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巧202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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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牌管家(2)七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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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932《大牌管家》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丁若綺先去書局買了幾本食譜,然後前往超市挑選食材。
談飛直到早上九點都還沒走出房門,她心想他一定從昨晚回來後就專心一意在寫作,說不定還徹夜未眠,她決定今天要好好露一手,大展廚藝,總有一天她要讓他眼中有她。
昨晚被忽視並沒有令她傷心沮喪,反而激起她內心的鬥志,雖然她只是個平庸的女孩,但至少能掌握努力這兩個字。
她想要被喜歡的人讚美,希望他能多看她一眼。
丁若綺推著手推車,一邊翻食譜一邊找食材。
「若綺!」突然有人驚訝的喊她。
丁若綺抬頭看前方。
「小苗!」她驚訝的瞪大眼。
「真的是妳啊!妳怎麼會在這裡?」見到好友,苗小苗欣喜若狂。
「妳怎麼會在這裡?」丁若綺也是歡天喜地,兩人手拉著手跳了起來。
久別重逢,把買菜的事暫丟一旁,兩人這會兒已經坐在速食店裡敘舊了。
「我真擔心妳來台北失蹤了。」
「我不小心把手機摔壞,所以沒有辦法跟妳聯絡,對了,待會陪我去買新手機。」原本前天出門買菜要順便去買手機,但一時找不到附近的通訊行,想回去後問談飛,卻又把這件事忘了。
「妳不是知道我家地址嗎?」苗小苗那天可是在家痴痴等待,還打了幾通電話到她家卻都佔線中,猜想電話一定沒掛好,直到隔天才聯絡到丁母,得知她前一天便上台北,失去聯絡還引起一陣騷動。
「還說咧,妳寫錯地址害我找錯地方。」丁若綺小小抱怨道。
「我沒寫錯呀,而且我從大學就一直住這裡沒搬過家。」苗小苗感到有些疑惑。
「安和路的長城大廈?」丁若綺問道。
「是啊,就在這附近,所以我才會去那家超市買東西。」
「B棟十二樓?」丁若綺再問。
「是E棟。」苗小苗強調。
「嗄?」丁若綺錯愕,「可是,妳傳真上明明寫E棟。」否則她怎麼會記錯。
「不可能吧?我寫得很清楚呀,該不會傳真機傳到模糊掉了?」苗小苗猜測。
「我早叫我老爸要把那台古董傳真機換掉,每次傳來的字跡都會顫抖。」丁若綺終於知道問題所在。
「所以妳後來住哪裡?飯店嗎?我跟妳去把行李拿來我家。」
「呃?不用了,事實上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咦!真的嗎?怎麼這麼快?什麼工作?在哪裡?」苗小苗充滿好奇。
「就在長城大廈……」丁若綺突然想起方震提到的保密條款及一百萬賠款,她驀地住口。
「在長城大廈?」苗小苗愣了下,這棟大廈並沒有公司行號。
「呃……是在長城大廈的附近啦!」丁若綺急忙改口,幸好B棟跟E棟是由不同大門出入,否則她一定很快被識破,不過只要不是由她口中說出就不算違規。
「附近呀,那我們以後可以常見面了,什麼工作?」苗小苗很開心,她們高中時代是死黨,雖然唸大學後分隔南北,但兩人仍保持聯絡。
「小苗,妳聽過談飛嗎?」丁若綺知道苗小苗喜歡閱讀,心想隨便探問看看。
「談飛?」苗小苗驚訝的大喊。
「談飛!」聽到這個名稱,坐在鄰桌的幾名高中女生也訝異的注視這邊。
「怎麼了?這個名字很奇怪嗎?」丁若綺歪著頭納悶,怎麼說出這個名字比日本的「水戶黃門」還引人注目。
「什麼奇怪,是奇響!妳怎麼會提到他,妳也迷上他的作品嗎?」苗小苗知道丁若綺一向只迷漫畫,所以從未跟她談論小說類的話題。
「他很厲害嗎?我還沒看過他的書耶!」丁若綺已經聽到鄰桌的高中女生在七嘴八舌的討論談飛的上一本著作。
「何止厲害,他是天才!」苗小苗一臉崇拜,她是談飛的忠實書迷。
「那……他恐怖故事真的寫得很恐怖嗎?」丁若綺突然想起那間超恐怖詭異的房間,生平連一部恐怖電影都不敢看的她,認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想看他的小說。
「妳沒看過怎麼知道他寫恐怖小說?」苗小苗挑她語病。
「就是……我剛才去書局不小心看到一本封面。」完了,她怎麼愈來愈會說謊。
「那妳應該再去書局看仔細一點,談飛不只寫恐怖懸疑小說,他也寫科幻武俠、羅曼史言情小說,甚至還有文學散文創作。」
「這麼厲害,什麼都寫?!」丁若綺不免詫異,無法想像他如何寫言情小說。
「厲害的不是什麼都寫,而是什麼都能寫到得獎,他的短篇小說及散文曾得過許多獎項,長篇小說在各大書局經常名列暢銷排行榜,科幻小說更曾得過日本的星雲獎,聽說連日本出版社都來跟他邀稿。」一談起偶像,苗小苗可是說得口沫橫飛。
丁若綺卻是聽得目瞪口呆。
沒想到談飛竟然是個恐怖的「狠角色」,難怪跟他合作的出版社名字都很響亮,她記得第一次到他家時,還有日本三口出版社來拿稿,雖然未曾看過他的著作,但她此刻已經感覺到他的高高在上。
「妳記得好詳細。」苗小苗對談飛作品如數家珍,讓丁若綺欽佩不已。
「以前我並沒有特別偏好哪個作者,只是偶爾看一些暢銷書或言情小說打發時間,可是大一時第一次看到談飛的書我就沉淪了,之後更是每本必讀,他的書可以讓人浪漫感動,讓人揪心落淚,讓人天馬行空的幻想冒險,還有讓人膽顫心驚的連作三天惡夢。」對於恐怖小說,苗小苗是又愛又怕。「他不但才華洋溢,能把各種題材詮釋得淋漓盡致,而且他外型出眾,當明星都綽綽有餘。」
苗小苗的眼睛閃著晶光。
「他真的很帥。」丁若綺點頭同意。
「妳怎麼知道?」苗小苗詫異,「除了三年多前他曾辦過一場簽書會,在媒體露過臉,之後他不曾再公開露面,許多新書迷甚至不知道他的長相。」
「呃……我是猜想他應該很帥,妳的眼睛有愛心。」丁若綺辯解,發覺她也許有說謊的天份。
「他真的很帥耶!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長得帥又有才華。」
「那……妳也很喜歡談飛?」丁若綺突然覺得隱瞞好友這件事有點良心不安,甚至擔心會不會將來跟她成為情敵。
情敵?突生的字眼讓丁若綺微愣,她跟談飛又不是那種關係,怎麼會扯上情敵問題?
「喜歡呀,喜歡得不得了!」
「那……妳會不會希望將來跟他在一起?」丁若綺問得小心翼翼。
「噗~」苗小苗卻突地笑出聲,「怎麼可能,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而且那種喜歡是崇拜和尊敬,不是愛情的那種喜歡啦!」
丁若綺原以為她對談飛也只是迷戀偶像般的仰慕,但內心卻愈來愈不確定,也許因為能跟他近距離的接觸,讓她腦中多了許多想法。
此刻,比起研究廚藝,她更想研讀他的大作,想了解他的才能。
之後苗小苗陪她去買了新手機,兩人結束聚會、互留電話,丁若綺簡單的買了幾樣菜便匆匆地跑回談飛的住處。
她記得打掃房間時曾看見書櫃上有擺放一些他的作品,因為忙著打掃的緣故,一方面認為他寫的是恐怖小說,所以她並沒有去翻閱,此刻她直接衝往走道右邊的房間。
除了雜亂的資料室、陰森的恐怖房間之外,另外兩間工作室卻是獨具風格,一間佈置得唯美,充滿歐洲異國風情,一間則是清爽的日式風格,原木地板、榻榻米與矮桌。
每間工作室都有幾個搭配房間風格的書櫃,上面擺放各種書籍,原以為談飛的作品是摻雜在一堆書籍裡的幾本,沒想到仔細一看卻是一大排,竟然還有日文版及英文版!
