會找到妳的,沒事了。」他一邊喃喃地說著話,一邊脫下身上的外套,披上她單薄的身體,安撫她的同時,其實也是在安撫那個激動又緊張的自己。
「謝謝。」她的聲音哽咽得厲害。
「傻瓜。」他們之間不需要謝謝的,從來就不需要。
聽見他用寵溺的口吻罵自己傻瓜,莫雪迎終於感覺到真實,對於他的出現。
在他出現以前,她一直很努力忍住不哭,努力的用堅強武裝自己,儘管在面對這空無一人的山區,看著漸漸失去電力的手機,她心裡是那麼的害怕恐懼,然而一看見耿逸磊出現,被他霸道地一把擁住,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安定氣息,所有的武裝頓時分崩離析,眼淚隨之不爭氣的就要潰堤。
好強如她,緊緊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硬是不讓自己哭出來。
大掌一把將她的腦袋往自己懷裡按下—— 
「這裡只有我,想哭就哭。」
他聲音低沉,是一種很男人也很令人放心的音頻,不費吹灰之力,就瓦解了莫雪迎的武裝。
她舉起小手,緊緊的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埋首在他胸懷裡,纖瘦的肩膀顫抖得厲害,眼淚撲簌簌的落了滿臉,不住的低聲啜泣。
耿逸磊心痛不已。
印象中的莫雪迎是那麼的強悍、勇敢,此刻的脆弱卻讓他心疼得憤怒!
他一直逼自己忍耐著不暴走,直到她激動的情緒稍稍平復下來,他才啞著聲問:「到底發生什麼事?」
「我……」一想到今晚發生的事情,她就扁嘴又想哭。
「朱安哲欺負妳了是不是?那個混蛋到底對妳做了什麼?」竟讓那麼勇敢的她害怕至斯。
「我們原本是在你帶我去過的那家餐廳吃飯的,因為時間還早,他就說他有個朋友在山上經營餐廳,想找我去泡茶看夜景,誰知道他把車子開到山上暗處後,就突然……突然強吻我,還、還扯我衣服……」
聽到這裡,耿逸磊整個人已經徹底被怒火佔領,臉色陰沉,眼神恚怒,雙拳握得死緊,筋脈暴突,身體裡湧上一股想要殺人的衝動。
「朱安哲這個混蛋!」
看見她領口被扯破,鎖骨上還有抓痕,耿逸磊真後悔,昨天他為什麼沒有阻止她赴約。
「他沒有得逞,我想起你以前曾經教過我的,我就踹他下體,戳他眼睛,使盡所有力氣暴打他的兩鬢,然後趁他痛的時候趕緊打開車門逃跑。我很害怕,一直跑,可是這附近都沒有人……」
好個朱安哲,喪心病狂的王八蛋,居然敢動他耿逸磊的人!
憤怒的俊臉忽地綻開一抹寒颼颼的冷笑……
他不會放過這傢伙的,他發誓,他耿逸磊一定會讓朱安哲為他今天做出的事情,付出最最最慘痛的代價,一輩子後悔。
他壓抑內心的殺戮情緒,柔聲的安撫讚許她,「沒事了,妳做得很好,妳很勇敢。瞧妳冷的,走,我們先回家去。」他用掌心摩娑她披裹在他外套下冰涼的雙臂,希望能給她些許溫暖。
第八章
耿逸磊領著她上車後,小心翼翼的為她扣好安全帶,接著打電話通知莫蜀行。
「喂,蜀行,我已經找到雪迎了,她沒事……對,在小油坑這邊,我們已經上車準備要下山,回頭家裡見。」耿逸磊把手機交給她。「蜀行要跟妳說話,他很擔心妳。」
她接過手機,軟著嗓音喊,「哥……嗯,我沒事了,我現在已經在耿逸磊的車上,準備要回家了……我沒哭,我很好……好,你也快點回家。」
讓大哥和耿逸磊這樣為她擔心,她覺得好內疚。
掛了電話,她許久不發一語。片刻,囁嚅道:「耿逸磊,一會見到我大哥,你絕對不可以跟我大哥說我哭的事情喔。」
她本來是不哭的,是耿逸磊讓她哭,她才哭的。
呵,這倔強又好強的丫頭!耿逸磊彎著淺笑摸摸她的腦袋,「好,不說,這是我們兩個的祕密。」
真是個單純的小傻瓜,她以為不說,莫蜀行就看不見她紅紅的眼眶嗎?
可,他就是喜歡她這樣帶點傻氣的倔強。
耿逸磊發動引擎,操控著BMW i8方向盤,帥氣迴轉,載著莫雪迎往山下的方向揚長而去。
雖說莫雪迎最後把朱安哲打跑了,除了受到驚嚇,並沒有發生可怕的事情,可即便如此,莫雪迎現在事後回想起來,還是覺得怕,不敢想像當時她要是沒有順利逃脫……
她閉起眼睛,拚命的甩頭,拒絕去想可怕的事情。
只是,她拒絕了可怕的想像,卻拒絕不了令人沮喪的事實—— 
感情這條路,她總是所遇非人,原以為相親會好一點,沒想到還更驚心動魄。
莫雪迎想不透,她不過是想要找一段平凡的幸福,為什麼就這麼難?結果折騰了老半天,人沒找到,還平白惹出這樣的風波。
「在想什麼呢?」他看見她緊抿著小嘴,眉頭深鎖。
「你說,老天爺是不是覺得我不配擁有幸福?以前遇到不忠誠的也就罷了,怎麼現在連相個親都能碰上……發生這種事情?」她說不出朱安哲這個可怕又噁心的名字。
「胡說八道什麼,誰說妳不配擁有幸福?沒聽過好酒沉甕底嗎?幸福也是一樣,它不是不來,只是有時候會姍姍來遲,沒看過頒獎典禮都是大咖壓軸嗎?最棒的幸福自然也是。」
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儘管不盡信,卻也覺得心暖感動。
「耿逸磊,你說,我是不是很像個傻瓜,」她自我解嘲的苦笑。「不管做什麼事情,最後總要你來幫我收拾,你說,我是不是很會給你找麻煩?」
「是啊,的確是很麻煩,跟大雄一樣,現在只要看到來電顯示為莫雪迎,我就不自覺得頭皮發麻,麻煩到連林馬克都知道妳的電話不能接。」
「……」看吧,連他都嫌她麻煩了,她沮喪到都恨不得把自己對折起來了。
他長聲嘆息,「反正都這麼麻煩了,我看,以後別也再相親,就永遠留在我身邊找麻煩吧!沒有找麻煩的大雄,哆啦A夢再厲害也沒用,還會很無聊,他們還是應該要在一起比較好。」
什麼?!莫雪迎倏地轉過埋在掌心裡的腦袋,兩隻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他。
心,不爭氣的跳了好大一下。
腦袋不住的想,他這是什麼意思?他剛剛說的那些話,每個字她都懂,可湊在一起,她就有聽沒有懂了?
他要她別再相親,永遠留在他身邊,可他又說,沒有找麻煩的大雄,厲害的哆啦A夢會很無聊,問題是,大雄跟哆啦A夢又不能結婚生小孩!
結婚生小孩?!
她楞楞看著駕駛座上單手輕鬆握著方向盤,游刃有餘地駕馭著車子的耿逸磊。
她這是在想什麼,難不成,她想跟耿逸磊結婚生小孩?
這想像,讓她的心瘋狂亂跳,臉頰不爭氣的暴紅。
下一秒,她飛快的收回視線,小手緊緊交握,糾結扭緊的像團麻花,兩隻眼睛再不敢多看車廂內他俊美臉龐一眼。
接下來的時間,莫雪迎的腦袋像是有什麼螺絲掉了,失魂落魄的不聽使喚,滿腦子都在想—— 
他,究竟是什麼意思,跟她想的一樣嗎?


叩叩!叩叩!原本按在桌面的女子手掌,突然彎起了食指,反手在桌面連續性的敲了兩次。
聲音不大不小,恰恰足以勾回莫雪迎像撒了一地豆子的思緒。
莫雪迎回神,眸一抬,好巧不巧就和劉克瑾若有所思的打量撞個正著。
「妳、妳幹麼這樣看我?」執起杯耳,心虛的啜了一口紅茶。
「我才想問哩,青天白日好端端地妳在神遊個什麼勁,分明視我於無物,想我劉克瑾何許人也,竟存在感薄弱至斯,被妳狠晾在一旁當裝飾。」咬牙切齒,摩拳擦掌。
劉克瑾的反應讓莫雪迎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妳可以再誇張一點。」
「少來這套,在我這裡笑容是無法矇混過關的,我要的是真相。」
「小姐,妳柯南上身?」
「No,我是為了追真相可以大街小巷穿梭,隨時可以讓人一刀斃命的劉克瑾,學名叫記者,俗名叫狗仔。」
「天啊,有完沒完啊妳。」莫雪迎有時還真招架不住劉克瑾這動不動就神來一筆的戲劇表現。
「當然沒完!說,妳剛剛在想什麼,我可是喊了妳半天!別跟我說妳什麼都沒在想。」劉克瑾一雙火眼金睛瞇成危險的細線,死死地鎖定莫雪迎。「肯定跟男人有關,因為妳小臉蛋粉撲撲地泛紅了,可口的呢。」
「胡說八道什麼,別鬧了。」莫雪迎舉起小手往臉頰搧了搧,試圖降溫。
「行,不鬧,妳自己也痛快一點,該說什麼就說什麼,省得我還得費神嚴刑拷打,拖累我吃甜點的心情,累人。」
「小瑾……」
「說,姑娘我聽著呢!」霸氣。
莫雪迎原本內心還小小的天人交戰一番,最後決定豁出去了。
「我有一個問題……呃,不是,是我朋友她有一個問題,我是幫她問的。」
「OK,了解,妳朋友有啥問題嗎?」劉克瑾態度良善的問,儼然心靈導師,內心卻是一陣狂嗟。
嘖,莫雪迎這個天兵小姐當她是腦袋有洞嗎?也不想想她劉克瑾可是在社會底層打滾挖掘陰暗的八卦記者啊,天生長著一隻善嗅八卦的新聞鼻啊,這點三腳貓的老把戲,也敢拿出來糊弄她,太侮辱她的智商了。
不過,看在有八卦的分上,姑且先讓她問。
「有個男人說我朋友很麻煩,可他又跟我朋友說,要她別再去相親,永遠留在他身邊找麻煩,那個男人還說,沒有找麻煩的大雄,哆啦A夢再厲害也沒用,還會很無聊,他們還是應該要在一起比較好。小瑾,妳覺得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劉克瑾蹙眉沉思,眉頭打結,久久無語。
「看吧看吧,妳也覺得怪怪的對不對?」
劉克瑾掃來目光,嘖嘖,莫雪迎這丫頭眼下都泛青了,該不會日日夜夜為此輾轉難眠吧?
