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異仙2026/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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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命師5:瘋神榜篇(3)異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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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0105《圓命師5:瘋神榜篇》完結篇

第七章 我畫故我在
看諸寧兒畫中的那堵牆變成了真的牆璧,擋在失控的大卡車前,救了險遭車禍的林麒越,計歡有些不敢相信——難道在夢世界中,寧兒竟然有下筆成真的神力?
 
這是計歡第三次闖入星河殺陣,也是最為主動和奇妙的一次。
和小白一同闖入那無盡星河後,他眼前頓時一花,等視線再度清明之時,四周已經不再是尋常天地。
一圈圈旋轉的畫面彷彿萬花筒裡的圖片,將計歡團團圍住,不禁讓他有點莫名其妙,仔細去看,那些畫面竟然幅幅都有林麒越的存在。
從小時候的牙牙學語、在父母懷中享受幸福童年,再到日漸長大,父母慘死在一次車禍中……
咦?
計歡正順著那自上而下的時間順序,在這道像圓柱電視牆的東西上觀看林麒越的一生,當看到林麒越父母發生慘劇的那時,他心中不由得一顫,但轉眼間又發現,那幅畫面中竟然有諸寧兒的存在!
計歡不由得一驚,急忙向那張畫上飛過去,飛得越近,就感覺那畫面越大,轉眼間已經和正常世界一般大小,完全容得下飛入他和小白。
時間是在一個夏天,熾熱午后,林麒越的父母開車帶他去遊玩剛回來,半路上遇到一個酒醉駕車的司機,那輛大貨車在馬路上搖搖擺擺晃出一條絕命的弧線,就要撞到林麒越所在的轎車上……
按照正常世界的邏輯,這一幕該以林麒越父母的死亡為結局。
但是——
「停車!」
計歡和小白剛剛飛落,就看到站在馬路旁的諸寧兒從手中甩出一張紙來,那似乎是張素描,但落在柏油路上,竟然化成一堵牆,攔在那輛失控貨車前面。
「轟!」
貨車撞在牆上,停在那裡。
而轎車中驚惶失措的林麒越父母和只有三歲的林麒越,躲過了這次劫難。
諸寧兒似乎鬆了口氣的樣子,跑到轎車旁,在呆住的林麒越臉上摸了一下,有點星星亮亮的東西,被她取到手中。
「一份遺憾到手!」諸寧兒說。
「那是什麼?」走到她背後的計歡問。
「嚇!」諸寧兒被嚇了一跳,驟然轉身,看到是計歡,這才轉驚為喜,「你是鬼呀,走路沒聲音的!」
「寧兒,妳怎麼會在星河殺陣裡,剛才妳……在做什麼?」見到諸寧兒,計歡也覺得很高興,但他又為剛才諸寧兒的動作不解。
「這是林麒越的夢世界,這裡面有他的一生,不知道為什麼我似乎有能力改變他的記憶,而且改變之後,他記憶中的遺憾,好像就可以取出來,變成顏色。」
諸寧兒一本正經的說,並且揚起手中的畫板,那上面已經有了一塊顏色,是灰色的,正是剛才諸寧兒從林麒越記憶中取出的遺憾,「你看,還可以用它來畫畫呢。」
「啊?用林麒越的遺憾做畫?」計歡覺得這實在太神奇了。
而且剛才那一幕也很神奇,按照他以往的經驗,星河殺陣中展現出的過去都是不可干涉的,但寧兒的畫在這裡卻可以成真,攔住那輛貨車、改變已知的記憶,這可是真神奇。
現實世界中,諸寧兒的畫只能預知未來,而在夢幻世界中,她卻可以下筆成真,難道夢世界才是寧兒神奇能力可以發揮到最大的最佳環境?
但還有一件事很奇怪,「寧兒,妳怎麼知道可以這樣做?」
「嗯……」諸寧兒想了想,最後卻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想這麼做……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完了林麒越的遺憾之後,就覺得應該做些什麼來改變這一切。」
她揮手比著四周,神情熱切。
計歡疑惑的看著態度莫名積極的諸寧兒,又有問題,「但是,我看妳剛才暈倒在外面……那妳現在是靈魂還是鬼?而且妳怎麼知道林麒越的遺憾是哪些……」
「你才是鬼呢!」諸寧兒拿著畫筆敲計歡的腦袋,「我已經來很久了,當然知道。」
「好久?」計歡重複了一下。
「久到看完了林麒越的整個人生經歷呢,他真的很……嗯,很讓人心疼。」諸寧兒如此說。
計歡覺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歡歡,正好你來了可以幫我,我已經找到林麒越一生裡十個最遺憾的事件,我們一起把這十個遺憾補足吧!」諸寧兒旋轉著手中畫筆,興奮的說:「快來幫我!」
看看諸寧兒,又看看這四周,計歡感覺有些頭痛,他們現在可是在星河殺陣中啊,現在的第一要務不是應該先想辦法脫困嗎?
雖然現在計歡也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可以闖出這夢幻世界……
「嗯,好吧。」計歡雖然有點不高興,但看她那般認真,他也不好潑她冷水,況且他們現在身處星河殺陣之中,搞不好這麼做,能找出星河殺陣的破解之法也不一定。
拉著諸寧兒一起騎上小白,兩人一龍一起飛離這個片段,身後的畫面被越拉越遠,又還原成萬花筒中無數片的一個。
「那裡、那裡!」諸寧兒指著其中一個畫面叫了起來,那畫面的顏色有點陰暗,拉近了才看得清,那是個雷電交加的雨夜,其中暗影幢幢的古堡看起來很驚悚。
「好陰暗的色調,不喜歡,先改一改。」諸寧兒嘟起嘴,手中畫筆三塗兩抹,一張畫紙成形,在小白降臨到那個畫面世界之前便拋了過去。
計歡斜眼瞥見,那紙上畫的是藍藍的天、紅紅的太陽……
在畫紙一觸到那雷雨場景後,就像是被陽光清洗過一般,整個畫面的色調隨之變化,由夜晚到白天,由狂風暴雨到太陽高懸,連古堡都在這種晴朗天氣下,顯得優雅起來。
少年時代的林麒越正暈倒在古堡門前。
「林麒越失去父母後,財產被貪得無厭的親戚瓜分,他不願被那些親戚監護,就逃了出來,四處流浪,最後到了這裡,嗯……這裡住著三個命師。」諸寧兒已經看完了林麒越的全部人生經歷,因此知之甚詳,跟計歡解釋著,「麒麟族的命師。」
「麒麟族、老怪物、地上神國?」計歡嘟囔起來。
接下來的畫面是林麒越醒來,古堡的門打開,林麒越被那三個麒麟族命師指引,進入其中,看到了三個被鎖在古堡最深處,鬚髮糾結的怪物。
這一幕對林麒越來說相當震撼,並且恐懼、他想逃,卻逃不出麒麟族命師的手掌心,於是,此後數年的時間裡,他都在這座陰森古堡中渡過,一邊學習圓命術,一邊忍受三個老怪物的惡劣脾氣。
相當遺憾。
於是諸寧兒大筆一揮,將三個麒麟族命師改成了費玉清、張學友和王菲,環境改成了一所大學,變成了在三大歌神的教導下,林麒越逐漸成長,成為一個能夠操縱靈寵樂器的天才音樂家……
計歡頓時覺得汗如雨下,這簡直就是顛覆,難道不會對林麒越造成負面影響嗎?