丁若綺隨意挑出一本看得懂的字體翻閱。
三十分鐘後,她跪坐在榻榻米上,眼眶泛紅,淚珠搖搖欲墜。
一小時後,她趴在榻榻米上,捶胸頓足,號啕大哭。
兩小時後,她連珠炮的叫罵,詛咒書裡全部的壞人。
四小時後,她用完兩大盒面紙,拿起第二本書繼續埋頭苦幹。
晚上七點,談飛遍尋不著她的人影,才在和室找到她。
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一座雪白高山讓他錯愕瞠目,然後他才看到製造這座面紙山的女人趴臥在一旁。
他懷疑她把家裡的衛生紙全部糟蹋完了。
「若綺?」看著地上雙肩抽搐的女孩,他竟然有點擔心,這個房間並沒有電視,她是為何事哭得這麼誇張。
丁若綺完全沒有反應,談飛走上前,停在她身後,然後看見她手中捧著小說。
「若綺,我的晚餐?」談飛大喊一聲,她竟然看一本書也能哭得這麼淒慘。
她驀地從書中故事回到現實,抬頭看著談飛。
談飛看著她哭紅的眼,一雙迷濛的水眸,內心竟莫名一窒,她手裡捧的是他寫的小說。
「晚餐?」談飛問道,他並非第一次看她哭泣,但為何此刻有種想將她擁入懷裡安慰的衝動?
她感覺像需要一雙羽翼呵護的雛鳥,比他筆下的女主角更令人同情動容。
他一定是餓昏了加上用腦過度,才會對她產生那種想法。
因為寫得太專注,他連午餐都忘了吃,直到肚子大唱空城計,走出房門想覓食卻沒看到任何食物,才發現她在這裡。
「已經晚上了?!」看見手上腕錶指向七點,她驀地大驚,她竟然忘了煮午餐,連晚餐也忘了,「等我一下,我馬上準備!」
她慌忙站起身,腳卻麻了,談飛及時拉住差點向前撲倒的她,丁若綺直接貼靠在他懷中。
雖然不是第一次接觸到他的胸膛,但她內心卻比第一次意外跌入他赤裸胸膛時還產生更大的震撼。
「我、我去煮飯。」慌張尷尬地離開他的懷抱,丁若綺急忙跑往廚房。
看著她因左腳麻痺,用右腳蹦蹦跳跳的跳出去,逗趣的模樣不禁令他莞爾。
方才他扶著她時,聞到她的髮香,她整齊的中長髮沒什麼造型,總是以一個髮束簡單紮在腦後,他有點希望拿掉她的髮束,讓看似黑亮柔軟的髮絲自然散落。
彷彿,他的心也需要一點自由空間的感覺一般……
 
半小時後,丁若綺走到談飛寫作的房間叫他吃晚餐。
「都是菜?」談飛望著餐桌上的四道炒青菜有點訝異,原以為她昨晚信誓旦旦的誇口後會有一番作為。
算了,對她過度期待本來就是一種錯誤。
「明天我會準備豐盛一點。」丁若綺其實心不在焉,手裡拿的不是食譜而是小說。
難不成她還邊炒菜邊看小說?
好鹹!談飛夾了一口菜,略蹙了下眉頭。
好淡!他再試另一盤青菜,雖然內心不滿,但看著坐在一旁、一邊吃飯一邊看書還直落淚的丁若綺,他竟然無法再輕易責備她。
反而希望她停止無意義的悲傷情緒。
「看這本。」吃完飯,談飛從房間拿出一本書遞給她。
「呃?」丁若綺抬頭愣了下,看見他的著作,她伸手接下。
「那一本不要看了。」他家的面紙不夠她用。
「你……是不是心靈受過創傷?」否則怎麼可以寫出這麼淒楚坎坷的故事。
「沒有。」聽到她哭啞的聲音,談飛內心又是一陣不捨,他從不知道他的作品可以讓人這麼難過。
「我知道心靈受傷的人都不敢對人訴說。」丁若綺自己幻想編織他可憐的童年故事。
「我沒有受傷!」看見她陷入故事情境,談飛無奈的翻白眼,雖然他心靈偶爾感覺空虛,但他的成長環境正常,可沒有任何心靈創傷。
「就算你身邊沒有半個親人,我還是會默默給你力量的。」丁若綺很自然的拉起他的手,眼神充滿母愛光輝。
「我身邊親人健在。」雖然他的父母在他大學時便移居美國,但每年至少會回來台灣一次,彼此還算是保持良好互動。
談飛不認為瘦小的丁若綺能給他什麼力量,看著她雙手握著他的手,想起前一刻她逃離他胸膛的緊張慌亂,他甚至分不清她究竟是大膽還是害羞。
她只是少根筋罷了!
看著她翻開另一本書,不到三分鐘已經捧腹大笑,談飛有點無力,他轉身回房繼續寫作。
開懷大笑總比哭哭啼啼好。
兩個小時後,丁若綺跑來敲談飛的房門,因為寫作類型不同,他會選擇在不同房間創作,這兩天他待的工作室是歐式巴洛克風格的房間。
談飛打開房門,卻意外看見丁若綺仍紅著眼眶。
「不是叫妳改看輕鬆的書嗎?」她到底有多少眼淚可以流?
「這次是笑到流淚啦!」丁若綺雙手捧著腹部,「有沒有胃藥?」連續拍案叫絕笑了兩個小時,她已經笑到胃抽筋了。
談飛眉角抽搐差點跌倒,她的情緒反應會不會太誇張了,她也許可以從事演藝事業。
「胃藥在客廳電視下方的櫃子。」他準備關上房門,卻被她推門而入。
「還有沒有別的書?」她已經中他的書毒了。
談飛從書櫃拿一本書交給她,丁若綺如獲至寶將書捧在懷裡開心離去。
兩小時後她再度來敲門。
「什麼事?」談飛開門看著她。
「換書。」丁若綺心情愉快,雙手遞上已讀完的書。
談飛再拿一本書交給她。
兩小時後她再度來敲門。
談飛開門又見丁若綺擺出換書的動作。
「自己進來挑。」都已經半夜兩點,難道她還不睡覺。
丁若綺走進房間,望著擺放談飛作品集的書櫃,她先是站著隨便翻閱,片刻後便坐在地板上認真起書了。
談飛繼續坐在書桌前寫故事,聽到一聲爆笑,他抬頭才發現丁若綺竟然坐在地板背靠牆壁看著小說。
他想出聲叫她離開,但她看得專注,嘴角不時微微上揚,偶爾噗哧一笑,間或手拍地板大笑出聲。
她的表情很生動,雖然誇張卻又不失自然,他竟然不自覺觀賞起來。
其實她長得很可愛,雖然不會化妝打扮,但清麗的相貌給人一種自在的親切感,似乎不用花心思就能和她相處,他會厭倦女人也是因為過去的女伴總是對他要求過多。
每次認真寫作時,他的心思與時間總是吝嗇分給女人。
談飛收回停在丁若綺身上的目光,低頭繼續振筆疾書。
雖然偶爾有聲音打斷他,但他卻漸漸習慣了,今天的寫作異常順暢,似乎有個人干擾也不算太壞的事。
凌晨六點,有一段時間沒有再聽到笑聲,談飛這才抬頭看向丁若綺,她竟然坐在地上靠在書櫃與牆壁間睡著了。
他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向她,丁若綺仍把書本抱在胸前,粉唇微揚,一臉滿足的模樣。
雖然他的書迷很多,但她這麼認真看他的書,這麼投入在他寫的故事情境裡,他竟然有點小小的感動,內心泛起一絲溫暖。
他傾身將她自地上抱起,走往她的臥房,將她放在床上,拿下她抱著的書本擱在床頭櫃上,然後拉起棉被為她蓋好。
談飛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回自己的臥房,從昨晚直到現在尚未闔眼,他也需要休息了。
 
早上,丁若綺睡眼惺忪的睜開眼,抬手看錶的她驀地驚坐起身。
十一點了!她怎麼會睡到這麼晚?
她回想著昨天似乎看書看了一夜,記得是窩在談飛寫作的歐式工作室,卻不記得自己是何時走回房間的。
她急忙下床盥洗,準備煮午餐,卻看見床頭櫃上的書,她感到納悶,為何把這本已經看完的書帶回房間?