「小瑾?」
她回神,斂容正色。「是有那麼點奇怪,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意思哩?雖然我是不反對多元成家,也不歧視跨物種相戀啦,但如果看到大雄跟哆啦A夢結婚,老實說,我會覺得我的童年歪掉欸。」
莫雪迎眼角一抽,臉上三條黑線……
乾笑。「呵呵,我說小瑾,現在不是討論多元成家的時候,是在討論那個男人到底是想要跟我朋友在一起,還是只是想當比一般朋友還要好一點的朋友,就像大雄跟哆啦A夢那樣。」
「簡單,直接去問那個男人不就好啦?」
「齁,我就是不敢啊,萬一不是,那我不是很糗嗎?而且他說過,女孩子家要矜持一點,這麼大剌剌的跑去問,太掉漆了。」
哈,這麼快就露餡,是有沒有這麼沒挑戰性!眉梢輕輕一挑,劉克瑾「喔」了好長一聲。「原來妳那個朋友剛好也叫莫雪迎啊?」
「呃?」糗,被抓包了!莫雪迎小臉瞬間漲紅,呆若木雞。
「好妳個莫雪迎,假鬼假怪,跟我來這招。」輕蔑冷嗤。
「……妳該不會早就知道了吧?」
「不然呢?」這很難嗎?劉克瑾沒好氣的說。
「對啦對啦,那個朋友就是我自己啦,這樣妳開心了吧?」
「開心!啾咪。」劉克瑾搞笑的眨眨眼,繼而神祕兮兮的問:「欸,聽到男人說這種話是不是很爽?心噗通噗通噗通……」
「哪有?我已經好幾天沒睡好了好嗎!」莫雪迎托著腮幫子,苦著小臉。
「也是,都有黑眼圈了,好可憐。我說妳也很弱欸,憑妳堂堂莫雪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窩囊了?是不會去主動試探一下對方態度嗎?」
「試探他?」小小為難。
「對啊,試探他是不是對妳真有意思,否則誰知道他說的『永遠在身邊找麻煩』是哪一種?快去,姊妹我挺妳。」劉克瑾拚命慫恿。
這麼說也是,否則老是每天懸在心上,睡也睡不好,是還要不要活啊!
「對了,那男人帥不帥?水平如何?」劉克瑾問。
偏頭思索一下,赧笑,「高富帥。」
「哇嗚!妳這樣會不會太爽了?光是有帥就一萬分啊!不行不行,我看我也應該開始來相親了,也好給自己找一個高富帥。對了,下次妳找他出來一起吃甜點,我要看看我姊妹的男人到底是圓還是扁,還是長了啥三頭六臂,竟然這麼厲害的收服了妳小姐的芳心。」
……呃,小瑾是不是誤會什麼了,那個男人她也認識啊,而且她跟耿逸磊八百年前就認識了,跟相親無關,還有啊,耿逸磊雖然不排斥甜點,可要他一口氣吃這麼多甜點,他老大肯定會翻臉。
「咦!」莫雪迎發出聲音。
「怎麼啦?」
莫雪迎正愁找不到方法試探耿逸磊的心意,沒想到劉克瑾的提議倒是給了她靈感。
記得之前耿逸磊說過,要想知道對方是不是對自己有意思,點對方不愛的食物就可以搞清楚,倘若她……
莫雪迎抬頭看著好友劉克瑾。
「小瑾,如果妳喜歡的男人請妳吃妳不大喜歡的食物,妳會怎樣?」
不假思索。「咬牙含淚也會吃下去。」
「如果是不喜歡的男人請妳吃妳不大喜歡的食物呢?」
「老娘絕對暴打他!」她一臉理直氣壯,恰北北的道。
劉克瑾的回答讓莫雪迎搖擺的心情轉為篤定,圓滾滾的水潤眼眸盯著白色瓷盤裡五花八門的甜點,眸底深處閃爍著狡黠。
耿逸磊,你完蛋嘍!


耿逸磊面上鎮定,內心忐忑。
看著眼前款式五花八門、色彩繽紛亮麗、口味多采多姿的各式甜點,心裡著實感到一股強烈的不安與惶恐漸漸在心裡蔓延。
他不嗜甜,但每次外出用餐,莫雪迎吃不完餐後甜點的時候,他多少也能伸手救援一下,他雖然對甜點不至於深惡痛絕,但是,看著滿桌密密麻麻的甜食擺得無邊無際,幾乎都看不到完整桌面,他突然覺得平靜許久的胃袋蠢蠢欲動的不舒服了起來,胃酸開始瘋狂分泌,無聲預告著胃食道逆流的宿疾即將再度作亂。
他下意識的用大掌壓了壓自己的胃……
「突然很想很想吃甜點,正愁找不到人,剛好你說你有空,所以我就自作主張訂了這裡的下午茶。可以嗎?」莫雪迎抬頭眨著水潤的眼眸問。
人都坐在這裡了,他能說不可以嗎?耿逸磊面上微笑內心苦笑,昧著良心說:「當然,我也很久沒吃了。」
之前,她三天兩頭就打電話給他,唇槍舌戰兼練練口語表達能力,當然偶爾也會說點正事,但自從發生朱安哲那件事情後,她已經好些天沒有跟他聯繫。
耿逸磊好不習慣,幾次在上班時間被楊浩看見他抓著手機皺眉發呆。
「總裁是不是在等什麼重要電話?需要我幫您追蹤留意嗎?」
他沒有回答楊浩的問題,轉而問:「最近酒店內的Wifi訊號品質是不是太差了?」
呃?有嗎?楊浩並不覺得,他手機訊號根本強到破表,什麼阿哩不達的電話都抵擋不了,天天上班忙得焦頭爛額的他還巴不得訊號死光光,討厭的電話通通接不到,自己的耳根子也能清靜清靜,這樣最好。
楊浩還在斟酌著該怎麼回答會比較恰當,雷厲風行的耿逸磊已經下達命令。
「你馬上交代下去,命人聯絡電信公司,徹底把酒店內的通訊訊號嚴格檢視一番,絕對不准發生消費者在我們酒店收不到訊號、無法使用Wifi上網的客訴問題。」
「是,總裁。」
楊浩離開辦公室後,耿逸磊煩躁的把手機擺到窗台邊拜天公,確認滿格後才回到座位繼續辦公。
可憐這樣的安寧撐不過半天,耿逸磊已經轉而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手機是不是故障了,才會如此靜悄悄。
耿逸磊二話不說打內線給外頭的祕書,「楊浩,」
「是,總裁,有什麼事情交代嗎?」
「你現在馬上用你的手機撥打我的手機號碼。」
楊浩心一突,這哪招啊?
儘管困惑,仍是乖乖辦理。拿起自己的行動電話,按下代表總裁大人私人專線的快速播號鍵1。
耿逸磊第一時間接起—— 
「喂,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報告總裁,非常清楚。」
「我的也很清楚。奇怪了……」看來手機沒壞。
耿逸磊邊嘀咕邊掛掉電話,留下一頭霧水的楊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對著自己的手機怔怔然不明所以。
就在他焦躁不安整個下午的時候,莫雪迎的電話終於來了,真是謝天謝地!
耿逸磊像個傻子興奮無比的接起電話。
「你最近有空嗎?找個時間一起出去吃東西好不好?」莫雪迎失了活力的嗓音悠悠傳來。
耿逸磊心口一緊……昨天在一場慈善晚會上遇到莫蜀行,隨口問起莫雪迎,聽說她最近消沉不少,每天就是過著上班下班外掛加班,兩點一線的往來於家裡跟飯店之間的生活。
說好聽一點是規律,說難聽一點就是枯燥乏味。
耿逸磊聽在耳裡心疼又擔心,是以一接到莫雪迎打電話來問他有空否,想找他一起出去吃東西,幹練中帶著陰險、精明中透著狡猾的耿逸磊智商瞬間低到好傻好天真的程度,二話不說滿口應允。
當然有空,就算沒空,他死活也會逼楊浩把他的時間給空、出、來!
然後,下場就是這樣了……
他看看她,她好像瘦了,眼睛下方又透著暗青,肯定又是沒日沒夜的忙。
「這個鬆餅灑著核桃,口感好好喔,你試試看。」莫雪迎挪過自己嚐了一口的甜點,強力推薦。
他看著她,心想,如果陪著一起吃甜點會讓她開心一點,那就把他的胃當祭品吧!
耿逸磊豪氣干雲的接過手,開始埋頭吃起來。
「嗯,確實口感不賴!」
莫雪迎眼睛瞬間發亮,一抹甜得幾乎可掐出蜜來的笑容,在她晦澀多時的面容上明亮綻放開來,燦爛中,眸底深處閃過一縷精光,隨著她低頭品嚐,被巧妙的隱藏起來。
耿逸磊完全沒注意到那一閃而逝的神祕精光。
他想,很多人喜歡結夥同行不是沒有原因的,就拿吃東西來說,若是同桌的伙伴心情好吃的香,連帶自己也會心情變好、胃口大開。
為了讓莫雪迎受到正向能量的感染,不疑有他的耿逸磊拚命展現驚人的好胃口,努力的吃下她遞過來的每一盤甜點,哪怕幾個小時後,他的胃很有可能會因為吃太多甜點而跟他發出抗議,他也不在乎。
莫雪迎一手托著腮幫子,一手握著叉子,假裝進食,眼睛卻是甜甜的望著耿逸磊那張沐浴在午後陽光下的俊帥臉龐……
小小的心房裡有著高興與感動,還有著一抹小小的罪惡。
明明兩個人從小就認識,卻偏偏兜了一大圈,才清楚看見自己對他的依賴和喜歡,說來,她真是活得太爽太任性了,這麼恣意妄為的霸佔使用這麼出色的男人許多年。
可,說那些都是冤枉路嗎?
莫雪迎並不覺得,如果沒有經歷過那些,她哪裡看的到自己身邊早就有一個這麼處處照顧她,任由她無止境依賴的男人。
儘管,他的嘴巴好毒好毒。
唉呀,她這是什麼受虐體質啊,怎麼會喜歡上這樣一個毒舌的男人呢?
偏偏,這個毒舌的男人卻是不管她出了什麼紕漏,找了什麼麻煩,都會在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挺她的最強後盾。
看著他,心就不由自主的軟得一塌糊塗……
驀然,一記輕輕的碰觸,軟軟地落在耿逸磊唇邊。
他抬頭,迎上她的目光。
「沾上奶油了。」
「喔,謝謝。」這妮子平日大剌剌,可真細心起來也很女人。他彎唇笑了笑。
耿逸磊沒多想,低下頭繼續吃。
原也沒察覺什麼異狀,實在是注目的視線太過熱烈,熱烈到彷彿要在他皮膚上燒出一個洞似的,叫他很難忽視。
他驀然抬起頭—— 
第九章
似是沒料到他會這樣,只見莫雪迎先是楞了一下,旋即小臉爆紅的迴避視線,低頭猛送了一口蛋糕進自己嘴裡,握著叉子的手緊得不能再緊。
但,她掩飾的了臉上的紅暈,卻掩飾不了她曝露在頭髮外頭,那不會說謊的小耳朵。
古古怪怪,該不會是宴無好宴吧?
他想了老半天,暗忖,莫不是像上一次的音樂會一樣,這位找麻煩小姐又有什麼不好啟齒的事情想要拖他下海救援,想賄賂先?
