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喜悅2026/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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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少爺(1)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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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029《花瓶少爺》

楔子
「八百兩銀子」
清歌的雙眼冒出閃閃金光,整張臉都亮了起來,口水差點留了下來—銀子耶!白花花的銀子,而且還是八百兩!
她真的要發了……可是,這不會是在耍她吧?
她不大肯定地看著眼前一身華服的景飛雲。大小姐該不會在開她玩笑吧?
景飛雲輕輕抿嘴微笑,柳眉一挑,不怒而威,「我的話需要懷疑嗎?」如果付出八百兩,就能夠得到一個積極上進的繼承人,這筆買賣非常划算。
不需要懷疑最好!「那……妳要我做什麼呢?」清歌按住興奮亂跳的胸口,小心地問。
「我想要妳把飛嵐改造成一位合格的繼承人,讓他心甘情願接手景家的責任。」景飛雲眉頭微蹙。飛嵐那個傢伙,都已經滿二十了,整天還像小孩子一樣吃了睡、睡了吃,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大概還不知道景家該誰當家!
什麼
是那頭豬!
他除了吃和睡,還能做什麼啊?
腦子飛快轉了起來,八百兩銀子雖然很誘人,但是,她有沒有能力得到還是個大問題,可不能隨便答應。
「如何調教、用什麼手段伎倆我都不管,我只要結果,這樣妳還猶豫嗎?」景飛雲的意思,根本就是隨她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只要弟弟最後如願成為她所要的樣子就行。
「為什麼找上我?」這是清歌唯一感到疑惑的地方,條件不多、要求明確,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可是,找別人也可以啊,為什麼會找上她這個在景家當隱形人的小孤兒呢?
「因為妳很愛錢,不是嗎?」景飛雲冷笑。
她之前已做了充分的調查,清歌是她家的遠房親戚,八歲時因洪荒失去雙親,被人送來景家。之所以注意到她,並且挑中她,是因為—在被人完全漠視的景家,身為孤兒又無依無靠的清歌,卻能靠各式各樣的賺錢方式養活自己,性格堅韌精明,能力很好。
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很愛錢,所以鐵定不會亂打飛嵐的主意。
「多加兩百兩,我保證在三個月之內把大少爺調教好!」清歌大言不慚,如果這次成功的話,她的目的也達到了!
「好,三個月後,我來驗收妳的成果。」景飛雲眼都不眨一下,立刻答應。
呵呵!一千兩銀子……
清歌樂呵呵地想著,腦海中出現一片金光閃閃的銀兩。她這輩子還沒有賺過這麼多的錢,卻走了狗屎運,被銀子砸到了,呵呵,少爺,你就等著接招吧!
為了這一千兩銀子,不管是十八般武藝,還是三十六計七十二變,她都會一樣不少地用在少爺身上的!
第1章
「喔喔……喔……」
天剛濛濛亮,難得沒有偷懶的公雞站在茅房上頭仰天啼叫,下面圍著幾隻被牠「雄偉身姿」所吸引的老母雞,場面還頗像「百鳥朝鳳」。
「去去!」清歌伸腳踢了踢母雞,讓牠們散開,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現在是卯時,下人們都已經起床了,聽說大少爺景飛嵐每天都要睡到巳時,有時候甚至可以賴床到午時!
果然是豬,不,簡直比豬還像豬,至少豬早上還記得要先起來吃完早飯再補眠!
不過,嘿嘿……從今天開始,她,要徹底結束景飛嵐的「豬式生活」,讓他朝勤勞不辭辛苦的老黃牛看齊!
上個月,景飛雲已經嫁到將軍府當將軍夫人,老爺夫人也跟著到將軍府去享樂了,所以景家的大少爺—景飛嵐,從今天開始,就要交到她手裏調教,三個月後,她一定要讓大小姐還有老爺夫人看到脫胎換骨的當家少主!
所以一大早,她便大剌剌地跑到他的房門前,嘴中發出「嘿嘿」的怪笑聲,撩起裙襬,伸出腳丫子,使勁一踹—
只聽見「砰」地一聲,景飛嵐臥房大門應聲而倒,乾脆俐落。
這扇門是裝飾用的嗎?還是她太用力了?聲音這麼大,要是大少爺被她嚇著了怎麼辦?
她的良心有點不安,再怎麼說,她也是第一次以管家的身分和景飛嵐碰面,要是惹惱了對方,以後可不好辦吶!
清歌原本決定過會兒大少爺衝出來斥責她踢門的無禮行為時,一定會勇敢承認錯誤,也已經擺好了懺悔的模樣,低著頭,等著即將臨頭的怒斥。
可是……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在景飛嵐門口徘徊了一會兒,卻不見應該被吵醒的主子,更看不到他火冒三丈奔出來找她算帳的樣子,
她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該不會還在睡吧?門都被她踢壞了,還睡得著嗎?
她把裙子一提,撩到一邊,跨過門欄,大步地進入景飛嵐的臥房,眼前的一幕卻差點讓她的下巴驚掉。
那個抱著枕頭亂七八糟橫躺在床上、滾著被單的人,真的是景飛嵐嗎?
他的睡相比豬還難看,可人竟然睡得比豬還要香!
哼,他上輩子一定是豬,這輩子算他有福氣,投胎到好人家裏,可以任他吃任他喝任他睡……
這種惡習絕對不能忽視,要堅持消滅!
清歌怒氣騰騰的一步步逼近榻上人形,她就不相信自己不能把這傢伙弄起床!
她慢慢靠近床邊,口水卻一不小心給飆了出來。
哇,沒想到這頭豬竟然長得如此好看,劍眉飛入鬢角,睫毛黑長如絲,挺鼻俊俏有型,嘴唇粉嫩如花,下巴微微翹起,睡夢中神情恍若孩童般無邪……這張臉,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漂亮,甚至比景飛雲還要美上幾分,害她的口水一下子就失去控制。
罪惡,一個男人長成這副模樣,絕對是罪惡!
雖然在景家已有十年,可她每次都是遠遠地看著他,從來沒有過這樣親近的機會,更何況,每天她都要忙著到處找零工做,搶錢比誰都積極,哪有空去研究大少爺的長相呢!
看來這頭豬完全可以改名為「花瓶少爺」了。
她拿起袖角擦了擦口水,伸手敲了自己腦門一記。清歌,妳清醒一點,現在身上可是背負著非常偉大的使命,絕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刻發花癡,別忘了,一千兩的銀子還等妳去拿呢!
「少爺,起床了。」她扯了扯景飛嵐懷中的枕頭,聲音溫和清亮,「快起來,太陽都曬屁股了。」
誰知道他卻孩子氣地伸手拍開她的手,嘴中還發出「唔唔」的應付聲,整個人往棉被裏縮,一點睜開眼的意思都沒有,完全不鳥她。
什麼態度啊
清歌當場氣得嘴巴翹起,雙手扠腰,瞪著死命把自己埋進被中的男人。她這麼努力積極的喚他起床,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還無視她的存在
既然輕聲細語不管用,那麼,就別怪她進行下一輪「震撼教育」了。
「少爺,起床啦!」清歌對著他的耳朵扯開喉嚨大喊,「我數到三,你不起床的話,別怪我不客氣,一、二……三!」
「好討厭的蒼蠅,別吵我,走開啦!」大少爺劍眉糾在一起,顯然很討厭被打擾,隨手把枕頭扔了出去。
「砰!」
枕頭不偏不倚的砸在某個努力不懈者的臉上。
蒼蠅?
她是蒼蠅嗎
她可是盡心盡責的新管家,一大早就起床做事的好榜樣,竟敢說她是煩人的蒼蠅
她雙手緊緊捏著枕頭,兩手深深陷到軟枕裏面去,臉開始漲紅,牙咬得「咯吱咯吱」響。
景飛嵐,敢賴床你有種!「起床,你給我起床!」她用手中的枕頭粗魯地拍打著主子的身體。聽伺候景飛嵐的丫頭說過,除非他睡到自然醒,否則就算是天塌下來,他還是能照樣睡得津津有味。
果然!
