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桔2026/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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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不許忘記我(3)伊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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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檸檬053《老公,不許忘記我》

第7章
如果是別人說的話,他不會在意,但若是梁可羽說的話,他就會在意,這是不是代表著他所不明白的寓意呢?
「方大哥?方大哥!」
「啊!」方司爾猛然回神。
「你怎麼了,心不在焉,還在想案子的事嗎?」林玉玫的話裏有些怨懟。
「不是,我沒有在想案子。」他低頭,用湯匙撥動小碗裏的紫菜湯。
「還是胃口不好?不然我要服務生換些容易消化的菜?」
「不用了,林小姐。」他淡淡的拒絕。
她嘟了嘟嘴唇,「我說了,你可以叫我玉玫的啊。」她不喜歡他用那麼生疏的口氣來稱呼她。
「我習慣了。」
「可是你明明喊我哥都是只喊名字的,況且,要你喊我玉玫,一點都不難的,對不對?」她的手指輕輕爬上他的手背,若有似無的摩擦著。
方司爾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一絲改變,只是看了一眼兩人雙手交疊處,「為什麼妳要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有什麼意義嗎?」
「嗄?」
把頭別開,他的視線移到了玻璃窗外,看著走在路邊一對對的情侶,「為什麼這些人總喜歡握著手走路?不握手的話,不是可以走得更自在嗎?」
「方大哥,你的問題還真是奇怪。」林玉玫乾笑了兩聲。
「那妳知道答案嗎?」他認真的問。
「這……」她猶豫了一下,「我自然知道了,因為手握在一起,會讓人有心跳加速的感覺。」就如同她現在僅僅只是手指輕觸著他的手背,就感覺心臟在劇烈的跳動。
方司爾側頭沉思了片刻,突然反手握住她的,兩隻手的交握,讓她的臉瞬間迸發出奇異的光彩,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興奮無比,可他卻是蹙起眉頭,另一隻空暇的手輕搭著自己的脈搏。
半分鐘後,他抽回了手,「我的心跳沒有加速。」
「這麼說你剛才是……」她的臉上一陣尷尬,宛如從天堂被打落到地獄,「也許、也許多握幾次,就會有……呃,有感覺了。」
「沒有必要。」他又轉頭觀察起街上的行人。
林玉玫深吸了一口氣,她絕對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方大哥,你不喜歡我嗎?」
「我不知道。」他面無表情的表示,或者該說,他不明白什麼樣的情緒是喜歡,什麼樣的情緒又是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
「不清楚。」莫名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略顯英氣的臉龐,一個名叫梁可羽的證人的臉,或者說是他前妻的臉。
為什麼會想起她?他明明應該忘記她的啊!他明明不會輕易記住別人的啊!
不想要記住這個女人,好像一旦記住了,就會破壞目前的安定,如同平靜的水面不斷泛起漣漪。
猛地甩甩頭,方司爾霍然站起身。
林玉玫怔怔的看著他,剛才還一臉淡然的人,突然之間就情緒激動,而他臉上的這種迷惘,更是她不曾見過的。
到底怎麼回事?是因為剛才他們之間的對話嗎?
直到方司爾結了帳,先一步離開餐廳,她才趕緊跟了出去。
「方大哥,等等我!」她小跑步的跑到他身旁,雙手緊緊摟著他的手臂,「怎麼突然就結帳了?你都還沒吃什麼呢。」
「我想回事務所。」他繼續向前走。
「對了,這次你新接手的那起肇事逃逸案,官司很難打,我認識檢察署裏的人,或許可以幫你探聽一下對方準備怎麼打這起官司。」
「沒必要。」
「我只是想幫你,還有我回國都好些日子了,你都沒有時間陪我。」她嘟起紅唇,似抱怨又似撒嬌。
「我這段時間很忙。」
「那至少你晚上可以來我的公寓吧,我已經搬出來一個人住了,你隨時可以來。」吐氣如雲,她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畔輕輕邀請。她知道他不喜歡別人輕易的走進他的公寓,那麼沒關係,他可以到她的住處,她迫切的想要得到他,甚至為了得到他,可以放棄她原本的驕傲和矜持。
「我不習慣和別人……」
「我知道,你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她快速打斷他的話,「但我不是陌生人啊,即使到了明天,你還是會記得我這個人的,為什麼你不可以和我……」
「林小姐,妳踰矩了。」那雙黑色的眸子不帶一絲感情的看著她,「還有,我不習慣在走路的時候,有人抓著我的手。」
短暫的沉默環繞著兩人,方司爾抽回手,朝著律師事務所走去,而林玉玫則表情難堪的跟在他身旁。
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他愛上她呢?他根本就是一個不懂得怎麼愛人的男人,她花了那麼多年的時間,卻從來沒有換來他的一個微笑,甚至連哥哥都勸她放棄,但是……不甘心啊,那麼多年的愛戀,豈能說放棄就放棄?
只要方大哥還沒有愛上別的女人,只要他依然沒辦法記住其他年輕女人,她就遲早會讓他愛上她!
漸漸走近律師事務所的門口,倏地,一抹女人的身影躍入了林玉玫的眼簾。很眼熟的一個女人,她記得,是她剛回國的時候在TWEEN餐廳遇見的那個女人。那時候,方大哥撇下她,拉著這個女人走出了餐廳。
輕輕的側過頭,她視線上移,看著不知何時停住腳步的方司爾。他就這樣直直的站著,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女人,她從沒看過他用那樣專注的目光去看一個人,專注得像是被深深的吸引。
她不要!她不要他用那種眼光去注視著別人!
然後,那女人像是也注意到他們,快步的朝著這邊走來。
「我等你很久了。」梁可羽站在方司爾的面前。
「妳等我?」整個神經都好像在瞬間繃緊,是因為她的出現嗎?帶給他莫名的緊張感。
「有些事我想和你談一下。」她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人,如果沒記錯的話,對方應該是林小姐。
「方大哥,你認識她嗎?」林玉玫故意問。
「我……」他喃喃著垂下了眼,不想和梁可羽視線相交,不想讓她擾亂自己的思緒,只要一見到她,他就會變得很奇怪。
「我……不認識她。」這四個字,很緩慢的吐出口。方司爾邁開腳步,直直的越過了梁可羽。
他不想要記住她,最好從頭到尾都不記得。
林玉玫看了一眼呆愣住的梁可羽,臉上揚起了勝利般的微笑。始終,方大哥都沒有記住這個女人,這就代表這女人在他的心目中根本沒有一點分量!
