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巫靈2026/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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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夫大翻身(1)巫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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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015上司的八卦之一《毒夫大翻身》

約 定
高級的餐廳、優雅的音樂、美味的餐點,一切都是那樣美好,但在美好的背後,卻有一股暗潮在底下互相較勁,想將彼此吞沒。
在湯、梅兩家的聚會上,大人們談得快快樂樂,氣氛熱絡得很,然而兩方的小孩卻各懷鬼胎,沉默不語。
說小孩……其實也不小了,男的二十二、女的二十,都可以投票選總統了,只不過在兩家人的眼中,他們永遠是父母心中的乖巧孩子。
乖巧?不不不,那只是表面的假象而已,他們彼此可是非常清楚。
湯母率先興奮的說:「既然我們兩家已經這麼親,那乾脆來個親上加親好了,說老實話,我好愛你們家小蓉,好希望她當我們家媳婦呢。」
「真的?我也好愛你們家顯臣,穩重又有禮貌,現在已經很少看到這麼好的孩子了。」梅母笑著接連應聲。
這兩家母親都屬長舌派,一聊起天來很少人有辦法插得了嘴,連她們的老公也是,瞧她們談得多高興呀,卻沒見其中一個當事人的臉已經黑了下來,另一個倒像是沒聽到一樣。
一得到梅母的支持,湯母更是躍躍欲試,「他們倆從小就玩在一起,都這麼熟了,乾脆我們來學古代人訂親,反正也沒聽他們倆有交什麼男女朋友,那就來訂婚吧,先訂下來,過幾年等他們事業上有點成就時再結婚,這樣剛剛好。」
梅母非常同意的點頭,「不錯不錯,這個主意我喜歡,我的眼光很少有錯,顯臣絕對會是個好丈夫,被別人搶走那多可惜,得趕緊先幫我們家若蓉訂下來才好。」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趕緊找個好時間……」
「這種事當然是越早越好……」
「嗄?媽,等一下!」
其中一個人終於忍不住發難,「我才二十而已,連大學都還沒畢業,妳怎麼就急著把我……哎呀!」痛,居然掐她大腿!
梅母的笑容依然不變,「親家母,妳看看若蓉多開心呀,喔呵呵呵……」
「是呀是呀,真是太好了。」
「媽,妳讓我說完,雖然我沒交男朋友,可是……噢!」該死,這次是腰!
「對了親家母,你們家顯臣的意思呢?」
湯母呵呵輕笑了幾聲,「哎呀,知子莫若母,他哪裡會說不好呢?」
「湯伯母,妳也該讓顯臣說話呀,說不定他根本就……嗚哇!」好痛,大腿同一個地方居然被連捏兩次,她要飆淚了啦!
附帶一提,這兩家母親也屬強橫派的,說一是一,幾乎不讓人有反駁的餘地,在家是君臨天下的女王,出門當然也一樣。
「喔呵呵呵……親家母,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梅母根本不管自家女兒的抗議,直接當作什麼都沒聽到。
「今天真是太開心了,剛好晚餐也吃完,那我們就去樓下的酒吧慶祝吧。」
「好主意,說走就走。」
「走嘍,老公你也一起來呀。」
兩家人陸陸續續離開餐桌,有說有笑的轉移陣地繼續享樂,只剩下被自家母親捏大腿捏到飆淚的梅若蓉還不肯走,還有她對面那看起來事不關己,依然默默喝茶的男孩。
剛才有母親大大在場,被制得死死的,現在大人都走光了,梅若蓉終於可以毫不客氣的咆哮出聲—
「湯顯臣,你莫名其妙多出一個未婚妻來了,難道你都不嘔嗎?」
湯顯臣還是一臉的冷淡,「我嘔什麼?對我來說沒有差別。」
「你嘔什麼?沒有差別?」
她快吐血了,因為她好嘔呀!「你到底在想什麼,難道你一點也不想反抗,就這樣任由她們兩個女王搓圓捏扁,隨便將我們倆給搓在一起?」
「她們開心就好了,妳也知道抗議無用,只會讓自己慘遭毒爪而已。」剛剛就是血淋淋的實例呀。
「這……」
明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但梅若蓉還是不甘心,「這怎麼辦才好,我現在是沒男朋友,可不代表以後沒有呀,如果以後找到我的真命天子時怎麼辦,他就娶不了我了呀!」
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湯顯臣沉默了一會,原本淡漠的瞳眸突然閃過一絲精光,「那這樣好了,我們來個約定吧。」
「什麼約定?」
「要讓她們倆放棄並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如果……」
「如果什麼?」
「如果妳能交到一個男朋友,讓他愛妳愛到為了搶妳,不惜一切痛揍我這個未婚夫一拳,這一定能讓她們大受震撼,而我就拿這個理由假裝氣憤,趁機要求解除妳我之間的婚約。」
「真的?這樣她們真的就肯放過我們嗎?」
「妳要不要試試?不試就是死路一條,試了還有一線生機。」
「試!我當然試!」
有了湯顯臣這個提議,梅若蓉瞬間鬥志高漲,銳不可當!
看著吧,她絕對會找到她的真命天子,然後她的真命天子就會幫她解除這個可笑的婚約!
「湯顯臣,我們就這樣約定,她們兩個女王一定想不到我們表面答應,其實私底下正在想盡辦法推翻暴政,等著瞧吧!」
「是呀,妳加油。」
雖然茶已經冷了,但男孩還是倒了一杯又往嘴邊送,然而被茶杯遮蓋住的嘴角卻微微揚起一抹笑容,只可惜兀自熱血的女孩完全都沒察覺。
她自己慢慢加油吧,而他……則會在一旁看好戲,順便幫忙|幫倒忙。
嘖,這個女人呀,真是好騙。
第1章
六年後
 
「若蓉,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告訴妳。」
剛看完一場不知道在演什麼鬼的電影,梅若蓉一臉幸福的和男友在熱鬧的街上散步,突然之間,男友來了這麼一句,語氣還非常慎重,就像是再三思量才作出一項重大決定一樣。
梅若蓉期待的瞧著他,「什麼事?你說呀。」
他抓住她的雙肩,深情且堅定的開口,「我愛妳,不能沒有妳,所以找天叫妳那個未婚夫出來吧,我一定要他把妳讓給我!」
「你是說真的?」
男友非常深情的說道:「那是當然,我想了好久,如果失去妳我會怎樣?我發現自己會生不如死,對妳牽腸掛肚,所以我絕對不能失去妳,一定要把妳從他手上搶回來!」
能聽到他這麼說,梅若蓉簡直開心極了,她終於找到能為她揍湯顯臣一拳的真命天子,這個結果她已經苦苦等了六年,她就即將解脫了!
雙眼泛著感動的淚,她緊握住他的手,「你對我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失望。」
「那是當然,我愛妳,更不想讓妳被這莫名其妙的婚約給纏住,一切就包在我身上,我會幫妳擺脫痛苦的!」
「我好感動哦……」
梅若蓉笑得燦爛無比,鬥志也瞬間飆高起來,「我會盡快約他出來見面,這樣吧,打鐵要趁熱,就約明天好不好?」
「好呀,明天就明天,我明天一定會要他好看的!」
「嗯!」
梅若蓉信心十足的握緊雙拳,內心得意的叫囂。湯顯臣你就等著瞧吧,這次一定要在你臉上留下勝利的印記,讓你欲哭無淚!