但是,只要有她清歌在,從今以後,這位不事生產的少爺就別想再賴床了!
「快點起來,聽到沒有?」她乾脆扔開枕頭,動手去掀他的被子,打定主意要不擇手段地將這賴床鬼從床上「搬」起!
可是……
為什麼他沒有穿衣服
她瞬間僵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傢伙……他、他的衣服……哪裏去了?
嗚嗚!她一個黃花大閨女,竟然看到男人的裸體,這下清白全毀了,她一定會長針眼的!
這隻暴露狂的豬!
 
美夢……
景飛嵐伸手抓了抓,美夢哪裏去了?是誰在他耳邊鬼哭神嚎打斷他的美夢呢?
「嗖嗖……」
有風在吹,全身都感覺涼颼颼的……他皺了皺眉。為什麼今天睡得特別不安穩呢?明明前一刻還暖呼呼的,為什麼現在就冷起來了?
「景飛嵐,你給我起來!」清歌羞紅著臉把被子扔回去,蓋住那具赤裸的身軀,可是一看到他捲起被子,再度睡得嘴巴都要歪掉的舒服樣子,火氣驟然高漲!
太過分了!不但用他的身體污染了她的眼睛和清白,還敢睡得那麼香,虧她 喝了這麼長的時間,也不見他眼皮抬一下,簡直太目中無人了!
景飛嵐蹙眉把被子往頭上一蓋,杜絕一切吵雜的聲音。好不容易又變暖和了,為什麼噪音又越來越大?
清歌踏著沉重的步伐靠近睡到不省人事的大爺,輕巧地跳上他的床,把他整個人包在被子裏,準備拎起他扔在地上踩扁,沒想到才拖起人,自己卻差點栽倒。天吶,好重!他身上都是肥肉嗎
不行,她一定要把他拖到地上去,看他還能不能睡!
一點一點被移動的「物體」開始掙扎,感覺有人把他提了起來,讓他睡得很不舒服,他眉頭皺得死緊,可以把蚊子活生生地夾死,漂亮的臉上開始出現惱怒,牙齒慢慢咬上嘴唇。
到底是誰在動他呢?
他一氣,兩手一伸,把擾人清夢的「東西」一拽,動作非常迅速確實。
咦—
「啊!」清歌驚呼,整個人撲倒在他身上。
「哎喲!」他輕叫一聲,感覺身上有點重,翻了個身把清歌壓在身下,然後像抱枕頭一樣把人抱在懷裏,繼續呼呼大睡。
清歌不禁傻眼,一時竟呆住了。
「放開我,景飛嵐!」半晌才反應過來,她立即大叫。
王八蛋,居然敢吃她豆腐
她雙眼死死盯著身前男人的脖子,身體卻被他緊緊抱著,和他來了個零距離的接觸。景飛嵐身上的溫度透過衣服傳到她身上,清歌只覺得自己像是慢慢地燃燒了起來,可點火的人還閉著眼睛在睡大頭覺!
「別吵,乖,睡覺。」大少爺拍拍「枕頭」安慰,下巴還親暱地摩蹭著她的頭,感覺這個枕頭比剛才的那個好抱也暖和多了。
「你給我醒醒!景飛嵐!」拳頭毫不客氣地吻上景飛嵐的下巴,接著又彎起腳頂向他的小腹,然後使勁狂踹,終於把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踹開。
痛!痛!痛!
景飛嵐一手捂著下巴,一手捂著肚子,痛苦地睜開黑亮的雙眼。
他的眼睛一動也不動,直直地盯著眼前冒火的美顏,她的眼睛很大很大,此刻就像兩個圓呼呼的大火球,死死地瞪著他,好像恨不得把他掐死的樣子。她的臉很紅,像要燒了起來,齜牙咧嘴的神情像是遇到了殺父仇人。
他的意識開始慢慢清楚。
等等……他的床上怎麼會出現「這種東西」呢?
「妳是誰?」他彷彿忘記了疼,不由自主地向清歌的臉伸出手,輕輕地撫著她的臉頰問。雖然她表情很難看,但是很可愛,這丫頭從哪裏冒出來的,難道是夢中走出來的嗎?
「你這個色狼,去死吧!」她一個巴掌掃了過去,毫不客氣。
「 !」
景飛嵐的臉上應聲出現了一個紅手印,但他仍呆呆地看著俏丫頭一骨碌地爬起身,順便再狠狠踹了他一腳,然後跳下床。
色狼?
她打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妳是誰?」美麗的大眼睛中充滿了無辜,長長的睫毛隨著眼皮眨動著,景飛嵐看了看女孩氣紅的俏臉,不解的低下頭。
突然,他的整張臉戲劇化的垮了下來,一手飛快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一手顫抖地指著她,聲音裏竟然還帶著些微害怕,控訴的眼神顯而易見,「妳對我做了什麼」
什麼?
她對他做了什麼?
清歌聞言差點昏了過去,看著大少爺那委屈又無辜、可憐又害怕的表情,她的青筋跳得也更加明顯。
「少爺,我是你的管家,從今天開始,你的一切我全權負責,而現在我正在努力地『喚』你起床!」她咬牙切齒地瞪著景飛嵐。這傢伙吃了她的豆腐,還裝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樣扮可憐,這還有沒有天理啊?
景飛嵐眼中的光芒閃了一下,心底了然,她肯定是姊姊為了「激勵」他,特地請來監督他的人吧?
不過,怎麼會是個小女孩呢?
眼底濃濃的興味之色轉瞬即逝。「哦,是這麼一回事啊,那妳叫什麼名字?」他換了一副明白的表情,剛才的委屈一掃而空,慢慢起身,眼中隱隱閃爍著狡黠的神采。
「啊!」清歌果然立刻放聲尖叫,飛快地轉開身,「少爺,你先把衣服穿好行不行?」
暴露狂!
「不行,妳得先告訴我名字。」他玩興大起,被子滑到了腰際,露出光裸的上半身。
「清、歌!」她牙齒咬得「  」響。這個暴露狂少爺,是想讓她血濺三尺嗎?
「好,清歌,妳過來幫我穿衣服。」大少爺懶洋洋地吩咐,「既然是來喚我起床的,那麼就得負責我的穿衣漱洗哦!」
什麼
清歌眼睛瞪得死大,不情願地移到一邊,從衣櫃裏拎起衣服往後一扔,「自己穿!」
「不行啊,我是少爺哦!怎麼可能自己穿衣服呢?」景飛嵐狀似無奈地說:「妳不幫我穿的話,我只好繼續賴床了。」
賴床居然敢這樣威脅她?
她怎麼可能讓他得逞呢,她可是發下重誓,要在三個月內讓大少爺改頭換面重新做人,絕不能在第一天就退縮!
她的拳頭攥緊,身體有點僵硬,慢慢回過身,當看到他赤裸的胸膛時,臉色還是不可抑制地紅了起來。
景飛嵐臉上帶著促狹的笑,但還是很無辜的攤開手,「來吧。」
呵呵……要讓他起床,可要付出一定代價哦!
說真的,他又開始睏了,如果她動作不快點的話,他真的會倒下去繼續睡。
不過,她臉紅的樣子看起來很好玩,害他的手蠢蠢欲動,好想捏她兩把。
他警告自己絕對不能笑出來,如果被這丫頭知道他是故意這麼做,以後肯定會很慘。
只見清歌眼睛半睜半閉,哆嗦著手為他穿衣,當她的手指不小心觸碰到他時,感覺就像被雷劈到似的,總是飛快地移開。
終於把他的衣服穿好後,她飛也似的離他遠遠的,彷彿在逃避什麼猛虎野獸。
「難道少爺我很惹人厭嗎?」大少爺的臉忽然垮了下來,情緒低落,慢慢地靠近她,「小管家,我是害蟲嗎?為什麼妳要離我遠遠的?」他的手伸向了她。
「 !」她飛快地打掉魔爪。「色狼,你給我安分點!」又想吃她豆腐嗎?