須臾,他搖搖頭,不對,上次的音樂會算是投其所好,那這次的甜點大荼毒又是哪招?
他們熟得不能再熟了,她不可能不知道他對甜點的接受度其實並不高,更何況是大量享用。
「要不要來玩個遊戲?網路上看到的默契快問快答,限時一秒鐘一題。」他想了一下,開口道。
「好啊。」誰怕誰。
「我叫什麼?」
切,爛題目。「耿逸磊。綽號毒舌磊、討厭鬼、混蛋、壞蛋、臭雞蛋,喜歡哪一個歡迎自己取用。」以上全是莫雪迎用來喊過他的。
「我喜歡什麼顏色?」
「黑。黑麻麻的黑。」游刃有餘。莫雪迎得意揚揚。
「我最喜歡買什麼?」
「車子。」很多很多輛,多到她懷疑他是想要轉行做超跑進口代理商。
「我最喜歡吃什麼?」
「半筋半肉的牛肉麵。紅燒口味,肉越大塊吃起來越爽。」他在她面前根本沒有祕密啊!
「今天為什麼找我吃甜點。」
「測試你喜不喜歡我—— 」
話落,莫雪迎當場懊惱的直想拿條麵線把自己吊死。
耿逸磊瞇起一雙迷倒眾生的美目,陰惻惻的瞟著那個幾乎要把自己的臉埋進瓷盤裡的莫雪迎。
「誰教妳的?」哪個王八蛋,還不出來面對。
「你。」捂著臉小聲咕噥。
耿逸磊楞住,腦袋轉了轉,旋即回想起來。該死!還真是他自己!
為了防堵她小姐傻乎乎的去跟人手牽手,他故意獻上這個歪計,打算惡整一下莫雪迎某個不知名的相親對象,沒想到現在卻害到自己。
好妳個莫雪迎,居然拿他教的整人爛把戲來試探他,實在讓他好氣又好笑。
他目光寒颼颼的看著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的莫雪迎,冷哼一聲,操起手裡的叉子,再度大口大口的吃著甜點蛋糕。
幾分鐘後,桌上的每一個瓷盤全都清潔溜溜,耿逸磊豪氣的舉起手背抹著嘴,接著霍然起身,森森目光斜睨著還賴在椅子上沒臉見人的莫雪迎。
「還不走?」
「……喔。」她低頭尾隨在後,踩著碎步追著他一雙長腿。
這家店開在巷弄裡,來時車子停得老遠,現在正好讓一肚子甜膩膩的耿逸磊走走路,消消食。
沒想到,兩人走沒幾步,前一秒還晴空萬里的台北街頭,下一秒居然下了滂沱大雨。耿逸磊連忙拉著莫雪迎,匆匆躲到路旁某間公休的小店門口的屋簷下。
莫雪迎臉上的紅潮還未退,一臉困窘,盡可能遠遠的站在一旁,從頭到尾不敢多看耿逸磊一眼。
午後雷陣雨來得太猛烈,偏偏小商店門口的屋簷又實在太小,耿逸磊站在裡面都難逃雨水攻擊,更何況是閃得遠遠的莫雪迎,才多久時間,半邊身體都已淋濕。
他歪歪唇,沒說話,也沒看她,一把拽過她,讓她緊緊的貼在自己身側的同時,不忘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縮著身體,用雙臂撐起外套,將嬌小的她納入自己外套的守護範圍。
雖說抵擋不了多大的雨勢,但也好過看著大雨直接打在她臉上。
她怔怔的望著他,幸福油然而生……
方才看著他明知道自己動機不純,還一口氣把剩下的甜點都掃光,明白他是清楚對自己表態,她想,她是不是也該有所回應?
手心緊張的拽了拽衣襬,沒想到直來直往的她,居然也會有這麼畏畏縮縮的時候。莫雪迎目光時而投向他俊挺的側臉,時而落向自己的鞋尖,目光幾次的反反覆覆,彷彿在醞釀著勇氣。
忽地,她鎖住目標,一鼓作氣踮起腳尖朝他俊美的臉頰襲擊而去—— 
「唔?!」
莫雪迎瞪大眼睛,腦袋空白一片。
耿逸磊同樣呆若木雞。
下一秒,兩人同時彈開來。
耿逸磊抿抿唇,眼光撇向那個小手扭成麻花的某人,心裡覺得有點好笑。
他見雨勢這麼大,也不知道何時才會消停,再這樣盲目的等下去,她肯定會渾身濕透,本想叫她在這裡等,他快跑去方才停車的地方把車開來,沒想到一轉頭,竟會發生這美麗的誤會。

怎麼會這樣?她本想親吻他的臉頰,沒想到他會突然轉過臉來,結果好死不死就吻上他的嘴唇!老天,她還可以再多丟臉啊?他老說女孩子要矜持,結果她卻……啊啊啊,沒臉見人了啦!
等等,他不會以為她是故意強吻他吧?
越想越覺得羞愧,完全沒勇氣面對,鴕鳥的她想也不想拔腿就跑。
這笨蛋!耿逸磊見狀趕緊追出去,不過三兩個箭步,就拽住這個落荒而逃的膽小鬼。
「我在這裡,妳要去哪裡?莫雪迎,我可不是隨便給妳拿來擦嘴的紙巾,別想吻了就跑。」
「我……唔!」來不及辯解,轉瞬,眸子圓瞠。
他的俊容驟然壓下,隨即霸道地截住了她所有聲音。
雨,那麼大、那麼大,擁吻的身影,那麼近、那麼近,像是要合而為一、揉為一體那麼緊緊地糾纏著。
像是身體裡的某個開關被啟動了,她閉起眼睛,努力踮起腳尖,迎合他的高度,小手緊緊的攀住他寬且平的肩膀,學他那樣熱烈地親吻,渾然不在乎雨勢有多大,渾然不在乎來來往往的人有多少。
這一瞬間,他們眼中只有彼此。
兜兜繞繞了一大圈,終於把他們這兩個冤家給串住了。
幾個月前,他們還是一見面就唇槍舌戰吵嘴不休,沒想到幾個月後的現在,他們已經學會安靜的親吻彼此,把吵架的力氣,通通拿來親吻對方。


「你什麼時候買的房子?」
當兩隻落湯雞一前一後的進入這棟位於市區精華地段的豪宅時,莫雪迎難掩詫訝地問著身後的耿逸磊。
「年初交的屋。有時候工作太晚,不想留在酒店裡,又懶得回家去,就會過來窩一晚。」
有那麼一對感情太好的爸媽,耿逸磊其實很可憐的,爸媽在家他是電燈泡,爸媽不在家他就像孤兒,只好學起狡兔三窟,給自己找個獨處的去處。
「齁,難怪上次害你無家可歸,你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雖說他後來還是如願回家去睡,沒陷害成功,卻也讓莫雪迎意識到,以後整治他的手法得調整了,畢竟,這房子當時沒起啥作用,以後可能起很大的作用哩,如果她還老是故計重施的話。
「還不是被妳小姐陰怕了,不給自己留點退路,哪天我真的隨時會被妳害到流浪街頭。」
流浪街頭?莫雪迎腦海中立刻浮現高大帥氣的耿逸磊,像個流浪漢似的窩在公園椅子上的模樣,當場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啾!」她小臉微赧揉揉鼻子。
揚手往她後腦杓輕拍了一下,耿逸磊沒好氣說:「有時間站在這裡笑我,還不趕快去浴室沖個熱水澡,把自己弄暖,到時候感冒就別賴我。」
「喔,敢偷襲我!我就偏要賴你,怎樣?」挑釁斜睨。
明明就是他強拉著她在雨中接吻,不賴他,她還能賴誰?
耿逸磊伸手往客廳的左手邊一指,「去。主臥室的浴室留給妳,架上有浴袍。」自己則轉身拎著濕漉漉的外套,往右邊的客用浴室走去。
莫雪迎對著遠去的高大身影扮了個鬼臉,這才蹦蹦跳跳的瑟縮著發涼的身子,往方才耿逸磊手指的方向跑去。
把兩人換下的衣物丟進洗脫烘三合一的洗衣機處理後,耿逸磊穿著乾爽的家居服,赤著雙腳走回客廳,就看見莫雪迎頂著一頭濕髮,穿著寬大浴袍坐在一旁落地窗前的白色平台鋼琴前,一隻手效率不高的擦著頭髮,另一隻手則貪玩地按著琴鍵。
耿逸磊向來留著薄貼的短髮,每次洗完頭,隨便擦兩下就乾了,吹風機在他這裡派不上用場,索性就從缺,自然在這種時候也就沒得借莫雪迎。
他到浴室,再拿了一條乾淨的毛巾,走向鋼琴前的人。
直到整個腦袋被大毛巾罩下,她才察覺到他的到來。
她仰著腦袋,朝身後的耿逸磊笑了一下。
「不是叫妳趕快把頭髮擦乾嗎?」
「已經乾啦。」對莫雪迎來說,只要沒嘩啦啦的滴水,就符合她對乾的標準。
耿逸磊懶得跟她爭論什麼,雙手飛快的用毛巾擦拭著她那頭帶點微翹感的中長髮,莫雪迎樂得騰挪出另一隻手,開始她久違的彈奏。
「你喔,真是個奢侈鬼欸,你一個人是有幾隻手,家裡已經有一台直立式的還不夠你彈,這裡還弄一部貴森森的史坦威。」
「這樣才能方便我隨時想彈就彈。」
「欸,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一起學鋼琴的事情?」
「妳是說老師讚美我有音樂天分的事情嗎?」打趣問。
嗤之以鼻。「切,什麼音樂天分!」
說起學琴的經驗,還真令莫雪迎有夠不服氣,每次她都乖乖的上課,下課後一個人關在琴房努力認真練習,結果每次上課一看到老師繃著一張嚴肅的臉,她就嚇得腸胃緊張,以致於彈出來的結果總是差強人意。
偏偏耿逸磊這個老在她練習時慫恿她出去玩耍的傢伙,倒是屢屢得到老師的讚美,這叫莫雪迎怎能不氣悶。
弄乾了她的髮,耿逸磊把毛巾隨手往客廳沙發的扶手上一掛,就挨著她坐下來,和著她的旋律,跟她一起隨性的四手聯彈。
唉,她果然荒廢很久,簡單的曲子也彈得坑坑巴巴,多虧他的琴音加入,讓整個旋律聽起來完美不少。
一曲彈畢。「好久沒聽你彈李斯特,快!」她抽手,讓出整個琴面,讓他彈琴給自己聽。
耿逸磊信手拈來,修剪乾淨的俊秀手指在黑白對比的琴鍵上,輕盈跳躍,不只迷炫了莫雪迎的雙眼,也陶醉了她的耳朵。
「你明明喜歡鋼琴,彈的也很好,後來為什麼不學了?」
她記得老師當時拚命想說服耿逸磊報考國外的音樂學校,簡直把他捧得跟音樂界的明日之星沒兩樣。
「妳不學,就沒啥好玩啦。」他跩跩的說。別人求之不可得的天分,在他眼中不過是拿來好玩的。
聞言,一陣竊喜在心裡炸開,莫雪迎喜孜孜說:「有沒有這麼暗戀我啊?」
冷嗤一聲。「想得美,那時候怎麼可能暗戀妳,妳那麼笨呆又不可愛。」她以為自己女漢子的性格是一夕而來的嗎?當然是從小日積月累一點一點精進來的。
杏眼圓瞪,「誰笨呆來著了?」
「就妳啊!」
不悅地瞪他,「對,我就是笨呆,你幹麼來喜歡笨呆?」
「可能我從小惻隱之心就比別人重,不把妳撿回家,怕會危害無辜路人。」
氣不過,「你—— 」
搥他一拳,莫雪迎氣呼呼的扭頭要離開共坐的琴椅,耿逸磊卻已經先一步的伸出手臂,霸道地環住她的腰,強行將她留在琴椅上不讓動彈。
「放、開、我!」她在他懷裡一陣掙扎。
「這是妳對待一個剛剛因為妳被迫去吞了兩顆胃藥的人該有的態度嗎?」澄澈的黑眸透著一股危險。
心中微訝。「你、你吃胃藥了!要不要緊?」
他瞇起眼,斜睨她,「妳說要不要緊呢?居然敢拿我教妳的來對付我,試探我的心意。」說時,曲起手指往她額頭彈了一下。「如何,現在我把不喜歡的東西全吃光光,妳得意了?」
「……還不就是因為不清楚才這麼做嘛!」他都不知道,她這幾天因為他的話,都差點把頭給想破,超苦惱!