糾纏她六年的麻煩就快解脫了,哇哈哈哈……
 
隔天晚上,他們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面……不對,是談判。
梅若蓉和男友坐在同一邊,男的盛氣凌人,女的笑意盎然。沒辦法,她真的是太開心啦,畢竟她想看那男人被揍已經很久了。
然而坐在他們對面的湯顯臣則是一臉淡漠,心平氣和的喝茶,一點都不受對面那兩人影響。
男友觀察了湯顯臣好一會,終於開口,「你就是若蓉名義上的未婚夫?」
「我是。」
湯顯臣一襲名貴的灰色西裝,襯托出他不凡的氣質,優雅卻冷淡,就像他沒什麼情緒的表情一樣。
梅若蓉的男友一見到他,瞬間覺得自己被這種氣質給比了下去。
絕對不能被他的氣勢給壓下!於是他刻意拉大嗓音,「她並不愛你,如果識相的話你就該放開她,讓她自由!」
湯顯臣並不看他,依然自顧自的喝茶,「那她愛你嗎?」
「當然愛!」
「妳愛他?」湯顯臣終於瞧了女人一眼。
梅若蓉笑得可得意了,「那是當然。」
「喔。」
他這一句淡淡的回應摻雜了一絲不屑,只可惜對面的兩個笨蛋都聽不出來,只當是一句無意義的發語詞。
男友趕緊乘勝追擊,「既然懂了,那你就最好識相一點,趕緊答應放手吧!」
湯顯臣不回答他的話,倒是反問:「你覺得你配得上她嗎?」
「嗄?」
「你了解她的家世嗎?」
「呃……」
「你知道她到底是看上你哪一點?」
「我……」
「不知道,是吧?」
男友被湯顯臣的連三問給堵得說不出話,一股氣悶在胸口,有種說不出的窩囊感,而坐在他身旁的梅若蓉笑容也已經消失一半,總覺得氣氛不妙。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她的革命大業似乎……又往失敗的坑裡掉了。
「她果然沒告訴你。」
湯顯臣聳了聳肩,難得好心解答,免得別人死得不明不白,「其實她這個人很天真,只是單純覺得你的身材符合她的標準而已。」
「身材?標準?」
「看起來壯壯的,揍起人來應該很猛很有力,而且一拳就能將人給打倒,就是這樣。」
狐疑的瞧了女友一眼,就見她依然是笑,但笑容中卻多了一抹心虛。
「你別聽他胡說。」梅若蓉乾笑著駁斥。
湯顯臣繼續挑撥,「我說的話是有根據的,她的男友從斯文小生逐漸往有肉、有力的猛男演進,你的身材在她歷任男友來說算是中等的,不過看起來似乎外強中乾。」
「你說我外強中乾?」
男友氣得突然伸手抓起氣定神閒的男人,沒想到湯顯臣的手順勢一滑,將整杯茶都奉送到對方襯衫身上。
「唔?」
梅若蓉倒抽一口氣,在一旁瞧著他們倆劍拔弩張,眼睛睜得老大。
喔喔喔!終於要開打了是不是?
打吧打吧,一拳揍過去,管他生氣是為了什麼理由,只要揍過去就對了,快點動手呀!
湯顯臣瞄了對方身上的茶漬一眼,有禮卻非常疏離的說:「喔,真是抱歉,我沒想到你會突然動粗,茶還拿在手上來不及放。」
瞧著自己的一身狼狽,男友早已不管今天來此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只想要捍衛自己的自尊。
「你—」
「如果要我負責衣服的乾洗費,請開口說一聲,我很樂意補償,如果要我重買一件襯衫還你也行,反正一點小錢,對我來說並沒什麼差別。」
「閉上你的嘴!」
男友被激得完全失去理智,掄起拳頭就想往他臉上揮去,但他眼睛連眨都沒眨,又老神在在的出言阻止。「請等一下。」
「哈,怎麼,怕了是不是?要是真怕就快點向我求饒!」
「我只想搞清楚,你要揍我一拳是為了哪樁?自尊?女人?」
梅若蓉趕緊接口,「當然是為了我!」
湯顯臣白了她一眼。她就真那麼想看他掛彩?
這個無情的女人,兩人之間都已經鬥六年了,難道她還不懂嗎?
「呃?」
男友瞧了瞧她,才又想起自己今天最重要的任務。不過沒差啦,他就是要揍他一拳,管他是什麼理由!
「兩個都有,你認命接我一拳吧!」
「再請等一下。」
男友原本要揮下去的拳頭又頓了一下,心想這人怎麼這麼囉唆,痛痛快快讓他打一拳不就好了,他會拿捏力道不把人打死的!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講話這麼粗魯?湯顯臣微挑了下眉。這個女人眼光還真差。
他面無表情的指指天花板上的監視器,「在揮下這一拳之前,請你先衡量自己有沒有打官司的本錢,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打人行徑,可是我家人卻不會這麼想,他們一定會告到你身敗名裂、傾家蕩產,讓你徹底後悔因為一念之差揮了我這一拳。」
「什麼?」湯顯臣的「好心提醒」徹底嚇到他了,他哪裡會有什麼本錢打官司呀,「你還真是……」
真是糟糕,見男友開始猶豫不決,梅若蓉趕緊火上加油,「不要緊,打下去,如果他們家真想打官司,我就幫你出錢!」
湯顯臣嘲諷一笑,「這個提議不錯,她家滿有錢的,如果你不介意讓女朋友救你的話。」
「湯顯臣,你閉嘴!」
「我只是實話實說。」
被晾在一旁的男友突然覺得自己今天來到底是要幹麼?是來搶女朋友?來專門揍人一拳?還是來自討苦吃?
湯顯臣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任何威脅性,但這只是假象,光從他的舉止對答就可以感受出來,他絕對是個狠角色,而且是表面不動聲色,在私底下就能將敵人給碎屍萬段的狠角色呀!
天吶,他怎麼會被梅若蓉洗腦洗到自願來招惹這個陰險的傢伙呢?這實在是太不理智了,他差點就要被她給害死!
好不容易終於明白彼此之間的懸殊實力,他馬上放開湯顯臣,有些不自在的搔搔頭。
「呃、其實……今天的事都是一場誤會,你就……別放在心上了。」
「嗄?」
梅若蓉錯愕的瞪著自己男友,不敢相信他居然臨陣倒戈。
「能解開誤會就好。」湯顯臣順了順被拉歪的領口,還是一派悠然,「要坐下來繼續喝茶嗎?」
「不了,我還有事,你們……這一對未婚夫妻就繼續聊吧,我先失陪了。」
「嗄?喂喂喂,你怎麼就這樣走了,給我站住!」
梅若蓉真的是氣到快吐血了,這是哪門子的真命天子,簡直就是豬頭啦!
瞧她那又氣又惱的慘敗表情,湯顯臣終於揚起一抹淺笑,「看來……他還不夠愛妳。」
「你!」
該死!真是該死!這邊暫時先擱著等會再處理,她得先追回她的打手,要不然她真的又要慘敗了!
 
「別走,我命令你別走—」
不計形象狂奔出咖啡廳,她終於在門前逮到她那臨陣脫逃的男友。
「你給我站住!你這樣就叫愛我?見鬼的愛我,你這個窩囊廢!」
「喂喂喂,小姐,妳說話客氣一點。」
他一整個洩了氣,開始埋怨,「妳這簡直就是要我為妳去死嘛,我真是看清妳了,原來妳只想利用我而已。」
「我……我哪有?」她有些心虛。
「哪沒有?拚命慫恿我犯罪,像是沒見到我被抓去關就很不甘心一樣,這樣還算是我的女朋友嗎?」
「這……」
「若蓉,妳真的愛我嗎?」
她非常自然的點頭,「那是當然。」
「那妳愛我哪一點?」
「呃……」又開始心虛了……
「是愛我的人?還是愛我的拳頭看來夠份量,一拳就能把妳那名義上的未婚夫打倒?」
「……」
「答不出來?梅若蓉,妳實在是讓我太失望了。」
他有些喪氣,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這個女人給迷得團團轉,「妳知道從他一進咖啡廳後,你們倆給我什麼感覺嗎?」
「什麼感覺?」
「你們是一對,我才是那個多餘的。你們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在鬧彆扭的戀人,女的故意找其他男人回來氣男的,偏偏男的不吃這一套,還三兩下就把女人帶回來的沒用男人一腳踢走。」
而他就是那個被踢走的沒用男人,還真是痛呀!