他啞然無語,看著自己被拍紅的手背,感覺很是委屈。
「妳很討厭我嗎?」這個問題很嚴重,一想到這丫頭討厭他,他的心情就突然變得很不好。也對,怎麼可以呢?好不容易冒出一個有趣的小管家,怎麼能讓她討厭他?
看到他的臉色沉鬱,又想到自己的責任,清歌馬上揚起笑臉,諂媚地說:「少爺,怎麼會呢,我只是開玩笑,真的!」她現在得努力博取他的好感,這樣對以後的改造計畫比較有幫助。
她變臉還真快!景飛嵐在心底嘖嘖稱奇,但臉上仍然一副可憐樣。
「是嗎?那妳為什麼打我?」
嗄,那個巴掌嗎?
她其實很想再給他一巴掌的,誰叫他敢揩她的油呢?
可是,現在不是意氣之爭的時候,要知道,衝動是魔鬼啊!
「少爺,對不起啦,剛才是誤會,我現在馬上為你打洗臉水去。」她決定先溜,趕在主人還沒有回應前,找藉口衝了出去。
景飛嵐看著她迅速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失笑,伸手撫著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這個新來的小管家很可愛,也很好玩,看來以後不會無聊了吧?
 
「從今天開始,你要把這些帳冊通通弄清楚!」伺候完大少爺的早餐,清歌從帳房那邊抱來一大疊帳冊,放在他面前。
景飛嵐整個人卻癱在貴妃椅上,懶洋洋地打了個飽嗝,伸了伸懶腰,以事不關己的語氣說道:「這關我什麼事情?」眼睛還很無辜地瞄了瞄她,長長的睫毛搧了兩下。
聞言,她的臉立即陰了下來。
瞧瞧,大少爺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是他的家業耶,他現在是景家的繼承人,怎麼一點責任感都沒有呢?
「這是你的工作!」她扠起腰,「今天,你得先搞清楚你們家的財務狀況,明天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我說小管家,妳這麼嚴肅做什麼呢?」他撐起身,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故意吊兒郎當地問:「陪少爺我睡會兒覺,下午我們再來看看這些帳冊,如何?」
他決定了,一定要把這不懂得變通的丫頭,調教成和他一樣懂得及時行樂,這樣,以後的生活才有樂趣啊!
「 !」清歌毫不客氣地打掉他的手,「少爺,請自重!」
景飛嵐意興闌珊地躺回貴妃椅,斜睨著她,以氣死人的口氣揚言,「本少爺要睡覺,少拿這些煩人的東西來吵我。」
嘿,多麼義正辭嚴、多麼理所當然的說詞啊!
既然小管家不陪他玩,那麼他只能氣她了。對於接手自家的產業,他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反正家裏不是養了一大堆管事的嗎?還要他這個大少爺事必躬親,也真的太不像話了。
而且,早上被清歌給硬拽起床,沒有睡飽,現在還很睏呢!
她看著景飛嵐的死樣子,氣得雙拳緊握,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你豬啊,吃完了就知道睡!」忍不住破口大罵。
「其實當豬真的很幸福啊!」景飛嵐陶醉地說,看到她氣歪的嘴,心裏更樂。
這個清歌實在太好玩了,一逗她,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抓狂,姊姊真是對他太好了,居然給他送來這麼一個好玩的人,下次她回娘家的時候,他一定要好好地謝謝她。
「你給我起來!」清歌衝了上去,一把拽起擺爛的人,「再睡的話,別怪我棍棒伺候!」
一千兩太少了,要把豬改造成人,至少得五千兩!她開始後悔當初開價太低了。
「小管家,妳這是以下犯上哦,」不怕死的傢伙小聲警告,「小心我把妳開除!」
好歹他也是少爺耶,居然對他這麼粗暴!
「哼,你趕不了我,我可是有特權的。」她得意揚揚地說著,順便把他拉起身坐好,塞了一本帳冊給他,「這是上個月牧場的支出情況,給你一個時辰,然後我來問你,答不出來的話,今天晚上就別想睡了!」不對他使出狠招,他以為她這個管家是當著好看的嗎?
景飛嵐無奈地嘆口氣,隨意翻了兩頁。這種東西是睡眠的最大剋星,他一向避而遠之,不過好吧,他就稍稍滿足她一下,看到她可愛的臉蛋一直冒火,還真有點捨不得呢!
「妳先走開,我工作的時候,不喜歡旁邊有人盯著。」他正經地說,然後埋頭認真翻看著帳本。
清歌驚喜地看著合作的男人,看來拿「別想睡覺」當威脅,的確非常有用。
認真的景飛嵐,看起來漂亮多了。
「好,那你好好看,我給你泡茶去。」她飛快換上親切的笑臉,樂陶陶地說,如果以後大少爺都這麼合作,嘿嘿,不用三個月,她就能完成任務了。
「嗯。」他頭也不抬的哼聲。
然而,在見到她離開後,他痞痞一笑,立即把帳冊扔到一旁。
少爺要補眠嘍!
小管家真好騙啊!
 
清歌告訴自己,在景家求生,凡事都不容易,就算受了什麼委屈,也一定要忍住、忍住,就算頭頂冒火、臉上發燒、腳底踩了狗屎,也得忍住。
但是景飛嵐他未免也欺人太甚了!
她離開不過半炷香時間,他就已經睡死在椅子上,先前還敢正經的說工作時不喜歡旁邊有人盯著!
「砰!砰!砰……」
她腳步沉重地走到大少爺面前,看著他睡覺時完全沒有防備的臉上浮現出絲絲笑意,好像作了什麼美夢似的,眉角都樂得飛了起來,她怒極反笑。
哼,把她支開,就為了睡他的回籠覺嗎?
嘿嘿……景飛嵐,這次你死定了!
「景飛嵐!」河東獅吼,清歌變身野蠻女管家,把主子從椅子上直接拖到地上,甚至還氣憤地猛敲著他的腦袋,「你給我睡,再睡啊!」
好吵啊!
景飛嵐皺著眉,雙手捂著耳朵,她該不會是被他氣瘋了吧?
有這麼嚴重嗎?他不過是睡個覺,哪值得這般大驚小怪。
「妳聲音好大,一點女孩子的溫柔都沒有,想把本少爺耳朵吵聾嗎?」他不禁抱怨,這樣子的管家太不可愛了。
清歌的雙眼開始噴火,「你不是說要好好工作嗎?為什麼睡著了?」
「我睏了。」他一派理所當然,手指了指她拽著他胳膊不放的手,「該放開我了吧?」
她靠得這麼近,害他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少女體香,心不由自主怦怦直跳。這丫頭雖然野蠻了點,但是人長得很可愛,又很好玩,他已經開始享受與小管家的關係了—調教與被調教!
看到她生氣漲紅的小臉,粉紅柔軟的,讓他很想捏一把,而心動不如馬上行動!
手伸向那粉嫩的臉頰,清歌見狀,忙不迭地推開了他,並怒瞪著這食髓知味的大變態。
「砰!」
景飛嵐毫不可惜地歎氣,小聲嘀咕,「捏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幹麼推開啊?」
「你說什麼」她用力一瞪。
「沒什麼,今天就到這邊,我好睏,不玩了。我去睡覺,妳可別吵我哦。」他向她眨了眨眼睛。
不玩了他以為她是在陪他玩嗎
「你給我站住!」看到他態度悠閒地想要離開,清歌大聲喝道。
「妳想讓我捏妳的臉頰嗎?」不怕死的豬這會兒滿懷期待地回頭看著她。
「想都別想!」小管家的聲音彷彿是從牙縫裏擠出來。
「唉,那就算了,少爺我睡覺去了。」他長嘆口氣,擺擺手,大步往前走。
「等等,你今天的任務還沒有完成,」清歌攔在他身前,發狠威脅「你今天想要回去睡覺,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是嗎?」他微微一笑,指尖迅速在她身上點了兩下。
「你對我做了什麼?」她有點恐慌,因為發現自己的身體半點也動不了。
「放心,兩個時辰以後,妳的穴道會自動解開。」踏過她的屍體就免了。景飛嵐抱起她,把她放在貴妃椅上,「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你!」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看似沒用的花瓶少爺,居然還會點穴!