丁若綺好像為了交差似的,隨意炒了幾道菜便結束工作,內心急著想再看談飛的作品,在看完他全部的著作以前,她大概沒有心思學習烹飪了。
再度走進歐式工作室,原以為談飛還待在這裡寫作,沒看到人影的她也不以為意,直接窩在書櫃旁開始猛K書。
談飛醒來後走進廚房,他先動手煮了兩人份咖啡,從第一次丁若綺對他煮的咖啡讚不絕口後,他竟然順理成章的每次都會煮兩人份。
看見餐桌上擺著四盤不同的炒青菜,談飛有點無力,打開冰箱看見裡面全是蔬菜,他叫她買菜她就真的只買菜,心想得跟丁若綺溝通一下了,他可不是素食主義者。
原以為她已在做打掃工作,找了幾間房才在歐式工作室看見她的身影,她依舊專注的坐在地上埋首讀著他的書。
看見她沉迷在他書中的幸福神色時,原想對她說教的情緒瞬間全都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有些意外自己對她的包容,也許因為寫作順利讓他心情也跟著放鬆,姑且就讓她暫時偷懶吧。
談飛轉身離開房間,決定先外出買些東西。
晚上七點,他把沉迷在書堆裡的丁若綺叫出來吃飯。
「這些全是你做的?」丁若綺瞪大一雙圓眸,望著餐桌上的豐盛佳餚。
「我不吃素,別只光炒青菜。」
「嘿嘿,我不是故意的。」她乾笑兩聲,「等我把你的書看完,一定一定好好學煮菜。」
他的書有種魔力,讓她無法克制的一本接一本看下去。
「把書放下,先吃飯。」談飛發覺自己真是對她大發慈悲,竟然是他這個雇主親自下廚叫她吃飯。
丁若綺開始大口扒飯菜,她想快速解決民生問題,再繼續閱讀大事。
「哇~好好吃!」她意外這些食物看起來美味,吃起來更是可口,「你煮的比餐廳還讚耶!」
她放慢速度用心品嚐。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厲害,會寫作還會烹飪,她的心正一寸一寸的被他收買。
「你這麼會煮,應該讓你張羅三餐才對。」丁若綺抬頭看著對面的男人,一臉崇拜景仰。
談飛微蹙眉。難不成她想得寸進尺,讓他這個雇主從此為她服務?
「我是說既然你這麼會烹飪,為什麼還要請人煮飯?」發覺他眼裡的一絲不滿,丁若綺忙解釋清楚。
「我如果一直有時間早自己打理了。」剛忙過一個截稿日,現在才剛開新稿,他尚有一點可以喘氣的時間,一旦到了截稿前夕,他幾乎是閉門不出,連喝口水的時間都覺得浪費。
「是喔。」丁若綺不了解作家真正趕稿時的戰況,她只是享受著他辛苦的成果。
跟談飛在餐桌上閒聊幾句後,她也回房繼續閉門練功了。
第五章
「談飛,那個小管家被你罵跑了?」方震一進屋,看見客廳凌亂、報紙雜誌隨意亂擱,不禁納悶。
「沒有。」談飛從冰箱拿出兩罐啤酒,將一罐拋給方震。
「還是鬧罷工?」方震伸手接住啤酒,向四周環境打量一圈,以談飛不習慣物歸原位的功力,這間公寓肯定有三四天沒打掃了。
「她沉迷在我的小說裡。」談飛灌了一口啤酒,一隻長臂擱在沙發椅背上。
除了吃飯,丁若綺幾乎全部的時間都窩在那個房間,連續四天她通宵達旦的啃書,平均每天睡不到四小時。
他竟然會請到一個書蟲,更無力的是他竟然拿她沒轍。
「你是說她只看你的書不工作?」方震有些意外,「你是請管家還是書評?」他不敢相信對管家要求嚴格的談飛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我提醒過她,不過看樣子沒把書看完,她是不會認真工作的。」談飛嘴角微揚的笑道。
「你這幾天寫得很順利。」方震突然蹦出一句話,否則談飛的心情不會這麼好。
「每天都有照進度寫作。」談飛也意外連續幾天的順遂,每次一卡稿時,他只要抬頭看向坐在地板、沉浸在書裡的丁若綺,聽見她的笑聲和她簡單快樂的表情,他煩躁的心情便獲得紓解,很快又找到往下走的路。
也許這也是他放縱她不工作的原因。
「寫得順利就好,你這個月的截稿日必須提前好幾天,我原本還有些擔心。」方震灌一口冰啤酒,語氣輕鬆。
「什麼意思?」談飛擰起眉心,「你該不會又臨時接新稿了?我拒絕再增加壓力,要寫自己寫。」
「這次是你自己造成的,很不幸的你去年那本日文科幻小說又得到星雲獎了,這麼大的獎項你可要親自出馬去領回來。」方震由衷佩服他。
「可不可以由你代理?」他哪有時間出國,每個月只有幾天出門的時間也全是為了取材取景。
「這恐怕不妥,而且去日本你可以順便為下部作品取材,我幫你排出四天時間。」
「四天不夠。」原本談飛有一個故事背景在日本,但因撥不出時間去找尋相關資料,他遲遲無法著手進行那篇故事。
「你需要幾天?」方震拿出PDA點出談飛的工作進度表。
「至少六天。」除了取景,他還必須到日本京都許多古老寺廟找文獻資料。
「我跟出版社商量一下,將其中一篇短篇小說跟雜誌專欄挪到下個月初,其餘截稿日提前四天。」如果把這個月的截稿期全部提前六天,談飛應該會想殺人,「這樣可以嗎?談老師。」方震對他微微一笑。
「能說不嗎?」談飛瞄他一眼,這個經紀人兼損友每次和他商量事情,總是沒給他最後的主導權,「先說好,只授獎不接受採訪,不准拍特寫鏡頭。」
談飛不想走在路上被人指指點點,連頓飯都無法好好的吃。曾經有一段時間他確實很難外出,所以才訓練出他的好手藝,後來因為約稿太多沒有時間,才開始請管家料理三餐。
只是現在有了管家,為何他還得親自下廚?
「我知道,我也不想再幫你搬家。」方震笑著,人太紅有時還真的是一種麻煩。
「老師,幫我簽名!」突然從裡面衝出來一個書迷直奔到兩人面前。
方震愣了下,談飛更是嚇了一跳。
丁若綺披頭散髮,捧著一堆書及家當出現在談飛眼前。
方震記得第一次看見這個女孩,長得清清秀秀,雖然沒什麼打扮但還算可愛,怎麼才幾天不見,她已經成為熊貓的代言人了。
「看完了?」談飛看到丁若綺的模樣,倒是有點想發笑。
「你的書一個月也看不完,可是我已經先把兩個系列看完了。」所以她決定拜他為師,不,是拜他為神。
連續幾天沉迷在談飛的文字世界裡,她的心徹徹底底被征服了,原本只是欣賞他的外表,但發現他的才能之後,她心裡突然有好多感動,讓她很想對他表達。
「拿這些東西做什麼?」談飛看見她將一堆書、筆記本、CD,甚至衣服都擺在茶几上。
「幫我簽名。」丁若綺臉上雖然掛著熊貓眼,但一雙黑眸卻閃閃發亮。
「這些是我的書。」他幹麼在自己的書上簽名,還有除了唱片歌手,哪個作家會在音樂CD上簽名,她竟然還連衣服T恤都擺上了,談飛霎時有點無力。
「那等我買了你的書你要幫我簽,現在先簽別的。」丁若綺將麥克筆放在談飛的掌中。
談飛猶豫了下,拿起筆記本,翻開空白頁,在上面寫下幾個字。
丁若綺搶過筆記本觀賞,「沒有畫自畫像。」她再將筆記本推回給談飛。
「我又不是漫畫家。」還自畫像咧!
「那……至少要寫『給親愛的小綺』,還要畫一個愛心。」
談飛斜睨她一眼,眼角抽搐,她該不會看書看到走火入魔,神智不清吧!
看著丁若綺一臉期待的表情,談飛只好無奈的再加上幾個字。
「就這樣,多的自己寫。」他只在簽名上方加上「給若綺」三個字。
「好吧!」雖然不甚滿意,但已足夠讓她開心,雙手將筆記本抱在懷裡。
「還有這些。」她指指桌上其他祭品。
「這些不用。」談飛拒絕簽在CD及她的衣服上。
「那……給我你的照片。」
「呃?」談飛驚愣了下,覺得她似乎突然轉變個性。「做什麼?」
「我要照三餐膜拜。」丁若綺望著他的眼神,彷彿在瞻仰神祇。
「我拒絕。」談飛竟然有點想摸摸她的額頭,看看她是否發燒了。
「那……我可不可以喜歡……」你?