「真是可惜了,方大哥很難記住人的,如果妳有什麼事,不如和我說吧,我來替妳轉達。」林玉玫嬌笑著。
奈何眼前的人根本就沒有理會她,只是一個勁兒的瞪著律師事務所的大門。
該死的,他居然又說不認識她!
難道在他的記憶中,有關她的記憶,真的連點殘渣都不剩?
 
她的前夫,她愛上過的男人,口口聲聲說不認識她,就算是修養再好的人也未必受得住,更何況她從來都不認為自己的修養有好到什麼程度。
「你對我真的沒有印象?」一腳踹開方家公寓的門,梁可羽惡狠狠的盯著某男。
「沒有。」他雲淡風輕的答道,一點也沒有被嚇到。
「連一丁點都沒有?」她退而求其次。
「沒有。」
媽的,氣死她了!梁可羽大叫,「你說謊!就算你不記得我是你的前妻,好歹也該記得我是武鳴達案的目擊證人,你不是能夠記住和官司有關的人嗎?」
「那又怎麼樣?」方司爾疲憊的靠坐在客廳中的長型沙發上,「除了妳是案件的目擊證人外,我對妳沒有任何私人的印象,梁小姐,我很累了,想要休息。」
沒有理會他的逐客令,她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撐著沙發的靠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那就是說你對我還是有印象嘍!」
他蹙眉,不習慣這樣的壓迫感。
「唔,也許我該試試用身體接觸的方式,有些書上說,這樣比較容易喚起失憶人的記憶。」她自言自語。
他一怔,還沒弄懂她話中的意思,臉頰上已經傳來溫熱的觸感,暖暖的,有些酥癢,然後面積不斷的擴大,溫度不斷的升高。
梁可羽俯下身子,低著頭,用唇輕觸著他的面頰,細碎的吻一個個灑落在他的臉上。
身體一陣燥熱,從他的內心深處湧出了一股渴求。
倏地,溫熱的唇離開了他的臉,梁可羽一臉期盼的問道:「有印象了嗎?」
「……沒有。」他語音沙啞。
「看來只是親臉,程度太淺了。」她說著,嘟起了唇,猛地貼住了他的,舌尖更刷過他的,撬開他的齒,唾液的相融,唇齒的交纏,讓他無所適從。
熱!好熱!突兀的吻,有些激烈,但是他卻不會排斥,好似這樣的吻,他已經……期盼了好久。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氣喘吁吁,才結束了這火熱的纏綿。
「有……有印象沒?」她紅著臉龐,喘著氣說。
他咬了咬牙,語音更加的沙啞,「沒……沒有。」
「你—」她鼓了鼓腮幫子,難以置信。剛才的吻,就算是死人也該有些印象了,更何況他還是這麼一個大活人!
手一伸,她暴力的扯開他的上衣。
赤裸的胸膛瞬間展現在她的面前,如同以前那般白皙的肌膚,透著珍珠色的光澤,串著鑽戒的項鍊,依舊掛在他的胸前。
這鍊子—他還戴著!她的思緒有一瞬間恍惚了。
即使他把她忘記了,卻依然戴著兩人之間屬於彼此的憑證。
「你還戴著它……」她的手慢慢伸向那枚她選的鑽戒。
「妳想要做什麼?」他喘著氣,慌張的握住她的手腕。
「只是想要碰一下你戴著的這枚戒指。」她直勾勾的看著他,「為什麼你要戴著它?」
「我……想不出理由,我只是有種感覺,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能把它拿下來。」
「還有呢?」
「還有什麼?」他反問。
梁可羽甩甩頭,腦海中又浮現出他當初曾說過的話—
我希望我們之間的愛情也可以永恆,如果一直把戒指戴著的話,也許總有一天,妳可以愛上我!
「算了,沒什麼。」低下頭,在他胸前的戒指印上一吻。當初,幸福離她那麼近,可現在,卻又離她那麼遠。
她為什麼要那麼輕易的同意離婚呢?是氣他太輕易放棄了愛,或者是害怕他根本不懂愛,所以才會那麼快的打退堂鼓?
吻,一個一個的灑落在他的胸前,想要他想起她的一切,想要他回想起以前的點點滴滴。
痛、麻!隨著她的動作,方司爾只覺體溫不斷的上升,最奇異的是,他竟然不想要抗拒。不想要推開她,這種情景,似乎以前他也曾經歷過。
從來不喜歡和其他人這樣直接的身體碰觸,為什麼卻對她的碰觸不會反感?甚至是滿懷喜悅的迎接,他是怎麼了?病了?還是……
「想起我了嗎?」梁可羽臉上佈滿紅潮,鼻梁沁出微小的汗珠。他白皙的肌膚上,一點一點的佈著她所種的「草莓」,好看的粉紅色點綴在這片珍珠色之中,加上他迷濛的眼,微啟的唇,微微凌亂的髮絲貼著皮膚上透出來的一層薄汗,他的身上透著魅惑人心的美。
咕嚕!她嚥了嚥口水,他的美,足以摧毀正常人的理智,之前為了能讓他記起她,所以才會一路往限制級邁進,可是現在,她卻發現這對於自己來說,壓根是個考驗。
面對他,她有種自己是大灰狼,正在摧殘可憐小紅帽的感覺。
「我……」瘖 的聲音,將其中帶有的磁性都織成了一張網,把人網在網中,無法逃脫,而她,亦同。
喉間的口水分泌得更加厲害,她的所有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她很想……很想要他!
情不自禁的把頭埋在他的脖頸間,她咕噥著,「算了,我管你能不能想起來!」
總之她現在要吃了他,迫切的要吃了他!