「有什麼好不清楚的?那天在車上不是都很明白的跟妳說了?」
他讓她別再去相親,永遠留在他身邊,哪怕是找麻煩也可以。他還拿大雄跟哆啦A夢來比喻他們兩個,她小姐還有什麼好不清楚的?
「因為我搞不懂你說的永遠留在你身邊,到底是想要以結婚為前提跟我交往,還是只是想跟我當比普通朋友再要好一點的朋友。」
不仔細搞清楚,萬一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那種,她就悲劇了。
「小笨蛋,當然是以結婚為前提交往,否則我敢要叫妳別再相親,永遠留在我身邊嗎?」且不說莫蜀行會無視好友多年情分一拳打死他,就是他家親愛的耿夫人只怕也不會善罷干休。
「可是大雄跟哆啦A夢又不是一對。」
「誰說不是?妳隨便路上拉個人問問,哆啦A夢身旁一定要有誰?十個有十一個會告訴妳是大雄。」
「可我是女的欸!」大雄又不是。
「又不衝突,雖然妳是女的,可妳有漢子的基因。」
莫雪迎當場白眼翻到後腦杓。「耿逸磊!」她並不高興聽到這個。
「哈哈哈哈……」須臾,他止住笑,用那一雙迷倒眾生的黑眸定定的凝望著她。
被他這樣無聲凝視的幾秒鐘裡,她猶如頂著三十七度的高溫站在炭火上那麼煎熬,咬著唇不敢吭聲。
「我會拿大雄跟哆啦A夢來比喻,是因為妳老說我是妳的哆啦A夢,我以為妳懂。」他的聲音沙啞而迷人。「現在都搞清楚了?」
她低著頭,輕輕地應著一記單音「嗯」,開心的露齒綻笑。
想起他倒楣受累的胃,關切問:「現在覺得怎麼樣?胃很不舒服嗎?」
他皺眉,一臉痛苦狀。「很不舒服。」
眼裡透著擔憂與自責。「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不用,我只是需要吃點藥。」
「放在哪裡?我幫你去拿—— 」藥。
最後一個字被淹沒在他的嘴巴裡,在舌尖的糾纏中,碾碎,化作嚶嚀。
她,就是他的藥,最好的靈丹妙藥。
他熱情的進攻,她不甘示弱的回應,在近距離的「唇槍舌戰」中,深刻地感受到彼此內心的激動狂野。
一吻方休,他們都呼吸大亂,緊偎著彼此許久說不出話來。
他緊緊的抱住她,不敢貿然動作,怕已然甦醒的慾望會失控。
「我……如果你……想……」她埋在他頸窩小聲說,臉不爭氣的紅了。
想,他當然想,但不是現在,他跟她交往不是為了這件事,而是為了好好的守護她,他要的是一個永遠的心靈伴侶,不是性伴侶。
這種事情,以後多的是機會,他不會放棄自己的權利,她也別想逃掉她身為伴侶的義務。
現在,抱著她,親吻她,這樣就很好。
再者,莫蜀行對於他這麼多年來搶走自己身為哥哥的地位,已經頗有怨言了,要是知道他剛說要交往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莫雪迎就地正法,莫蜀行不翻臉才怪。
她可別害他被她的大哥揍啊!
「小傻瓜,這樣縱容男人可不行。不急,會有那麼一天的,到時候我會連本帶利的要回來,妳不想給都不行。」
她捶了他一下。齁,這傢伙,講得這麼赤裸裸,她都羞得快要無地自容了啦。
不過,她真的謝謝他,願意這樣尊重她、珍視她、保護她。
她雙手緊緊的在他頸後交握,幸福的微笑很甜、很美……呃,電話響了!
好啦,這就是人生,當妳幸福得巴不得時間停住,世界只剩下妳和他兩人,煞風景的就來了。
耿逸磊放開她,起身走到玄關,拿起一進門就被丟棄在那裡的手機。
「喂。」
「總裁,事情已經照你交代的那樣處理妥當,一切已經進入司法程序,兩位辯護律師也已安排妥當,將會全力協助那個女孩打官司。」楊浩明快的報告著。
「法官那邊記得打點好。」耿逸磊壓低嗓音,目光下意識的瞟向鋼琴前的頑皮身影。
「是,總裁。」
才結束和楊浩的電話,緊接著又是一通來電,這回換成莫蜀行。
「日理萬機的莫大總裁打電話給我有事?」口吻揶揄。
「是有那麼一點小事。今天收到消息,朱安哲遭到警方收押,這事情是不是跟你有關?」
朱安哲這個富二代,人模人樣,家世也不差,不想竟是個大色狼,前前後後已有數名女孩受害,雖說有人報案,卻被朱家動用關係壓下,讓朱安哲得不到教訓、不懂收斂,沒想到事情被翻了出來,富二代栽得罪證確鑿,真是大快人心!
「問我之前先回答我,朱氏建設被迫退出魏氏集團的新海造鎮計畫,是不是也跟你有關?」
莫蜀行楞了一下,旋即勾唇,「你啊……賊得跟什麼似的,什麼都瞞不過你那雙眼睛。」
「彼此彼此。你消息也很靈通啊,人一收押電話就打來了。」
「謝了,這件事情。」莫蜀行發自內心道。
「謝我做什麼?誰讓他惹我不開心。」眼神睥睨,口吻狂妄,一副跩到太平洋去的樣子。
說真的,朱安哲若動的是自己,耿逸磊還不至於太過生氣,頂多就是大家禮尚往來過過招,娛樂娛樂,偏偏去動了莫雪迎,這就罪該萬死!
更何況,協助警方把犯罪者送進監牢裡,這不是每位好市民都該做的事情嗎?他不過是善盡一個台灣公民的義務罷了。
「OK,不謝你,就當合作愉快!」
一個整治了朱安哲這匹披著羊皮的色狼,一個踹了色狼的老窩朱氏建設,這確實是合作愉快呀!
「咦,你在哪裡?旁邊怎麼有鋼琴聲?」
耳尖的莫蜀行透過手機,隱約聽到一段不怎麼流暢的琴音,很像他認識的某個人會彈的。
須臾,他恍然大悟—— 
「等等,你跟雪迎兩個人不會又聚在一起了吧?」莫蜀行再一次嚐到被排擠的滋味。
啞然失笑。「你調查局的啊?」
「耿逸磊,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把我妹還給我?雪迎是我妹,不是你妹!」
廢話!莫雪迎當然是他莫蜀行的妹妹,但是,卻是他耿逸磊的女人。
懶得聽莫蜀行控訴他搶妹,耿逸磊直接把電話掛掉,重新回到莫雪迎身邊。
「誰打的電話?是不是公司有事情?」
「不是。就是個打錯電話又很盧的人。」
「哈,那你還真倒楣。」
「對啊,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我想在妳這裡討點幸運。」
莫雪迎還來不及問他想討什麼幸運,令人渾身發軟的親吻就朝她席捲而來。
若是以前有人跟她說,她會和耿逸磊這個討厭鬼吻得纏綿火熱,她不只不信,還會暴打對方。
可現在,她只怕自己回應的不夠……
第十章
莫雪迎匆匆趕到連鎖咖啡廳,就看見劉克瑾托著腮,坐在咖啡廳的角落,習慣在沉思時緊鎖的眉頭,緊得幾乎可以夾死蒼蠅了。
她三步併作兩步,推開玻璃門走向等候的劉克瑾。
「抱歉,小瑾,剛剛有個會議耽擱了。」
劉克瑾沒有抬頭看她,反而是先將視線往下移—— 
「妳居然穿高跟鞋?」微揚的尾音透著她的驚訝。
「呃……對啊……」她小臉泛著薄薄的粉紅。
考量工作時行動方便與舒適度,她向來都是穿著低跟包鞋,但不代表她不喜歡性感美麗的高跟鞋,雖說她是女漢子,也有女人味的一面,以前沒人開發,現在倒是有個吃飽很閒的某人,每天不遺餘力的就想要從她身上挖掘出她隱藏在骨子裡的女人味。
這雙高跟鞋,就是某人的傑作。
看著腳下這雙高度適中、穿起來舒適好走的單色皮質高跟鞋,莫雪迎就不住想起某人以王子般的高跪姿態蹲跪在她面前,炙熱的大掌握住她纖細的腳踝,為她套上鞋子的模樣。
想著想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又不住的從腳下往上蔓延……
這幾天他出國視察海盛集團旗下的酒店,每晚睡前,總能接到他的視訊電話,看著他面對工作自信從容的英姿,心都快要融化。
他說,他們已經認識這麼多年了,兜了一大圈才發現最適合自己的其實是彼此,他不想再浪費時間,是該追追進度了,不如找個好日子結婚吧!