「這是不是有點誇張啊?」
「我是個追求完美的人。」諸寧兒一本正經的說,並且從學成的林麒越那裡又取到了一份遺憾。
接下來,兩人繼續在林麒越的記憶裡胡搞,或者說是諸寧兒胡搞,計歡充當她的交通工具。
她將第一次與龍族命師見面的經歷,變成林麒越在演唱會後接見粉絲團,將眾命師的惡意,改變成瘋狂的尖叫和崇拜。
乘著龍,塗抹並且揮灑著記憶畫面的諸寧兒,就像個仙女一樣施展奇蹟,但計歡發誓他以後絕對不會讓諸寧兒在他的記憶裡胡搞……
「咦?那是什麼?」
計歡瞧見一幅巨大的畫面,顏色灰黑,雖然距離很遠,但仍然看得清,那似乎是林麒越跪在三個麒麟族命師面前聽從教導的畫面……
「畫面越大,在林麒越的記憶中就越重要,那個是麒麟族命師把地上神國的理想灌輸到林麒越腦子裡的場景,那個記憶太根深蒂固了,我沒辦法改變。」諸寧兒解釋道。
「哦。」計歡點頭,怪不得林麒越被天命迷惑時那般執著,原來這個信念是從小就被麒麟族的老怪物們灌輸進大腦裡的。
「那這個呢?」計歡指著下方問,兩人乘龍往下飛,經過了一大片畫面,這些畫面中,全都是一個人。
她在說話、她在舉槍射擊,她扳起臉不理人、她神情專注的畫畫……
她的側面、她的正面,她笑的樣子、她生氣的樣子……
整整一大片的畫面,都是她。
都是諸寧兒。
活靈活現的諸寧兒。
「這個是林麒越記憶中,最大的遺憾了。」諸寧兒聳聳肩,裝得若無其事,但緋紅的臉蛋卻證明了她並非那麼不在乎。
「哼!」計歡早就知道林麒越喜歡寧兒,但竟喜歡得這樣深,甚至在自己心裡空出如此大的角落來裝載寧兒,還是出乎他的意料。
而那個遺憾場景,就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地點是在非洲,事件是應對騰蛇神命。
諸寧兒剛從吉普車上下來,林麒越望見她的那一剎那,這一秒鐘的場景,被做成了一幅巨大的畫面,不斷重複播放。諸寧兒的眼神、表情和動作,在這裡重複又重複。
「這小子對妳一見鍾情?」
乘龍遨遊在這個詭異場景的上空,計歡趴在小白背上,支著下巴,不滿的哼著。
「你看這個。」諸寧兒隨手抽出一張畫扔下去,就扔在她自己的身影旁邊。
那張畫變成了一個女人,年齡大概在三十歲左右,很漂亮,臉部輪廓和諸寧兒非常相似,只是氣質完全不同,她很溫柔,如水一般,而諸寧兒卻顯得神采奕奕。
「咦?這個是……」計歡坐起來,相當驚訝。
「林麒越的母親。」諸寧兒回答。
「所以他第一眼看見妳才會……」計歡明白了。
怪不得林麒越與諸寧兒第一次見面時,就有了那種表現,而且之後感情越來越深,原來根源在這裡——諸寧兒與林麒越的母親長得很相似。
「嗯……」計歡這下也不好說什麼了,只是破天荒的嘆了口氣,似乎有所感慨:林麒越還知道自己母親的樣貌,他卻連母親這個概念都沒有……
看到計歡百年難得一見的落寞,諸寧兒拍拍他的手背,然後扯起手中畫紙,塗抹幾筆,又扔了下去,加入林麒越的記憶場景中。
「呃?」
隨著越來越多的畫紙扔入場景中,計歡越來越瞠目結舌,因為下方竟然上演了一齣狗血肥皂劇,主角竟然是林麒越和諸寧兒?
兩人在旅行時一見如故,攜手打敗騰蛇神命後,乘坐青鸞回國,再聯絡許令與鳳翼十三衛,擊垮鬼神陰謀……
那我呢?那我呢!
計歡無聲的瞪著諸寧兒。
似乎感覺到身邊的壓力,諸寧兒畫筆一停,再畫時,劇情已經急轉直下,就在兩人情愫即將暗生時,發現諸寧兒竟然是林麒越同母異父的妹妹——雖然沒辦法當情人,但他們卻可以是永遠的家人。
「噗!」計歡差點一口鮮血噴了出去。
這種狗血愛情劇用爛的橋段,放在這裡,太唬爛了吧!
大概也知道自己劇情編得很爛,諸寧兒扔下最後一張畫紙之後,面色緋紅,不好意思的說:「無論怎樣,總算把林麒越的遺憾彌補了嘛。」
眼看著諸寧兒又收得一份遺憾,那幅心靈畫作上,只剩一片空白。計歡衷心希望林麒越不會將這一段被修改的記憶當真,否則他肯定會瘋掉。
離開這個場景,計歡和諸寧兒直奔林麒越心中最後一個、也是最大的遺憾。
竟然就是不久之前!
恍如廢墟的天機市中,林麒越被天命蠱惑、搶奪六靈珠,激發不死珠的效力……
這一連串場景都奇大無比,在林麒越的意識裡占據著極大的位置,而且色調是鉛灰色的,近乎濃墨,不時還有一抹血色在其中,可見林麒越當時的心情有多麼沉痛。
「這是林麒越最大的心結了,他雖然沒有意識,但他的潛意識裡,知道這一切。」諸寧兒語氣沉重。
「怎麼辦?」計歡也沒想到,天命的操縱不止傷害了鳳翼衛士和他自己,也在林麒越心中留下如此之重的陰影,其傷痛程度遠超林麒越父母的去世,還有他那悲慘的童年。
這時,畫面中正在重播六靈珠攻擊計歡的場景,每次計歡被攻擊,天空中都會有血紅色的霹靂猛降,劈在地上,那是林麒越的意識在悲鳴。
計歡也看到了,在諸寧兒拚命打林麒越耳光的時候,那畫面竟然是溫馨的顏色。接下來他不得不帶著諸寧兒離開地面,飛上天命崖時,因為不死珠與天命崖的連接,天命的能力變得更強大,在天命操縱林麒越,打暈糾纏不休的諸寧兒時,那整個世界都是血紅一片,血色濃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混蛋!」直接接觸到林麒越的意識,讓計歡對天命的憤恨提升到極點。
諸寧兒開始不斷將一張又一張塗滿晴朗色調的畫紙拋入這個場景中,但那血色與暗色實在太濃重,深得無法化開,每一張畫紙,都像是被吞入黑夜的珍珠,打個轉、閃個光,就消失了。
「這樣不行。」諸寧兒停下畫筆,這樣無法彌補林麒越的遺憾與自責。
怎麼辦?