還沒說出口,丁若綺這才發現坐在一旁的方震。
看到方震,她猛然一驚,想起和他的約法三章,原本對談飛崇拜痴迷的神情驀地收斂了起來。不能讓方震察覺到她對談飛的愛意,否則會被掃地出門。
「丁小姐,妳變成談飛的書迷了。」方震語帶警告。一旦迷上談飛的書,就更難不迷上他本人了。
「呃……老師真是太太太厲害了,只要看過他的書就會愛上他……的作品,只是成為書迷沒有違法吧?」丁若綺差點不小心就吐露出愛意。
「不違法,不過談飛開始要趕稿了,妳必須把份內的工作做好。」方震提醒,談飛對她的寬容也是他必須觀察的一件事。
「咦?這麼快就要趕稿了。」丁若綺看向談飛,才想起來這幾天她正事完全沒做,連三餐都是談飛在煮,她突然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月底要出國,所以時間有所調動。」
「那你放心趕稿,剩下的交給我。」就算不能正大光明表達愛意,她也要好好支持他、給他力量,「我去買菜。」丁若綺開心的出門。
望著她離去,談飛淡淡地笑了,他寧願她先好好睡個覺補個眠。
連續幾天睡眠不足,他真擔心她的身體狀況吃不消。
驀地,他驚愣了下,他竟然會開始擔心她、關心她,他跟她其實談不上有什麼情感呀!
「你喜歡她?」看著談飛的眼神,方震揣測問。
「並沒有。」談飛回過神,暫時釐清自己的思緒,他對她並沒有男女情感的想法。
「不過你似乎對她很寬容,為什麼當初會請她來當管家?一個迷糊單純的小女孩。」這是方震一直疑慮的地方。
「也許是她那天剛好炒了我想吃的火腿蛋炒飯。」其實談飛也不太明白當初輕易下的決定,或許他不忍心見她剛上台北,就因為找不到朋友而遭遇流落街頭的命運。
也許他一開始就對她產生憐憫心。
她那雙黑白分明晶瑩清澈的瞳眸,似乎會讓男人心生保護慾。
「她跟你以前交往的女人完全不同類型。」
「我並沒有喜歡她。」談飛看著方震,不明白他為何一直兜著這個話題。
「你不會對一個不相干的女孩這麼寬容。」方震原以為像丁若綺那種迷糊的性格,應該很快就會被辭退,卻意外她竟然可以不事生產待在這裡這麼多天。
「除了烹飪,她打掃工作還滿認真。」談飛看一眼凌亂的客廳,補充道:「在沉迷我的小說之前。」
「談飛,你知道你內心偶爾的空虛不滿足是什麼嗎?」方震似乎要對他做心理諮詢。
「什麼?」談飛仰頭灌一口啤酒,意外方震沒催促他趕快去寫稿,反而在這和他探討心理問題。
「愛情。」方震簡潔有力吐出兩個字。
談飛瞇眸不解。
「通常藝術家最不可或缺的元素是愛情,擁有愛情的滋潤並結合創作的成品,才能達成心靈的滿足。」
「你剛讀完莎士比亞全集啊?」談飛對他翻個白眼,意外正經的方震也跟丁若綺一樣瞬間改變個性。
「我最缺的元素是浪漫。」儘管他也寫羅曼史,但真實生活的他其實不懂什麼情趣,否則怎麼會每任女友的交往壽命都很短暫。
「你其實需要女人、需要愛情,只是這個女人必須能在你創作的夾縫中生存,能夠真正尊重你投入寫作時忘我的靈魂。」方震知道談飛每次戀情失敗,都是因為他趕稿時對女友的忽略而造成對方不滿。
「你該不會一罐啤酒就醉了?」談飛手肘抵著沙發扶手,大掌撐著額頭,對方震今天的言語感到納悶。
「我只是站在好友的立場提點你,站在經紀人的立場我當然不希望有女人讓你分心。」方震灌完手中的啤酒後,站起身告辭,「就這樣,請先全心全意趕稿,拜。」
他自己走往玄關,開門離去,留下坐在沙發的談飛,還對好友的一席話納悶不已。
難道方震的意思是暗示丁若綺可能成為那個特別的女人?
不可能!談飛搖頭否認,他對她沒有慾望。
突地,電話響起,打斷他的思緒,拿起話筒,卻只聽到急促吵雜的聲音。
「談飛……救命!哇~啊~~」一聲劃破天際的慘叫聲,電話突然斷線。
談飛手持話筒,瞠目錯愕,來不及反應這突如其來的意外。
下一刻,他立即回撥來電顯示的號碼,卻是訊號中斷。談飛放下話筒,急忙起身拿著車鑰匙衝出公寓。
該死的!為什麼他的心跳異常?為什麼她的聲音聽起來萬分恐懼?他竟然非常擔心她的生命安危。
他對她絕不會只是單純的主雇關係!
剛到達地下停車場,他遠遠看見方震。
「阿震!」他叫住正要跨入駕駛座的方震。
方震愣了下,轉頭看見談飛奔向他。
「飛,發生什麼事?」他難得看見談飛緊張無措的神情。
「阿震,拜託,幫我找一下人!」
「什麼人?」竟然能讓談飛如此擔心著急。
「若綺,她可能出事了,我從右邊路口往下找,你從反方向去,特別注意超市或商店附近……」談飛邊說邊跑往自己的房車。
方震還聽得一臉茫然,卻看見談飛的車子已經疾駛出停車場。
他也只好先出去找尋那個迷糊的女孩。
 
丁若綺覺得她真是倒楣透頂,原本開開心心的出門想好好採買食材,幫談飛烹煮一頓豐富晚餐,表現自己的優點。
哪知,她竟然命運乖舛的「卡」在這裡啜泣……
她希望談飛來拯救她,卻又不希望被他看見她的狼狽不堪。
早知道方才應該撥給好友苗小苗,只是沒料到在生死存亡之際,她腦中想到的全是談飛。
嗚~~早知會落到這步田地,她就該不顧一切的對談飛表白,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她連讓對方知道心意的機會都沒有,就要孤獨而死了……
「若綺!」一個喊聲,讓原本心情沮喪灰暗的丁若綺驀地抬頭。
她看見那個俊帥的男人昂然佇立在她上方,一瞬間她彷彿看見偉大的救世主現身。
方才談飛在大馬路上來回穿梭,完全看不到她的身影,讓他心急如焚到差點想報警,卻在經過一條小巷子時發現地上遺落的物品。
將車停在一旁,他急忙下車查看,先撿起一個粉紅色的提袋,他記得丁若綺出門時好像帶著類似的包包。
談飛驀地心顫了下。難道她遭人綁架強行擄走?
他慌忙的往前跑,在五公尺處撿到一支摔壞的手機。
看著手機一片漆黑的螢幕,想起她撥給他的最後一通求救電話,他額上滲出冷汗,一顆心就像壞掉的螢幕蒙上一層黑。
突然,彷彿聽到抽抽噎噎的啜泣聲,他循聲而行,在三公尺處發現她的「頭顱」。
「妳沒事吧?」談飛彎身,急忙用力將她拉起,丁若綺雙腳發麻的跌坐在路邊。
「妳沒看到警告標語嗎?為什麼會掉進去?」見到她讓談飛大口的喘氣,總算放下糾結一團的緊張心情。
他急忙要檢視她身上的傷,對她的迷糊更是感到無力。
因為水溝蓋遭竊,在來不及裝上新的水溝蓋前,已經有好心民眾放置大型警告標語,還在四周擺了一些明顯的障礙物,防止意外發生。
她怎麼會掉進去,還整個人卡在洞裡?