都怪他啦,他讓她感覺太幸福,幸福到有點患得患失,這幾天都睡不好。
不過,幸好明天他就要回來,想到明天可以親手感受他的體溫,莫雪迎就覺得心裡小鹿亂撞。
她不自覺的摸著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神情陷入短暫的甜蜜迷離,回神,就看見眼前的劉克瑾那雙火眼金睛直直盯住她—— 
「嘖嘖嘖,愛情的滋潤真是令人羨慕,熱戀中的女人真是令人厭惡。」
劉克瑾怨念很深,沒辦法,誰讓她為了想要挖出令大眾跌破眼鏡的獨家,已經幾日幾夜沒能好睡,頭髮枯黃,皮膚乾燥,眼下泛著濃得化不開的暗青,根本就是慘慘慘,更別說她已經好一陣子沒用甜點來祭拜她的肉體了,悶吶。
「怎麼了,最近工作很忙?」
先是重重嘆一口氣,劉克瑾下意識的看看左右,旋即壓低嗓音湊上前,「我在追一個大獨家,要是被我抓到證據,肯定一刀斃命。但是這次的報導對象實在狡猾得緊,我在台灣已經跟蹤了十天半個月,還一路追人追到日本,結果該死的居然追丟了人,灰頭土臉的回台灣,被主管罵到祖宗都蒙羞。真是氣死人!」
說真的,莫雪迎真心的佩服劉克瑾,別看小瑾現在一身狼狽樣,她其實也是個富二代千金小姐,可小瑾為了她對自己人生獨立的信念,硬是跟家裡革命,跑去當狗仔,哪怕是窩在車上十天半個月守著報導對象的一舉一動,還是大熱天在外頭蹲點堵人,她都照幹不誤。
她這個女漢子算什麼,劉克瑾才是真正的拚命三娘!
買了兩杯咖啡,劉克瑾說要上她車談,莫雪迎雖覺得莫名,卻也沒說什麼,拎著咖啡領著劉克瑾上了自己停在路旁停車格裡的紅色奧迪。
「所以妳現在這條獨家新聞丟了?」
「鬼啦,憑老娘是誰,怎麼可能丟?我劉克瑾要挖的新聞豈可輕易放手。本姑娘砸錢賄賂了在機場工作的人,加上我們週刊駐機場記者雙認證,報導對象昨日深夜疑似祕密返國。」
「小瑾,妳沒去國安局還是調查局上班,真是可惜了。」根本大好人才啊!
「妳乾脆推薦我去MI6跟詹姆士.龐德當同事算了。」
莫雪迎打趣說,「如果我有那能耐的話,我盡量。」話鋒一轉,「突然找我什麼事?」
「有點事要拜託妳,我想跟妳打聽一個人。」
不疑有他。「誰?」
「妳不共戴天的競爭對手—— 耿逸磊。」
聽到劉克瑾的話,莫雪迎一陣心虛,兩隻眼睛根本不敢迎視劉克瑾。
糟,小瑾還不知道,她不共戴天的競爭對手已經變成她男朋友了哩。
穩住聲線,故作鎮定,「妳想約他做專訪?」
如果他願意讓她訪的話,劉克瑾心裡咕噥。「妳有沒有辦法幫我聯繫上他?」
「他這陣子出國了,預計明天才會返台。」
「確定?」劉克瑾狐疑。
「有什麼不對嗎?」
「我也不瞞妳,耿逸磊就是我這次要挖的新聞主角之一,可靠消息告訴我,他昨天晚上已經搭機祕密返國。他沒回家,在他家外面蹲點的同事沒看到他回去,酒店那邊也沒有他的身影,研判他應該躲在某個不為人知的私人住所。」
……不為人知的私人住所?
莫雪迎下意識的聯想起那個下雨天,他帶她去過的那處豪宅。
是說,新聞記者都這麼恐怖嗎?不管是住家,還是工作的酒店,通通滴水不漏的進行盯梢。
「妳、你們為什麼要鎖定他?你們週刊不都是鎖定演藝圈裡的大明星嗎?」
耿逸磊雖也是大名人,但他是在商場打滾的生意人,上財經專刊還比較有可能,怎麼想也和影劇新聞搭不上邊。
「因為跟他傳出緋聞的就是個大、明、星啊!」劉克瑾明白的說。
緋聞?大、大明星?!
莫雪迎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小瑾,妳確定妳收到的不是假消息?」
「莫雪迎,妳現在是在藐視我的專業嗎?」劉克瑾眼睛噴火。
女漢子遇到拚命三娘還是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脖子。「當然不是,可妳說耿逸磊跟大明星傳緋聞,我就覺得好笑咩,因為他—— 」
莫雪迎正想把她和耿逸磊交往的事情告訴小瑾,劉克瑾卻已經先她一步拋出震撼彈。
「如果我說我手上握有他跟大明星的照片呢?」
晴天霹靂!莫雪迎腦袋僵頓,思緒靜止,不可置信的瞪大一雙水眸。
「諾,這就是我們攝影拍到的。」
莫雪迎木然的望著劉克瑾,接著緩緩的移動視線向下,最終在劉克瑾手中的相片停止。
是耿逸磊沒錯,雖然只拍到一半的臉孔,可那眼神、挺鼻、嘴角的勾紋……都是她極熟悉的。
「這是上週末拍到的。」
上週末?上週末他還帶著她跟他的一群好友去打高爾夫球,他還在大家面前,無視眾人的抗議,把她困在自己懷裡,說要教她打球,拚命放閃的程度就是大哥都看不下去,很想揍人,他怎麼又會……
莫雪迎心涼了大半。
「是誰……那、那個大明星是誰?」她渾身冰冷問。
「路馨妍。時尚界的第一名模轉戰演藝圈,一舉躍上大螢幕,撇開之前的不說,光是今年上半年度的那部華語電影,就讓她紅翻全亞洲。可最近突然銷聲匿跡,外界都在傳,她似乎是懷孕了。我也沒猜想到她的對象會是耿逸磊,新聞追著追著,居然就追到他們兩個了。
「我老闆鄭重地警告說,動用全公司的資源來追這條新聞,就要有羞恥心,不要老是拍這種側面跟背面的照片,要是這個禮拜截稿前,我還不知道正面是哪面,他願意拿資遣費送我去上攝影課!媽的,妳說,我怎麼能嚥下這口氣?所以我想要拜託妳幫我聯絡一下耿逸磊,確認他究竟是在國外還是在台灣。拜託拜託……」劉克瑾雙手合十請託。
所以,這不僅僅是工作去留的問題,還是劉克瑾個人自尊心與面子的大問題。
別說劉克瑾想知道,她也很想知道,耿逸磊究竟是在台灣還是在國外。
莫雪迎顫抖著手往包包裡找手機,這時,劉克瑾接到電話—— 
「等一下,我先接一下電話。」副駕駛座上的劉克瑾略側過身去,「喂,怎樣……真的假的?靠,這傢伙真是有夠會躲!問題是,那種守衛森嚴的大樓,最好我能大搖大擺去按門鈴啦,警衛不把我扔出來我頭給你!」劉克瑾咬著手中的筆,思索又思索,忽地,靈光一閃,「欸,小偉,馬上去查查那棟大樓的清潔工作是外包給哪家清潔公司……我要幹麼,我當然是要潛入啊!快點!半個小時內沒給我答覆我就宰了你!」
劉克瑾掛掉電話,立刻大大的呼了一口氣。
「怎麼了?妳要查什麼清潔公司?」
「妳先打電話給耿逸磊,我先把思緒整理一下,待會告訴妳發現了什麼。」
因為太興奮,劉克瑾完全沒注意到胃袋揪緊的莫雪迎臉部表情僵硬的厲害。
莫雪迎握緊手機,深呼吸了幾口,確定穩住自己心緒後,旋即撥打耿逸磊的電話。
「喂,是我。」她覺得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笑容立刻在嘴邊綻放,耿逸磊道:「怎麼會這時間打電話給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莫雪迎苦笑,他還真是盡責的哆啦A夢,接到她電話就以為自己要出任務了。
「沒有,只是想問一下,你今天什麼時候班機回台灣?」
「妳要來接機嗎?」
「對啊!」她故作輕快的答。
「不用了,陳叔會來接我。」
「那我們可以見個面嗎?」
「呃……今天恐怕不大方便,班機回到台灣很晚了,這樣吧,我明天進公司後再給妳電話,看要一起吃飯還是什麼的都行,我陪妳。」
「真的不行嗎?看你一眼也好,班機太晚你應該不會回家吧?還是我過去你那裡等你?」
「不不不,我最近讓楊浩找了油漆工重新粉刷,妳別過來。乖,雪迎,明天我就去找妳,讓妳好好看個夠。」
「好吧,只能這樣了,掰掰。」
就在掛上電話的前一秒鐘,突兀的鋼琴琴音陡地闖入莫雪迎的耳朵,讓她原本就低落的心情,頓時像是墜入馬里亞納海溝……
他在台灣,而且就在他位於市區的豪宅裡。他騙她,還阻止她過去那裡找他。
「如何?」劉克瑾一邊傳Line一邊問。
「妳的消息是正確的,他在台灣。」莫雪迎冷著聲嗓說。
「耶思!剛剛跟我搭檔的同事也已經找到耿逸磊位於市中心的豪宅,我決定要臥底潛入豪宅大樓,搶到第一手報導!」
「妳怎麼可能進得去?」那棟豪宅門禁森嚴,她都進不去。
劉克瑾秀了秀手機,「諾,我讓人找到外包的清潔公司了,我要假冒清潔人員潛入。」
這家清潔公司好死不死就是劉克瑾家廚娘阿姨的兒子的小舅子的大哥的姊夫的的姑丈開的,劉家也是她們客戶,劉克瑾這個違反世俗眼光的千金小姐可是介紹了不少客戶給他,所以老闆簡直把她視為活菩薩,今天活菩薩說想要下凡去體驗清潔工的辛勞,做一篇大報導,老闆哪給說不?立刻應允!「我到時候一定直接去耿逸磊的樓層按門鈴,然後拍他們個措手不及!」
「我跟妳去。」莫雪迎不假思索說。
劉克瑾意外的望著莫雪迎,「妳要跟我去?」
「對啊,我覺得妳的工作實在太有挑戰性了,我也想去體驗看看。而且,妳想拍他個措手不及,妳覺得耿逸磊看到妳會開門,還是看到我會開門?他絕對不會想到我跟妳一起偽裝成清潔人員,等他放下防備開門,妳獨家畫面不就拿到手了。」
劉克瑾猛拍了下自己額頭。「對齁,我怎沒想到!還是雪迎妳厲害。好,妳就跟我一起去。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我立刻通知妳。」
「嗯。」莫雪迎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權充笑意。
她很詫異自己在這種時候還能這麼冷靜,不哭不鬧淡定談論,活像個局外人似的。不知道是不是打擊太大的緣故?她自我解嘲的笑了。

這廂,豪宅公寓裡,耿逸磊有點煩躁的走來走去。
凌亂的步伐,搭配著咚咚咚的鋼琴單音,不成旋律不成曲調,純粹手癢……
「你別再走了,再走我跟我肚子裡的小孩都要頭暈了。」
「頭暈就進去房裡躺著休息,醫生不是叮囑過了?不要用那種無聊的琴音荼毒我跟孩子的耳朵。」
「欸,阿磊,你似乎很焦慮,打從接了那通電話之後。」
他豈止是焦慮,他是煩躁又懊惱,他覺得今天雪迎怪怪的,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堅持著想要見他,可他卻為了屋裡這個女人對她撒了個彌天大謊,這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偏偏他現在又無法離開—— 
該死的狗仔!不過是想送她去產檢,居然就又被盯上,只好灰溜溜的躲回來。是說這些狗仔們也真是神通廣大,他們該不會是在整個城市的各個角落都設了眼線、埋了監視器吧?怎麼有辦法這麼快就掌握他的行蹤,虧他還這麼大費周章的動用人力又躲又藏,卻還是無法完全擺脫。
不行,他得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是莫雪迎對不對?」
「什麼?」他沒聽清楚。
「我說,剛剛打電話來的女人,就是莫雪迎對不對?」
耿逸磊沒說話,算是默認。
「你很喜歡她?」
「妳有空在這裡管我的事情還不如多動動妳的腦子,想想該怎麼安穩地撐過這段時間,好把孩子生下來。」
「嗚嗚嗚,好凶,我是孕婦欸,孕婦腦子會不好,你不知道嗎?嗚嗚……」
「妳!」耿逸磊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真衰,怎會攤上這種事情。「好好好,別哭了,懷著孩子呢,一天到晚哭哭啼啼,對小孩多不健康!」
「那你逗我笑。」
「路馨妍,妳不要得寸進尺—— 」
「好好好,不麻煩你了,我自己彈琴給我的小孩聽。」
路馨妍哪會彈琴,她就是用食指神功,咚咚咚的製造噪音而已。
耿逸磊撫額。頭疼吶!