梅若蓉傻愣愣的聽著男友形容她和湯顯臣的關係,僵硬的笑了幾下,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他們倆才像是一對?只不過是在鬧彆扭?那這個彆扭鬧了六年會不會也太久了點呀?
「若蓉,我再問妳,妳是真的想找一個真正愛妳的人,還是只想找一個肯為了妳揍他一拳的人?」
「……這有什麼差別嗎?」
「差別可大了,如果妳只是想找個肯為妳揍他一拳的人,那很簡單呀,直接砸錢僱個打手或黑道送他一拳就夠了,哪裡還需要這麼麻煩的換了一個又一個的男朋友,就只為了揍他一拳?」
「呃……」
可是這樣犯規,和他們當年的約定就不一樣了。
不過……或許可以考慮下次這麼做試看看。
「所以了,妳還有什麼話好說?」
梅若蓉還是不放棄的繼續質問:「那……那你之前說如果失去了我,你會生不如死,牽腸掛肚,所以絕對不能失去我的那些話……」
「甜言蜜語多多少少會誇大了些,這是很正常的呀。」
「嗄?可惡,你這個只會說甜言蜜語的沒用傢伙!」她氣得拚命搥打他,「氣死人了,虧我還這麼期待你可以……」
「夠了夠了,別太超過!」他馬上抓住她兩手,以防自己得內傷,「梅若蓉,我真的是看清妳了,我們分手吧。」
她不敢相信的死瞪著他,「你要分手?」
「是,我要分手。」
「好呀,要分就來,你以為我真這麼希罕?」她放開了手,完全沒有一點遲疑,「再見,不送。」
「什麼?妳……」還真是可惡又無情的女人!
男人火大的哼了一聲,甩頭就走的棄她而去。
直到前男友徹底消失在她面前之後,梅若蓉才挫敗的蹲下身,抱頭懊惱。
「唉……怎麼會變成這樣一團糟的局面呢?」
從以前到現在,似乎沒有一次不是像現在一樣不歡而散,她的敗績累積到現在,就連國父革命的次數也早已經不夠看了。
奇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明明她一開始的確是很認真,非常努力在尋找她心目中的真命天子,為什麼弄到最後卻變成在幫自己找打手,只為了揍湯顯臣一拳?
是了,就在她頭幾次帶男朋友找湯顯臣,要讓他履行諾言時,總是會被他找機會擋了回去,末了還揚起嘴角嘲笑她說「他還不夠愛妳」,讓她氣得只差沒有當場吐血給他看而已。
一次、兩次,她還可以當作男朋友真的不夠愛她,可是次數一多,她就可以很確定的說,那個臭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她在約定兩年後才真正認清,湯顯臣根本就沒解除婚約的誠意,從頭到尾都只是在耍著她玩而已!
「真是該死!」一想到就氣!
而似乎也是從那時開始,她就專挑有肉一點、壯一點的男人當她的男朋友,力求讓奸詐的湯顯臣吃一吃苦頭,這樣才能消她的心頭之恨。
可是直到現在,還沒有人敢揍他。好嘔呀……
「不行,我不能認輸!」
沮喪完之後,梅若蓉又站起來打算振作,或許該聽前任男友的建議,砸錢僱個打手或黑道假扮她的男友,然後直接送他一拳,讓他徹徹底底的吃個大癟!
對,他這個人就是欠教訓!
 
坐在咖啡廳內,隔著玻璃窗看她在門口和男友破口對罵,湯顯臣微勾起了唇,一點罪惡感都沒有。
這是第幾次?他已經數不清了,每次看到她帶著新男友出現,他就覺得非常礙眼。
敢搶他的人,那就要有心理準備,知難而退也就算了,如果依然笨到繼續和他搶人,就等著他私底下動手腳吧。
「真是學不乖的女人……」湯顯臣輕哼了一聲。她還真的以為隨隨便便找個人來他就肯乖乖挨上一拳?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也絕不允許有人動到他一根寒毛。
怪也只能怪梅若蓉太容易相信他的話了,兩人認識那麼久,她還不清楚他的個性,只能算她自己活該。
雖然聽不到廳外的兩人在說什麼,不過看情況這個男的已經被淘汰出局了。他心情大好的繼續喝茶,等著梅若蓉在懊惱完之後回來找他。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女人便回來了,只不過帶著滿身的怒火。
「怎麼?不追過去?」
她憤怒的坐回位子上,「分了,這樣你高興了吧?」
「這麼簡單就分了?看來他真的是不夠愛妳。」
「夠了,別老用這句話堵我,要不是每次你都刻意刁難,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不是刁難,是試驗,只可惜……至今似乎沒有人能通過試驗。」
「依你這種出招的狠勁,我懷疑有誰受得了。」
頭一、兩次他的招式還很溫和,不過那也是因為她的男朋友並不強勢,所以她才會以為真的是自己男朋友的問題,然而到後來他見招拆招的功力越來越強,常常沒說幾句話男友就徹底敗陣,而他只需要動個嘴巴,就可以殺得對方遍體鱗傷,還不需要見到一滴血。
這個湯顯臣,真不是普通的狠角色!
然而他可不覺得自己有錯,「我不覺得我狠,況且這是在保護妳。」
梅若蓉雙眉緊蹙,非常不甘,「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我當妳是愛情笨蛋。」
她帶來的男朋友中哪個是她真正愛的?前幾個或許真的有彼此相愛的感覺,但越到後面她越是意氣用事,根本就把戀愛當兒戲。
「你……」
明知道他就是這麼毒的人,但梅若蓉還是氣得想伸手掐死他,「算了,我罵不過你這個毒舌派傳人。」
「我也快拿妳這個遲鈍派玉女沒辦法了。」
「什麼意思?」
「看吧,遲鈍。」
「湯顯臣,你話給我說清楚點!」
他才不想解答她的疑惑,反而將話題轉到另一邊,「剛分手,難道妳一點都不傷心?」
「傷心個屁!」她只想砍人!
他突然擰起了眉,「女人家最好少說粗話。」
「你不喜歡可以不要聽。」
算了,他懶得和她在這種事上抬槓。「真的一點都不傷心?那分了也好,省得浪費對方的時間。」
這是怎麼回事,他可憐的居然是她前男友?「什麼浪費對方的時間?是他浪費我的時間好不好?」
「真的?那妳放了多少心去愛他?」
「這……」
瞧著他像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梅若蓉挫敗的垮下雙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是呀,她一點都不傷心,只是感到生氣。這對她的前男友來說很不公平,原來她……根本就只是想利用他而已。
然而湯顯臣是早就看清了這一點才故意搞破壞,還是他根本不管那人愛不愛她,只要她敢帶人來,他就一定破壞到底?
心中有種空洞的茫然。六年過去,她到底做了些什麼?只是讓他看了一次又一次的笑話而已嗎?
她的沮喪落寞湯顯臣都看在眼裡,卻選擇沉默不加理會。他一直在等她看清事實,也看清楚他。
「對了,我媽一直希望妳能來『京威』工作,別再窩在外面的小公司了。」
聞言,梅若蓉立刻一臉嫌惡,「在外面的小公司有什麼不好?自由又自在,我才不想踏入自家人的勢力範圍內工作,那只會讓我感到綁手綁腳而已。」
「可是兩家女王已經說好,下個月月初就把妳叫回京威,說什麼肥水不要落外人田,自家人當然要在自家的地盤工作才好。」
那這不就表示,她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因為什麼事情都是那兩位女王說了就算呀!