反正叫大灰狼不吃小紅帽,可能嗎?
 
睜開眼睛,看到的不是陌生的臉龐,面對這一切,他卻沒有吃驚,沒有排斥,彷彿是理所當然的。
「為什麼妳會有和我同樣的鍊子和吊墜飾?」方司爾盯著梁可羽掛在胸前的戒指問道。
「我們曾經結過婚,有一樣的東西並不奇怪。」她隨口答。
是啊,有一樣的東西並不奇怪……他的手勾起她胸前的戒指,「我們為什麼會結婚?」突然,他想要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你說你可以記住我,所以要和我結婚。」
「我可以記住妳?我們認識很久了嗎?」
「不,在你提出結婚的時候,我們只見過三次。」
三次?他可以三次就記住她「我們結婚的時候,也這樣睡在一起嗎?」
「開始不是,可後來是。」她有問必答。
「真奇怪。」他顯得很困惑,「我不習慣和別人睡在一起。」
「那麼你現在可以重新開始習慣了。」她猛地翻身壓住他,兇巴巴的威脅,「記住,這是我的臉,這是我的身體,如果你還要說不認識的話,那麼我不介意讓你每天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我!」
兩張臉貼得極近,她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臉上,不同於男性的氣息,那是一種純女性的幽香。
「妳在生氣?」方司爾偏著頭,想看清楚她臉上的表情。
「沒有。」梁可羽撇撇嘴。
「妳在生氣。」這句話是肯定而非疑問。
「對,我是在生氣,那又怎麼樣!」她沒好氣的怒叫,「我難道不應該生氣嗎?離婚才不過一個多月,你居然就這麼徹底的把我給忘了,有哪個前夫對前妻的第一句話會是妳是誰?」
她戳著他的胸膛,劈哩 啦的吼起來。
「對不起。」他輕輕的道歉。
「我想聽的不是這三個字!」
「那妳想聽什麼?」
「我想聽的是—」是什麼呢?她最想要聽的,是他對她說「我愛妳」……「算了,沒什麼!」梁可羽洩憤似的把頭重重靠在枕頭上。
就算他能夠記起她,但是會重新愛上她嗎?
也許在他打算徹底忘掉她的時候,就已經連同對她的愛,都一起拋掉了吧。
 
一樣的項鍊,有什麼含意嗎?
看到梁可羽的脖子上也掛著項鍊的時候,心底深處竟然會湧起一股滿足感。
想不起來了,腦海中全然沒有結婚的記憶。
為什麼結婚,又為什麼離婚?理由真的就像是她所說的那樣嗎?
站在落地窗前,方司爾俯視窗外大廈林立的風景,手指無意識的撫著垂掛在脖頸上的墜飾,突然之間,思緒不再像從前那般簡單,會去想一些以前不曾想過的事,而這些事,絕大多數的主角—都是梁可羽。
攤在辦公桌上的,是武鳴達案件的資料,她的照片以及證供也列在其中。有時候命運真的很奇怪,即使他遺忘了她,但是她仍會以其他的身分出現在他的生命中。
「方大哥……方大哥!」林玉玫推了推他。
「呃?」他回過神來。
「你在想什麼,我都喊了你好幾次了。」
「沒什麼。」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找我什麼事?」
「我的生日就快到了,想問問你打算送我什麼禮物。」她嬌笑著。
「妳想要什麼,可以去和我的祕書說,她會準備好的。」
笑容一僵,她委屈的抱怨,「難道你就不可以親自挑個禮物給我嗎?」
「我很忙。」他走到辦公桌前,整理桌上的文件。
順著他的動作,林玉玫眼角餘光瞥見了文件中關於梁可羽的資料,「咦,這個女人原來是武鳴達案件的目擊證人?」
「嗯。」他頷首。
也就是說,在方大哥的記憶中,根本就知道這女人是誰。「那你為什麼昨天要說不認識她?」她脫口質問。
「林小姐。」冰冷的聲音像是要刺痛人的耳膜,方司爾沉下臉,手指繼續撫著項鍊的墜飾,「我沒有必要回答妳這個問題。」
「方……方大哥!」她一時之間適應不了他的這種冰冷態度,不同於他平時的冷淡,現在的他,渾身所散發的氣息簡直要凍死人。她趕緊轉移話題,「我只是隨便……問問。呃,你的項鍊什麼時候買的?」
「忘了。」他的表情恢復成之前的模樣。
「你好像挺喜歡戴著它。」
「是吧。」
「這墜飾好像是鑽戒吧,不過鑽石品質不是很好,不如我替你換個好的,我認識幾個珠寶商……」
「不用。」他立即拒絕。
「很方便的,你現在戴的這條項鍊,看起來太廉價了,你應該戴更昂貴的……」
「我說不用了!」方司爾不耐的打斷她的話。
「咦?」
「我想要的……只是這個。」他凝視著胸前的戒指,喃喃的說。
柔和的臉龐,那是一種看待最心愛東西的表情。
林玉玫忿忿的咬緊牙根,這種廉價的東西有什麼好的他難道不明白,他可以擁有更好的嗎?