計歡與諸寧兒對望。
這時,下方的場景再度重播,從林麒越被天命拍了一下肩膀開始,那無形的靈能就渡上了林麒越的身體……
原來從那一刻,天命就在暗算林麒越了。
計歡在高空注視著這一切,詛咒著天命,目光也在四下掃著,看看是否有什麼可以利用的東西讓諸寧兒入畫。
諸寧兒的畫筆可以將這個場景中的任何一件東西,挪為他用,以扭轉整個事件的發展方向。
比如阻攔醉酒貨車的那堵磚牆,就是從路邊一家雜貨店移過來的。
而代替林麒越師父的三位歌神,則是源於林麒越一直收藏的偶像照片。
至於林麒越和諸寧兒的不倫之戀,來自於諸寧兒放在車上的一本灑狗血愛情小說。
這一刻,在這個場景中,有什麼可以利用,能夠擊破天命的陰謀?
等等……一個在磚瓦碎礫中悄悄探出頭來的生物,吸引了計歡的注意力。
「看那!」計歡指著那個東西叫了起來。
諸寧兒往那邊看去,就見到一片廢墟中,有個長著甲殼、伸長四肢正在逃命,卻永遠也跑不快的東西。
……看起來很眼熟。
「蒲牢!」計歡和諸寧兒同時叫了起來,那隻從附身在烏龜上就一直放在諸寧兒吉普車裡的命格獸,竟然在此時出現了!
諸寧兒嘻嘻直笑,刷刷幾筆,一隻綠意昂然的烏龜先生,就躍然於紙上。
畫好後,諸寧兒抖手一拋,那張畫紙就如飛刀般甩了出去。
這時天命正在誘惑林麒越,那顆不死珠剛飄出來,在林麒越面前冉冉升起……
而烏龜先生,就這樣撞到了天命面前。
「咦?」化身為宙斯的天命對這個忽然出現的玩意顯得有些驚訝,茫然間雙手接過,就看到烏龜先生正對他張開了嘴。
「嗡!」
「嗡嗡——」
「嗡嗡嗡——」
蒲牢宏大震撼的叫聲,將整個幻想世界都震得搖曳不定,連以外人身分降臨於林麒越夢世界的計歡和諸寧兒也覺得心裡嗡嗡直響,好像那聲音並非是從耳朵灌入,而是直接震盪在靈魂上。
首次降伏蒲牢時,計歡還沒成形的靈寵小白都被這一記吼聲震碎,現在這三連吼,頓時將近在咫尺的天命給吼傻了。
宙斯形態的天命,保持著痴呆的姿態,楞了幾秒鐘,隨即就如碎裂鏡子一般,粉身碎骨,散成一團靈光碎片、四下紛飛。
天命被震碎,林麒越同樣受害不輕,眼耳口鼻都冒出血來,但隨著天命的消失,整個暗色調的世界立刻變得明朗起來。
哈哈哈!
計歡和諸寧兒大笑,雖然因為被蒲牢震撼,聽不到彼此的笑聲,但那高興卻毋需言語。
終於拿到林麒越最後一份遺憾了!
但就在諸寧兒將手按在林麒越額頭,想取出心靈之畫的最後一片色彩時——
一隻破空而入的手,將她推開,搶走了那片色彩!
在那隻手之後,接著是整個身體全部從空間裂隙中出現。
竟然是宙斯!
這最後一個滯留人間的天命化身。
這個宙斯顯然並非是林麒越記憶中的影像,而是同樣闖入林麒越心靈世界的真身。
宙斯手中握著那片林麒越最大的遺憾,低頭看了看,又看向諸寧兒,表情玩味,「夢想成真的神力,竟然是域外神族,看那條黃金龍就該知道的,我竟然忽略了。」
「別廢話!碎片還來!」計歡可不理這唬爛大神說的什麼鬼話,立刻駕著小白衝到諸寧兒之前,護在她身前,並且向宙斯亮出雷擊刃。
「這是林麒越的臆想世界,由不死珠的能量支撐,在這裡,我就是真正的神!」宙斯哈哈大笑,「你敢這樣和我說話,不怕我的神雷嗎?」
「死到臨頭還唬爛!我現在就大發慈悲砍死你!」計歡不想跟這傢伙多廢話,猛的從小白身上躍起,一刀直刺向宙斯胸口。
宙斯舉手向天一揮,竟然真有道雷光平空凝結,出現在他手中。
那霹靂是金色,像是由無數道熾烈驕陽之光打造,刺目耀眼!
真、真是神雷?
眼看著宙斯將那道雷光霹扔過來,身在半空的計歡不禁駭然,可是人已到半空,想飛回來根本不可能。
眼見金色霹靂就要撞上來,計歡已經閉上眼睛,準備承受劇痛,但就在這時,一道陰影忽然攔在他的面前,宙斯的神雷撞上了這道陰影,霎時轟隆聲響作。
那是……
竟然是一堵牆!
一堵牆平空出現,替他擋了這一劫。
計歡轉頭就看見諸寧正在奮筆疾畫,剛才就是她畫出一面牆,畫作成真,幫了計歡。
「幹得好!」計歡朝諸寧兒豎起大拇指。
諸寧兒轉了轉畫筆,一臉得意,表示本小姐受之無愧。
而這時宙斯卻把目標對準了諸寧兒,抬手就是一道神雷劈來。
「噴他!」回到小白身上的計歡,一踢小白的腦袋,小白很配合的一邊大叫,一邊一股靈能風暴吹了出去,將那神雷消滅在風暴中。
「還你個神雷!」諸寧兒撕下一張畫紙拋在空中,那畫紙「劈啪」一聲響,竟然化做與剛才宙斯所發神雷相同的雷電之光,從天而降,直劈宙斯。
「啊!」宙斯一聲慘叫,被劈了個正著,渾身上下亂顫如同得了羊癲瘋,等到他恢復過來,眼前已經多了一張大開的龍口,和舉著十來張閃電畫紙的諸寧兒。
計歡把腳踏在小白頭上,讓小白龍嘴對準宙斯,陰冷的問:「還敢不敢囂張?」
閃電形狀太容易畫,所以諸寧兒一畫就有很多張,現在張張在手上展開如扇子狀,冷酷的說:「聽說您現在化身真神了?能挨幾下五雷轟頂呢?」
「呵、呵呵。」宙斯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這個笑容計歡與諸寧兒都異常熟悉,「大家都是兄弟,不要鬧得這麼僵嘛。」
「別廢話!交出來!」計歡操縱著小白往前一逼,巨大龍口中一根根利劍似的牙齒,幾乎貼在宙斯臉上。
「好、好,沒問題、沒問題。」宙斯忙不迭的答應,將手掌攤開,那最後一枚遺憾碎片就在他掌中。
諸寧兒一把將其搶過,安放到收集了其他碎片的畫紙上。
高舉著那張心靈之畫,那張畫好像被啟動了一樣,無數光彩從其中溢了出來,在這些光彩的照耀下,四周場景像是瞬間回歸到了記憶本來的樣子,無數時間片段從萬花筒般的牆上脫落,最終和那十個遺憾碎片一起,組合成了一個真實、與現實相同無二的世界。
仍然是天命崖最頂端,林麒越站在那。
唯一與外界場景不同的是,林麒越手中沒有不死珠,身體上下也沒有充足到外溢的靈能之光,只是雙眼閉著,似乎還在沉睡中。
「林麒越!」計歡看到他時興奮了一下,隨即又注意到身周環境,他是在空中,騎在小白身上,那麼,寧兒呢?