兩名穿著清潔公司制服的人員,正推著掛滿了清潔器具的清潔推車,逐層逐樓的清潔這標榜單層獨戶的豪宅裡的公共區域,包括樓梯間、電梯、各樓層的迎賓小廳,一樓的迎賓大廳、健身中心、游泳池……
劉克瑾一邊作假動作,一邊四處張望,嘴巴小聲咕噥,「這個臭小偉,雖說整棟豪宅總樓層數也不過就二十,但是要在這佔地那麼大的地方一個樓層一個樓層的邊掃邊找,是想要老娘掃死在這裡嗎?」
「在十七樓。」莫雪迎小聲說。
劉克瑾猛地別過頭望向同樣做著清潔工打扮的莫雪迎,「妳怎麼知道?」
莫雪迎心虛地一噎,「我、我猜的。我知道耿逸磊喜歡高樓層,但是比起十八、十九、二十,我覺得他會比較喜歡十七樓,以我認識他這麼多年,我猜十七。」
莫雪迎也沒心思在這裡為了她要的真相,逐個樓層的打掃瞎耗,這種折磨式的迂迴她受不了,女漢子的她就是喜歡痛痛快快單刀直入。
「好,我願意相信妳的猜測。走,我們上十七樓。」劉克瑾推著清潔推車,和莫雪迎搭著工作人員專用的電梯直上十七樓。
「乖乖隆地咚,台北有錢人還真多,買個房子像在賣場買櫃子,都不手軟。」
要不是心情太沮喪,莫雪迎真會噗哧一聲笑出來,劉克瑾有啥資格用這種口吻說話?她自己就是有錢人之一。
「要直接按門鈴了嗎?」
哇,不愧是莫雪迎,很有向前衝的幹勁!這傢伙不考慮來兼差當狗仔嗎?
「等一下,我先把裝備都準備好。」劉克瑾迅速的把錄音筆、全自動照相機,還有隱藏式攝影機通通準備妥當,亦步亦趨的跟著莫雪迎來到大門前。
槍枝上膛—— 啊,不是啦,是相機扛起來,瞄準!等等,還有清潔工的帽子!劉克瑾趕緊幫忙把莫雪迎頭上的帽子拽下往制服後面的口袋一塞。
「好了。」
兩人使了個眼色後,莫雪迎神色冷凝的上前,伸出食指按下電鈴。
叮咚!叮咚!
「啊,一定是我的炸雞來了!」覺得自己快餓壞了的路馨妍開心的去開門。
耿逸磊坐在鋼琴前,納悶地想,楊浩有這麼快嗎?通完電話不過也才十五分鐘……不對!「路馨妍,不准開門—— 」
耿逸磊儘管第一時間衝向玄關阻止,卻為時已晚。
路馨妍剛打開門後,立刻衝進來一個人,對著她喀嚓喀嚓的猛拍,她嚇了好大一跳,本能的往後退,結果不小心絆到腳跟,整個人往後仰—— 
「小心!」
耿逸磊衝上前去,及時從身後一把抱住往後跌的路馨妍。
哇!抱在一塊了!劉克瑾當場又是一陣狂拍。這下總算可以換她跟老闆嗆聲說,這就是正面照!
被強烈閃光燈閃花眼的路馨妍整個人癱在耿逸磊的懷裡,一手摸著顯懷的肚子,一手抓著耿逸磊的手臂,直嚷嚷,「嚇死我了、嚇死我了……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夠了,不要拍了!」耿逸磊發出驚天怒吼。
劉克瑾住手,沒敢再拍。
當炫花了眼睛的閃光燈消褪後,出現在耿逸磊眼前的,是莫雪迎抿著雙唇,毫無血色的蒼白小臉。
「雪迎?!」
她露出了一抹令耿逸磊事後想起都覺得心驚的淺淺微笑。
耿逸磊得先處理好懷裡的路馨妍,他橫腰抱起路馨妍就往屋裡走。
看著這一幕,莫雪迎絕望的閉了閉眼睛……心碎。
為什麼?為什麼給了她希望,卻又要讓她這麼絕望?為什麼?莫雪迎無聲地在心裡痛心疾首的問。
她的自尊不容許她哭,她只是木然,徹底的木然,好像整個人被完全凍僵在這裡,許久都無法動彈,好半晌,她才能勉強拔起沉重的腳,像行尸走肉般,麻木而緩慢的轉動自己的身體。
「雪迎,妳要去哪裡?等一下啦,我還沒訪問當事人欸。」劉克瑾喊著神情木然,轉身要走的莫雪迎。
剛把路馨妍在客廳沙發上安置好,就聽到莫雪迎要走,焦頭爛額的耿逸磊趕緊又衝向玄關,追了出去。
「雪迎!」他拽住她的手。
好冰,她的手好冰……
「放—— 開—— 」她強忍住幾乎要潰堤的失望與憤怒,幾乎使盡所有力氣的命令耿逸磊。
「進來,有什麼話進屋子再說。」
「我不要!沒什麼好說了!放開!」她死命掙扎著,想要擺脫他的箝制。
可恨,他力氣太大,她根本拽不過他,她氣得崩潰大吼,「你到底還要我怎樣,放手不可以嗎?就不能痛痛快快的結束嗎?」
她生氣的推著,他始終不動如山,也不放手,徹底失去理智的莫雪迎再也忍無可忍,揚手一揮—— 
啪!
清脆的巴掌聲,讓一切爭執都倏然寂靜下來。
劉克瑾目瞪口呆的看著兩人,完全搞不清楚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莫雪迎不住的喘氣,老半天沒說話,顯然也被自己的舉動給嚇到了。
「現在可以冷靜下來了嗎?」耿逸磊問。
她沒說話,再度想要把自己的手從他的大掌中抽回。
耿逸磊也惱了,一不做二不休,一個彎身,直接把人扛上肩,頭下腳上的莫雪迎拚命的捶打他。
「耿逸磊,放我下來,你快點放我下來!」
耿逸磊陰沉著一張羅剎臉,大步流星的往屋裡走。
「欸欸欸,你要做什麼?快點把她放下來。」劉克瑾擔心耿逸磊會對莫雪迎做出什麼危險的事情。
耿逸磊充耳不聞,走進客廳,狠狠的把人往沙發上一摔。
莫雪迎被顛的頭昏腦脹。
耿逸磊接著轉身瞪向劉克瑾。「妳要進來還是滾?」
「我、我當然要進去。」總不能把莫雪迎一個人丟在這裡,再說,待會搞不好還有機會訪問當事人,就算得冒著生命危險,身為新聞人的她說什麼也不能放棄。
耿逸磊一把扯過她,揚起長腿一腳把門踢上。砰!
被扯得踉踉蹌蹌的劉克瑾趕緊扶住牆面穩住身子,抱著相機,瑟縮著身子,慢慢往客廳移動……
「交出來!」
劉克瑾背脊發麻,渾身一僵。「什麼?」
「把妳手上相機交出來,還有妳的錄音筆、隱藏式攝影機。」
喔,住巷子內的,居然都知道!但是,不行!那是她的獨家,她得用生命去守護它,劉克瑾死死的抱住相機抵死不鬆手。
「劉克瑾,妳要獨家我可以給妳,但是,這個不行。把東西交出來!」
劉克瑾無動於衷。
「我警告妳,我好好跟妳說話的時候,妳最好配合,否則就別怪我不客氣。信不信,不光是妳,就是妳那家小小的雜誌社,我也會一併滅了。」厲聲恐嚇。
「……你、你想幹麼?」
他陰森森地走上前,不費吹灰之力就一把搶過劉克瑾拽著不放的相機,揚手,作勢就要往地上砸—— 
「啊,不能砸!不能砸!」
他伸出大掌,「交出來,錄音筆還有隱藏式攝影機。不要讓我再說第四次。」
相較於錄音筆和隱藏式攝影機,相機裡還有不少其他寶貴的照片,劉克瑾內心陷入天人交戰……
給給給,通通給總行了吧?劉克瑾超不甘心的交出錄音筆和隱藏式的迷你攝影機。「相機可以還我吧?」
他看著劉克瑾,雙手俐落的打開卡閘,取走了記憶卡。
劉克瑾正要哇哇大叫,被耿逸磊一個冷瞪,罵上閉嘴,拿著自己倖存的貴森森相機,害怕的跑到莫雪迎身邊,跟她一起抱在一塊兒取暖。
耿逸磊冷凝著臉色,不發一語的在靠近路馨妍的單人沙發坐下。
「欸,臉色那麼難看,你也動了胎氣嗎?」已經緩過勁的路馨妍搞笑問。
一記狠狠的瞪視,叫路馨妍吐吐舌頭,轉而對另外兩張不怎麼好看的小臉蛋說:「放輕鬆放輕鬆,妳們這樣子會把我兒子給嚇出來啦。」
莫雪迎直直的望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眸底蓄滿了哀傷……突然,她眉心一擰,別過頭去,盈眶的熱淚甩了出來,落了幾滴在她手背上,燙了她的肌膚,灼痛的卻是她的心。
「欸欸欸,妳別哭啦……」路馨妍手足無措,只好推了推跟木頭人沒兩樣的耿逸磊罵,「啊你是死人喔,你女朋友在哭了是不會去哄哄嗎?」
劉克瑾傻眼,這口氣怎麼跟她印象中的第一名模路馨妍不大一樣,螢幕上不是輕聲細語、嬌滴滴的嗎?怎麼剛剛講話這麼「豪邁」。
耿逸磊被推到胳膊都快卸了,起身上前,在莫雪迎身前蹲下,伸手想抹去她眼淚,卻被她一把推開,他索性厚顏無恥的一把抱住莫雪迎。
「別哭了好不好,聽我好好跟妳解釋可以嗎?」
「解釋什麼?說你沒騙我,說路小姐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說你們的緋聞是假的嗎?」騙誰啊!她都看到了,他還要把她當傻瓜耍嗎?