「不行,要我進京威也不是沒得商量,但要做什麼,得由我自己決定。」她可不想再處處受那兩位女王擺佈了。
他無所謂的聳聳肩,「只要妳能說服妳家女王,就算要當京威內的掃地清潔工,我也無話可說。」
不理會他刻意的挖苦,梅若蓉突然漾起一抹笑花,笑得可是詭異,「你放心,我絕對會挑一個最『亮麗』的職位來做做。」
「亮麗?」湯顯臣暗暗挑了挑眉。她想搞什麼鬼?
「是呀,如果把你們京威弄得天下大亂,可千萬別怪我,是你們自己要我去那邊上班的哦。」她冷笑幾聲,已經想到要怎樣在京威裡找樂趣,然而娛樂之餘,她也沒忘記革命大業還是得繼續。
第2章
一道人事命令發佈下來,京威內的三個部門總經理祕書馬上玩起大風吹,換人做做看。
京威集團是以經營電視台起家的,在有線頻道市場內的影響勢力不容小覷,是個可怕的狠角色,並以電視台為基礎,往外發展附屬公司。
因為事業越做越龐大的關係,電視台內分成了三大部門,即戲劇部、節目部、新聞部,而每個部門都有一位總經理坐鎮。
上班時間一到,節目部總經理耿維廉推開辦公室大門,就見到一個陌生女人的背影,她正在幫窗戶邊的植物澆水,看起來心情很好,還在哼著歌曲。
他的雙眉忍不住微微蹙起。奇怪,他原本那位祕書呢?
聽到開門的聲音,那女人馬上放下澆花器,嫵媚的轉身,「廉總,早呀。」
「梅若蓉?」
耿維廉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誰,原來是她呀,他馬上揚起溫和的笑臉,「顯臣他的辦公室在樓上,妳應該去樓上找他才對。」
她故意嘟起嘴,「我為什麼要找他?」
「妳來京威不是要找他?」
「不是,我是來上班的。」
「來上班?那妳應該去妳該去的……」
頓時之間,他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再瞧了一眼梅若蓉笑意盎然的表情,總覺得……自己似乎大難臨頭了。
「是呀,我是該去我要上班的部門才對,所以……」她好心的公佈答案,「廉總,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新祕書,梅若蓉,請多多指教。」
這……這是惡夢嗎?
他不敢置信的問:「人事命令呢?我怎麼都不知道自己的祕書被換掉了?」
「人事命令在這。」
梅若蓉揚揚手中的紙張,「廉總,你可是除了人事室外第一個看到這人事命令的人呢,正式的通知今天才會發到各部門。」
「今天才會發到各部門?人事室到底在搞什麼鬼,這不是事先就該通知的事情嗎?」
況且被換祕書的人是他,他應該更早知道吧?
只見她俏皮的眨了眨眼,「是我特地請人事室今天再發的,好給大家一個驚喜。」
是好殺得大家一個措手不及吧?耿維廉認命的嘆了口氣,繼續邁開步伐走向自己的辦公桌。
「若蓉,別以為妳家是公司的大股東之一,就可以這樣濫用特權。」
「至少我不是濫用特權把你給換掉,你該慶幸了。」
「……」她要是真這麼容易就能把他給換掉,他的頭就給她!
「我還真是搞不懂妳,什麼職位不要,為什麼要來搶我祕書的位置?」
他的前任祕書明明認真乖巧又懂事,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幫手,沒想到卻被這樣莫名其妙給換掉,真是讓人苦悶到了極點呀。
梅若蓉來到辦公桌前,手肘撐著桌面,故意讓自己彎下身來,笑得可邪魅了。
「廉總,我可是為了你才要了這個祕書的工作哦。」
他拿起一份急件馬上翻開,沒注意到她在搞什麼鬼,「為了我?」
「是呀,我想如果是你,絕對不會怕湯顯臣那個陰險的傢伙。」
「我怕他幹麼?」
他又沒招惹到那個傢伙,又何必害怕?
「是呀,我也不懂之前那些廢物到底在怕他些什麼,他也只不過是愛在口頭上耍狠而已呀。」
「是嗎?」他記得有必要的時候,顯臣也會來陰的說。
「是呀,後來我想那是因為他們都不了解湯顯臣這個小人,如果是認識他的人的話,根本就不會怕被他威脅。」
「他的威脅通常都是真的。」只不過大部分的人在他威脅成真之前就會打退堂鼓,才會出現他只愛在口頭上耍狠的假象。
「真的?」梅若蓉不以為然的搖頭,「他的話狠歸狠、毒歸毒,但我可沒看過他對我的威脅哪一次真的實現過。」
「那是因為妳叫梅若蓉。」
「這跟我叫啥有什麼關係?不管我叫梅若圈還是梅若叉,我就不相信他敢動我。」
「看來妳很清楚他對妳的態度嘛,那又怎麼總是……」
耿維廉終於放下文件正眼看她,然而卻在下一瞬間被她刻意彎身顯露的胸前春光給完全拉偏了注意力。
真是該死,他就知道這個女人不懷好意!
他趕緊再拿另一份急件轉移注意力,眉頭越蹙越緊,「對了,話說回來,妳就直接挑明想幹什麼吧。」
「我還沒試過辦公室戀情,似乎很有趣,也很刺激。」
「想玩辦公室戀情,在妳原來的公司玩就可以了,何必跑來京威呢?」
「這邊才有我想要的目標呀。」
他怎麼覺得,自己的頭似乎隱隱作痛了起來?「我不懂妳的意思。」
「俗話說得好,『近水樓台先得月』,你覺得呢?」
不會吧?「妳的意思是……妳這次的目標是……」
「是你。」
「哎呀呀,差點忘了今天一早就有個會要開!」
他假裝沒聽到最後一句話,趕緊走出辦公室逃命去,「梅祕書,桌上的公文幫我整理整理,該送的就送,我去開會了。」
她和顯臣之間的約定他是聽過,但也不關自己的事,沒想到現在戰火竟然蔓延到京威內部,而他還是下一個倒楣鬼?
真是糟糕到了極點,他不懂自己到底哪裡惹到她了,居然被她給拉下水!他好怕自己最後死無葬身之地呀……
瞧耿維廉離開像在逃跑一樣,梅若蓉只覺得好笑。他還是及早認命吧,別以為能逃過她的五指山,他的淪陷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不急,她可以慢慢來,哈!
「嗯……既然都來當祕書了,那也該盡些本份,工作吧。」
動手開始整理起桌上的檔案,翻一翻就看到一份今天早上要用的開會資料,大概是只顧著逃命吧,耿維廉連開會資料都忘了帶過去。
「哦哦,這個大意的傢伙,還要我幫他送去。」
拿了資料,她就往會議室走,只是半路上正好遇到也要來開會的湯顯臣,頓時心情大好。
「湯總,真是巧呢,你也來開會?」
戲劇部總經理湯顯臣頓下了腳步,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受到什麼震撼一樣。
能瞧到他這種撲克臉外的表情,她就覺得很有成就感。
「早安,我是新來的小祕書,梅若蓉。」
「祕書?哪個部門的?」
「節目部。」
「是妳要求的?」
「是呀。」
湯顯臣馬上看穿了她的心思。這次的目標是維廉?那個傢伙最好小心點,別以為他們倆是朋友他就會手下留情。
「對了湯總,你覺得我今天穿這樣,有沒有很『亮麗』呀?」
她身上穿的是兩件式淡粉色套裝,配上白色蕾絲邊襯衫,雖然看起來只是很普通的打扮,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散發出一股不一樣的惑人風采。
她很會打扮,巧妙的利用自己天生的本錢來吸引人,他太清楚了,然而就是因為清楚,更是感到非常不是滋味。
她到底是要來上班,還是只是單純來勾引男人,順便向他當面宣戰的?