想起諸寧兒,計歡驟然驚出一身冷汗,連忙四下尋找諸寧兒身影,但回頭看到她竟然也在飛,她頭頂上那個螺旋狀飛翼,好像是哆拉A夢的得意法寶竹蜻蜓,又是幻想成真的奇異能力。
有創意!
計歡再度對她伸出大拇指,諸寧兒嘻嘻笑著接受了。
兩人飛近林麒越,沒多久就來到天命崖頂端,腳剛踏足實地,計歡就衝上前,但比他更快的,卻是宙斯。
一道光影從身邊掠過時,計歡嚇了一跳,轉眼間卻看見宙斯已經撲到林麒越身上,像背後靈一樣在林麒越身後形成一個高大的靈能之影。
迎著計歡,宙斯抬手,林麒越也抬手,一道金光神雷平空出現,抖手劈向他。
計歡想驅使小白吐出靈能風暴,又怕距離會如此近傷到林麒越,一時間無可奈何。幸好諸寧兒隨手拋出一張畫紙,那畫紙凝成一道金光霹靂,與宙斯擲出的神雷撞在一起,消失於無蹤。
「天命,你還不死心!」計歡咬牙瞪著林麒越背後的天命影子,憤恨不已。
「死心的應該是你們,而且你們兩個都要死在這裡!你們褻瀆神靈、禍亂人間,休想再出去了!」天命大吼,吼聲如雷,聲音竟然從林麒越口中發出來,聲勢非常雄壯——
但是,就在宙斯發威的時候,諸寧兒一個轉身,已經離開原地,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只留下一道門。
宙斯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背後有人在捅他操縱的林麒越身體。
他一回頭,看到諸寧兒一臉憤怒的掐林麒越的臉,「笨蛋!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你還要任由這個混蛋玩弄你的身體嗎?醒醒啊!」
諸寧兒怎麼會忽然出現在他背後?
雖然是夢幻世界,但也沒道理發生這種詭異事情吧?
而林麒越被諸寧兒擰了幾下,臉上表情變得很痛苦,皺著眉頭嘀咕著,「我錯了,別打我,寧兒,別打我……」
「看我神雷!」宙斯藉由林麒越的嘴大喝一聲,舉手又是一道神雷,就往諸寧兒劈過去,但在那之前,諸寧兒又是一個轉身,進入身後那道單立著的門,又消失了。
「咦?咦?」天命手舉神雷楞了一秒,再轉身卻見諸寧兒還在原地,從一道門中走了出來。
「……妖孽!」宙斯咬牙罵。
「沒看過卡通啊?少見多怪!」被冠以「妖孽」二字,讓諸寧兒對天命的孤陋寡聞很不屑,剛才那明明就是哆拉A夢的任意門,未來科技的結晶好不好?
「怎麼連任意門都有?妳不是只能借用這個世界的元素嗎?」計歡對此也大為驚訝,先是竹蜻蜓,現在還有任意門,接下來該不會出現時光機吧!
「這裡不像剛才那樣只是片段記憶,所有的記憶串連在一起,幾乎等於真實世界了,林麒越也看過哆拉A夢嘛,我就可以從他的記憶裡畫出來。」諸寧兒說。
被耍的天命終於開始發威,手中一道又一道神雷凝聚成形,口中呼喊著要殺掉計歡和諸寧兒。
「反射斗篷!」諸寧兒終於亮出一張畫紙變成一件斗篷,隨便一擋,就將連串神雷給反彈到四面八方,如煙火般燦爛。
「有沒有能限制他雷電的東西?」計歡連忙問。現在宙斯有林麒越這個護身符,讓他們忌憚而不敢攻擊,必須限制他的雷電才可能接近林麒越、將其喚醒。
「我想想哦……」諸寧兒一邊抵擋宙斯的神雷,一邊搜索記憶。
「有了!」她靈光一現,隨手將反射斗篷交給計歡。
「呀?這玩意怎麼用……明白了!」計歡不太熟練的抵擋一枚神雷後,就愛上了這件反射斗篷,興奮的拿著它揮舞,護在諸寧兒身側。
「空!」諸寧兒飛快的寫了個字扔出,那張紙落到林麒越附近,定在地上。
「地!」
「水!」
「風!」
「火!」
四字接連落定,諸寧兒雙手互絞變成一個奇怪的手勢,「歸命!不空光明遍照!大手印!蓮花珍寶!火焰!大誓言!」
《少年陰陽師》?大日如來真言?
計歡拿著哆拉A夢的反射斗篷,聽著諸寧兒唸出動畫主人翁的大日如來真言,忽然覺得這真是個奇怪的夢……
五道旋風拔地而起,代表著五種元素均受諸寧兒操縱,天命手中剛剛亮出一道閃電,就被其中的火與風吸引,像是鐵歸磁石一樣,被抽乾能量。
「呀!」天命藉由林麒越的口發出驚駭的叫聲。
計歡見己方優勢大增,立刻扔下反射斗篷,一步步逼近天命。
而隨著計歡的接近,林麒越表情掙扎,似乎要醒過來一樣。
「乖乖的放下林麒越,否則我就幹掉你。」計歡手中的雷擊刃閃著寒光,逼得天命步步後退。
「醒過來啊!」諸寧兒更乾脆,直接衝上去,握著林麒越的肩膀亂晃。
林麒越感受到諸寧兒的氣息,也開始嘟囔著,「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眼見著林麒越就要醒過來,天命的靈能身軀一陣扭曲,忽然變化形態,變成一支靈笛,懸在半空,無人吹奏竟也響起一首雄壯激昂的曲子。
力量祝福?