 
「天哪,難道你從來不逛菜市場嗎?」乒乒乓乓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
「就算你只逛超市,好歹也買幾個雞蛋啊,盡是泡麵,難道你整天只吃泡麵嗎?」
「……」
「等等,這些泡麵好像是我離婚前不久買回來的吧,你該不會是連廚房都沒進來過?」
半晌,廚房裏的騷動總算暫時停止。梁可羽圍著圍裙開始煮泡麵,而方司爾則斜斜的倚在廚房門口,目光沉沉的看著她。
忙碌中的她,散發一種認真的美,而他的視線,不知不覺就被她的身影所佔據,儘管心中的第六感拚命告訴自己不能再繼續看下去,不能再和她接觸,可是目光卻捨不得移開。
她就像是罌粟,甜美卻會致命。不要……不要再靠近下去了,否則會痛不欲生的—腦海中有聲音如是說著。
「怎麼了?」梁可羽把煮好的泡麵放在碗內,一轉頭,就看到方司爾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妳很閒嗎?」他瞇了瞇眸子。
「呃?」
「因為妳每晚都會來這裏。」
她搔搔頭,「我只是希望能夠讓你對我加深印象。」
「我不明白妳的意思。」
「就是希望你能夠記住除了證人之外的我,或者說,我不希望你記住我,只是因為我是你現在接手的案子的證人而已。」
「妳真奇怪。」他低下頭,嗤笑一聲,「為什麼一定要我記起妳,我們已經離婚了,不是嗎?」根本已經沒有必要去討論他是否能夠記住她,或者又是因為什麼樣的理由而記住。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是啊,離婚了,已經是沒有任何關係的兩個人了,為什麼她還非得他記住她呢?那是因為—
因為—
「所以妳從明天開始可以不用再來了,我和妳的關係,只是控方證人以及辯方律師的關係。」他背過身子,向客廳走去。
不是的!她和他的關係,不只是什麼證人和律師的關係,她所期望的是……她內心深處的渴望是……
「因為我愛你!」她突然大聲表白。
腳步一頓,方司爾怔了怔。
「是的,沒錯,我愛你!」她深吸一口氣,肯定的道。既然這是自己最真實的心情,那麼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他吧。
「妳……愛我?」他的聲音開始有些走調。
「我想這點毋庸置疑,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想讓你再次愛上我,不想讓你那麼簡單就忘了我!」
「愛?」他緩緩的轉過身,帶著不解。
「對。」
「我曾經愛過妳嗎?」
「至少你對我說過。」
「是嗎?」他專心的盯著她,「那妳又為什麼會愛上我?」愛,多麼奇妙的一個字,似乎很熟悉,卻又很陌生。
烏黑的眸子,依然是他的眼,但是現在這雙眼睛,卻不再像當初,有著那麼濃烈的愛意,只是帶著單純的疑惑。為什麼那個時候,她總是遲疑的不肯說出自己的真實心意呢?為什麼她那個時候,連最基本的坦誠都做不到呢?
「因為你說過和我結婚很開心,你說希望我們之間的愛情可以永恆,你說不管是我的情人、男朋友、老公,都只能是你一人,你說如果我不再在你身邊,你一定會難過得要死……這些話,你都說過!」眼眶好熱,像是什麼東西要滾了出來。
 答! 答!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緩緩流淌而下,眼前的景物似乎也都蒙上了一層水霧。
「妳哭了嗎?」他怔怔的看著她的淚水,片刻,才邁開腳步,走到她跟前,伸出手接住了這斷線的珍珠。很燙,燙熱了他的手心。
「我沒有!」她別開頭。
「那這是什麼?」他的手指勾起她眼角還沒成形的淚珠,她的眼淚,讓他有種窒息的感覺。
梁可羽使勁的抹了一把眼淚,「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拙吧?」
「沒有。」他搖搖頭,俯下身,情不自禁的親吻著她的眼淚,「可是即使妳哭了,我也沒辦法答應愛妳,因為我不懂得該怎麼樣去愛妳。」沒辦法體會她的話,沒辦法理解以前的自己是如何愛她的。
空洞的語音、帶著某種困惑的表情,像是在告訴她一個事實。
梁可羽抽抽鼻子,猛地拽住了他的衣領,用力吻上他的唇,「既然這樣—那麼你就做好準備,重新愛上我!」
她決定了,這一次,絕對不會那麼輕易的放棄愛情!
第8章
「你愛上我了沒?」
「不知道。」
「喜歡我吻你嗎?」
「不討厭。」
「要我幫你煮點什麼吃的嗎?」
「妳好像只有泡麵才煮得比較好吃。」
「……」
是可忍,孰不可忍!「媽的,方司爾,你到底有沒有看出我在誘惑你?」梁可羽怒了。
「妳在誘惑我?」方司爾疑惑的呆住。
「廢話,不是誘惑的話,我幹麼沒事穿睡衣在你面前亂晃,而且還對你又啃又咬又吸吮的!」要知道,種「草莓」也是很累人的!
「我以為妳喜歡這樣。」他看著她,說得理所當然。
頭重重的垂下,梁可羽無言以對。她……的確滿喜歡吃他豆腐的。
「就算我喜歡好了,你難道不喜歡我這樣對你?」
他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我不知道,妳這樣做的時候,我會覺得身體很難受,好像燒起來了一樣,可是妳不這樣做,我又會覺得心裏不舒服。」
這算不算也是坦白的一種啊!「那我吻你的時候,你的心跳有加快嗎?」
「有。」
「會覺得高興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高興。」
不錯,起碼孺子可教也!她支起身子,在他身旁坐下,「對了,你一定要替武鳴達打官司嗎?」
「嗯。」
「如果由你來打的話,他勝訴的可能性應該比較大吧。」一旦案子由他接了,那麼勝利女神向誰微笑似乎也注定了,這幾乎已經成了司法界的一種共識。
「可能吧。」
「你很擅長從證人的供詞中找出漏洞,我的供詞,有漏洞嗎?」
「有。」
「是什麼?」
「這是公事,我不能說。」
梁可羽沉默片刻,深深的望著他,「那這案子你可以推掉嗎?」
「為什麼?」
「因為如果由你來接這件案子的話,很可能罪犯會無罪釋放。」尤其是她還目擊了整個案件發生的過程,如果真的沒辦法定武鳴達的罪,她可能一生都不會安心。
方司爾蹙眉,「武鳴達是不是罪犯,我根本不在意。」他所在意的,只是官司能不能贏。
「你—真是的,每次都這樣!」說著這些冷血得要死的話。以前說他親人的時候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每次?」