「乖!」大少爺笑著吻了小管家的額頭一記,然後飄飄然離開。
在他的背後,倏地響起一聲驚天大吼,「景飛嵐,你這個大混蛋!」
竟然敢吃她豆腐?她和他此生沒完!
第2章
夜深人靜,皎月高掛,一抹黑色的人影躡手躡腳,潛伏到景家大少爺的房外,身子緊緊貼在窗口邊,輕輕地打開窗子,在黑夜中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映著月光發出邪惡的光芒。
嘿嘿,景飛嵐,今晚看你還能不能睡!
清歌捂著嘴低笑,哼,不要以為她只是一個小管家,就可以對她上下其手,她可不會忍氣吞聲!在先前動彈不得的兩個時辰內,她不但在心裏把始作俑者詛咒個半死,也想了一大堆對付那傢伙的辦法……
「嗚嗚……嗯嗯嗯……咦啊咦啊……嗯嗚……」她捏住鼻子發出各種聲音,「嘿嘿……啊嗚嗚……哢哢咦……」
景飛嵐啊景飛嵐,既然你那麼愛睡,那麼送給你最好的禮物就是失眠了!
嘿嘿……
清歌耳朵貼著牆壁,如願聽到裏面傳來輾轉反側的聲音,甚至還可以聽到輕微的咒罵。
她的嘴角得意地快裂到後腦勺去了,於是再接再厲,發出更多她自以為恐怖的聲音,「嗨哦喲……喲嗚啊啊……冤孽啊……納命來……我哦哦要來了……你等著哦啊……」
但她只顧著裝神弄鬼,卻沒有發現有道人影朝她靠近。
突然,人影從背後捂住清歌的嘴巴,然後迅速地把她往屋裏拖。
「嗚嗚……」她雙手胡亂揮打著背後的人,眼睛驚恐地撐大。
老天,不會真讓她遇到鬼了吧?
 
忍無可忍了!
景飛嵐從床上躍起,他晚上比較難入睡,所以白天總是睡眠不足,隨時隨地都需要補眠。
可是這會兒大半夜的,哪裏傳來的鬼叫聲?簡直就是魔音灌耳,叫他如何入睡?
敢打擾他睡覺,這個人簡直就是活膩了,等死吧!
他踏著沉重的步伐打開房門,然後四處張望,尋找還在不停發出「嗚啊噢嗯」的東西,只是當他看到月光下窗台邊那抹嬌小的身影時,實在哭笑不得。
怎麼會是她呢
大半夜的不睡覺,居然有閒情逸致來裝神弄鬼啊?
看來不好好給她上一課,她是不會明白—在主子睡覺的時候,謝絕一切干擾!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那丫頭,而她居然毫無所覺,依然樂不可支的繼續鬼叫著。
景飛嵐簡直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看她自得其樂的樣子,他還真不忍心打斷呢!
可是頭可斷血可流,唯有睡眠不能少,所以沒有多做考慮,從背後一把捂住那丫頭擾人清夢的嘴巴,把她拖到房間,準備好好調教一番,讓她不敢再犯。
「怎麼是你」清歌大叫,他什麼時候跑到外面來的,為什麼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還有,慘了,被少爺當場抓包,這下子要說什麼脫罪之詞比較好呢?
景飛嵐似笑非笑地看著做賊心虛的她,「三更半夜妳不睡覺,在我門外做什麼,難道想給我守夜不成?」他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帶著警告意味的揉了揉她的頭髮。
她的身子朝後縮,退後兩步,乾笑道:「我、我只是剛好路過……少爺不要想太多。」
「我想太多了嗎?」他欺近小管家,「路過啊?妳的路過時間也太長了吧?吵得少爺我睡不著,自己掂量掂量,看要怎麼賠我。」
「賠你我又沒有欠你,幹麼要賠你!」她不服氣地嚷嚷,「我說路過就路過!」
要不是他吃她豆腐,她也不會半夜不睡覺,就為了過來報復他,說到底,罪魁禍首還不是他?
這麼理直氣壯啊!「是嗎?」景飛嵐眼神一閃,突然玩興大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起清歌走向床邊,然後把她壓在床上。
小丫頭瞬間花容失色,結結巴巴地叫了起來,「少、少爺,你、你別……亂來……」
嗚嗚……夜半三更,少爺不會是獸性大發了吧?
她死命想推開他,可是卻悲哀的發現,這個花瓶少爺的力氣大得嚇人!
「我每次睡覺被打斷,就會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他的表情有點苦惱,「而且做完了就會忘記,所以……」他的臉慢慢靠近她。送上門來的獵物,他怎麼可能放過呢?
「停!」她的手抵住他的臉。按他的說法,豈不是她被占了便宜都沒有辦法討回公道了嗎?
不行,不行,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
「少爺,你不要衝動,我……」她吞了吞口水,「我保證以後絕不會隨便『路過』少爺的房間,真的!我保證!」所以現在可以移開他尊貴的身子,讓她離開了吧?
「不行,今晚妳得先『賠』我!」景飛嵐笑得邪惡,雙手按住她的手,低下頭,倏地吻住她的唇。
咦?不錯,味道很好,他喜歡!
清歌的雙眼無限制地睜大,不敢置信的瞪著眼前放大的俊臉,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完蛋了,清白毀了!
不行,像豬一樣的少爺是她最討厭的,怎麼可以被這種人毀了呢?
絕對不行!
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她伸腳先踹向身前男人的胯下—號稱男人最薄弱的部位。
「啊!」他吃痛地放開獵物,她則一骨碌爬起身,對著人面獸心的少爺又是一腳,狠狠踢中了他的胸口。
「你去死吧,大色狼!」
踢完人的她馬上逃之夭夭,而可憐的景飛嵐痛得臉都扭曲了,只能齜牙咧嘴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
這個女人,剛才還覺得她味道不錯,一轉眼就變得這麼潑辣,哼,不收服這隻野貓,他就不叫景飛嵐!
一手揉著胸口被踹的地方,一手捂著同樣中招的男性驕傲,景飛嵐暗暗發誓。
痛—
 
一大早,清歌在景飛嵐的房門前徘徊,躊躇不定。
昨天踹他兩腳,不知道嚴不嚴重?
要是太嚴重的話,大少爺絕對會找她算帳的。
但是……這又不是她的錯,誰叫那色狼對她動手動腳?
以前只聽說少爺喜歡睡,整天都懶洋洋地癱在睡椅上,可是沒有想到,空有美貌的豬少爺不但會點穴,力氣還大得嚇人,而且更是隻名副其實的色狼!
這和她印象中的大少爺實在差太多了。
但是,她的任務不容許耽擱,今天也要把景飛嵐踹起床,然後帶他到牧場去視察才行啊……
「嗚……」當她還在做心理準備的時候,房門忽然打開了,出現在她眼前的是景飛嵐那兩枚誇張的黑眼圈。
她被嚇得倒退一步,戒備地看著他,「少爺怎麼這麼早就起床了?」
太反常了,今天還沒有開始實行「魔鬼式叫床」,他居然這麼自動自發的起床,難道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她伸長脖子看向天空,太陽還好好的掛在東邊……這麼說,少爺失常不會是昨天她踹他兩腳所留下的後遺症吧?
景飛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本來無精打采的臉在看到來人的那一瞬,就像變臉一樣化身為戰士,充滿了戰鬥的氣息,裝飾著黑眼圈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清歌,口中還發出陰險的話語,「嘿嘿,小管家,妳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清歌昨天的那兩腳,對他造成的傷害實在太大了,大到他一夜無眠,直到天亮兩隻眼睛還睜得大大的,所以,今天太陽一昇起,在床上滾來滾去的他因為根本沒睡著,也就沒原因賴床,破天荒的起個大早。
這會兒看到罪魁禍首就在眼前,他所有的怨氣都爆發了!