「有沒有受傷?可以走嗎?」談飛大掌撫拭她臉上驚嚇恐懼的淚痕,一手將她攙扶起來。
「痛……」丁若綺擰著眉心,雙膝一曲,差點又要跪倒在地。
談飛一把將她抱起,「腳受傷了?我帶妳去醫院。」看見她痛苦的表情,他的心也揪了起來。
「我身上很臭……」丁若綺想掙扎,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讓他抱住,她半點都高興不起來。
「別管那個。」談飛已邁開步伐走往房車。
「談飛……我好怕……」他毫不介意的抱著她,讓她放下顧忌矜持,內心一鬆懈,便又不自覺啜泣起來。
她將頭埋在他胸膛,雖然她身上臭氣熏天,但她卻只聞到他身上令人心安的男性氣息。
「沒事了。」談飛拍拍她的背安撫著,意外這個女孩輕易的就讓他的心翻天覆地。
將丁若綺放入副駕駛座,他開車前往最近的醫院。
剛要轉進巷子的一輛車,正目送他們離去。
方震坐在駕駛座上若有所思,他在附近繞了兩圈都沒有發現丁若綺的蹤跡,所以掉頭回反方向想跟談飛碰頭,他在對面車道看到談飛的車停在巷口,才將車迴轉過來,就看見談飛抱著丁若綺上車然後匆忙離去。
方震以為談飛只是對丁若綺略有好感,但看見他焦慮緊張的態度,他可以斷定談飛對丁若綺的在乎。
他並不反對談飛談感情,在了解丁若綺後,甚至還有意思撮合他們兩人,因為他認為丁若綺的個性也許可以對談飛有幫助,她能無怨無悔的付出卻不會干擾到談飛寫作的心緒。
然而假若他評估錯誤……不能有意外,他必須小心觀察,以防不測。
 
「什麼?沒事?」在醫院的急診室,談飛一臉懷疑的看著實習醫師。
「沒有骨折跡象,不需要照X光,回去冰敷一下擦點外傷藥就可以了。」實習醫生翻開下一張病歷,叫下一名患者。
「為什麼她的腳不能動?至少要照X光再做判斷。」談飛認為遇到蒙古大夫,讓他生氣的想大喊。
「她只是暫時麻痺,幾分鐘後就能動了。」急診病患太多,讓實習醫生不想再浪費時間,已經把另一個患者叫來問話了。
「談飛……」丁若綺有些尷尬的看看他,想站起身卻又使不上力。
「換別家!」談飛一把將她抱起,憤憤地離開急診室。
「談飛,你不要生氣……」丁若綺輕抿唇瓣,擔心自己又惹他不高興。
「市立醫院看病還這麼隨便。」他迅速操控著方向盤駛離醫院,壓根不相信實習醫生的說詞。
「也許……真的沒事。」丁若綺怯怯道,發覺她的腳趾已經能動了。
「嗄?」談飛看著她愣了下。
丁若綺勉強抬起小腿,「可能……待會就好了。」她尷尬的笑笑。
「笨蛋!」談飛低咒一聲。這個女人神經真的很遲鈍,害他以為她雙腿嚴重骨折才無法行走,擔心得七上八下。
回到公寓,談飛扶著她走進客廳。
「還說沒事?」正要替已經換下乾淨衣服的丁若綺擦藥的談飛,看見她小腿上一大片瘀青還有手臂上的幾處擦傷,讓他濃眉緊擰。
「為什麼摔成這樣?」擔心過後,換來他的怒火。
「因為……我在想事情,不小心走到路中間……」其實是因為她連續幾天睡眠不足,導致精神渙散。
「那怎麼會掉進水溝裡?」他實在想不出來會有人那麼白目的往水溝裡跳。
「因為突然被車子喇叭聲嚇了一跳,就倒著跑回人行道,然後不小心踩到一隻狗的尾巴。
「牠生氣的追著我跑,我邊跑邊丟包包想嚇退牠,沒想到牠更生氣叫得更兇,我匆忙打了一通電話,結果,不小心就……」踩進了沒有水溝蓋的水溝洞裡。
簡單報告完意外的經過,丁若綺低下頭,想起那隻齜牙咧嘴的惡犬,還有卡在水溝裡一個多小時的酷刑,還是讓她心有餘悸。
想像她遇難的過程,談飛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該如何再責備她。
「爬不起來,為什麼不喊叫?如果我找不到,妳是不是打算在那裡過夜?」談飛還是忍不住訓斥,害他擔心到差點胃痛。
「因為……那好丟臉……」
「被我發現就不丟臉?」談飛先幫她的手臂擦傷上藥。
「很丟臉……」她垂頭喪氣,討厭在他面前出糗。
可是一想到他出現救了她,擔心的抱著她上醫院檢查,現在還親自為她擦藥,她不禁又覺得自己很幸運。
低頭看著他大掌托起她的小腿,她內心突地湧起一股暖流,有種甜甜的滋味讓她嘴角偷偷揚起。
「哇~~痛痛痛……」剛揚起的唇瓣馬上扭曲,丁若綺雙手捉著談飛的手臂,想將他扯離她的小腿。
「忍耐一下,馬上好。」談飛毫不客氣的在她小腿上用力搓揉,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啊~痛……」丁若綺掙扎的想將被握住的小腿抽離,她已經疼得飆出幾滴清淚。
「不用揉啦!擦個藥過幾天就好了。」嗚~他就不能對她溫柔一點嗎?
「再亂動,我就再加重力道。」談飛警告道。
丁若綺驀地噤聲,四肢定住如木頭,只是眼淚還是忍不住直直落。
酷刑過後,談飛拿了冰枕敷在她的傷處,「先冰敷,待會再上藥。」
「謝……」她想跟他道謝,但又對他的「暴力」心有不平。
「沒事了。」談飛站起身,大掌揉揉她的頭,這句話似乎也是說給自己聽。
他真的差點被她嚇壞了,雖然只有短短幾個小時,但已經足夠讓他記憶深刻、膽顫心驚了。
「啊!我還沒買菜!」折騰了半天,丁若綺才想到這件大事,冰箱已經沒有食物了,今天晚餐沒有著落。
她急忙要站起身,卻被談飛斥住。
「妳給我乖乖坐著冰敷,我去買就好。」
「可是你要趕稿,不能擔誤你的時間。」那本來就是她份內的事。
「買個菜、煮頓飯不會花多少時間,妳不要再給我找麻煩就謝天謝地了。」談飛拿起車鑰匙,轉身走往玄關。
「對不起……我明天一定好好煮飯。」丁若綺覺得她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內心自責不但無法幫他料理晚餐,還浪費他那麼多時間。
「冰敷完擦好藥先去睡個覺,晚飯時間我會叫妳。」
丁若綺愣了下,抬眸看向玄關處的談飛。
「妳好幾天睡眠不足,先休息一下,要表現廚藝以後機會多得是。」談飛體恤她的身體狀況,而且她剛經歷一場意外,一定更加疲憊不堪。
看著談飛闔上門板離去,丁若綺驀地內心再度湧起一股暖意,雖然他責備了她,但其實他內心應該是關心在乎她的。
儘管身上的傷隱隱發疼,但她的心卻充滿喜悅,再度揚起唇瓣。
 
坐在書桌前寫作的談飛,被一股洗髮精的清香將他的思緒從故事的情節裡跳回現實。
猛地發現丁若綺竟然趴在書桌旁,剛洗完未紮起的髮絲披散在頸背,他一轉頭,高挺的鼻尖剛好觸到柔軟的髮絲,彷彿有根羽毛搔著他的心坎。
他用力的吸口氣,想撫平內心不明的騷動,卻只是吸進更多她剛沐浴完的幽香。
他並非沒見過她洗完澡的景況,跟性感完全沾不上邊,沒有絲質睡袍,仍舊是T恤及棉質長褲,令他納悶的是,為何此刻的他卻對她產生一絲悸動。
難道是方震的話引起他的遐想,或者因為他正著手一部浪漫羅曼史小說才產生錯覺?