「算了,你起來,和我去一個地方。」她起身,伸手拉著他。
「要去哪裏?」他一臉狀況外。
「醫院!」她重重的吐出了兩個字。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生命看起來脆弱得隨時都會消失。
「這就是被武鳴達撞傷的老人,至今都沒有脫離危險,如果他當時撞傷了人後能夠及時開車把老人送往醫院,也許老人的情況會好很多。」梁可羽對著方司爾解釋。事後雖然她打了急救電話,但是等到救護車到達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分鐘後的事了。
「如果這位老人死亡的話,檢察官可以過失致死罪來起訴我的當事人。」
「我說的不是這個!」真是的,普通人絕對不會這麼聯想吧,「你難道不會同情這個老人嗎?」
「我為什麼要同情他?」他皺皺眉。
「這老人很可憐,如果這起官司贏不了,他連醫療費以及生活都成問題,沒有親人,只是一個孤寡老人。」
「沒有一個親人嗎?」這句話似乎對他有所觸動。
「他和他的妻子似乎都是孤兒,因為他的妻子不能生育,而他又很愛妻子,所以寧可一輩子沒有孩子,也不肯和自己的妻子離婚。」她說著,指了指床頭上放著的相框,相框內的照片是一對年已花甲的夫妻,開心的笑著,「這就是他和他妻子的合照,可惜在幾年前,他妻子因病過世,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燦爛的笑容,即使照片中的人滿臉皺紋,卻依然讓人覺得很美,「他們好像笑得很開心。」
「因為他們都深愛著對方,所以才會笑得那麼開心。」梁可羽語音頓了頓,「車子撞到他的時候,我看得很清楚,他只是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妻子照片,根本就沒有任何錯!」
「他有沒有錯我不知道,他並不是我的當事人。」
「但是你可以推掉這個案子的,不是嗎?」她急急的拉了拉他,「我不希望由你來替嫌疑犯辯護。」
「為什麼?我以前也替其他的嫌疑犯辯護過。」
「這個案子我目擊了全部過程,我不希望在法庭上彼此針鋒相對,更不希望因為你的關係,而讓這個罪犯脫罪。你是一個很好的律師,但是太冰冷了,缺乏人情味,我私心希望你能夠溫暖點,不是一味的為了官司而打官司。」她不想他只是一個打官司的機器。
他沉默了片刻,「如果接了這案子的是別的律師,妳還會這樣去勸說嗎?」
「可能會,可能不會吧。」她略微思索片刻就回答,「你和別的律師不一樣,你是我的……」前夫嗎?好像這麼說不太對勁。
「不一樣嗎……」唇角掀起一抹笑,方司爾心情倏地變好。
好美的笑!
梁可羽怔怔的看著他嘴上的笑。和以前那種純真的笑不同,此刻的笑,是淺淺的、感性的笑,不經意所流露出來的,卻足以吸引住人的目光。
直到步出了醫院,她的腦海中還在回味著剛才那驚鴻一瞥。
「我和妳曾經笑得那麼開心嗎?」走在路上,方司爾突兀的問。
「呃?」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像剛才醫院裏看到的那張照片,我和妳有笑得那麼開心過嗎?」
「妳怎麼這麼問?」
「因為我們並沒有這樣的照片。」老人的這張照片,讓他不禁想要多看幾眼。
經他這麼一說,她才發覺,好像從認識到現在,他們沒有一起拍過照片。「是沒有,不過我們可以補拍!」
「補拍?」
「對。」
「可是現在沒有相機……」
「用不著相機,跟我走就行了!」她興奮的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往前跑。
十指相扣,就像是多了某種羈絆,灼燙的感覺,從指尖蔓延到了全身。
怦!怦!怦!
心臟跳動的聲音越來越明顯,鼓動聲清晰得連他自己都能夠清楚得數出次數。心跳……好像越來越快了,原來,僅僅只是握手,都可以讓人心跳加速,連帶著還有一種莫名的安心,那些街上的情侶之所以喜歡握手,也是因為這樣嗎?
一旦握了,就捨不得放開。
一直小跑步到了拍大頭貼的店前,梁可羽喊道:「老闆,我們想拍大頭貼,能不能幫我們操作?」
「好的!」老闆應聲,同時指了指店內的機器,「自己挑一台機器。」
兩人走進店內,看了範例挑了一台機器,熱心的老闆便向梁可羽解釋操作方法,之後就站在簾幕外,打算等會要教她怎麼選照片分割。
她伸手想投零錢,卻發現自己的手還被方司爾扣著,「怎麼了?」
「我……喜歡牽妳的手。」他直直的凝視著她,輕啟雙唇。
轟!她的臉又無可避免的紅了。這種殺傷力極強的話,足以殺人於無形,把人瞬間給秒殺!
也許,他根本就有當情聖的潛能。
「呵呵,看來妳男朋友很愛妳啊!」老闆笑呵呵的聲音透過簾幕傳來。
「哈……哈哈……」梁可羽尷尬的打著哈哈,快速的點選螢幕上的選項。
狹小的簾幕內,兩人貼得極近,呼吸噴灑在彼此的臉上,使得梁可羽的臉更紅了。
美色當前,卻不能上下其手,這大概是世間最痛苦的事情了。
「我很愛妳嗎?」此時,方司爾又有問題了。
「怎……怎麼說?」她以手當扇,努力的搧著滿臉的熱氣。
「剛才老闆說我很愛妳。」
「那你自己認為呢?」
「我不知道。」
她歎了一口氣,「你自己都確認不了的事,我又怎麼能幫你確認。不過我可以保證,若是有一天,我發現你真的不可能愛上我,那麼我會離開,不會死纏著你。」
「我……」眉頭一皺,他不喜歡聽到她說這樣的話。
「不過我可告訴你,我沒那麼輕易的死心退出的!」她立即補充。
不舒服的情緒瞬間消失,他怔怔的看著她,他的情緒,好像越來越容易受到她的影響,因為她而起伏不定。
「好了!快拍吧!」她扯著他的衣領,讓兩張臉湊在鏡頭前,「別板著臉,笑一下。」
「……」
「等等,你已經夠漂亮了,為什麼還那麼上相?」
「……」
「哇,早知道我應該化一下妝再和你拍大頭貼。」身為女人的她,竟然完全被身旁的男人給比下去了,想想都值得哀悼一下。
「……」
「欸,你的臉再側一點,對,就這樣!」她開始調整兩人臉龐的角度。
螢幕上的兩人,看起來單純又開心。
他真的愛上她了嗎?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願意做她所希望的事。
「我—可以推掉武鳴達的案子。」湊近她的耳畔,他細語。
「真的?」她詫異,掩不住滿臉的開心。
「嗯。」他喜歡見到她的笑臉,很喜歡!