耿逸磊爬了爬頭髮,「她是我姊姊!同父異母的親姊姊!」
啊?耿逸磊不是獨生子嗎?為什麼會有個同父異母的姊姊?耿叔叔他……
莫雪迎像是腦子被門夾到,整個人傻住,劉克瑾也是。
喔,劉克瑾還有想一件事啦,那就是—— 這根本是天大的頭條新聞!是豪門祕辛啊啊啊啊……
笑咪咪的路馨妍不住的點頭,忙碌的手指不住來回指著肚子和俊臉掛著五爪印的耿逸磊,搞笑說:「我弟弟,我兒子,我兒子的舅舅,我弟弟的外甥。」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阿姨她知道嗎?」自己的老公在外面有私生子!天啊!
「知道。」突然,耿逸磊厲眸冷冷的掃向劉克瑾—— 
「幹、幹麼這樣看我?」
「待會聽到的話,妳敢寫出去一個字,我就會讓妳在台灣的新聞界消失,我才不管妳劉克瑾是哪個週刊的大記者,還是永達集團的千金。」
這種時候怎麼辦?當然是先聽再說,沒聽到都是屁,聽到了,寫不寫看姊姊我高興。劉克瑾擠出一抹象徵友好的假笑,「OK!OK!OK!」
耿逸磊仰天嘆息,這才娓娓道來耿家和路馨妍這段……孽緣。
搞了半天,原來是耿逸磊的父親年輕時和路馨妍的母親交往,但因為誤會和家庭因素,最後戀情破局。
路馨妍的母親遠赴日本讀書後,發現自己懷孕了,卻沒有告訴耿父,生下孩子獨自扶養,之後在家人安排下,嫁給了一位日本華僑,生活也算幸福美滿。
而耿父失意了一段時間後,遇上了熱情的耿母,兩人很快的燃起愛火,共組家庭,生下了獨子耿逸磊。
原本這件事情就這樣揭過了,直到五年前,路母病故,路馨妍的日籍父親才告訴路馨妍這件事,並鼓勵她可以回台灣看看,路馨妍才隻身返台尋找父親。
她尋找生父,並不是要認祖歸宗,畢竟,日籍養父對她很好,就算不是親生的,她也一樣敬愛他,她只是想看看自己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耿父驚喜又傷感之餘,也就尊重女兒的決定,加上路馨妍陰錯陽差踏入演藝圈,不想過往的事情成為媒體八卦的題材,所以就和耿家約定,不對外公佈耿家和她的關係。
耿母覺得不放心,三不五時就要兒子多多關照一下在演藝圈闖蕩的姊姊,免得她讓人給欺負了。
原本一切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直到這次未婚懷孕被媒體盯上。
「我本來想在日本待產的,可是你們盯的實在太緊了,居然一路追到日本去,搞得我養父好緊張,我沒辦法,只好跟我弟求救了。」路馨妍嬌嗔埋怨的望著劉克瑾。
「呵呵呵,一切都是職責所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個,可以冒昧請問一下嗎?孩子的爸爸是誰?」
耿逸磊一道閃電似的目光立刻劈向劉克瑾。
劉克瑾心一窒,「就、就問問咩,幹麼這樣啦?」她就是記者啊!不問出真相怎麼當記者啦!
耿逸磊沒說話,將一雙眼睛直勾勾的望著莫雪迎。
「你這樣看我的意思是……大哥?!」莫雪迎驚呼。
方才還一派大方的路馨妍突然不好意思了起來。
「她原本抵死不說,要不是我威脅她,都不知道我姊居然跟我最要好的朋友好成這樣!」
想到這個耿逸磊就有氣。他都不知道,他這個打小一塊玩到大的好朋友居然是這種惦惦吃三碗公的狠角色,明面上感情一片空白,殊不知小孩都已經五個月。
更令耿逸磊氣惱的是,這兩個大人還不知道在鬧哪門子的彆扭,完全沒有要把票補一補的意思。
「那我大哥知道路小姐懷孕的事情嗎?」
「先說,這是我的孩子,我可以自己搞定他的,不需要別人插手。」剛剛還是可人兒的路馨妍突然變成臭水溝裡的硬石頭。
莫雪迎下意識的看向耿逸磊。
耿逸磊搖搖頭,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呀。」莫雪迎軟聲說。
「我覺得我才是最無辜的!」耿逸磊沒好氣的說,不忘別過自己烙印著巴掌印的臉頰給莫雪迎看。「妳不知道我就是靠臉吃飯的嗎?」
劉克瑾和路馨妍都忍俊不禁的偷笑了。
莫雪迎窘著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才好,「對、對不起啦……」她當時實在是傷心壞了,還以為他背叛了她,誰知真相居然是這麼峰迴路轉。
耿逸磊正想好好發難,不巧,門鈴響了。
「妳別動!」耿逸磊想也不想的勒令路馨妍乖乖在沙發上坐好。
「一定是我的炸雞來了。」路馨妍好開心。
「應該是楊浩送餐點過來了。」
「我去幫忙開門。」莫雪迎趕緊趁此良機暫時離開耿逸磊的擁抱,速去玄關開門。
一打開門,看到門後的人,莫雪迎驚呼,「大哥?!」
莫蜀行也被嚇了一跳,完全沒料到妹妹也會在這裡,面容頓時有些尷尬。
看著大哥手裡的食物盒,彎唇問:「你是來看大嫂的吧?」
一抹詭異的紅靜靜地爬上莫蜀行的臉龐。「剛剛在樓下碰到楊浩,他說他幫忙送食物過來,我索性順手拿上來。」絕口不提自己其實也準備了一大堆食物。
「楞著做啥,快點進來啊,大嫂跟肚子裡的孩子都要餓壞了。」莫雪迎拉著大哥走向客廳。
原本還笑咪咪的路馨妍一看到莫蜀行臉立刻垮下,再發現偌大的食物盒裡居然連個炸雞的影子都沒有,更是當場暴走。
「我的炸雞呢?楊浩不是送食物來了嗎?」
「孕婦吃什麼炸雞,那是不健康的東西,我剛剛已經隨手丟在外面的清潔車上。這是我讓餐廳主廚弄的一些滋補的食物,說是對孕婦好,妳快點吃。」莫蜀行拉不下臉,說得又跩又硬氣。
「呵,健不健康關你屁事,是我要吃不是你要吃。」
「妳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嗎?」
「咦?是嗎?有人不是說我路馨妍就是個素行不良水性楊花的壞女人,肚子裡的小孩只怕也是個來路不明的!怎麼,想當現成老爸,莫蜀行,你還不夠格!」路馨妍咬牙切齒說。
「哥,你真的這樣跟大嫂說喔?」莫雪迎用指控的目光很是不諒解的看著自家大哥。
「我……那……那就是一時氣話。」莫蜀行尷尬的抓抓腦袋。
耿逸磊對莫雪迎做了個「妳看吧」的表情,不是他不想幫,這兩個人拗起來比牛還拗。
心知自己的大哥就是個好面子的大男人,其實心腸軟得跟豆腐似的,這麼多人,他肯定不好意思道歉,莫雪迎趕緊拉著耿逸磊,又對劉克瑾招手,三人躡手躡腳的從客廳撤退。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小的我還有要務在身就不打擾了。」劉克瑾想趁機落跑回去發稿。
「站住!」耿逸磊低喝,指向客房,「劉大記者不就是要發稿嗎,書房在那邊,妳可以慢慢想妳要寫什麼,等我看過覺得稿子沒問題了,妳才可以走。」
嗟,不會吧,這根本是扼殺新聞自由的行為……「好的,沒問題,沒問題。」不想變成冤魂一條,劉克瑾只好陪著笑臉乖乖的把自己關進書房去。
至於耿逸磊和莫雪迎……
「走,算帳去!」
本來是要被拉進主臥室去就地正法的,但是莫雪迎實在太擔心客廳那一對了,加上耿逸磊臉上的掌印也需要處理一下,兩人遂拉拉扯扯的躲進了寬敞足以媲美烹飪教室的大廚房。
莫雪迎從冰箱裡取了些冰塊出來,一時找不到可以用的小塑膠袋,就用保鮮膜包覆起來,做成簡易小冰袋,來幫耿逸磊冰敷他無辜遭罪的俊臉。
「很痛吧?」
「廢話!」
「對不起……」除了這句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她真的很抱歉。
「我就這麼不值得妳信任嗎?」
「我看到小瑾手上的資料,加上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你明明已經在台灣,卻騙我還在國外,然後我又聽到有人在玩鋼琴的聲音,我就……」
「這件事也很突然,我原定計畫是明天回來,是前天緊急接到我姊的求救電話,我才放下工作跑了一趟日本把她接回來。本來我媽不放心我姊的身體狀況,一直叫我務必把我姊送回家去讓他們夫妻倆好好照顧,但我想想不行,我家外面肯定被記者站崗,所以才把她安置在這裡。」
「是我太衝動了,我……對不起……」
「就只會說對不起,都不會想說要怎麼補償我嗎?」
「你說,你想要我怎麼補—— 唔!」
耿逸磊不由分說就熱烈的將她的小嘴糾纏住,直到吻得她天旋地轉,氣喘吁吁才甘心。
她小臉酡紅,眼波迷離柔媚。
「我們結婚好不好?出國這些天我很想妳,每天都不想工作,要不是楊浩拉著我,我真想跳上飛機回來找妳。」
「我也很想你。」
「跟我結婚好不好?以後我出國去哪,妳就跟我去哪,我想要帶著妳跟我到處去飛去工作,否則我會沒辦法定下心來。」
「耿大總裁,這樣不行啊你!」
「所以妳要幫我,幫我穩定我的心,哆啦A夢跟大雄是不可以分開的。」
「……好啦。」
耿逸磊一開心,抱起她坐在廚房中島的流理台上,熱烈的親吻她。
尾聲
洗完澡的耿逸磊神清氣爽的走出來,沒看見莫雪迎,倒是喜氣的雙人床上被子一團隆起,好似人形。
這妮子,都嫁人了還像個小孩子。
他好笑的靠上床去,挨著人形團子,拉了拉被子,「幹麼呢,也不怕悶壞。」
「沒啊,就、就累了……要睡了……」莫雪迎的聲音悶悶的從被子下傳來。
她小手緊緊抓著被子,對新婚之夜即將發生的親密關係有著期待,也有著不安,不好意思面對,只好鴕鳥的躲起來。唉,女漢子也不是時時都勇敢的。
「喔,我也累了,我們一起睡吧,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被子分我一點,不然我半夜會冷的。」
明天再說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可以Pass嘍?
莫雪迎暗鬆一口氣,小小的竊喜……放下警戒的她,鬆開緊握的被子,好心的讓出被子要跟耿逸磊分享,忽地—— 
「啊!你幹麼啦!」
耿逸磊一把抽開被子不說,還翻身壓住她。
「起來起來,別壓死我。」她拚命推著。
倏地,雙手被一左一右的壓制在身體兩側,「今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
「那、那又怎樣?」
「妳說呢?」他戲謔的反問她。
「快點睡覺,都忙了一整天了,你還不累啊?」
「娘子可是在質疑為夫的體力?」
「說什麼呢你。」好氣又好笑。
「不行,我不能新婚之夜就讓妳小瞧了我,大男人的尊嚴置於何地。」話落,伸手就要去拉扯她的睡衣。
「耿逸磊,不要這樣啦……」
一陣拉拉扯扯,耿逸磊愕然發現,和自己同款式的桃色睡衣下,莫雪迎似乎還穿了別的……黑色?薄紗料子?