「他說了什麼?」丁若綺看著桌上的稿紙,充滿好奇。
談飛突地回過神,「妳在這裡做什麼?」
「他到底說了什麼?」丁若綺牛頭不對馬嘴,只關心談飛筆下的男主角究竟要對女主角說什麼。
「不要打擾我寫作。」談飛瞠視她一眼。
「我煮好晚餐叫你好幾次了。」發覺他完全沒反應,她才走近書桌,然後不知不覺看起他的手稿。
「妳的傷好了?」他忍不住關心道。
「本來就沒什麼大礙。」丁若綺在他面前甩甩手臂,還撩高褲管露出白皙的小腿,「拜你的『魔掌』神功,瘀青也都退了。」她吐吐小舌笑道。
他每天定時幫她擦藥,讓她感動到快掉淚,甚至希望傷重一點才能再得到他多一些照顧和關心。
她的粉臂在他面前揮舞,露出的小腿潔白無瑕,她輕吐粉舌俏皮的表情,讓他的呼吸瞬間一窒,黑眸閃了下。
「我晚點再吃。」談飛低頭繼續寫作想轉移注意力,卻感受到丁若綺小小的頭顱又靠近桌面,她的髮絲觸碰到他的手臂,又引起一陣麻癢。
放下手中的筆,以紙鎮將稿紙壓住,他站起身。
「可不可以先寫完他到底說了什麼?」丁若綺真的很想知道。
談飛不理會她,逕自走往廚房。
看著餐桌上豐盛的菜餚,他驀地瞠目。
「妳煮的?」第一次看見她準備得這麼豐盛,她的廚藝猛然大進讓他大感意外。
「嘿嘿,我這次很用心準備,是照食譜做的,不知味道如何?」丁若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談飛坐在餐桌前,開始品嚐每一道菜餚。
「這個味道有點淡,這個可以鹹一點,這道羹多加點醋會比較好。」談飛一一指點每道菜的優缺點,對她至少能煮出可以下嚥的一桌菜已經非常欣慰了。
「等一下,再重說一次。」丁若綺拿起筆翻著食譜要做註解。
「這些食譜很多地方都模稜兩可,什麼少許、些許、適量,誰知道到底是多少?」她嘟嘴抱怨,覺得烹飪像在做實驗,必須一試再試。
她噘起櫻唇微蹙細眉的模樣煞是可愛,竟讓談飛看得心漏跳一拍。
「他到底說什麼?是不是要表白了?」記完該記的事後,她把話題轉回他的稿子,不問出結果絕不善罷甘休。
「還沒。」談飛竟然回覆她的問題。
「那還要等多久?都已經第七章了。」丁若綺好心急。
「妳偷看我的稿。」談飛斜睨她一眼。
「我正大光明看喔!你又沒有反對。」
原本進房間想叫談飛吃晚餐,看見堆放在一旁已寫好的章節,她詢問他是否可以看,進入忘我狀態的談飛並沒有吭聲,丁若綺便在一旁K了起來,然後又迫不及待的盯著他桌上的稿件。
原本他應該斥責她的行為,除了編輯及經紀人,他從不讓其他人看尚未出版的稿件,意外自己對她真的過度包容,他竟然不忍責備警告她。
他內心似乎對她產生愈來愈不明確的想法,他看待她的目光不再只當她是個小女孩。
她身上散發的女性幽香,漸漸開始刺激他的男性激素……
第六章
丁若綺一早就站在廚房裡戰鬥,從小洋及老賴口中打聽到關於談飛的許多資訊,得知他喜歡魚料理,為了煮出新鮮味美的海鮮料理,她早上六點就上傳統市場購買生鮮海產。
站在廚房一個小時,她還是搞不定這些活蹦亂跳的魚蝦蟹,為了新鮮,她選擇將牠們活逮回來,不過她其實沒有「殺生」的經驗。
但是為了贏得談飛的心跟胃,她還是要努力學習。
只是誰來教她如何「砍」魚、殺螃蟹……
望著流理台上的混亂場面,丁若綺也跟著汗流浹背。
她第N次拿起菜刀,左手捉著魚,半閉一隻眼,高舉右手準備讓魚從容就義。
「妳在做什麼?」談飛剛走進廚房,就看到她高舉過頭的右手握著菜刀直發抖,嘴裡似乎還唸唸有詞。
赫!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身心緊繃的丁若綺嚇了一跳,頓時鬆開雙手,菜刀直接鏗鏘落地,魚也彈跳到地板上。
「危險!」談飛快步走到她旁邊,一把將她拉離流理台,「不要嚇人好不好。」他彎身拾起地上鋒利的菜刀。
方才見菜刀落地那一剎那,他竟嚇得心臟停頓兩秒,害怕刀子會不慎傷到她。
丁若綺愣了下,被嚇到的人明明是她呀!
「妳在幹麼?」看著混亂如戰場的廚房,談飛微蹙眉,難不成她每次烹飪都像在打仗。
原以為她的廚藝已經進步不少,現在倒是擔心起讓她在廚房廝殺的危險性。
「呃……不是每次都這樣。」看出談飛對她的不信任,丁若綺忙澄清,「因為我想說活魚比較新鮮,所以才想自己殺。」
原以為殺魚沒什麼大不了,沒想到她卻遲遲下不了手。
「不敢殺就不要逞強。」談飛撿起仍在彈跳的鱸魚。
「一回生二回熟。」為了他,她可以每天跟魚戰鬥。
「菜刀不長眼,下次拿刀不可以隨便鬆手。」談飛嚴厲的警告,話語中卻藏著他的關心。
「我知道了。」丁若綺點點頭,擔心惹談飛不悅。
「殺魚要先敲魚頭。」他左手拿菜刀,右手捉住魚身,啪一聲直接將刀面往魚頭用力敲打。
「哇啊~~」丁若綺雙手摀著眼尖叫出聲。
「叫什麼?」談飛轉頭看見她一臉痛苦的表情。
「好痛的感覺。」她怯怯地看向躺在砧板上可憐的魚。
「魚沒有痛感神經。」談飛無力的瞥她一眼,既然害怕,為什麼還要買活魚回來?
「真的不會痛喔?」她走近流理台,「那螃蟹跟蝦子怎麼殺?」解決了一條魚,還有令她頭痛的生物要處理。
雖然在家時母親也常料理生猛海鮮,但她那時從不進廚房,不知道那些生物是如何被處死的。
「燒一鍋開水,直接把牠們燙熟再料理,也可以選擇清蒸。」
「聽起來好殘忍。」光想像螃蟹跟蝦子熱得在鍋裡彈跳,她就頭皮發麻。
「不敢煮妳買回來幹麼?」談飛拿起鍋子盛了半鍋水,放在瓦斯爐上加熱。
「你不是在寫稿?」怎麼有時間跑來幫她殺生?
「我想喝杯咖啡。」他原本只是想煮杯咖啡喝,卻沒料到會看到廚房滿目瘡痍,連個煮咖啡的空間都沒有。
「呃……我等一下煮好幫你送去房間。」丁若綺知道他今天有一份稿子要交,不想擔誤他的時間。
「我不在房間喝飲料,妳這邊弄好再叫我。」因為曾經發生過意外事件,所以他不會在寫作的地方喝飲料。
「好。」丁若綺這才想起談飛連喝口水都會離開工作室,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禁忌,不過她並沒有多想此事。
談飛幫她將螃蟹蝦子丟入鍋中後,才轉身走回房間。
雖是小小的舉動,丁若綺卻感覺出他溫柔的一面,她揚起唇瓣,重新將圍裙繫好,頓時充滿活力,決定好好幫他煮一頓豐盛的海鮮料理。
片刻後電鈴響起,她走往玄關開門。
「若綺妹妹妳好。」小洋跟老賴同時出現,手裡提著一袋水果。
「洋大哥、賴大哥你們好,今天是交給你們兩人的稿?」每當截稿日會有不同的編輯出現在談飛的住處,丁若綺都會禮貌應對,尤其跟較常出沒的小洋和老賴熟稔,其實以他們的年齡,她應該喚大叔了。
「今天是我要來收稿,老賴剛好到附近就一起過來看看,他中午就要走了。」小洋答道。
「哦,那老師今天要交的是羅曼史!」丁若綺有些意外。
外表看起來兇神惡煞像黑道大哥的小洋,其實是愛情羅曼史的編輯,她第一次知道真相時差點掉了下巴,而第一眼印象以為是變態流浪漢的老賴,負責的是青春校園風格的散文類編輯,她也見識過其他不同領域跟外表完全不符的編輯們,人不可貌相這句話,讓她真的大開眼界。
「因為老師昨天待在恐怖箱裡,我還以為他在寫恐怖小說。」所以她才不敢偷看他的稿。她至今仍不敢待在那間裝飾詭異的房間裡。
「可能老師同時在趕別的稿吧!他厲害的地方就在於可以同時進行好幾種不同類型的創作。」
老賴跟小洋同時豎起大拇指佩服,在出版社多年,他們還沒有見過第二個有此能力的奇人。