喜歡到不可自拔。
 
「萬墨,武鳴達的案子,你幫我轉給別的律師吧。」辦公室裏,方司爾輕啜著咖啡,對著一臉目瞪口呆的好友交代。
「什麼你打算放棄這個Case?」林萬墨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你學會開玩笑了嗎?」
「沒有。」
「這麼說你是說真的?」
「我和你說過假話嗎?」
林萬墨摸摸鼻子,「這倒沒有,不過說真的,你到底怎麼想的,突然就開口這麼說,之前你不是對這起官司很有把握的嗎?」他可不認為是因為媒體的力量,才使得司爾放棄這個Case。
「因為她希望我能放棄這個案子。」方司爾晃動著手中的咖啡杯,臉龐不自覺的放柔。
「是誰?」
「梁可羽。」他望著杯中自己的倒影。
「是她!」從來沒有因誰改變主意的人,竟然會因為案件中的一個證人而改變了主意?「你……你該不會是愛上她了吧?」他猜測道,也只有這樣,才可以解釋為什麼他在此之前,會因為梁可羽的一句話而昏倒,也才可以解釋現在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
「愛上?」方司爾攏起雙眉,「你也說我愛上她了嗎?」
「也?」他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是一個奇怪的詞,「怎麼說?」
「昨天我和她去拍大頭貼,店內的的老闆也說我愛上她了。」
 !這一次,林萬墨徹底從椅子上摔倒在地上,「你……你拍大頭貼?」狼狽的爬起身,他死盯著好友。
「嗯。」方司爾頷首。
這時候,就算是別人說外星人入侵,他也會相信的!「你確定你真的拍了大頭貼,就是那種可以自己操作,小小的像貼紙一樣……」
「我確定我拍的是大頭貼。」方司爾不耐煩的打斷道。
「你連和我拍張照片都不肯,居然肯和女人去拍大頭貼!」他嚴重抗議,「老實說,你和這個梁可羽究竟是什麼關係?」
「她是我的前妻。」他再次爆出驚人之語。
 !
可憐的林萬墨也再次從椅子上摔下,「你說什麼」
「她是我的前妻。」他重複了一遍。
林萬墨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你什麼時候離婚的?呃,不對,是你什麼時候結婚的?呃,也不對,總之,你的結婚離婚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你結過婚又離過婚?」天可明鑑,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
「結婚應該是一年前的事,而離婚大概還不足兩個月。」方司爾誠實以告。
「我……需要時間好好消化一下。」林萬墨拍著額頭,搖搖晃晃的走出辦公室,剛才短短半個小時受到的刺激,遠遠比他十年裏受到的刺激還要多。
「哥,你怎麼了?臉色怪怪的。」林玉玫關心的迎上前。
「沒什麼,只是我想我要休息一下。」
「剛才方大哥和你說什麼了?」
「司爾說要把武鳴達的案子轉給別的律師。」
「真的?方大哥之前不是一直堅持要打這場官司嗎?」
「具體的經過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是那個梁可羽勸司爾推掉這個案子。」他隨口說出,渾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妹妹在聽了這話後僵硬的表情,以及眼中所迸發出的妒恨。
一向以事業為重的方大哥,竟然會為一個女人而推掉一場官司,她好不甘心!
 
很美,真的很美……為什麼男人也可以美到這種程度呢?
女色狼這個詞之所以會誕生,完全是因為有男人太美了,美色就是禍水啊,這句話一點都不錯。想她梁可羽,堂堂一介警員,正氣凜然,卻栽在這個禍水的身上。
「哇,沒搞錯吧,你的後援會裏居然還有這種照片,我都沒看過這種角度的你耶!」梁可羽一邊瀏覽著網頁,一邊忿忿不平的尖叫。
「什麼?」方司爾一頭霧水。
「你的後援會所建的網站,會員人數還不少呢。」她繼續看著網頁上擺著的一張張照片。「有沒有搞錯,居然連你小學時的畢業照都有?原來你小時候是這樣啊,看起來好像女孩子嘛!」
「可羽……」對於她的評論,他哭笑不得。
「還有你國中時候的畢業照、高中時候的畢業照……這也太齊全了吧!」網路的力量果然是巨大的,連這種八百年前的照片都可以找到。
「如果妳不喜歡的話,我有權可以讓這些屬於我肖像權的照片從網頁上撤下來。」
「這倒不必。」要是真的因為她而導致這些照片被撤,她很可能會被女人的眼淚和口水淹沒。
「不過嘛……」她轉頭看著他,笑得很賊,「你得讓我看你從小到大的照片。」她想要更瞭解他,想要知道他在每個成長時期是什麼樣子。
「我的相簿裏沒有多少照片。」因為從小到大,他不怎麼喜歡拍照。
「不要緊,我就是想看。」她滿眼的期盼。
一本相冊放在手中,就一個三十歲的男人而言,只有一本相簿,真的算是滿少的。
但梁可羽依舊開心的一頁一頁翻看著,很奇怪的,所有的照片,都是從他進小學之後開始拍的,而在此之前,居然連一張都沒有。
「你進小學前的照片放在別的相簿裏嗎?」她問。
「沒有。」
「沒有?」
「在這之前我沒有拍過照。」他淡淡道。
「怎麼會總不會連你滿月的照片都沒有吧。」就算家裏再窮,大人多少也會幫孩子拍滿月照,更何況看他的樣子也不像家境有困難,拍張照根本不成問題。
「我忘了,外公把我從育幼院領回來的時候,也沒說我有滿月照。」
「咳咳!」她差點被口水給嗆住,「你待過育幼院?」她是知道他父母已經過世,卻沒想到……
「嗯。」他點頭。
「在育幼院裏會難過嗎?」
「不會,育幼院裏有吃飯和睡覺的地方,甚至還有看書的地方,所以我並不難過。」
「那有交到什麼朋友嗎?」
「我並不喜歡交朋友,而且我也沒辦法記住他們。」