計歡聽過這曲子,立即知道不妙!他急忙往前幾步想把諸寧兒拉回來,但這時林麒越已經一揮手,附加了力量祝福後,他的力氣大到不可思議,只是一揮,諸寧兒就被整個人撞飛出去,差點跌下天命崖。
「寧兒!」計歡叫了起來,忙讓小白飛過去將諸寧兒抓住。
「林麒越,你敢打我!」諸寧兒嘴角溢出血來,不悅的大叫著。
「我沒有……我沒有……」林麒越閉著眼睛嘟囔,一臉惶恐。
諸寧兒又要往上衝,卻被計歡一把攔下,附加了力量祝福的林麒越,舉手投足都有莫大威力,太過危險。
攔下諸寧兒,計歡小心的一步步逼近林麒越。
天命變化的靈笛,曲聲越加激昂,看來知道自己的雷電起不了效用後,他便開始借用林麒越的靈寵了。
計歡撲了上去,沒用雷擊刃,而是使出鐵沙掌。
「砰砰砰砰!」林麒越連連中招,畢竟他不是攻擊型命師,即便有靈曲輔助,也抵擋不住計歡的猛攻,更何況林麒越本身是不願意戰鬥的,只是被天命強制操控才不得不為,靈巧度自然大打折扣。
沒幾下,林麒越就被打得東倒西歪,這時天命又將靈曲一變,由力量變做速度,林麒越頓時快得只剩殘影,穿梭自如。
不過計歡應對這招起來就更簡單了,看準機會,伸出腳一絆,撲通聲響,林麒越就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閉著眼睛跑來跑去,能看到路才是怪事。
「蠢貨!」計歡將林麒越按倒在地,對著半空中懸浮的靈笛大聲叫囂。
這時諸寧兒跑了過來,不住在林麒越耳邊叫著,還用手指攻擊林麒越身體各個弱點,林麒越被折磨得眼皮跳動,眼看就要醒了過來。
但在半空中,天命又由靈笛變化成神形。
「噴他!」見天命落單,計歡當即指揮小白攻擊。
小白聽話,遊動著來到天命面前,張開嘴,露出尖森銳利的龍牙,就要噴吐靈能風暴……三十秒鐘過去,連口唾沫都沒噴出來。
「沒用的傢伙啊。」計歡怒其不爭氣,大大搖頭。
「我、我吐不出來啊……」小白也知道這一吐足以決定勝負,但他就是沒感覺,噴不出來,又有什麼辦法?
天命驚慌了好一會兒,見那張龍嘴沒噴出讓他形消體散的靈能風暴,不禁鬆了口氣,然後他又大叫,「林麒越,用絕招!」
絕招?
計歡和諸寧兒都覺得很好笑,現在林麒越完全被兩人壓制,天命就在小白龍嘴下,還有什麼絕招可用……
就在這時,兩人耳邊,卻同時響起一陣悠揚音樂聲!
是……安魂曲?
兩人的意識開始漸漸模糊起來。
但某些思緒還是清楚的,林麒越明明沒有吹奏靈笛的機會,怎麼能奏出安魂曲來?
在計歡和諸寧兒倒下的那個瞬間,他們看到,林麒越的兩隻手,分別碰著他們的身體,而那首迴盪在意識中的安魂曲,似乎就是由此響起……
竟然,只憑身體接觸就可以奏響靈曲嗎?他竟然擁有這樣的本事……
計歡和諸寧兒摔倒在地。
林麒越緩緩站起。
隨著諸寧兒的意志渙散,那五根沖天的能量光柱和大日如來真言全部消散。
小白正想救援計歡和諸寧兒,忽然覺得頭上電光連閃,數道神雷疾追而直,一道又一道炸開在身上,炸得他龍鱗片片紛飛、骨肉消散,轉眼間已經化做靈能四散,回到計歡體內。
「哈哈哈!」天命手握神雷哈哈大笑,渾然忘了自己剛才被計歡和諸寧兒打得找不到東南西北。
「殺了他們!」天命指揮林麒越。
林麒越撿起計歡的雷擊刃,緩緩舉起。
這時計歡和諸寧兒還有意識,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知道為什麼他無法逃脫我的控制嗎?」天命居高臨下的看著計歡和諸寧兒,「因為我是天命!我就是天!我控制天底下所有人的命格和靈能,他怎麼可能逃脫得了?」
「呸!」計歡吐了一口唾沫。
「老混蛋……」諸寧兒虛弱的罵著。
「你們一直不忍心傷害林麒越,他現在卻要拿刀殺了你們,感想如何啊?」天命可惡的笑著,「再給你們一次機會,是不是會先下手為強,先殺掉林麒越呢?」
「閉嘴!」計歡鼓起力氣,大叫著,「我死也不會動我兄弟一根手指頭!」
「哦哦……」宙斯嘆了口氣,「那你們只好去死了。」
似乎被下了命令,林麒越將刀鋒一點又一點移向諸寧兒的喉嚨。
「有種先殺我!」計歡努力挪動身體想擋在諸寧兒身前,但被安魂曲控制的身體根本動彈不得。
「呵呵呵。」天命看著這一幕,笑得更加開懷。
「林麒越……」眼見刀鋒逼近,諸寧兒並不害怕,只是用憐惜的目光看著他,「我不怕死,我只怕你殺了我們,你心裡會比死還難受……」
林麒越手一抖,動作僵在那裡,雖然閉著眼睛,但臉上的痛苦清晰可見。
「如果你能睜開眼,就看看這幅心靈之畫……」諸寧兒用盡渾身力氣,才把一張畫紙抽了出來,遞到林麒越眼前,「這是用你心裡十個遺憾碎片畫成的,畫著你最渴望夢想成真的事……」
那張心靈之畫,閃著光彩,像是用最最美妙的寶石拼成。
那光彩刺到林麒越臉上,讓他眼皮一陣抖動。
天命張揚的笑聲停止了,難以置信的表情浮上面孔,他發現林麒越竟然在掙脫自己的控制!
「怎麼可能!快殺了他們……」天命大叫,手中開始凝聚神雷。
「張開眼看看啊!」諸寧兒拚命叫著。
「不可能!」在天命的愕然中,夢世界中彷彿有什麼最重要的部份碎裂了。
林麒越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了那張心靈之畫,畫中用最漂亮的色彩,畫出了三個人的形象,分別是林麒越、計歡和諸寧兒……
他們大笑著,手牽著手,像是什麼都不能將他們分開。
天命猛抬手要甩出手中神雷,這時林麒越卻一個轉身,將雷擊刃硬生生插進他的胸口!
「這、這……怎麼可能?我是天命啊……」望著插在自己胸口泛著電弧的刀,天命哀號著。
「人定勝天!」林麒越一字一字的說出這句話,猛把靈能灌入雷擊刃中,頓時紫電光弧大作,將天命整個擊潰!
幻境,也隨之崩潰了。
既然林麒越已經醒來,那這個世界,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依然是在天命崖上,雖然從幻境回到現實,但場景卻一般無二。
林麒越揉揉眼睛,醒了過來,就看到眼前面面相覷的計歡和諸寧兒。
「臭小子,終於醒了!」計歡一蹦從地上站起,跳到林麒越身前,猛拍他的肩膀。
他手一顫,捧著的不死珠登時掉了下去,又骨碌碌滾到了懸崖邊,要往下掉。
「呀?」林麒越呆了一下,想去撿回來,卻被計歡拉住。
「那種天命給的鬼東西就不要了!」
「可是……」林麒越遲疑著,還沒清醒的樣子。
「我好像聽到有人說什麼要爆炸了之類的話……」諸寧兒忽然說。
計歡一驚,立刻打開耳機,就聽到金子的聲音,「天命崖爆破程式在十秒鐘後啟動,十、九、八、七……」
「啊?真要要爆炸了!快!快走!」計歡來不及解釋,急忙拉過諸寧兒和林麒越,召喚小白騎了上去。
十秒鐘之後——
「轟隆隆!」
世界上最大的奇蹟山峰,就在三人的腳底下倒塌。
而隨著天命崖的崩垮,小千世界也被摧毀,那遍布整個視線的量子霧彷彿被狂風吹刮似的,清掃一空,露出大千世界的真實面目來。
飛翔在雲端,看著腳下一片廢墟中不斷爬起的普通人,整個世界呈現大戰過後的神清氣爽。
「嗯,剛才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林麒越還迷糊著,他看向諸寧兒,「妹妹,怎麼了?」
「你叫我妹妹?」諸寧兒嚇了一跳。
計歡也嚇了一跳,立即想起林麒越被諸寧兒篡改的記憶,隨即有股莫名其妙的笑意湧到了嘴邊,但他還是先問了一句,「林麒越,你的師父是誰?」
「費玉清、張學友還有王菲啊。」林麒越一本正經的說。
「哇哈哈哈哈!」計歡的笑聲在空中迴盪。
「再笑我把你踢下去!」這是諸寧兒氣極敗壞的聲音。
「你們在說什麼啊……」林麒越還是莫名其妙。
第八章 正義超人聯盟來也!