「湯總,到底覺得怎樣,我一直很期待你的評語呢。」
死皺著眉,他好不容易才悶聲出口,「領口太低,裙子太短了。」
「真的?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呢,有達到就好,呵。」
難得看到他面有菜色,一臉嘔氣的模樣,梅若蓉感到非常爽快,嫵媚的對他眨了眨眼便邁開步伐勝利離去。
「我該去幫廉總送資料了,拜拜嘍。」
哇哈哈!她在內心暗自狂笑。進來京威的第一戰果然是大獲全勝呀,她就不信氣不到他,這次也該讓他嚐嚐苦頭了。
瞧著那道勝利的背影,湯顯臣不由得緊握雙拳、咬緊下唇,眼神寒冷到足以冰凍一干不相關的無辜人等。
或許讓她進京威來根本就是一項錯誤的決定,她在外面愛勾引誰,只要他沒瞧見也就算了,但她如果真敢在他面前上演挑逗戲碼,那他絕對無法忍受!
該死!他現在只想挖掉某人的一雙眼睛!
 
耿維廉不斷自問自己最近到底犯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要不然怎麼得接受這樣的磨難呢?
自從梅若蓉當了他的祕書之後,他每天都過得戰戰兢兢,生怕一個動作不小心就惹惱樓上的湯顯臣,因此他每次和梅若蓉說話都至少隔了三大步,讓其他人看得啼笑皆非,不懂他這個節目部總經理是怎麼當的,居然會怕自己的祕書。
是他們不懂呀,就算梅若蓉表面上只是個祕書,但私底下她可不是可以招惹的人物,光她背後的靠山就夠他瞧了。
然後,現在又加上一個殺人不眨眼,幾乎六親不認的湯大爺。
除了說話保持三大步距離外,她真正讓人招架不住的是那有意無意的勾引,常常逼得他藉故逃離辦公室,以免讓其他人逮到機會開始大傳八卦,若是傳著傳著傳到顯臣耳中,那他就死定了。
唉唉唉,夾在他們倆之間,他還真難做人呀!
他真的不懂他們兩個,這樣針鋒相對到底是為了什麼,明明從小就認識彼此,原本還相處得頗融洽的……
寧靜的辦公室內,此時卻出現了手機的聲響,耿維廉納悶的微皺起眉,一拿出手機,頓時一股寒意竄上心頭。
「唉……」輕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是要來,只是時間早晚而已,說實話,他還頗訝異那男人會忍了這麼多天才開始有所行動。
「喂。」是湯顯臣,故意不打內線電話,直接避過梅若蓉找上他了。
「維廉,我先提醒你一聲,別隨便招惹她。」
語氣像是平靜無波的湖面一樣,但湖底下卻是暗潮洶湧,耿維廉很明白他的招式,這叫先禮後兵。
「感謝提醒,她那朵帶毒的曼陀羅花我可招惹不起。」話說回來,現在到底是誰招惹誰,明明被招惹的人是他呀。
「她想胡鬧你可別隨著她起舞,如果你不想遭殃的話。」
「那是當然,我很有自知之明,也很懂得明哲保身之道,我還沒娶老婆,還有大好的人生想過,所以不會這麼早自找死路。」
「你能有這種自知之明,那是最好。」話語中的威脅感少了幾許,算是暫時相信他了。
耿維廉無奈的輕揉太陽穴。聽好友這霸道的口氣,他需不需要喊個謝主隆恩?「不過顯臣,我還真是搞不懂你們倆,這樣一鬥鬥六年,有趣嗎?」
「是她自己執迷不悟還遲鈍得可以,我也不想。」
喂,這明明就是賭氣呀!
「她遲鈍,難道你就不能主動讓她明白你的心意嗎?你明明對她有感覺的,不是嗎?」
顯臣對她這麼強的佔有慾,誰看不出來誰是瞎子,不過梅若蓉例外,因為她是當局者迷。
「就算告訴了她,又有什麼用?」
依她的個性,一定會大大恥笑他一番,然後繼續尋找她所認為的真命天子,只為了在他臉上揍下一拳。
她如果對他沒有感情,他說再多也是枉然,倒不如就這樣僵著。
那年兩家在餐廳立下約定的情形他可是記憶猶新,梅若蓉那一臉避他唯恐不及的模樣讓他非常不甘,所以才定下了這個故意整她的約定。
他不想放開她,既然放不了手,只好讓兩人繼續維持這種可笑的狀況。
湯顯臣無奈的暗暗嘆了口氣,他有時也會覺得非常沒力,「總而言之,我和她的事你別插手,也別攪局。」
「我知道,我會盡量閃遠一……」
「廉總!」
好死不死,梅若蓉突然挑在這個時候打開辦公室的門,一臉期待的衝到辦公桌前。「中午了,我們倆一起去吃午餐,怎樣?」
「耿維廉,你敢」湯顯臣的威脅馬上脫口而出。
他大翻白眼,「冤枉呀,大人。」
「維廉,你在和誰講電話?」梅若蓉雙眼微瞇,不容許有其他女人來搶她的目標。
「普通朋友。」
「嗯哼,她居然直接叫你維廉,聽起來還滿親密的嘛。」某人已經開始狠狠咬牙了。
耿維廉很想乾脆一昏了之。媽呀,這是什麼情況?「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顯臣你……」
「是湯顯臣?」梅若蓉原本的笑容馬上褪下,賭氣的伸出手,「我要聽!」
湯顯臣當然也不甘示弱,「讓她聽。」
「唉……」
耿維廉還能說什麼呢?只好乖乖貢獻出自己的手機了。
一拿到手機,梅若蓉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切入重點,「沒想到你這次一剛開始就想搞破壞了?這麼怕耿維廉變成我的男朋友?」
「妳又還沒釣上他,又哪裡來的開始?況且我就不能打電話給我的朋友?」
「誰都知道你居心叵測。」
「妳也一樣。」
「我……」被人給回堵一句,她真是氣死了,「總而言之,我就是不准你來搞破壞!」
這不叫賭氣叫什麼?一旁的耿維廉連連搖頭,拿他們倆沒辦法。
湯顯臣不屑的哼笑一聲,「不需要我搞破壞,妳也不會得手的。」
「哼,你等著看吧,這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真的?他剛才還形容妳是朵帶毒的曼陀羅花,他可不敢招惹。」
「什麼?」
梅若蓉瞪了一眼上司,只見他拿著公文避得老遠。
他們小倆口吵架,可別拖著他一起下水。
「我不信,一定是你威脅他,他才不得不說出這種話!」
「要不,妳自己問他,如果妳想自取其辱的話。」
「你……」
「時間到了,我要去吃午餐,妳要一起走嗎?」
「鬼才和你一起走!」
她憤而掛斷手機,只差沒把手機摔到地上而已,一旁的耿維廉一直擔心自己的手機就會這樣報銷,不過她看起來還算自制,只是死命的掐著手機,沒真的痛下殺手。
好不容易控制自己的心情,讓憤怒的情緒平撫不少後,梅若蓉才僵著笑容將手機還給耿維廉。
「廉總,謝謝你的手機。」
「不……不客氣。」
「對了。」
在他收回手機的同時,梅若蓉笑容一冷,涼聲開口,「我真的是朵帶毒的曼陀羅花?」
「嗄?」
那個該死的湯顯臣,竟然這樣出賣他!