這倒是!梁可羽在心中暗自想著。「他就是你外公嗎?」她指著其中一張照片。照片中,一個老人筆挺的站著,滿臉嚴肅,而小男孩則站在老人的身旁,同樣站得挺直,小小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笑容。
「對。」
「你外公總是這麼嚴肅嗎?」
「好像是吧。」
「你和你外公長得還真像,你的每張照片好像也都是不笑的。」她繼續往後翻。小男孩的身形和容貌也在不斷的變化,但是唯一不變的,就是那種淡淡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那種樣子。
「是嗎?」他瞥了一眼自己的照片。
「可是你笑起來很漂亮啊!應該多笑。」照片中的他,感覺太冰冷了。
「妳喜歡我笑?」他問得很認真。
「那當然。」她擺正姿勢,雙手捧住他的臉,「說,茄子!」
「茄子。」優美的雙唇輕輕開啟。
「說得……呃,再用力點。」她的視線不知不覺盯住了他的唇。
他聽話的重複一遍,「茄子。」
咕嚕!她嚥下喉間的口水,「你可以說得……再大聲一點,表情要……更柔和一點……」
「茄子!」
笑靨如花,傾國傾城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想那古代君王都抵不住紅顏禍水,更別說她一個小小的警察了。
所以……梁可羽很沒種的徹底淪陷在對方的笑容中,再一次的當起女色狼。
「妳在幹麼?」男人的眼漸漸染上情慾。
「親你。」忙碌的女人抽空回答。
「……喜歡妳親我。」
女人最後的一絲自制力當場瓦解。他難道不知道自己說的話多麼刺激嗎?擺明是要她耗盡體力嘛!
 
原來,做愛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累的不光是男人,女人更累,尤其對象是方司爾,她簡直累得可以當頭牛了。
因為昨晚吻的次數太多,導致她的嘴唇到現在還發麻著,就差沒向香腸看齊了。
「好熱啊!」一邊發著警局活動的傳單,李明抬頭望了望天上的太陽,「今天怎麼這麼熱啊!」
「還好啦,比前幾天要涼快點了。」梁可羽一邊說著,臉上一直堆滿微笑,手不斷發著傳單。
「這倒也是。」他點點頭,「對了,猜猜看昨天我探聽到了什麼消息?」
「你還是直接說吧,又有什麼八卦消息。」李明可以說是他們這個部門小道消息最靈通的人。
「聽他們說,方司爾已經把武鳴達的案子轉交給別人了。」
「哦。」
「妳不吃驚?」
「還好啦。」早幾天前就知道的事,她早就過了吃驚的保鮮期。
「妳說他是不是良心發現,所以才這麼做?」李明三八兮兮的湊近她。
她撇撇嘴,把那張礙眼的臉推開,「就當是吧。」
「不過方司爾這麼抽手,也不知道會不會惹出什麼麻煩。」
「怎麼說?」
「武鳴達怎麼說也算是警局的常客了,一個混混頭子,多少都有點勢力,妳說他會那麼輕易的放過方司爾嗎?」他分析道。
「唔……」梁可羽皺了皺秀眉,心咚地往下沉。
 
「你會防身術嗎?」下班後,梁可羽直奔方司爾的辦公室,劈頭就問。
「防身術?」他一愣。
「會嗎?」
「會一點。」身為律師,多少要學一些。
「呼,那就好。」她鬆了一口氣,「以後每天晚上有時間,我再教你一些。」雖然她也只會幾招三腳貓的功夫,不過多少也算是警察出身,應該會比他強些。
「哦。」他沒有疑問的應聲。
「對了,你晚上想在外用餐還是回家自己煮?」
他沉吟片刻,「可以去TWEEN嗎?」
「TWEEN?你怎麼會想和我去那裏吃飯?」
「我不知道。」他搖了搖腦袋,「只是覺得……我應該帶妳去那裏用餐,不,應該是我只能帶妳去那裏,不可以帶別人。」
她詫異的睜大了眸子││
以後除了妳,我不會再和別的女人在這地方用餐了—這句話,他曾經對她說過,難道在他的潛意識裏,還記得?
即使忘了她的人,卻還是記住曾經說過的話嗎?她驀地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熱熱的。
「你為什麼會忘了我呢?」直到這句話脫口而出,她才發現自己說了什麼。
「我……」
「還是沒有一點我們以前在一起的記憶嗎?」
他垂下的眼有些不安,「如果我永遠都記不起來呢?」
「那你會愛上我嗎?」她學他又拋出一個問題。
「啊?」方司爾猛然抬眼,望進了那雙無瑕的黑眸。
「只要你說會,我就可以一直愛你。」記憶只是過去的一部分,未來才是她最看重的。
他呆住了,胸口突然湧出許多許多不明白的情緒,卻全都在吶喊著想要愛她,他能夠愛她,他……
喀!
門被推開,林玉玫端著咖啡走了進來。
「方大哥,你要的咖啡。」她嬌笑著。
他皺皺眉,「怎麼不是祕書端進來?」
「我剛好有空嘛!」她緩緩走著,在經過梁可羽的時候,卻故意手一軟,將整杯咖啡潑在她的身上。
「啊!」梁可羽驚呼出聲。這杯咖啡還很燙!
「可羽!」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方司爾,他打橫抱起了她,隨即衝進洗手間。
他迅速撕開她的上衣,梁可羽還沒來得及害羞,嘩啦啦的冷水已經沖在她的身上。
冰冷的水,緩和了灼燙的感覺。
「痛嗎?」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她肌膚的紅腫處。
「好很多了。」她勉強笑了一下, 直到水沖得差不多了,她才拿下掛在一旁的毛巾,把身上的水拭乾,「我沒事,回去擦點藥膏就可以了。」
方司爾呆呆的站著,手突然捂上自己的左胸,「我好像變得很奇怪。」
「奇怪?」
「嗯,剛才看到妳被燙到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很害怕,又很焦慮,然後又很生氣,為什麼會這樣呢?」整顆心好像都懸在半空中似的。
「那是因為你在擔心我。」她笑了。
「擔心?」
「對。」也許她可以開始期待,期待他趕快的告訴她,他愛她。
洗手間外,林玉玫恨恨的咬住下唇。方大哥剛才臉上的表情,從來都沒有對她顯露過,為什麼,那個女人就可以擁有?