「咦,對厚。」丁若綺歪著頭想了下,才發覺真的常看談飛換房間工作,所以她也猜不著他到底待在哪個房間寫作。
她更佩服談飛的神乎奇技,他的腦子似乎隨時都在尋找故事靈感,常常可以發現他深邃的眼眸失焦,正確來說應該是「定焦」卻失神。
剛開始她曾以為他專注凝視自己是對她有意思,還常常亂幻想,心頭小鹿亂撞,後來才知道這只是他的習慣,她雖然有些失望,卻也能放心的在那時肆無忌憚的觀賞他的俊顏,其實也是一種樂趣。
「對了,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她早就納悶已久,卻每次都忘了詢問他們。
「什麼事?」
「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要親自來拿稿?」
雖然談飛習慣真正「爬格子」的寫作,不使用電腦打稿,無法以最簡單方便的電子信箱郵寄稿件,但至少可以用郵局或快遞寄送,為什麼每個人都要特地來家裡拿稿?甚至連日本出版社也要飛來台灣,這是一直讓她費解的事。
「因為曾經發生過丟稿事件,郵寄的稿件遺失找不回來,一方面擔心被人撿去盜用,另一方面他沒有影印手稿做備份的習慣,對於已經寫完的東西他無法尋回記憶再重新謄寫,辛苦創作的稿件不翼而飛付諸流水,讓他勃然大怒。
「從此他再也不願意用郵件方式寄稿,如果無法親自來拿稿,他便拒絕合作,因為他名氣大,所以連日本出版社都願意接受這個特殊條件。」老賴解釋道。
「原來如此。」丁若綺點點頭,終於解開這個疑團,「呃,可是大老遠從日本飛來台灣拿稿,那昂貴的機票費用怎麼划得來?」丁若綺又有新疑問。
「妳以為老師一本稿子值多少錢?就算是愛情羅曼史也比一般羅曼史小說要多出數十倍的稿費,甚至還在歐美發行英文版,每年有抽不完的版稅可拿。
「他跟日本合作的是科幻類小說,平均半年才交一本稿,不過本本暢銷,甚至得過大獎,多少日本出版社想來台搶著跟他合作。」小洋解釋道。
丁若綺再度聽得呆愣,兩眼發直,第一次聽苗小苗談起談飛的豐功偉業,她就已經是瞠目結舌,再次聽到他揚名海外的才氣,她真後悔沒早一點認識他。
突然內心有一股鬱悶,他的偉大超乎她的認知,看來她想追求他,可能比追求偶像明星更難得到正果。
只沮喪了幾秒,她立即又恢復樂觀心情,能每天看到談飛就已經該幸福知足了,她要學習如何讓他生活開心、寫作無慮。
「啊!我還在煮東西,就不陪你們了。」想起爐火未關,丁若綺忙轉身走往廚房。
回到廚房,想到談飛要喝咖啡,她先把流理台清出一點空間,拿出咖啡壺幫他煮咖啡,雖然她還煮不出跟他一樣好喝的咖啡,但至少她已經知道正確的比例,煮出來的咖啡還算香醇。
片刻後,丁若綺端著一杯咖啡去敲房門,敲了兩間才敲對。
「咖啡煮好了。」原本想叫他出來喝,但她以為端到他房間會比較貼心。
「不要拿進來!」聞到咖啡香,談飛頭也沒抬便制止道。
才剛跨進房門一步,丁若綺便頓住了,談飛似乎有很多堅持跟忌諱。
「放門口就可以。」談飛仍低頭寫稿,口氣冷淡。
「喔。」丁若綺將咖啡杯放置在門邊,有時候她對談飛的態度感到不解,前一刻看似溫柔,下一刻卻又顯得冷淡。
不敢打擾他工作,丁若綺悄然離去,回廚房繼續為晚餐做準備。
下午四點,談飛走出房間,將裝著厚厚一疊稿件的牛皮紙袋交給小洋。
「老師辛苦了,下次也請多多指教!」小洋彎身雙手恭敬的接過原稿,再次感謝他準時交稿。
目送小洋離去,原本要直接回房休息的談飛聽到廚房有一些聲響,他便走往廚房探視。
看見丁若綺站在流理台與瓦斯爐前忙東忙西的背影,他雙臂環胸,身體倚著門框不自覺欣賞起來。
丁若綺非常專注認真的在烹調,一會兒觀察鍋子,一會兒檢視烤箱,一會兒又要翻閱食譜,即使偶爾轉身拿食材,她也沒發現門邊有人在觀看。
沒看見她高舉菜刀的危險行為,談飛揚了揚唇決定回房休息,期待她今晚的料理。
晚上八點,忙了一天總算準備好晚餐的丁若綺去叫喚談飛起來用餐。
「這麼豐盛,要慶祝什麼?」看著滿滿一桌美味料理,讓談飛有些意外,他發覺餐桌上的食物逐漸有了變化,從最簡單的炒青菜慢慢多了一些心思,意外才一個月時間,原本只會火腿蛋炒飯的她,現在竟然能做出這麼精緻複雜的料理。
清蒸鱸魚、蒲燒虱目魚、辣味烤鮭魚、鯊魚皮炒蒜苗、照燒鰻魚、奶油螃蟹、茄汁明蝦……十多道菜餚,幾乎都是他最愛的料理。
「方震說你的小說得了大獎,不過如果你喜歡這些食物我可以每天煮。」看到談飛驚喜的眼神,丁若綺就覺得一天的努力辛苦都值得了,也不枉費她趁他趕稿期間偷偷練習。
「我喜歡魚料理。」談飛確實高興看到美食,尤其是因為這是丁若綺專為他準備的。
「你吃看看味道如何?需要改進要告訴我喔!」丁若綺對他粲然一笑,等待他的評語。
談飛看著她的笑容以及滿桌為他準備的食物,他心情愉快的仔細品嚐每道料理,然後非常滿意的點頭讚美。
丁若綺更是開心不已,她的廚藝總算得到他的認同了,能做出他喜愛的食物讓她信心大增。
「對了,什麼是星雲獎?」她好像也曾聽苗小苗提過這個名詞。
「星雲獎是日本的科幻小說文學獎,由日本科幻大會從上一年度完結的科幻作品選出獲獎者。除了小說之外也會頒發媒體動畫、電影、漫畫或藝術等相關獎項。
「『霍爾的移動城堡』就獲得2006年的最佳劇本獎。」拿卡通動畫來解釋她應該比較能了解。
「咦?『霍爾的移動城堡』也得星雲獎啊!那一部我好喜歡,看了三遍耶!」說到熟悉的動畫,丁若綺的眼睛閃出亮光,「霍爾很帥耶!不過你比他更帥百倍。」她笑咪咪的稱讚。
竟然把他拿來跟虛擬人物做比較,談飛輕挑眉,卻也對她的行為見怪不怪。
「吃飯吧,別只顧著說話。」他很自然的夾了一些魚肉放在她碗裡,「這條鱸魚很鮮美。」這是早上她一直搞不定,最後才被他宰了的那條精力充沛的魚。
「呃……我不喜歡吃魚。」丁若綺小聲道,其實她是不會吃魚,可是看到談飛為她夾菜,讓她又不好意思拒絕。
「魚肉營養又美味,嚐一點看看。」談飛不免有些意外,原以為她也喜歡魚才會煮一桌魚料理,難道她只是為了迎合他的喜好?這麼一想,讓他心裡更興起一股喜悅。
「好。」看著碗裡談飛親手送上的魚肉,她內心一股暖意。
她試嚐一小口鱸魚,「很甜耶!其實我很喜歡魚肉,只是小時候不小心被魚刺梗到,後來就不敢吃魚了。」丁若綺滿足的夾起一大口送入嘴裡。
「小心魚刺。」談飛提醒,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她已經猛咳了起來。
「咳咳!」她蹙起細眉,表情痛苦。
急忙扒下兩大口飯,用力吞嚥想把魚刺吞下肚,頑固的魚刺卻仍卡在喉嚨讓她非常難受。
「我幫妳看看。」她的表情有些滑稽,但談飛卻擔心得蹙起濃眉,站起身匆忙走往客廳,從櫃子翻出醫藥箱及手電筒。
丁若綺坐在餐桌前,仰頭張大嘴巴讓他檢查。
「還好,卡得不深,應該拿得出來。」談飛從醫藥箱拿出夾子,一手輕捏她的下巴,一手小心翼翼地欲將咽喉處的刺取出。
「舌頭不要動。」夾子一探入她口中,便被她的粉舌給頂住,看著那靈活的小舌在口中遊走,他黑眸微瞇,不自禁滾動喉結嚥了下口水。
「拿出來了沒?」丁若綺有些口齒不清的詢問,再度在他面前出糗,讓她感到無奈。
談飛愣了下,用拇指抵住她的舌尖,然後才順利將一根約兩公分的魚刺取出。
「好了,應該沒事了。」他若無其事的將夾子收好。
「真的好了。」丁若綺抿唇,用力吞了口口水。
「吃飯。」談飛拿起碗筷,大口吞嚥,似乎想填滿方才突生的一絲慾望。