 
「氣死了,真是氣死人了!」
坐在百貨公司附設的下午茶店內,梅若蓉從一進來就拚命數落某個臭男人的不是,聽得坐在她對面的梁郁秋哈欠連連,只恨自己不是聾子。
「郁秋,妳評評理,他這樣講是不是很過份?」
「是是是,的確是過份。」但她似乎也沒好到哪去。
梁郁秋是梅若蓉大學同班同學,也是感情深厚的好朋友,更是她專屬的垃圾桶,每次她一吐苦水,絕對三句不離湯顯臣。
梁郁秋真的不懂,每次都是好友先開戰端,故意招惹湯顯臣的呀,他會有所反擊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若蓉,既然妳一直找不到真命天子,那乾脆嫁他就算了呀,何必這樣自討苦吃、自找氣受?」
「我為什麼要嫁他?」她不屑的哼了一聲,「諒他也不想娶我,只想破壞我的姻緣而已。」
「為什麼這麼說?」
「那是因為妳沒看到兩家在訂婚約時,他那個欠扁的嘴臉。」
梅若蓉刻意拿起咖啡杯,學湯顯臣那淡漠的表情,「『我嘔什麼?對我來說沒有差別』。他居然這樣回我,妳說氣不氣人?」
梁郁秋微皺起了眉,「那妳前面一句問什麼,他才答出這種話?」
「湯顯臣,你莫名其妙多出一個未婚妻來了,難道你都不嘔嗎?」她毫不猶豫的倒背如流。
梁郁秋暗暗感到佩服,六年前的事她還記得這麼清楚,可見得她的怨念有多麼深厚。
「若蓉,可是……他這句話有很多種解讀法耶。」
解讀法之一:他誰都不愛,娶誰當老婆對他來說都沒差,所以就算老婆是若蓉,他嘔什麼?
解讀法之二:剛好他就是想娶若蓉當老婆,這下兩家家長順手幫他們倆送作堆,他嘔什麼?
解讀法之三:他是同性戀,早已在外有戀人,又不打算讓家人知道他的真正性向,剛好家人塞個未婚妻給他,可以當障眼法,他嘔什麼?
諸如此類,還有很多種解釋,湯顯臣的話說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若蓉又怎麼能肯定他一定不喜歡她呢?
聽了好友的說法,梅若蓉還是寧願拚命往死胡同裡鑽,「我就是覺得他不想娶我。」
「為什麼?妳憑著哪點能確定?」
「這……」
她這這這了老半天,最後乾脆喝咖啡裝傻,想要蒙混過去。
「唉……」每次問到這種問題,她就開始逃避,梁郁秋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若蓉,妳真的很像縮頭烏龜耶。」
「我哪裡像了?」她還是死不認錯。
「全部都像,我看你們鬥了六年,真的有一種很深的感觸,他不是不喜歡妳,只是妳一直在耍任性,他乾脆就由著妳耍,等著看妳什麼時候才會厭煩而已。」
聞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還是不想承認。
「還有,他很縱容妳呀,難道妳不覺得嗎?」
「一點都不覺得。」
「他雖然總是板著一張臉沒什麼表情,但他很關心妳的,妳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
「他如果真的不想和妳有任何牽扯,早在六年前他就會有所行動的,妳以為依他的個性,真這麼容易被他家女王乖乖牽著鼻子走?」
她不滿的反駁,「我就被我家女王乖乖牽著鼻子走了。」
「那是妳道行不夠高,他那個早已成精的心機鬼妳哪比得上?」
「……梁郁秋,妳什麼時候被他給收買了,我怎麼都不知道?」
「我只是說出我這六年來的觀察心得而已。」
梅若蓉困惑的皺起眉。真的是這樣子嗎?
她不知道,因為她從一開始就沒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也不能這樣說,至少六年前那場聚會之前,她和湯顯臣還算是相處融洽的。
對,就是那場莫名其妙的聚會,讓他們之間瞬間變了調,她急著想要擺脫兩家女王雞婆幫他們訂下的婚約,因此一頭栽入革命大業,與湯顯臣之間的相處也越來越火爆,越來越詭異。
這樣說來……在那場聚會之前,她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
正當她還想努力把記憶拉回比六年前還要更前面的時間時,梁郁秋突然拚命搖晃她的肩膀,徹底打散她的回憶。
「若蓉妳看,那不是湯顯臣嗎?」
隨著好友的指示,她在手扶梯前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然而之所以讓郁秋這麼訝異的原因,是因為他身旁還站著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
一股酸氣突然襲上心頭,讓梅若蓉非常不舒服。
「若蓉,那女人是誰?」
「這間百貨公司董事長的掌上明珠,夏馨。」
第3章
夏馨,這個名字梅若蓉老早就知道了,因為夏家和湯家也算是交情良好,兩家人有所往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是湯顯臣和夏馨單獨出來逛百貨公司,這就很不得了了,他們倆什麼時候走得這麼近,她為什麼都不知道?
一口悶氣憋在胸中,讓她很不舒服,沒多想的便起身偷偷跟上,就像是打算捉姦的老婆一樣。
「嗄?若蓉,妳等等我呀。」
梁郁秋邊搖頭邊跟上。真佩服這個笨蛋一點自覺都沒有,明明就很在乎那男人呀,如果一點都不在乎,就不會出現像現在這樣生悶氣的表情了。
一路上,就見夏馨對湯顯臣笑語盈盈,極盡撒嬌之能事,但湯顯臣則是一臉漠然,從頭擺酷到尾,只有偶爾回她幾句簡單的話而已。
觀察了好一陣子,梁郁秋終於下了註解。「唔,看起來他很不耐哦。」
「哪裡不耐了?他平常不就這樣?」梅若蓉酸味濃厚的回應。
「若蓉,妳在吃醋。」
「妳想太多。」
「嘖,死鴨子嘴硬。」
梅若蓉不甘的緊咬下唇。她吃什麼醋?只是不明白那臭男人哪時和夏馨開始熱絡往來,覺得被蒙在鼓裡,有些不是滋味而已。
憑他們倆的交情,他居然有事瞞著不告訴她,這太不應該了!
前頭的兩人逛著逛著就來到賣男仕精品的地方,夏馨一臉開心的在幫身旁的男人挑領帶,動作很是親密。
該死,那一雙手離他遠一點!梅若蓉懊惱的拚命絞著小皮包的提帶,恨不得給那雙色手的主人一點顏色瞧瞧。
梁郁秋在一旁看著好友拚命變臉,忍不住調侃,「如果真這麼不爽,就去當面向夏馨下挑戰書呀。」
「我沒事去下什麼挑戰書?」氣……還真是氣呀!
「那妳氣什麼?」
是啊,她在氣什麼?
「既然妳都可以到處去找妳的真命天子了,夏馨怎麼不能纏上妳不要的心機鬼呢?」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她就是不爽得想拔光那女人的頭髮啊!