「少爺,早啊,我幫你準備洗臉水去。」清歌哈哈傻笑著,看到他一臉不善,心知不妙,還是快快走人比較好!
「站住!」他從背後提起她的衣領,「想畏罪潛逃嗎?」
「那個、那個……少爺,我又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你對我亂來的話,我也不會踹你。」她振振有詞,眼睛卻不安地眨了兩下,「我才不是畏罪潛逃,我是要伺候少爺!」
看到他俊秀的臉上掛著兩枚慘不忍睹的黑眼圈,這對嗜睡如命的少爺來說,應該是件非常嚴重的事情吧?
可是,他睡不著覺,絕對和她的那兩腳沒有關係。
「不是故意的就這麼嚴重,如果是存心的話,本少爺豈不是要一命嗚呼了?」景飛嵐放開她,一手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一片青紫的胸膛,「我說小管家,對著我的傷,妳敢說不是妳的錯嗎?」
這個女人,看起來人小,踹起人卻要命的疼!
想他養尊處優吃喝玩樂二十年,幾時受過這麼嚴重的攻擊了?就算當年跟著師父學武健身,可也是一點瘀青擦傷都沒有,但是現在才和這丫頭接觸兩天,他就挨了她的巴掌和鐵腳!
這個女人是迄今為止,對他最不客氣的女人了,害他不得不對她另眼相看,甚至嚴陣以待,發下重誓言要收服這隻小野貓!
清歌看著他精瘦光潔的胸膛浮現出的青紫,一抹內疚滑過心頭。她昨天應該沒有多用力啊,怎麼會這麼嚴重呢?應該是少爺太弱了吧?可是……不對,少爺的力氣那麼大,再加上一點都不像白斬雞的身材,怎麼會弱呢?
那片瘀青真是她的傑作嗎?
她有點懷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耳邊立即聽到景飛嵐抽氣的聲音。
「清歌小管家,妳可以再過分一點!」他冷冷的警告。
「呵呵……」她傻笑,「少爺,很痛嗎?」
她真的不是故意下那麼重的腳,當時情況特殊,完全是出於自衛本能才沒有控制好力道的嘛……
「要不我也踹妳一腳試試看?」他沒好氣的說:「我先警告妳,今天不准打擾我,我要補眠,先給我準備早餐去。」
「不行,我們今天要去牧場。」她想也不想的拒絕。
「嗯?」景飛嵐把她的手提高,瞇起了眼睛,眉頭挑高,冷著聲音,「妳是少爺,還是我是少爺?」
這個小管家太不知好歹了,也不想想他是被誰害得徹夜無眠呢?
「當然你是少爺了。」豬少爺生氣的樣子,表情雖然不是很猙獰,但感覺很危險,暫時先不要惹惱他比較好。清歌思及此,態度一下子轉了一百八十度,必恭必敬地說,「我這就去準備少爺的早餐。」
至於去牧場的事,總有機會再提的。
他看著清歌蹦走的背影,歎了一口氣,沒轍的抓了抓頭髮。
他應該好好教訓她一頓才是啊?可是看到她一會兒氣憤、一會兒害怕、一會兒裝傻、一會兒討好的臉,他的怒氣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就消失了。
這是為什麼呢?他疑惑的撫額沉思,然後……再度沉進夢鄉。
 
川沃國位於燎跡大陸之西,以牧立國,畜牧業和林業發達。
而其京都勒川城最繁榮的市場就是馬市,每年都有成千上萬的馬匹從這裏流向燎跡大陸的其他國家。至於勒川城內最大馬市的東家—遠景牧場,不但控制了國內近百分之六十的馬匹交易,還是川沃國皇家御馬的御用牧場。
但是,誰想得到,牧場的繼承人竟然是眼前這個好吃懶做兼貪睡賴床的景飛嵐呢?
清歌不以為然的看著正在用餐的大少爺。以前遠景牧場出了個能幹的小姐景飛雲,現在人家當將軍夫人去了,她實在懷疑把牧場交到景飛嵐手裏,也許過不了多久,就會全完蛋,川沃國第一牧場的名號也要易主了!
見他吃得差不多了,她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一板一眼地唸著,「巳時參觀牧場,挑選下個月送往馬市的馬匹,午時在牧場用餐,之後再核對上個月帳目,未時到申時要去馬育場學習餵養幼馬,酉時回家,戌時寫一份總結報告,剩餘時間完全屬於少爺。明天的工作,明早我會再向少爺報告。」
看她這個小管家當得多麼稱職啊,把少爺一整天的工作都安排妥當,只要按著她的計畫表,一步一步地實踐,三個月後一定會成為一名優秀又有魄力的遠景牧場繼承人!
景飛嵐目瞪口呆的聽完她安排的一天行程,差點把吃下肚的早餐全吐了出來。她把他當什麼了,沒經過他的同意,就替他攬了一大堆差事,真的、真的是好大的狗膽!
「我不是說過今天要睡覺嗎?」敢情她是把自己的話當耳邊風,對他敷衍了事?
「做完這些事,你可以睡啊。」清歌微笑,對他曉以大義,「現在景家是少爺當家,小姐已經嫁人,不可能永遠都代你扛下當家的責任。」
他的臉沉了下來,「王管家呢?」這個小丫頭,誰給了她這麼大的權利?
「少爺找老奴有什麼事?」王管家像幽靈一樣出現在他的身後,嚇了景飛嵐一跳。
「王管家,以後走路有點聲音行不行?」他皺了下眉,「我問你,什麼時候開始,我的事情都交給小管家了?她憑什麼安排我的生活?」
「少爺有所不知,這是小姐在出嫁前特別交代的,以後清歌會負責你的一切,直到你獨當一面為止。」王管家不卑不亢的回答。這少爺悠閒的時間太長了,再不找個人來管他,景家未來靠誰啊?
「那一大堆管事幹麼用的?少爺我天生懶散,可不是勞碌命。清歌,妳馬上把這些行程全部給我取消!」他站起身不悅地指示。姊姊也真是的,遠景牧場有一大堆的管事,幹麼還要把他也培養成管事型的少爺呢!
清歌和王管家面面相覷,然後堅定地看向景飛嵐,「對不起,少爺,這些行程不能取消,昨天都已經安排好,請少爺配合。」
景飛嵐漂亮的雙眼瞇了起來,嘴角微微抽動著,「告訴我,現在這個家誰最大?」他們兩個一唱一和,配合得很好嘛!
這樣的默契,也沒由來的看得很……刺眼。
「當然是少爺了。」兩人齊聲回答。
「那就好。」他點了下頭,「既然這樣,我的命令你們都得聽從,馬上取消今天一切活動!」他彎起手指敲了敲小丫頭的腦門,「我說小管家,聽懂了嗎?少爺今天很睏,不睡覺會死人的。」
「少爺,你能不能有點當家的樣子?」她的火氣冒了上來。他可不可以配合一點啊?如果三個月下來他都是這個態度的話,那一千兩獎金肯定要泡湯了!
「我當家,我說了算,以後妳做任何安排,必須先得到我同意。」一看到她氣呼呼的樣子,心情瞬間燦爛了起來,他開心的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明白了嗎?」
太過分了!
清歌怒瞪景飛嵐,絕不能就這樣被他打倒,她一定要把他這種懶散的生活態度完全改正過來!
 
第二天,清歌魔鬼式叫床再度上演,經過持久拉鋸戰後,終於把景飛嵐和他相親相愛的床分開,代價是惹來他的一記大白眼和非常響亮的敲頭。
用餐的時候,她對著少爺唸起上個月馬市的帳冊,害得他的胃口全失。
接著,景飛嵐避開她睡午覺,又被她給逮到,唸起改造他的未來目標,他頭疼的只好喊來王管家把人拉走。
他就是不明白清歌哪來那麼大的毅力,他的態度很明確—不配合她的改造計畫,就是要當懶洋洋的少爺。可是,白天她騷擾得像是還不夠,每天晚上固定上演的魔音穿腦更是讓他幾乎夜夜失眠!