「我們是拯救世界、維護宇宙和平、貫徹愛與真實的——正義超人聯盟!」三人擺出隊型大喊。只是態度大有不同:計歡很興奮、諸寧兒想笑場、林麒越忍不住要挖個地洞鑽進去。
 
燈紅酒綠的拉斯維加斯是世界娛樂之都、旅遊之都,更是賭徒的天堂和地獄。
拉斯維加斯大道則是整個賭城最華麗的地段,據說世界上十家最大的酒店裡,有九家就座落於此,大道兩邊聳立著自由女神像、埃菲爾鐵塔、沙漠綠洲、摩天大樓、眾神雕像等雄偉的仿真模型造景。
造景後方就是美麗豪華的賭場酒店,每一幢建築都精雕細刻,彰顯出拉斯維加斯非同一般的繁華與豪奢。
其中,美高梅酒店可說是世界上最大的賭場酒店,五百多間客房常年保持五成以上的入住率,簡直就是個奇蹟,聽說這裡有最豪華的總統套房和最舒適的居住環境。
但是把攤位擺在酒店門口的某人,根本沒有機會進去瞧上一眼。
時間已經是下午,陽光仍然熾烈,計歡趴在算命桌上,為了躲避陽光,還扯下自己的招牌布蒙住腦袋,那塊布招牌上依舊寫著:
本人承接苦力搬運、殺豬、撈魚、車工、水電工、砸牆、拆洗抽油煙機……VB、C++、Java……代辦簽證、黑槍、黑車……洗頭、按摩、割雙眼皮,另有暑期特惠業務,替小學生寫作業、開家長會、欺負同學等……
十年如一日的招牌連換都懶得換,不是因為節儉,而是因為換了也沒人看得懂,還不如將就著用。
熟悉的腳步聲從左前方傳來。
計歡擱在桌子上的下巴向左扭轉三十度,看到了快步走來的諸寧兒——在夕陽的照耀下,她精緻的輪廓給人一種天使般的美麗。
「可以收攤了吧?」計歡嘆了口氣,「在拉斯維加斯擺算命攤,怎麼會有人來光顧……」
「貼補一下家用嘛。」諸寧兒笑嘻嘻的把手中的外帶餐盒奉上,「乖,先吃點飯,再擺幾個小時嘍?」
「妳如果不把錢都捐給什麼希望工程癌症康復基金、愛牙協會的,我們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連來拉斯維加斯的機票都要找烏乎樂捐,人家已經在為遊樂園的爆炸事件焦頭爛額了說……」計歡嘀咕著。
諸寧兒原本有一大筆他在第二軍區醫院幫那些什麼軍政大佬圓命賺到的錢,可惜她捐款成癮,幾十張支票簽出去後,銀行戶頭恍若遭大水,等想起自家也需要活動資金時,為時已晚。
「你還敢說這件事。」諸寧兒的表情,在瞬間陰沉起來,「為什麼非要找烏乎,嗯?桃花師姊不是很有錢嗎?是不是本來是打算找烏乎的女兒敘敘舊呀,那個小白兔烏雲雅?」
「喂喂!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會告妳誹謗喔!而且桃花師姊是放高利貸的,我哪敢向她借錢!」計歡不禁大叫委屈,「再說我都不知道烏雲雅已經出國留學了……」
「還說不關心!」聽他語氣中似乎有那麼一點失落,諸寧兒抬手就要揪計歡的耳朵。
但計歡急忙抵擋,動作溜滑得像是泥鰍一樣,諸寧兒根本就捉不到他,兩人鬧了好一會兒,諸寧兒這才罷手。
「哼,你敢說桃花師姊是放高利貸的,等她從柬埔寨回來,我就要告訴她!」她還不甘心,醋意十足的威脅著。
嚇!
計歡嚇了一跳,腦中浮現桃花那張殺氣騰騰的女王面孔,伴著足踏高跟鞋的美腿和揮舞的皮鞭,讓他打了個冷顫。
「乖寧兒,桃花師姊在柬埔寨降伏神命也很忙的,妳就不要給她添麻煩了。」計歡笑嘻嘻的說:「我們鳳翼十四衛應該相親相愛的和諧發展嘛,對吧?十二師姊?」
「終於承認我是十二了?」諸寧兒拍拍計歡的頭,笑得很得意,「乖哦,十三弟。」
計歡的表情有點扭曲,「我討厭十三這個數字。」
「我也不喜歡啊,可是除了十個師兄姊之外,失聯太久被除名和已故的不算,飛將師兄也從國外回來了,所以你、我還有林麒越,只能排十二、十三和十四……」諸寧兒想了想,「而且你原本算是鳳翼衛士的領導者,都不要第一的位置,我和林麒越就更不好意思去搶了。」
不好意思去搶……計歡點點頭,同時在心裡說:究竟是誰天天叫著說要當他們三個人中的老大,非要十二這個位置的?明明就是他們裡面年齡最小的那一個!