「梅若蓉,妳很矛盾哦。」
「……梁郁秋,妳今天說話怎麼特別狠?」
「哪裡狠?我可是實話實說。」
「算了,不跟了。」梅若蓉賭氣的轉身離去。
梁郁秋無奈的聳聳肩,心想這個人還真如她剛才所說的,縮頭烏龜一個。
「若蓉。」
「夠了,妳又想說什麼?」咬牙切齒。
「妳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
離開的腳步突然頓了下來,沒想到梁郁秋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問題越來越犀利,都快讓她招架不住了。
她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現在的她內心一團混亂,根本就理不出任何頭緒來。
「說不出來?那我建議妳回去可以好好想一想。」
「我……考慮考慮。」
不過在考慮之前,先讓她離開這間百貨公司吧,她的胸口好悶,連帶的心情也煩躁不已。
莫名其妙,真的是莫名其妙……
 
隔天晚上,梅若蓉接到湯家的電話,湯伯母邀她過去嚐嚐自己新學的幾道料理。
這種事情常發生,所以她也沒有多加拒絕,就一如以往般過去了。
坐在餐桌上,她完全不理一旁的男人。只要一想到昨天在百貨公司所看到的情景,就忍不住悶呀,更不想和這個傢伙講話了,不過湯顯臣也沒理她的意思就是了。
席間,只聽到湯母熱絡的一直和梅若蓉談天說地。
「小蓉,聽顯臣說,妳進京威只當個祕書?」
「是呀,伯母,怎麼了?」
「這樣大材小用,伯母真是捨不得呀。」
「呵……沒那麼嚴重啦,其實當祕書也滿有趣的。」
湯顯臣低哼了一聲,梅若蓉馬上賞他一記白眼。
「唷,你們小倆口在吵架嗎?」湯母笑得可開心了,「吵架也算是增進感情的一種方法,不要緊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倆的感情早就增進八千公里了,她怎麼完全沒這種感覺?
「對了若蓉,妳今年也已經二十六了吧。」
「是呀。」
「顯臣也二十八了,想來時間過得還真是快,不知不覺你們倆訂婚也已經有六年了。」
一股莫名的寒顫突然襲上心頭,梅若蓉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乾笑了幾聲,「哈哈……伯母,妳怎麼突然討論起我們倆的年紀了?」
「因為覺得時候到了。」湯母開始勾勒起她心目中的華麗婚禮,「你們倆也老大不小了,我找時間跟親家母談談,把結婚典禮辦一辦吧。」
梅若蓉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臉色也瞬間刷白,「伯母,妳也該問問顯臣,看他想不想這麼早結婚呀。」
「呵呵呵……知子莫若母,他當然是不會介意嘍。」
又是這一句知子莫若母!梅若蓉暗暗瞪了那個人子一眼,果然見他一如以往般若無其事,就像要結婚的人不是他一樣。
真是該死,又丟她一個人應付這種棘手問題!
「怎麼,若蓉,妳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太高興?」
「伯母,我是完全沒心理準備啦。」她趕緊漾出笑容,「讓我先跟顯臣談談,看他覺得怎樣,好嗎?」
「喔,你們要先談談也是可以的呀。」不過他們談歸談,她還是打算直接找親家母來討論就是。
趁著湯母進廚房拿湯的空檔,梅若蓉馬上低聲對身旁的男人交代,「吃完飯後,樓上書房解決。」
就知道她會說這一句話。男人揚起淡笑,準備見招拆招,「悉聽尊便。」
 
吃完晚飯後,他們就藉故來到樓上的書房,準備好好討論討論。
一關上門,確定沒有其他人會聽到後,梅若蓉馬上開口,「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拖著你家女王,別讓她繼續自作主張下去。」
湯顯臣來到窗邊,拉開窗簾推開窗戶,讓室內空氣能夠流通,「妳就真這麼討厭嫁給我?」
「這不是討不討厭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原則問題。」
她已經被這兩個女王擺佈六年了,可不想繼續再被擺佈下去,況且革命大業還沒成功,她還想努力,不想放棄。
「妳愛怎麼做,隨妳。」他乾脆就靠在窗邊,吹著窗外的涼風,「除非是妳心甘情願,要不然我不會讓女王有機會辦成婚禮的。」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妳了?」
「你那揍一拳的約定不就在唬我?」
「妳的哪一任男朋友辦到這個條件了?」
湯顯臣冷眉挑了一下,嘲諷的意味十足,「如果他們真有本事,妳現在早就自由了。」
他一挑釁,梅若蓉就忍不住生起氣來,「你這個無聊的傢伙,為什麼就不爽快的和我一起想辦法解除婚約,還得玩這種耍人的把戲才行?」
「妳愛玩,我就陪妳玩了。」
「我哪裡愛玩了?」
 
他不是不喜歡妳,只是妳一直在耍任性,他乾脆就由著妳耍,等著看妳什麼時候才會厭煩而已。
 
死黨曾經說過的話突然從腦海中蹦出,讓她愣了一下,「你根本就不想解除婚約吧?」
他訝異的瞧著她。這個異常遲鈍的女人什麼時候突然開竅了?「妳認為呢?」
「喂喂喂,是我問你問題,你怎麼可以把問題反丟回來給我?」
「這也是回答問題的一種方式。」
瞧他一派悠閒的模樣,梅若蓉還真是氣得忍不住想狠狠掐他一頓,不懂他為什麼總是能表現出這種事不關己的模樣?
真是可惡,還可惡到了極點!
瞧她那氣呼呼的模樣,湯顯臣的眼神一直沒離開過她,然後意味深長的再問:「妳認為呢?」
「你……」
一對上他的眼,就被他深邃的眼神給困惑住,那讓她看不清他在想什麼,也看不清在那眼神的背後,到底是隱藏了什麼樣的情感?
他總是這樣,從不正面告訴她答案,總要她自己想、自己推敲、自己摸索出答案。
「如果我真的不打算解除婚約,妳認為是什麼原因?」
「我……我不知道。」梅若蓉別開臉,不自在的小聲回答。
既然他不正面告訴她,她也就乾脆這樣耗下去,不想去尋找真正的答案,或許也該說……不敢去尋找吧。
萬一不是她所想的那樣,會很丟臉的。
知道她又在耍一貫的迴避招術,湯顯臣哼笑了一聲,忍不住嘲諷,「膽小鬼。」
「哼,總比你心機好。」
他如果真要對她耍心機,就會讓他家女王去大玩特玩,自己暗地裡火上加油,逼得她不得不嫁給他。
但這卻是他最不想見到的局面,所以他只能等待,繼續的等待。
兩人沉默之際,梅若蓉突然瞄見桌上的一條新領帶,她雙眼一瞇,馬上認出了那個東西。
她拿起了領帶,笑得非常……血腥,「你新買的領帶?」
她這是什麼奇怪表情?湯顯臣暗暗一驚,開始斟酌用詞。「別人送的。」
「別人?唔……這個『別人』的品味很高哦。」
她笑著來到他面前,開始替他打起領帶,「我看看啊……打在你身上的感覺……似乎不錯呢……」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面對梅若蓉這難得一見的親密舉動,湯顯臣可不敢放鬆警戒,不過卻還是不由得被她給吸引。
他們倆已經有好久沒有這樣靠近過,近到他可以清楚看到她又長又翹的睫毛,和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但又得一邊提防這鬼靈精會出什麼怪招,一點都無法盡興。
一邊慢慢打領帶,梅若蓉邊狀似無意的閒聊,「話說回來,我昨天和郁秋去百貨公司喝下午茶,看到一件有趣的事呢。」
「百貨公司?」湯顯臣突然擰起了眉。哪間百貨公司?
「是呀,我們看到了郎才女貌的一對情侶,快樂的在百貨公司內挑領帶哦,那女的眼光很好,挑的領帶都非常好看。」
他蹙起濃黑的眉,心裡隱約有譜。「情侶?妳確定他們真的是一對情侶?」
「你覺得不是嗎?」
梅若蓉笑著瞪了他一眼,手邊的動作依然沒停。
昨天的事情讓她看到了。「或許他們只是普通朋友,卻礙於人情關係,男的不得不陪著一起逛百貨公司。」
還想狡辯?她可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他!
「如果真的是礙於人情,那男的又何必收下她送的領帶呢?哦,真是巧,和你這一條花色好像。」
「或許是那女的硬塞,男的礙於兩家交情,只好勉強收下。」
「哈,真這麼勉強?」少騙人了!
他挑眉,「那男的一臉的不耐,這樣還不勉強?」
「那是因為你平常就是這種表情!」
梅若蓉將剛打好的領帶結狠狠一拉,讓湯顯臣猝不及防的悶哼了一聲。這個女人還真是狠,想勒死他?