她以為用這些手段就能逼迫他就犯嗎?
哼,既然她不怕他炮轟,也不怕他趕人,每天不屈不撓地圍著他、纏著他,簡直比蒼蠅蚊子蟑螂還可怕,那麼,他躲她還不行嗎?
於是,景飛嵐在景家下了一道命令—禁止清歌靠近,不准她出現在他面前。
換句話說,他拒絕見她,為了保證這個命令能徹底實施,他還特地調來兩個護院,時時刻刻地盯著她的動靜,絕不能讓她有機會可騷擾他。
終於他大少爺的命令非常有用,搞定小野貓後,他又恢復了懶散生活,每天睡懶覺,走到哪裏睡到哪裏也不怕有人打擾了。
而另一頭的清歌則苦惱的找王管家商討對策。
「唉,清歌啊,這件事情現在急不來,少爺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妳突然要把他改造,他可能不適應吧。」王管家摸了摸下巴想像中的鬍子,「欲速則不達,明白嗎?妳得先降低少爺的戒心,再慢慢進行計畫才行啊。」
這叫她怎麼能不急呢?
她煩躁地敲敲自己的額頭,都已經過半個月了,她卻一點進展都沒有,當初可是向小姐誇下海口的,如果沒有辦法把少爺調教好,一文錢都拿不到了。
「謝謝王管家,我知道了。」她垂頭喪氣的回到自己房間,看著屋裏簡陋的裝飾,心底一陣苦笑。
算一算,她在景家也有十年了吧?
當初在洪災中,父母為了保護她,雙雙被奪去了生命,變成孤兒的她被送到離家千萬里之外的川沃國勒川城的景家,因為她已故的外婆是景飛嵐奶奶表妹的堂妹,反正就是一表三千里的親戚。而她在景家的地位只比下人好那麼一點點,因為景家的少爺小姐根本不知道還有她這麼一個遠房親戚。
寄人籬下十年,讓她學到了很多東西。
因為她不是小姐,所以景家的事情她會幫忙做。
因為她不是丫鬟,所以每個月都不會有工錢領。
她只能跑到外面四處打零工,到酒樓幫人洗盤子、到別人府上當臨時工,哪家開宴會需要人手她也會搶著去,再來就是偷偷繡手絹賣給青樓裏的姑娘,或跑到山上採草藥賣到藥鋪……只要能賺到錢,又不違背良心的事,她都會做。
因為,她想攢錢離開這裏,回到以前的家,過自己一個人的生活。
現在,只要把景飛嵐調教好,就可以得到一大筆賞錢,而給景家一個精明的少爺,也算是報答這十年景家對她的「照顧」,她便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所以……清歌,妳絕不能放棄!
她給自己打氣,這段時間的確是她太急、太想著拿到獎金趁早離開,所以事情才搞得這麼糟糕,讓大少爺對她避而不見。
哼,現在她要調整作戰策略,要一步步擊垮他對她的防備,降低他的戒心,然後再漸漸滲透他的生活,不能操之過急,否則結果反而適得其反。
所以景飛嵐,你就等著接招吧!
第3章
景飛嵐對清歌的禁止靠近令暫時解除,因為王管家告訴他,清歌要向他懺悔認錯。
懺悔認錯
小管家的腦袋是怎麼了嗎?不久前還追著他宣讀改造計畫,又化身暴力女把他從床上拖起來,這會兒居然要來認錯?
太不尋常了!
這幾天他沒有被她打擾,精神養得非常好,所以,他決定了—就先「接見」他的小管家,給她一個認錯改過的機會。
他選擇書房作為清歌懺悔的場所,甚至還體貼的在自己的對面擺好椅子等小管家出現。
嗯,對了,得叫丫頭們在書桌上擺點花,這樣比較能化解她懺悔時嚴肅的氣氛。大手一揮,喚來丫頭,擺了兩束白花應景。
接著,故意穿著華麗隆重服裝的他蹺起二郎腿傳令—宣清歌!
嘿嘿……說老實話,清歌不來纏他的這幾天,除了睡覺之外,他無聊到差點撲到牆邊捉蟑螂去,難得她主動投降,這麼好玩的事情,值得他整裝對待。
當清歌得令,推開房門時,看到眼前的擺設,她雙腳一軟,趕緊扶住門框。
太誇張了吧?為什麼桌上要擺白菊
而且她又不是來弔祭的,景飛嵐幹麼一臉嚴肅,害得她以為自己誤闖靈堂!
不過,這些話可不能當著他的面說,她今天來是要假意投降的,為了美好的未來,今天絕對不能和他起衝突。
「小管家,妳站著幹麼,快進來坐啊!」只見他親切地朝她揮手,表現自己是多麼平易近人,才示意她坐到對面的椅子上。
她慢吞吞地蹭過去,小心翼翼坐好,看著滿臉笑意的大少爺,不由得愣了一下。哇!他笑起來真的很漂亮,害她的心臟不小心漏跳了兩拍。
等等……妳可不能被花瓶少爺的美貌迷惑了哦!
她在心底提醒自己,然後坐正身子,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以雙手捧著遞給景飛嵐。
「少爺,這是我的保證書。」
「寫些什麼?」他好奇地接過,然後唸了出來,「我,清歌,正式向少爺保證:一、以後沒有少爺批准,絕不會闖進少爺房間把他挖起床;二、不會再擅自安排少爺任何行程;三、少爺用餐時,沒有得到允許,不會再開口朗讀帳冊;四、我以後保證聽少爺的話,少爺說一我絕不會說二;五、之前對少爺所造成的困擾,我正式向少爺認錯,並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哇,小管家真的很用心哦!
「少爺,你可以原諒我之前不智的行為了嗎?」她小心地觀察了他的臉色。嗯,好像沒有什麼不妥,應該會原諒她。
「我說清歌,妳這份保證有用嗎?」不料他卻抱持懷疑態度,「之前有人在口頭上答應我的事,都沒有做到哦。」
「就是因為之前失信於少爺,所以這次我決定痛改前非,白紙黑字、簽名畫押,保證百分百有效!」她舉起手發誓,「如果我違背了保證書裏的話,一定會遭天譴,不得好死!」
看在她這麼有誠意的發毒誓,少爺,你一定要相信哦!要不然接下來的所有計畫都完蛋了!
「那妳的眼珠子為什麼一直轉來轉去呢?」他抓住了她的小辮子,「該不會說一套做一套吧?」
小管家又潑辣又野蠻更沒有誠信,有時候又很虛偽很囂張,絕不能輕易原諒。
看她的眼珠子轉得多麼勤快,一看就知道是在耍壞心眼,發的誓恐怕也不可信。
「少爺,我一緊張眼珠子就會亂轉。」她忙解釋,「對於保證書上的事,我一定說到做到,絕不會耍小人,請少爺相信我!」
唉,眼睛這麼尖要幹麼!清歌心裏嘀咕,她又不是常常撒謊耍賴的人,實在不大習慣。
兩人僵持半晌,景飛嵐突然站起身,把保證書放在桌上,走到她面前,上下左右、前前後後的打量了好一會兒。
「少爺,有什麼問題嗎?」為什麼他的眼神看來像是在評估一樣商品的價錢?
「我正在找問題。」他哼聲,眼神一變,興味十足地盯著她的臉蛋瞧。
「少爺,你……」為什麼他的目光又變成看寵物的眼神了呢?她防備的往後靠,貼著椅背,「你想幹什麼?」不會是又想變身為畜牲吃她豆腐吧?
「很好、很好。」景飛嵐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腦袋,「看在這麼可愛的臉上,我決定給妳一次機會,等妳通過我的考驗,我就原諒妳。」要他這麼快原諒她,那他不是虧死了嗎?
可愛的臉?她又不是青樓裏的姑娘,幹麼非要靠臉蛋來換取他的原諒呢?
這隻色狼,腦袋裏該不會又在亂想了吧?