「如果不喜歡十三的話,就和林麒越換嘛,他一向不在乎排第幾的。」諸寧兒又說,語氣中有很多欣賞。
「哼!」計歡冷哼一聲,臉色很陰沉。
諸寧兒轉頭看看他的表情,笑了,「喂,還在想幻境裡的事情吧?你這個笨蛋!」
「哼,我才沒在想呢。」計歡仍然嘴硬,但還是忍不住嘀咕一句,「妳就讓林麒越把妳當成妹妹好了,幹麼還要把他的記憶修改回來?」
雖然會不爽,不過多一個老哥總比多一個情敵要好……
「腦子裡都是虛假記憶多可憐啊……好了,事情都過去了,我們也組成新的鳳翼十四衛了,現在的任務是除掉全世界各地鬼神留下的神命格。對了,我們到拉斯維加斯已經很多天了,鳳凰神命怎麼還不出現?」諸寧兒忽然想起這件事。
「哼,神命不出現,我又有什麼辦法,而且天天在這裡擺算命攤,我也很煩呀。」計歡嘆了口氣,「關師兄和吳勾師兄那組已經在紐約幹掉麒麟神命了,我們還在這裡傻等。」
擺攤又賺不到錢、想打架又沒處發洩,他都快悶死了。
「可是我的畫裡,明明就是在拉斯維加斯的美高梅酒店門口逮到神命,小十四也說在這裡的鳳凰神命,照計算在幾天前就該到臨界點了,怎麼還沒出現?」諸寧兒沉吟著。
小十四……
哇哈哈!計歡在心裡大笑三聲,決定以後就這樣稱呼林麒越了。
「小十三,你就沒有感應到什麼?」諸寧兒看向計歡。
「……」計歡臉上幾條黑線滑落。
莫名其妙的打擊了計歡後,諸寧兒就坐在算命攤旁邊,陪他等待。
計歡繼續半死不活的趴在那曬太陽,思考著要不要打電話給進去酒店裡調查的林……不,是小十四問問情況。過一會兒,沒聽到諸寧兒的動靜,就轉頭望過去,只見她又在那裡塗塗抹抹,不知道在畫些什麼。
「在畫什麼?」計歡懶洋洋的問。
「吶。」諸寧兒將剛畫好的素描展示給他看。
畫中是個中年男子,有些落魄,臉上鬍子很長、神色頹廢。
「這是誰?」計歡又問。
「剛剛突然有感覺才畫的,應該是——」諸寧兒說著,又在上面寫了四個字,「鳳凰神命。」
「開玩笑吧?」計歡叫了起來。寧兒怎麼會忽然畫出擁有鳳凰神命的人來?
而且,最近他越來越弄不清楚,寧兒的畫究竟是預言出了未來,還是根本就是她導致了未來的發生。
這時,美高梅酒店中搖搖晃晃的走出一個中年男人來,低著頭,身上酒氣沖天,腳步左一下右一下,在人群中撞出一塊無人敢靠近的大道來。
又是一個輸光的賭徒。
這幾天在拉斯維加斯擺攤,來算命者寥寥無幾,這樣賭到傾家蕩產的落魄人卻見了不少。
計歡和諸寧兒正在那研究那幅畫,卻沒有看到那中年人正搖搖晃晃的直往他們這邊撞過來。
也許是招牌帆布上那塊太極八卦的圖案太過顯眼,當然,另一邊如螞蟻般密布的中文字同樣招人注目,總之,那個一看就知道人生失敗的白人大叔往這邊跌跌撞撞的走了過來。
「喂?你幹麼!」注意到有陌生人靠近,諸寧兒沒好氣的開口。她真的很討厭喝醉外加輸光了錢的中年大叔。
但轉念一想,也許有成為顧客的可能性喔,搞不好他口袋裡還有幾塊沒輸掉的籌碼!這樣想著,諸寧兒的語氣就溫柔了許多,她用半生不熟的英語問:「先生,要算命嗎?算了之後保證能贏錢的哦。」
計歡瞪了她一眼,眼前這位一看就知道是個窮光蛋了,還招攬什麼。
聊勝於無啊。諸寧兒一個眼神瞪過去:你已經三天沒開張了,我們馬上就要絕食靠吸收太陽能生活了,你知不知道啊?
還不是因為妳……計歡回以白眼,然後聳聳肩,聽天由命吧。
而這時那個中年大叔已趴在計歡的算命攤上,嘀嘀咕咕似乎在哭。
這下子諸寧兒傻眼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無辜的四下張望著,卻意外看見從酒店大門直奔而出的熟悉身影——是林麒越?
「嗯?是小十四?」用力揮了揮手,但林麒越卻滿臉慌張的不斷揮舞雙手,不知道在比什麼,加上距離太遠,諸寧兒也聽不見他張大嘴吼出的話。
看得糊塗,她回頭去叫計歡,「歡歡,小十四好像在說什麼……」
但計歡卻沒理她,只是看著趴在自己招牌上的白人男子皺眉說:「大叔,我們中國人有句老話,叫男兒有淚不輕彈,你能不能堅強一點?另外,我這塊布招牌可是有十幾年歷史的文物,你要是把它哭髒還是哭爛了,我可是會叫你賠的。」
忽然,那白人大叔一把握住他的手,抬起頭來。
嗯?
「大叔,你好面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呀……」計歡隨口說著。
這時,終於看懂林麒越揮舞的手勢,大驚之下轉回來看見白人大叔長相的諸寧兒,立刻將她剛才畫的那張素描送到計歡面前。
「一模一樣……啊!」計歡猛的叫了起來,往後跳開,一抬手,時空奇點中,小白就跳了出來。
「別亂來——他是鳳凰神命啊!」
林麒越的警告來得太慢、而計歡反應太快,小白跳出時,龍尾擦過中年大叔的身體,靈能聚現的條件滿足,一道異影猛然升騰而起!
通體赤色、型體如火焰構成、足有一公尺多長的大鳥,就在白人大叔頭上出現!
看見那隻用翅膀包著腦袋,明顯是在睡覺,但體型超大的命格之鳥,計歡瞬間呆了一下,接著臉部猶如被碳火燒烤的灼痛感立刻讓他清醒過來!
「他就是鳳凰神命!」計歡大叫。
「寧兒,快跑啊!」趕到近前的林麒越已經抄出靈笛,護在諸寧兒身前,要她快點離開。
「了解,你們兩個自己小心啊!」諸寧兒點點頭,不是命師的她面對命格完全沒有戰鬥力,此地真的不宜久留。
她豪爽的拍拍計歡的肩膀以示鼓勵,接著邁腿就跑,臨跑時,還沒忘了搶回計歡的布招牌。
計歡對她豎起了大姆指,肯定她節儉的行為——其實要不是諸寧兒身弱力小,不可能抱著桌子一起跑,她早就連那張算命桌一起搬走,這樣之後就不用再花錢添置器具了。
就在這時,那鳳凰神命已經張開了眼睛。
「呼!」一股烈焰似的熱風往四周吹散,美高梅酒店門口人流密集,除了計歡之外,沒人看得到鳳凰神命,但是人人都看得到小白,一時間都為這個突然出現的奇異巨大生物驚訝不已。
「Run!Run!」計歡用彆腳的英文大叫,示意大家快跑。
同時,林麒越也吹起了防火靈曲護住自己和計歡,讓他們不致於在鳳凰神命的神火威脅下第一時間變成融化的冰淇淋。
人群中,有機靈的立刻逃離現場,也有不那麼聰明楞在原地的,不過在看到鳳凰神命附近的大理石地面已經在融化,也駭然奔離。
沒多久,戰場就全部淨空,而美高梅酒店內部的火警警報器也隨即響起。
「我們就是維護宇宙和平的正義超人聯盟!你這個破壞公共設施的傢伙,我要代替世界消防協會懲罰你啊!」
悶了這麼久終於有架可以打的計歡,立刻囂張大叫,然後跳上了小白的背。
而被他正義凜然的發言狠狠打擊到的林麒越一口氣哽在喉嚨,差點嚥不下去,靈曲吹奏聲驟然停止,兩人也因此暴露在足以融化鋼鐵的高熱下。
「靠!酷冰俠你也撐著點。」計歡回頭吼著,看樣子已經玩上癮了。
「你再那樣叫我,你就等著當BBQ吧!」林麒越漲紅一張臉,氣急敗壞的大吼,連換氣都忘了。
雖然加入鳳翼衛士的團隊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但是他可一點也不想加入什麼鬼正義超人聯盟!