耿逸磊的眸光立刻冒出異樣光芒。
「妳穿了什麼?」啞聲問。
「就之前阿姨……不是啦,就媽之前去法國買給我的性感內衣,她說……她說……叫我今晚一定要穿給你看看。怎麼,不好嗎?那、那我去換下來……」莫雪迎腳尖都還沒觸到地,立刻被身後一股力量拖了回去。
「我幫妳。」
不等她應允,耿逸磊已經非常有效率的脫掉了她穿在最外頭的粉色睡衣,留下黑色的性感內衣。
微暗的燈光下,雪白肌膚和黑色內衣的強烈對比,若隱若現的胴體,無一不讓耿逸磊喉口緊了又緊,雙眸眨也不眨的盯著她不放。
被他這雙異樣濃烈的目光如此注視著,莫雪迎覺得自己彷彿站在炭火之上,焦灼難安。
「耿逸磊……」她求饒的輕喊。
耿逸磊緩緩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碰觸她的身體,或撫摸、或揉弄、或捏擰……好軟,手掌下的觸感美好得令他愛不釋手,一手不滿足,另一手隨之加入,再不夠,他張嘴一吋吋的吮吻著。
她發出輕喘嚶嚀,羞得只想把自己縮成小蝦米。
「雪迎,別躲,我們是夫妻了,妳總要習慣我在妳身邊。」
她是習慣他在啊,可不習慣她這些令人害羞崩潰的動作……
「別怕,我會輕一點,我想要妳,很想很想。」
她抬起迷離的眼眸,對他輕輕的點了一下頭,決定讓他對自己為所欲為。
耿逸磊像是受到鼓舞,翻身覆上的瞬間,一記布料的撕裂聲隨之傳來……
「耿逸磊,你、你撕我衣服……做什麼……」
「沒關係,這趟去法國度蜜月,我買很多給妳,妳每天都穿一件給我看,若不夠,我們自己當代理商,大量進口。」
「你這個奢侈鬼!」她好氣又好笑。
是,他真是奢侈鬼,這麼寶貴的新婚之夜,他跟她討論這些做什麼,該行動的趕快行動才對。執行力一百分的耿逸磊立刻發出攻擊,很快的,這偌大的房裡只剩下女人不住的嬌喊低吟和男人嘶啞的喘息。
他們,終於完完整整的在一起了,在吵吵鬧鬧這麼多年後的這個晚上,那麼親密的、那麼熱烈的成為彼此生命中的最重要。
只能說,人生就是這樣,不是冤家不聚頭。
番外篇
凌晨兩點,大地一片靜謐,萬物彷彿隨著夜色徹底墜入夢鄉。
闃靜中,雕花鐵鑄大門徐徐開啟,一輛車子緩緩地沿著車道,駛入位於山腰的巍峨別墅。
待車子戛然而止,後座,高大的身影步下車來,婉拒司機的協助,獨自用那結實有力的臂膀拎過行李,大步走向屋內,並且長驅直入的上了二樓。
放置行李、梳洗、更衣……看似慢條斯理,卻隱藏著迫不及待,直到推開主臥室的房門,如願以償的見到思念的身影,這一路風塵僕僕浮動不定的心,總算真正踏實。
耿逸磊走上前去,藉著床頭檯燈的暖黃色燈光,俊秀的臉龐噙著無奈又寵溺的笑容,目不轉睛地凝望著那個霸佔住他的床位,歪倒不醒的莫雪迎。
搖搖頭,彎身將散落在她身側的文件資料齊齊收攏,擱往床頭櫃,接著繞過大床,脫掉睡衣外的晨袍,輾轉從另一側上床,為她調整好枕頭高度,這才小心翼翼的攬過嬌憨熟睡的她。
許是睡姿改變了,莫雪迎睜開惺忪睡眼,見是他,雙手忙不迭的攀緊他,黏踢踢的偎向他胸前。
「別抱這麼緊,當心壓到肚子裡的孩子。」他真怕那六個月的大肚子會被她迷迷糊糊地壓扁。
抱人的動作先是停頓,接著鬆手,俐落翻身背對,「對啦對啦,你現在都只在乎孩子啦,都不在乎我了啦!」
耿逸磊臉上滑下三條黑線……
該死,他忘了別去招惹賀爾蒙大亂的女人!
耿逸磊趕緊抹去額上冷汗,討好的從身後抱住她因為懷孕而圓潤的身子—— 
「都要當媽了,還這麼愛胡思亂想,我要是不在乎妳,就不會一跟老外簽完合約就逼著楊浩給我訂最快的班機回台灣,擠了十幾個小時的經濟艙,骨頭都快散了,結果還被妳這樣編派,實在太傷我的心了。」
「你搭經濟艙?」莫雪迎瞠目結舌的回過頭看他。
「訂不到機位,只能如此。」偏偏他還坐在最中間,左右兩邊都卡著不認識的陌生人,簡直彆扭死了。
「坐在你旁邊的人一定很可憐,得忍受你的冰塊臉。」揶揄的捏捏他的帥臉。
「喂,笑我很開心啊?」
「開心!」她轉過身,雙手重新攀上他肩膀,仰起臉,就給了他一記甜甜蜜蜜的深吻。
許是多日不見,分外想念,一時吻得彼此心情大動,雙手也跟著不安分了起來,滑入她寬鬆的睡衣,放肆的撫摸揉握她胸前的豐盈。
莫雪迎嚶嚀輕喘……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懷孕之後的身體似乎特別敏感,對某些事的慾望也變得強烈,整個身體都在散發出想要的訊息。
耿逸磊自覺就快要忍不住,趕緊抽手,躺在床上大口的呼吸,自我解嘲的想,他還真是禽獸,老婆大著肚子正辛苦呢,他卻滿腦子想要對她這樣那樣……
不行,一定要忍住!耿逸磊在心裡命令自己。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
聽見幽怨的嗓音,他猛地睜開眼睛,就看見偎在身側的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可憐兮兮的望著自己。
老天,孕婦都這樣多愁善感嗎?
「傻瓜,我是怕自己會傷了妳和孩子。」大掌好氣又好笑的揉揉她的小腦袋。
這是他們的第一胎,而今年已經是他們邁入婚姻的第三年。
記得他當初跟莫雪迎求婚的時候就說了,以後他出國去哪,她就跟他去哪,他想要帶著她跟著自己到處飛去工作,否則他會沒辦法定下心來。
莫雪迎原也是應允的,他們還計畫一結婚就立刻積極造人,偏偏計畫趕不上變化—— 
認識莫蜀行這麼多年,耿逸磊從來不知道這傢伙無恥起來居然可以這麼無恥,可怕的是事前竟一點徵兆都沒有,不過是某日睡醒,他少爺逕自把偌大的雲景集團丟給莫雪迎,自己拍拍屁股就去追妻兒了!
拜託,一個集團好歹關係的是幾千人的生計,他老大還真是夠瀟灑!
結果倒楣的就是他和莫雪迎了。
要知道,莫雪迎天生不服輸,尤其是面對工作,畢竟女漢子可不是當假的,為了一肩扛起雲景集團,他們夫妻倆別說是雙宿雙飛,就是想要好好溫存造人,時間都是奢侈,造人計畫只好一延再延。
好不容易老天開眼,半年前,莫蜀行總算如願綁著妻兒回台灣來,耿逸磊見機不可失,趕緊把老婆的工作丟回去給莫蜀行,當天晚上不過拉著老婆狠狠地放肆一場,結果立刻傳出好消息。
當初若沒有莫蜀行搗蛋,他小孩現在早就會喊爸媽了!悶。
不過,幸好老天垂憐,一次就賜了雙胞胎給他們,這肚子特別大不說,莫雪迎的賀爾蒙也特別不穩定,連帶的也把他搞得好緊張,生怕老婆大人一個稍不穩定,小孩就會迫不及待跑出來跟他說哈囉,只好安撫、安撫再安撫。
「可是……醫生說……可以的……」
她坐起身,水眸眨巴眨巴的望著他,雙手慢條斯理的解著睡衣的釦子,那眼波流轉著成熟女人的萬種風情,韻味十足,看得耿逸磊好心動、好澎湃,渾身不住的發熱、繃緊、硬挺。
驀地,理智線斷裂,他撲上前去抱住她,張嘴含住莫雪迎粉嫩的小嘴,狠狠的吮吻,雙手更是不放過每一個掌握豐盈的機會。
好一番這樣那樣,幾日不見的夫妻倆身心滿足的躺在床上,幸福的露出笑……
正想要好好酣睡一場,靜謐之中,突然傳來孩子大哭的聲音,耿逸磊嚇得睜開眼睛,疑神疑鬼想,莫不是他方才太盡興,肚裡小孩在抗議?
不對不對,他小孩還在莫雪迎的肚子裡,最好是會這樣哇哇大哭啦!再說這聲音清晰的不像是夢境……
不安納悶之際,就看見莫雪迎撐起綿軟的身子,準備穿衣下床。
「妳要去哪裡?」
「小乖在哭了,我去看看。」
原來那哭聲是莫蜀行和路馨妍的兒子小乖的,呼!真真是差點嚇死他了。耿逸磊鬆了一口氣,剛翻身覓得一個舒適的姿勢,全身突然一個激靈—— 
他倏地正坐起身,「小乖為什麼會在我們家?他爸媽呢?」
「你姊我大嫂最近接拍了一齣電影,你姊夫我大哥不放心老婆拋頭露面,怕會被吃豆腐,你前腳出國,他後腳就把小乖送來了,然後自己天天去片場盯班。」
聽到這裡,耿逸磊額際陡地疼了起來。
「齁!這對夫妻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消停啊?」
要不是礙於胎教,耿逸磊真想痛罵一百句髒話解氣。
「好啦,你也別氣,搭了那麼久的飛機也該累了,你睡吧,我去看看。」
最好他耿逸磊會捨得讓老婆三更半夜挺著大肚子去哄小乖啦!
重重的吐出一口悶氣,「妳快睡,我去看看那小不點。」耿逸磊默默起身穿衣,自告奮勇當奶爸去。
「記得要溫柔一點,別嚇著小乖。」
「好。」在老婆臉上留下一吻,他一臉很溫柔的表情,殺向客房。
原本還在嚎啕大哭的小乖一看到走進來的不是他溫柔的姑姑兼舅媽,而是溫柔的很是殺氣騰騰的姑丈兼舅舅,不等耿逸磊開口說什麼,馬上躺平,緊緊閉起眼睛,再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哼,算你這小不點識相!
「小乖,來,舅舅陪你睡。」口吻森然。
小乖緊緊抓著被子,渾身抖瑟瑟,很想哭,又不敢哭。
媽咪,爸比,你們為什麼要丟下小乖?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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