清歌狐疑地看著他,不過,他說願給她機會,那麼,換句話說,自己就有可能獲取少爺的信任了?
「少爺,你的考驗是什麼?難道要我上刀山下火海來表明自己的誠意嗎?」
「呵呵……」他笑了兩聲,「妳想太多了,少爺我一向是和平主義者,不會要求妳做那麼沒人性的事。」
「那麼,是什麼呢……」她眼睛眨了兩下,可愛地看著他,希望自己可愛的臉再加上可愛的眼睛,能夠讓少爺給她的考驗簡單點。
「我只是想看妳聽不聽話,很簡單吧?」他好心情的敲敲她的額頭,「小管家,今天下午陪我去酒樓。」
酒樓
「少爺,你要去幹麼?」她好奇地問。她曾經在酒樓裏當過洗碗工,知道那種地方很混亂,不但有賣唱的姑娘,甚至還有陪酒的姑娘呢!
少爺去那邊,不會是想喝花酒吧?
「保證書第四條,少爺說一妳絕不會說二,怎麼,這麼快就忘記了?」景飛嵐拎起保證書,閒閒地提醒。就說小管家的話可信度不高,她的保證書跟廢紙沒多大區別。
清歌一驚,馬上正色道:「遵命,少爺!」
他讚許地摸摸她的頭。哈,真聽話!
清歌暗暗翻了一記白眼,這人是把她當小狗嗎?等著吧,只要忍過這一回,她就……
 
酒樓裏賣唱姑娘正咿呀咿呀地唱著曲子,時不時聽到一些別有用意的起鬨聲,但她異常冷靜,也許是早習慣了這樣的情景,所以只是微笑,繼續拉著嗓子和著二胡聲唱小調。
清歌和景飛嵐坐在酒樓第二層靠窗的位置,她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著悠閒喝茶望向窗外的少爺。
他真奇怪,來酒樓不喝酒,裝文雅喝什麼茶啊?自己不喝就算了,也不讓她碰酒,那帶她上酒樓有什麼意思呢?台上姑娘唱的曲兒她又聽不懂,只能在這邊嗑瓜子乾瞪眼。
「少爺,我說……」她對著景飛嵐擠眉弄眼,「我們要不要也叫個姑娘過來陪酒呢?」這樣會好玩點吧?
他瞥了管家一眼,懶洋洋地說:「我又不是來喝酒的。」
「那為什麼不去茶樓啊?」她輕輕拍了下桌子,表達自己小小的不滿。
「茶樓裏沒有陪茶的姑娘,」他別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所以,才帶妳出來啊。」
什麼,他把她當成陪茶的姑娘?
有沒有搞錯啊她又不是在江湖上行走,幹麼要拋頭露面地出來陪他喝茶?
更過分的是,好茶他一個人喝,只吩咐小二給她端了一大碗白開水過來……這個少爺,實在太沒有良心了!
他立即準備發難,「少爺,我—」
話還沒出口,就被他涼涼地打斷,「別忘了,某人保證要聽我的話,不准反駁。」然後得意的朝她笑了笑。毫無意外,在看到她因為氣憤而漲紅的小臉時,心情馬上飛揚了起來。原來,這樣逗小管家也很好玩啊!
清歌臭著臉,埋怨地瞪著笑得開心的主子,「少爺,你在玩我吧?」
不要老拿保證書的話堵她,害她連申辯的權利都沒有了。
「這不是玩,是考驗,這麼快就決定放棄了嗎?」他只覺得好笑,以不出所料的態度搖頭,「我就知道小管家的信用比紙還薄,只不過讓妳當陪茶姑娘,就準備不守約定了嗎?看來,妳的保證一點都不能相信哦!」
「我又沒有抱怨什麼!」她喃喃道,事實上心裏已經把這傢伙罵了一萬八千遍。
「乖,那妳就好好嗑瓜子聽曲兒吧。」景飛嵐的手越過桌面,摸了摸她的頭,「小管家乖乖聽話的樣子,很可愛。」
「別把我當小狗!」她不滿的推開他的手,「喝你的茶!」
又說她可愛,哼,每次說她可愛,就會對她動手動腳!
他笑了笑,沒有再和她較勁,喝著他的茶,看向窗外。有清歌陪在一旁,即使不喝說話,也能感受到她的存在,這讓他的心情非常好。
不過,說真的,他又想睡覺了。
他瞇起眼睛,反正有小管家在這裏,就算睡死,她也不會扔下他不管的,畢竟他可是她的少爺。
而這頭的清歌心裏正大生悶氣,即使知道少爺是在耍她,但也不能和他撕破臉,不然她的賞金肯定要長翅膀飛走的。
可是,總不能一直讓他這麼耍著她玩吧?小姐交代的事情都還沒有辦好,如果下個月她回娘家,說不定就要驗收一半的成果,倘若一直像現在這樣,恐怕小姐半路就會把她開除換人。
可是……如果不乖乖聽少爺的話,他又會採取非暴力不合作的抵制態度,那她就一點轍都沒有了。
嗯,現階段還是裝乖巧,努力表現她的親和力來討好景飛嵐,讓他能夠信任她,這樣對她以後「施教」比較好。
「少爺,你要不要……」她想到這裏,馬上展開行動,諂媚地望向主子,可是……
她的嘴角開始抽筋,難聽的話差點飆了出來。
這隻豬少爺,他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之中,他就這麼倚靠著窗,睡得好不舒服,嘴角甚至還掛著微微笑意!
他、他、他……
清歌氣得發抖,好不容易偽裝出來的親和差點破功。
「喂,少爺,你醒醒!」她搖著他的手臂,誰知道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會吧,他真的睡死過去了?
以先前叫他起床的恐怖經驗來看,只要這混蛋睡死過去,就很難把他叫醒,難道要她把他扛回家嗎?
清歌哀怨地瞪著熟睡中的男人。他人高馬大的,哪有可能扛得動啊?
「醒醒,少爺!」她伸手戳了戳景飛嵐的肩膀。
但是,豬還是豬,哪那麼容易醒啊。現在擺在她面前有三條路:一、不擇手段把他叫醒,不過這樣做的話,就違背她的保證;二、安心等他睡到自然醒,最後因為酒樓打烊被轟出來;三、她扛他回去,問題是以她的身形想扛動這睡豬根本就是個笑話。
總之,無路可走!
她的火氣慢慢冒了出來,手不自覺欺近他裸露一半的脖子,非常想一把掐死這傢伙。
他睡得可真安心啊!
等等……她突然住了手,看了看酒樓內向她投來的目光,如果在此地失手把少爺掐死,有這麼多人證,她一定會被拉到菜市口去砍頭示眾。
哼,為了這隻豬,搭上自己的小命,一點都不值得。
「靠窗的公子長得真好看!」
「嗯,陽光照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像神仙一樣,好想摸摸他。」
「真俊的公子……」
耳邊突然傳來陪酒姑娘們的討論聲,惹得她懷疑地打量起主子。雖然知道她家少爺很漂亮,但不至於像神仙一樣吧?
不過,這麼一瞧,她的眼睛睜得老大—真被她們說中了,他此刻該死的好看!
他的睫毛很長,陽光灑在上面,就好像在睫毛上鋪了一層金粉一樣,非常聖潔而夢幻。他的臉白皙俊秀,睡覺的時候特別溫和,嘴角的笑讓他整張臉看起來如沐春風,非常和煦……
她吞了吞口水,豬少爺唯一值得稱讚的只有—這傢伙長得好看極了。
「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勒川城內有這樣的人嗎?」
背後忽然傳來一道男聲,清歌回頭看了下,是在後桌喝酒的中年叔叔。
哼,當然沒有見過了,景飛嵐每天不都睡死在家裏嗎?
「你說會不會是哪位大人的『紅人』呢?」很曖昧的暗示。
「嗯,看起來是個極品哦!」
「要不要過去談談?」
「說不定我們也可以玩玩呢!」
「呵呵,很有意思……」
等等,他們不會是想過來吃景飛嵐的豆腐吧?