「知道啦、知道啦!快開工吧,小十四。」計歡隨口回答,踩在神龍小白身上,頭也不回,只是握緊手中的刀。
心中暗罵他沒誠意,林麒越還是乖乖吹奏起防火靈曲。
「小心啊,歡歡!」諸寧兒已經跑得很遠,但仍大喊著,要他們注意安全。
「知道!」聽到她充滿關懷的提醒,計歡揚起一抹笑,整個人蓄勢待發。
一陣淅淅瀝瀝如春雨般的樂聲悠揚響起,計歡聽到這音樂聲,精神一振,指揮小白衝入火焰中,浴火而不傷。
鳳凰與神龍便在拉斯維加斯遊客的詫異目光中,拚鬥在一起,兩者相撞,爆發出豔麗無比的光彩。
鳳凰很難對付,龍威對它不起作用,看來都為命獸皇者的靈寵和命格,地位相當。但鳳凰吐出的烈焰攻擊在防火靈曲的保護下,對小白和計歡也造成不了任何威脅。
鳳翼衛士最年幼的兩個小師弟合作無間,林麒越熟練的變換吹奏速度與防火靈曲,讓計歡靈巧的穿梭在鳳凰吐出的烈焰之柱間,順利接近敵人!
「哈哈!受死吧!」計歡高高躍起,兩把靈刃跳躍著捅入鳳凰的身體中!
遠處的諸寧兒看著天空中爆炸的燦爛火花,和映襯著那華麗背景的雞冠頭少年以及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人,握緊拳頭揮舞了下,大大喊了聲「喔耶」,隨即邁開長腿,奔向兩名同伴。
「歡歡!小十四!」
火光映照下,三個又叫又跳的年輕人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得老長,聚在一起。
雖然這只是他們要降伏的眾多神命格之一,之後的冒險路途還很長,但只要同伴們仍在身邊,無論什麼困難,想必都能克服吧……
 
全書完
後記 真相是這樣的……
蕃茄牛肉、泡菜牛肉、青椒牛肉、蔥爆牛肉……啊啊啊!
香菇燉雞、鮮蝦魚板……啊啊啊!
肉骨茶、濃香排骨……啊啊啊!
七里香牛肉風味……啊啊啊!
我眼前散落著超過二位數的泡麵包裝袋,品名大相逕庭、包裝花花綠綠,但味道吃不出差別,唯一相同的就是——沒、有、調、味、包!
意識到這一點後,像是觸動了天機,窗外猛的陰雲堆疊,驟然一道巨雷劈下,橫貫宇宙青空,震得我渾身上下雞皮疙瘩暴起。
難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
陰風四起,屋內各種擺設搖晃不止,有顆滿是塵土、來自先秦年代的頭從牆裡探出來了,日光燈上一隻年紀大概八百歲的始祖吸血鬼蠢蠢欲動,電腦螢幕裡被困了超過兩百小時的貞子正在和螢幕保護程式糾纏,唯一能夠自由行動的騰蛇先生正被我的靈寵——一個鍵盤狠命敲打,頭都快打掉了……
不!這些都不是重點!
我衝到窗邊,順腳踢在那顆說自己是白起的腦袋上把他塞回牆裡,又順手牽起名字叫德古拉的吸血鬼扔出窗外,拔出電腦電源將貞子小姐永遠困在液晶螢幕裡,指揮鍵盤靈寵換一邊繼續敲騰蛇的腦袋,再關起窗子。末日天氣被阻攔在窗外,室內一片安靜。
終於可以安靜思考了。
我仔細盯著眼前這些泡麵袋,思考自己究竟做了什麼,竟然會招至如此惡毒的詛咒——沒錯,這就是世界上最惡毒的詛咒,遠遠超過什麼天煞孤星、鐵命剋夫、傾國傾城、世界毀滅,那就是——你吃泡麵時永遠沒有調味包!
天啊!
我把頭深深埋入雙手中,感覺自己的生命已經黯淡無光。
究竟是誰,發出如此惡毒的詛咒?我的蕃茄牛肉、我的香茹燉雞、我的濃香排骨……難道說,終此一生,我只能孤單單的與泡麵塊為伍,再也見不到最普通的紅燒牛肉調味包嗎?
不!我猛的站起,世界在我腳下顫抖。而此時,風神鼓風、雷神送電,玉帝親自送來匾額一塊,上書八個大字:生得偉大死得委屈。
連天神都嘲笑被詛咒的我嗎?我才不怕,與世界為敵才是逆天強者本色啊!
我更加堅定意志,誓要破除這個詛咒,立刻祭起神行咒,一路衝出家門跑到電梯前,一陽指點中下樓的按鍵,電梯門打開,忽然有個聲音響起,「嘿,你的命格獸,殘缺不全啊!」
咦?我驚訝抬頭,看到一個有著七彩頭髮、戴耳環、一臉玩世不恭的年輕人,他手中舉著塊寫滿字跡的招牌,正坐在一張算命桌後,笑嘻嘻的盯著我。
在電梯裡擺算命攤!有……個性!
「高人!請救救我吧,我已經連吃一百六十八包泡麵卻沒調味包了,再這樣下去我就會因為靈感枯竭而死啊!」我哭叫著撲到他的腳邊。
「讓我看看你的命格獸……」年輕人把手指按在我的額心,我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星星玫瑰花亂閃,接著,一個古怪的東西出現在我眼前。
它方方正正的,看起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泡麵塊!
「你的命格獸,缺少東西啊。」年輕人沉吟著,接著眼中精光一閃,「你是不是寫稿寫得太慢?你是不是只顧著玩電動?你是不是拖稿不交?你是不是永遠都用沒有靈感做藉口?是、不、是?!」
啊啊啊……我畏縮在電梯角落裡,看著逼到眼前,閃著電光的長刀,覺得這一切太熟悉了,但偏偏想不起那是什麼!頭好痛!
「我來替你圓命吧,從此之後,你會努力寫作的。」年輕人笑得很邪惡,他忽然揮手,手上光芒大作,在我的泡麵命格獸上做了些什麼,我想抬頭看,卻眼前一黑,睡著了……
不對!我猛的坐起。我是醒過來了!
看窗外暴雨敲擊窗子,我意識到自己夢見了什麼,急忙連滾帶爬的跑到廚房裡拿出一包泡麵,顫抖著手打開包裝,裡面,竟然有調味包,我開心的把它拿出來,只見上面寫著:靈感。
什麼?不是醬料包也不是蔬菜包,是靈感包?
我疑惑著泡了這包靈感泡麵,吃下去,腦子裡忽然衝出無數個念頭:那個命格有實體的世界、那個背負著糾正混亂世界使命的少年、那些稀奇古怪的人物和能力、那把戰無不勝的刀……
啊啊啊!我無法控制。
我開始用我的鍵盤靈寵,對著電腦螢幕拚命敲打起來——這是一個夢境,也是《圓命師》創作的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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