「好。」丁若綺再度重拾筷子,雖然喜歡魚肉的鮮美,她卻猶豫著不敢再對魚下手。
談飛夾起一塊魚肉,小心剔掉魚刺,然後放進她的碗裡。
他細心體貼的舉動讓丁若綺驚愣,望著碗裡的魚肉發怔。
「不喜歡虱目魚嗎?放心吃,沒有刺了。」談飛再夾一塊鱸魚,剔掉魚刺放進她碗裡。
丁若綺抬眸看著他,內心深處不停的騷動著。
「談飛,我……」她好想對他表達心裡的情感。
「什麼事?」談飛大快朵頤的享受料理。
「你一定是個溫柔的情人。」她羨慕能當他女朋友的女人,她低頭吃著魚,感覺臉頰微微發燙。
「我的感情都是失敗收場。」談飛淡道,會寫愛情不見得就擅長談情說愛。
「怎麼可能?」丁若綺抬眸看他,「一定是你選擇放手。」
「不,我都是被甩的一方。」談飛語氣平靜,夾起一口菜送入嘴裡。
「不可能!」她不相信會有女人捨得放手,如果是她就絕對不會,作夢都來不及了。
「是事實。」談飛繼續品嚐食物。
「為什麼?為什麼?你外表滿分,內在無極限,會寫作會烹飪,怎麼可能被女人甩?」她搖著頭不敢置信。
「因為我沒時間陪女朋友。」女人都很貪心,剛開始說不介意,但之後卻要求愈來愈多,抱怨連連。
「那你女朋友可以來陪你啊。」丁若綺想法單純,山不就我,我來就山。
「陪我趕稿?還是要對方窩在房間看小說?」他不認為有哪個女人能做到,剛開始也許會,不過久了就感到厭煩了。
「陪你趕稿很棒呀!可以親手接過熱騰騰的稿子,比任何一個人搶先看到成品,那是一種多美好的體驗呀!」丁若綺雙手交握,眼神充滿憧憬。
「因為妳是書迷才這麼想,當我女朋友就不會這麼認為了。」談飛對她閃著星星的眼眸莞爾一笑。
「如果我當你女朋友一定更挺你。」丁若綺想也沒想,直接脫口說出。
談飛抬眸望著她,有些意外,卻見她瞬間漲紅了臉。
「我……我……」一時舌頭打結,她想大膽對他告白,卻又擔心方震的告誡,更怕引起談飛的反感。
「妳想當我的女朋友?」談飛正色問。
丁若綺忙搖頭卻又點頭,「不要炒我魷魚,我不會造成你的麻煩。」
女朋友的寶座她不敢奢望,只希望能時時刻刻看到他。
「如果我想辭退妳早就做了,有什麼話就說吧!」談飛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我……那我可以告白嗎?」她其實憋得很難過。
談飛愣了下,然後點點頭。
「我……我喜歡你,很喜歡你,剛開始是一見鍾情迷戀你的外表,可是現在不同了,我喜歡你的才華,喜歡你的個性,喜歡你的全部。」她一口氣把對他的感覺全說了。
談飛再度愣了下,意外她的直率。
「我……我只是表明心意,並沒有其他意思,方震說這種事情會造成你的困擾,可是我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如果不能說出口讓對方知道,我會很難受的。我發誓,不會造成你的困擾,會好好做好份內的事。」她舉起右手。
「我並沒有覺得困擾。」談飛微揚薄唇,聽到她直接的告白竟讓他內心欣喜不已。
「真的嗎?那我就放心了。」丁若綺輕吁了口氣,說出了埋藏已久的祕密,頓時覺得心裡舒坦多了。
「然後呢?」談飛一手撐額望向她。
「然後?」丁若綺微愣。
「告白之後呢?」
告白之後要做什麼,她歪著頭想了下。
「難道告白之後就直接Ending了?」談飛淺淺一笑,發覺她的表情非常有趣。
「當然不是了,那我還可以往下講嗎?」
「請。」
「我想追你。」丁若綺大膽說出,覺得今晚的自己真是勇氣百倍。
「追我?」談飛詫異,雖然他的異性緣很好,卻是第一次聽到女人主動說要追他,「妳想怎麼追?」他挑起一道眉,想聽聽她有何高招。
「呃……我還在想耶!」丁若綺煩惱的抓抓頭髮,她認為男人追女人的第一步是送花,那女人追男人應該是送愛心便當吧!
「那妳慢慢想,我吃飽了。」談飛站起身,動手收拾吃完的碗盤。
「啊!我收就好了。」
丁若綺想真正為他分憂解勞把家事做好,忙搶下他手中的碗盤,卻在碰到他的手背時驚愣了下,彷彿觸電般讓她慌忙抽開手,不慎將碗盤摔落一地。
她先看著地上的碎片,再抬頭看看談飛。
為什麼一告白後,她碰到他就開始緊張無措?
「對不起。」她忙蹲下身想撿拾地上碎片,談飛擔心她受傷,連忙將她拉離危險地帶。
兩人的手再度不小心觸碰到,讓她又是一陣心顫,她想抽手,談飛的大掌卻包覆住她的柔荑。
她緊張的模樣,雙頰微微染上櫻花粉色,在餐廳柔和的燈光下感覺煞是可愛。
丁若綺抬眸望著他,被那雙深邃瞳眸近距離的凝視,她再度因他的俊顏發怔,雙頰開始臊熱。
「我……」她微啟檀口想打破靜謐尷尬的氛圍。
她雙頰酡紅,一雙杏眸清亮耀著光芒,微啟的櫻唇看似柔軟水嫩,談飛竟看得有些恍然。這個女孩幾時變得這麼誘人?
丁若綺發現談飛的臉朝她靠近,他的俊顏在她的瞳孔裡愈放愈大,讓她不自覺將頭逐漸往後仰拉開距離,以為他又盯著她開始想故事了。
第一次兩人的距離如此逼近,他的氣息噴灑在她頰畔,引起一陣麻癢,她內心開始鼓動,心跳愈來愈加劇。
突地,她的後腦被大掌托住,她順勢跌入他懷中,在她來不及反應之前,她的唇已經被一股溫熱攫住。
她瞪大雙眸,突然覺得腦中嗡嗡作響。
她……被吻了嗎?
她的唇瓣被輕柔的磨蹭著,吸吮著。
怎麼可能?她崇拜的男人正吻著她
她想分辨究竟是幻夢還是真實,檀口卻被撬開,一道火熱的電流竄入她口中,她突然腦中一片混沌,茫茫然再也無法思考。
她閉上雙眸,任他的唇舌在她口中造次探索,毫無經驗的她開始生澀的給予回應,兩人相濡以沫的分享彼此氣息,久久無法分離……
好不容易談飛才不捨的離開她的唇瓣,卻仍將她擁在懷裡,大掌捧著她的臉,拇指刮著她紅腫的唇瓣,神情漾著滿滿的寵溺。
她的唇好柔軟好甜美,他忘了有多久不曾吻過女人,竟讓他有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丁若綺輕輕喘息,久久無法平復急劇跳動的心,她水眸氤氳,神智仍有些飄忽,感覺恍然似夢。
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龐,食指輕移至他的性感薄唇,看見他的唇瓣輕揚起一道弧度。
突然意識到自己大膽的舉動,她忙將手放下,然後輕輕推開他的胸膛,那結實的觸感讓她感受到真實性。
「不是夢……」她輕喃道。
驀地,感覺身後啵啵啵地開出一團團的小白花,她心花怒放的轉身,彷彿春天來臨般腳步輕盈地飄向房間,一路上還聽到她自言自語道:「談飛吻我耶!」
看著她逐漸飄走的身影,讓談飛呆愣了許久,然後他才仰頭大笑。
第一次看見女人被吻之後表現得這麼可愛,他雖不否認對她有好感,卻沒料到會情不自禁吻了她,即便這個吻有些衝動,但嚐到她的滋味後,他更確定自己對她的感覺了。
丁若綺躺在床上抱著枕頭打滾,沒想到剛告白完就獻上初吻,她開心不已,心臟怦怦作響,好想大聲的跟全世界的人分享她的喜悅。
她拿起電話想撥給好友,卻在接通剎那理智的掛斷。
「不行,我不能透露談飛的事。」無奈的放下電話,不能找人分享快樂真是遺憾。
她食指輕點唇瓣,回味方才那個熱情火辣的吻,雙頰再度染上紅暈,唇角卻不斷上揚再上揚。
她想,她今晚一定會興奮得睡不著……
只是沒多久她便開心的睡著了,而且還作了更多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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