她看了看「睡美人」,再看看酒樓上各道別具深意的眼光,靈光乍現—
 
「想看我家少爺可以,但有條件!」清歌雙手大張,身子擋住了景飛嵐,杜絕一切偷窺。
「有什麼條件,妳說說看?」一堆人圍了過來,有酒樓陪酒的姑娘,還有喝酒的中年酒鬼,一個個眼睛都像在閃光,虎視眈眈地盯著她—背後的睡仙。
「很簡單,眼睛看要一兩銀子,動手摸一下五兩,嘴巴親一下嘛……二十兩。」她的算盤打得精明,「成交的話,先把銀子放在桌子上,若覺得不划算,請馬上走開,我家少爺可不是普通人哦!」
少爺啊,你把我當陪茶姑娘,我也借一下你的美色賺點零花錢,這樣應該不過分吧?
如果覺得過分,那你趕快醒過來阻止我啊,誰叫你要睡得像死豬呢?
不過……她笑咪咪看著眼前一錠錠的銀子慢慢堆成小山,高興的移開身體……少爺你放心啦,我不會把你賣掉的!
「這位姑娘,妳家少爺是什麼人?又是哪裏人呢?」某個身穿綢緞的大老爺垂涎地笑問。
她伸出手,「一個問題五十兩,你問兩個問題,給你打個九折吧,九十兩,給錢我就回答。」
沒有想到景飛嵐的美色這麼好利用啊?說不定,在他睡覺這段時間,她就能把荷包賺滿了!
綢緞大老爺甩手就是一錠一百兩的銀子,「不必打折,只要妳的回答不縮水就好。」
她滿意地接過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家少爺家在勒川,乃遠景牧場的繼承人景飛嵐是也。大老爺對這答案還滿意嗎?」
綢緞老爺點點頭,又扔了十兩銀子給她,然後走近景飛嵐,伸手摸了他的臉兩把。
清歌看到他摸著自家主人的臉,心底沒來由的一陣噁心,很想過去阻止,可是又收了錢,實在不方便反悔。
少爺,對不起了,你就忍忍,千萬不要醒過來哦!
「我付了錢,可以親他一下嗎?」有個陪酒的姑娘拉著她的衣袖問。
「可以,但只能吻嘴巴以外的地方哦!」她特別強調,還不忘 喝,「還有,摸完的人可以站一邊去了,如果想繼續的話,可要交錢哦!這麼近距離接觸景家大少爺,錯過這次,下次就沒有機會了。」
賺死了!她抱著懷裏的銀子樂陶陶地想,看來以後可以常常把少爺拐出來,只要他在外面睡覺,她就販賣他的美色,如此下來,這筆收入恐怕比小姐給的獎金還高呢!
「親嘴多少錢?」腦滿腸肥的綢緞老爺回頭問。這個神祕不常見人的景家大少爺,沒想到有一天也能在市井之中,隨便叫價就能碰的,不知道傳出去,景家的面子該往哪裏擱呢?
「這個要競標,起價一百兩,再次提醒大家,只有這次機會。」清歌的算盤又開始打起來了,反正這位綢緞老爺是條大魚,給錢也爽快,競標的話,不出意外,奪標的肯定是他了。
「我給妳一千兩,但是其他人都不准再靠近他了。」他扔給清歌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一千兩耶!她的眼睛都直了,吞了吞口水。
不過,要是景飛嵐知道自己的「吻」給了眼前這位上了年紀,有點西瓜肚,還滿臉橫肉頭頂微凸的綢緞老爺,會不會劈死她?
可是,一千兩耶,這麼好賺的錢,她怎麼捨得錯過呢!
於是她把其他人轟走,然後鄭重地對綢緞老爺說:「只能親一下,而且,你可不能弄醒他。」為保險起見先把預防工作做好。
綢緞老爺沒有回她的話,而是色迷迷的欺近「目標」。那個畫面,在清歌看來,簡直就是一隻醜陋無比的癩蝦蟆不知羞恥地靠近美麗優雅又高貴的白天鵝!
其他人在一旁開始起鬨,等著看好戲。
他要碰到景飛嵐的嘴了!清歌緊張的看著眼前的進展,發現心裏有些捨不得。
如果是她被這麼噁心的人親到,一定會咬舌自盡,相信景飛嵐更不會甘心……
突然,她衝了過去,把綢緞老闆撞開,撲到了主子的身上,飛快掏出一千兩銀票扔了回去,「對不起,這個吻,我們少爺不賣了!」
景飛嵐因為被她猛烈一撞,睜開了惺忪的睡眼,不解的看著壓在身上的清歌,還有周圍的人,以及眼前有著一張癡肥臉孔的綢緞老爺。
「清歌,妳在做什麼?」他有種不祥的預感,周圍人的眼神實在太曖昧了。
「你醒了就好,你家丫頭收了我的錢卻想反悔,你說該怎麼辦呢?」綢緞老爺不肯接過清歌丟來的銀票。
她心底大叫糟糕,平時少爺睡得像死人,怎麼喚都喚不醒,今天一撞就給撞醒了,被他知道她在叫賣他的美色,她會死得很慘的。
「為什麼收你錢?」他瞄向一臉心虛的丫頭。她到底做了什麼壞事?
「我買了你的吻!」綢緞老爺大聲宣佈,酒樓裏立時傳出一陣大笑。
「清歌」景飛嵐咬牙,不敢相信她竟然把賺錢主意打到他身上,膽子越來越大了!
「錢還你啦,說不賣就不賣!」她嚷嚷,把銀票塞到綢緞老爺懷中,然後飛快把桌子上的銀子一掃,全部掃進她的大錢袋裏,趁大家對她的舉動傻眼之際,不管三七二十一,拽著景飛嵐就一路奔出了酒樓。
「清歌,妳給我停下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妳到底賣了我身上哪些東西?」他扯住她質問。
她抓了抓頭,大口地喘著氣,「少爺,也沒有賣你什麼啊,你身上什麼都沒有少的,我保證。」她賣的可是無形的資產啊!
景飛嵐雙手按住她的腦袋,惡狠狠的威脅,「我說小管家,妳還是老實交代清楚,不然別怪我嚴刑逼供,把妳的腦袋摘下來!」
他的小管家太無情了,好歹他們兩個也有過「肌膚之親」,她竟然一點都不在意他,氣得他想吐血!
「少爺,你別衝動,我說。」清歌骨子中欺善怕惡的本性馬上露了出來,在大少爺的逼視下,乖乖把自己做過的好事老實招供。
這個錢奴!景飛嵐聽完二話不說的扒掉她的大錢袋,沒收充公!
難怪他睡著的時候一直感覺身體被人摸來摸去,一陣毛毛的噁心感覺消散不去,原來全是她的傑作!
「少爺,我的錢……」她驚呼失聲,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手中的錢袋。好幾百兩銀子啊,還給她啦!
「哼,清歌小管家,妳太叫我失望了,別想我會原諒妳,也不要想我會配合妳的改造計畫。從今天開始,妳別想再靠近我打我主意了!」
他氣憤地怒吼。他是她的少爺,她居然把他扔給一堆豺狼虎豹,一點都不在意他的豆腐被人吃光光,甚至還很高興的在一邊數錢
一想到這裏,他就覺得很受傷,虧他還覺得她可愛,可以陪她玩玩逗逗她,沒有想到她的膽子比天還大,敢出賣主人,事後還不主動認罪,簡直罪無可赦!
他一直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計較,豈料把她縱容得無法無天,不好好教訓她,以後這種事情只怕會層出不窮!
「少爺,我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好不好?我下次不敢了!」清歌苦苦哀求。她的銀子啊、銀子啊,不要長翅膀飛走了……
「沒有下次了,妳好好反省吧。」他寒著臉大步一跨,甩甩衣袖,不再理會她,獨自回家。
他身後的清歌像是打了敗仗的公雞,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兩隻眼睛都失去了光芒。
銀子,飛走了。
任務,搞砸了。
她,說不定要被掃地出門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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