「嗯,不錯,的確很適合你,夏馨的眼光真不是蓋的。」
她接著就要鬆手,不過湯顯臣卻反手抓住她,讓她掙不開,「妳差點勒死我。」
「還差一點?那真是可惜呢。」
湯顯臣不怒反笑,而且還是那種毫不造作,非常開心的笑聲。
她困惑的瞧著他,「你笑什麼?」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這樣被她整他也甘願?
「妳在吃醋。」這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無聊,誰要吃你的醋了?」
「眼前就有一個。」
「我說過了,我才沒有在吃醋!」
梅若蓉第二次想放開手,不過卻更是被男人緊緊抓住,還故意壓在他的胸口上,曖昧意味十足。
「你……你到底在幹什麼?」
她有些慌亂,心也越跳越快,只因為發現彼此之間不知從什麼時候已經沒有任何安全距離,近到足以被他的氣息給左右意識。
他平常就算捉弄她,也都是點到為止而已,今天是怎麼了?
湯顯臣止住笑意,又揚起一抹帶有邪魅氣息的淡笑,「我突然發現……如果能讓妳每天親自幫我打領帶,似乎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
她的困窘讓他心情大好,她會吃醋就代表心裡有他,只是她不肯承認而已。
梅若蓉又羞又惱的輕咬下唇,很想伸手撕裂那一張討厭的笑臉,「那好,我每打一次就勒一次,直到勒死你為止!」
「哦,原來也有這種慢性謀殺方法,我不介意讓妳試一試。」
他哪時變得這樣油嘴滑舌了?「湯顯臣,你該放手了!」
「遵命。」
他依言放開她,這讓梅若蓉終於可以大大的鬆了口氣,不再倍感壓力。她趕緊走到門邊,徹底躲開,內心慌亂得只想快點離開。
「湯顯臣,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
「我說了,除非妳願意。」
「那就好。」
她的離開像是在逃命一樣,拚命想要甩開心中突然冒出的異樣感覺,那讓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思緒一片混亂,就像纏繞在一起的絲線一樣。
門開、門關,頓時之間書房內只剩湯顯臣一個人,他也不氣她那避他唯恐不及的舉動,心中倒是有了另一種想法。
或許,她需要的不是縱容,而是……刺激!
放任她那麼久,也該是逼她面對他的時候了,適時的刺激,她才會正眼看他,將注意力擺在他身上,就像剛才一樣。
「嘖,遲鈍的女人,妳再逃吧,之後我會讓妳哪裡都逃不了。」然後就這樣徹底栽在他手裡。
越來越期待了。
 
「梅祕書,妳……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呀?」
一連好幾天,耿維廉都看梅若蓉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發呆、嘆氣、心神不寧,之前的活力都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這種情況,他到底是該慶幸還是該擔心呀?慶幸的是,她暫時沒心思打他的主意,擔心的是,她這樣渾渾噩噩的,工作會不會做得一團亂?
瞧瞧現在,他都不知道站在她面前多久了,她卻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望著電腦螢幕繼續發愣。
唉……耿維廉忍不住垮下肩。不行不行,慶幸在後,擔心擺前,私事算小,公事才重要。
「梅祕書?梅若蓉!」
「呃?」
梅若蓉好不容易才從出神的狀況中拉回心神,連忙堆起笑,「廉總,你開會回來了呀。」
「……那是早上的事情,現在都下午了。」
「喔,已經下午了,那按照習慣,我幫你泡杯咖啡吧。」
「……我辦公室裡已經有兩杯,而且都沒加糖。」
「真的?」她困惑的嘟起嘴,「廉總,是誰幫你泡的呀,這麼不小心?」
「……就是妳。」
嗄?「真的是我?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需要證據嗎?」
耿維廉指指她的袖口,「妳倒第二杯咖啡進去時,還不小心差點翻倒,咖啡漬都沾上妳的袖子了。」
隨著他的手指看向自己的衣服,她隨即驚叫出聲,天吶……這件套裝很貴的耶!
「現在相信了?」
證據確鑿,她不信也得信,沒想到自己居然恍神到這種程度,忍不住就更想嘆氣了。
「唉……」
耿維廉再度皺起眉,她要是再繼續嘆氣下去,連他也想哭了,「梅祕書,妳到底是怎麼了?」
「廉總,你覺得湯顯臣是個什麼樣的人?」
「妳怎麼突然問起他的事?」
「沒有突然,是有困擾。」啊|好討厭的心機鬼啊,連人不在她身邊也能讓她三魂七魄飛光光。
耿維廉輕笑,「妳和他也熟得很,難道妳就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當局者迷,你旁觀者清嘛。」
耿維廉訝異的直盯著他的新祕書瞧。怪了,難道是顯臣終於對她下重藥,打算找時機收網抓住她這條大魚?
這……這簡直就是太好了!他從來就不想蹚入這渾水中,既然顯臣不打算再繼續拖下去,那他是非常樂意幫忙。
想想啊……該怎麼幫顯臣說話呢?「顯臣他這個人,話不喜歡說太明,但卻會表現在他的行為舉止當中。」
梅若蓉的柳眉輕皺,「彆扭。」
這點他並不否認,「是有點,不過平常的他還好,真正會讓他這麼做的,只限於他所在乎的人。」
「為什麼?」
「正因為在乎,所以才小心翼翼,希望那人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並且能做出回應。」
她聽了眉頭更是皺得死緊,「他這樣應該是怕對方對他的感覺不如預期,才會左彎右拐,以防撕破臉,壞了之前的關係吧?」
喔喔,真是太好了,她似乎沒有想像中的遲鈍嘛。「恭喜妳,妳已經抓到重點了。」
「所以他之前和我所作的約定,其實是欲擒故縱?」
不錯不錯,終於開竅了。「恭喜妳,妳已經可以舉一反三了。」
結果真的被郁秋給說中,湯顯臣不是不喜歡她,只是由著她耍任性,看她要耍到何時而已。
內心有些煩躁、惱火,那個一點都不坦白的傢伙,到底想憋到什麼時候才肯老老實實、不拐彎抹角的親口說出來?
如果遲鈍的人永遠就是遲鈍,感受不到他的心意,他該拿那個人怎麼辦才好?
一時之間,腦中靈光乍現,她突然露出非常燦爛耀眼的甜美笑容,卻燦爛耀眼甜美到非常……反常。
「廉總,你想,他的耐心到底有多少呀,如果碰到一個遲鈍到了極點的人,他……還有辦法這樣ㄍㄧㄥ下去嗎?」
「呃?」不知道為什麼,耿維廉突然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梅祕書,妳的意思是……」
只見梅若蓉的笑容越發甜美,眨著無辜的大眼,聲音嬌嗲,「廉總,我很遲鈍的,而且是非常非常非常|遲鈍。」
那個該死的心機鬼,如果他一定要這樣迂迂迴迴,那她也要裝傻裝到底,看誰先投降認輸!
「梅祕書,妳……」
「廉總,你我的安全距離不是三大步嗎?」
耿維廉嚇得馬上倒退三步。怎麼辦,他好像幫了一個大倒忙,讓女主角更是堅定和男主角作對的立場了。
「啊……真是可惜,早知道我就不要提醒你了。」
一有了精神,梅若蓉又嫵媚的對上司拋媚眼,「說實話,我對廉總還是比較有興趣呢。」
他們兩人都是不服輸、不肯先低頭的龜毛傢伙,所以就算她終於發現自己其實是在乎那男人的,也不想先表態承認,她絕對要他先認輸才行。
她一定要逼得湯顯臣親自開口說愛她,這樣她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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