她不甘心,她絕對不甘心!
第9章
看守所內,林玉玫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鬍碴的男人,沒有她想像中的狠戾,反而是一副認命的表情。
「武先生,你好。」她首先開口。
「媽的,妳是誰,老子最近已經夠衰了,沒工夫應付妳。」武鳴達張口,露出滿口黃牙。
「我想武先生一定會有工夫來應付我的。」她淺淺一笑。
「哦?口氣不小,妳倒說說,我憑什麼要聽妳說廢話?」
「你難道不想知道為什麼方律師會突然把你的案子轉交給別的律師嗎?」
一句話,使得武鳴達原本黯淡的眸子倏然亮了起來,「妳知道原因?」
「當然。」她笑得更加得意,「原本,你的案子如果由方律師來辯護的話,百分之九十的機率可以讓你無罪釋放,現在由別的律師來辯護,恐怕你是百分之百要坐牢了。」
武鳴達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我花了大把的錢要他替我打官司,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推掉我的案子,是不是錢不夠?如果是錢的問題,沒關係,他說一個數字就成!」
「錢不是主要原因。」林玉玫伸出右手食指輕輕一晃,「最主要的,是人!」
「人?」
「對,就是你這起案子的目擊證人—梁可羽。」
「媽的,是不是她的供詞對我很不利,我早該想到要做了她的!當時是因為方律師說不用擔心證人的口供,所以我才沒找人下手。」
「她的證詞是一回事,不過就我所知,是她勸方律師推掉你的案子。」林玉玫緩緩道。她要利用武鳴達讓梁可羽知道,待在方大哥的身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她要讓她害怕得自動離開,那個女人,根本就不配擁有方大哥。
「什麼?」武鳴達嚷嚷,「我和她有什麼仇,她要這麼整老子?」
「這我就不知道了。」林玉玫聳聳肩,「我只知道,這個女人是關鍵,如果她不在了,也許方律師會重新考慮接你的案子。武先生在外面不是還有些手下嗎?他們總會幫你想想辦法的。」
然後,她看到了武鳴達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眼前這種狀況,可以稱之為綁架吧。梁可羽渾身被綁得像粽子似的窩在牆角。
當然,她一沒財、二沒色,雖然也屬於警察一員,不過既不管刑事案件、也不負責掃黃緝毒,實在不認為自己有被人劫財劫色的潛在價值,所以追根究底只會是—「問一下,你們有綁錯人嗎?」
「綁錯?」其中一個混混斜斜的看了她一眼,「妳叫梁可羽?」
「……」她皺皺眉,自己好像的確是叫這名字。
「今年二十六歲?」
「……」這好像也沒錯。
「這張是妳的照片吧。」混混從身上掏出了一張照片,攤給她看。
那是她穿著一身制服,油光滿面、汗水淋漓的站在街頭發傳單的畫面。
「有沒有搞錯啊,是誰把我拍得那麼醜的?」梁可羽嚴重抗議,尤其是這張照片明顯還是偷拍的。
「哪那麼多廢話。」混混沒好氣的喝斥。
梁可羽環視了一下四周,這裏像是一個荒廢已久的倉庫,而十幾個年齡不同的男人或站或坐,亮晃晃的西瓜刀晃得她眼疼。
「總之,沒綁錯人就是了,要不是妳這臭娘們,我們老大也不會弄得這麼狼狽!」
「你們老大?」
「小六,可以給正主兒打個電話了。」沒再理會她,他對著一旁另一個混混交代。
「哦。」被喚做小六的男人,按下了一連串的號碼。
「方律師嗎?」小六對著話筒的另一頭問。
方……律師梁可羽詫異的瞪大了眼睛,而小六接下來的話,則證實了她的疑問,「方律師,關於你前些日子推掉的武鳴達案,希望你可以再考慮一下,把案子接下。」
這些人……是武鳴達的手下
電話的另一頭,方司爾皺起了眉頭,「你是誰?」
「別管我是誰,總之你得接這個案子,而且一定要打勝。」
「如果我拒絕呢?」
「我相信你會考慮的,畢竟你也不希望替梁小姐收屍吧。」對方如是說。
「梁小姐?你指誰?」他的心中驀地揚起了不安的感覺。
「自然是梁可羽。我們查過了,你和她之間的關係可不簡單。」要不然,他們也不會沒做掉這個證人,而是直接用她來找方司爾談判,再說要是證人死了,警方恐怕會很快的把矛頭轉向他們。
方司爾沉吟片刻,「我要確認她是不是在你們那邊。」
「這很簡單。」小六把話筒湊到梁可羽嘴邊,「喂,和妳的相好說幾句吧。」
「司爾……抱歉,我好像真的……被綁架了。」她訕訕的道。
「聽到了吧。」小六重新對著話筒說。
「我答應重新接手武鳴達的案子,你馬上放了可羽。」
「馬上?方律師,你在說笑?當然是要等你把官司打勝了,我們才會放人。」小六哼了聲。
方司爾瞇起眸子,這起案子根本不再是他所關心的了,他所在意的是她是否安全,有沒有受傷?「我要見她一面,確定她安然無恙,要是你們傷了她的話,我絕對會要你們付出代價!」
「呃……」小六被方司爾口氣中的狠戾嚇了一跳。「那你只能一個人來,不許報警,我們有兄弟監視著你,要是我們發現有警察跟在你身後的話,那對這位梁小姐我們只能說對不起了。」
「可以。」他只要能確定她的平安就可以。
「那好,你先到九州公園的門口,我們會有人把你帶到目的地見梁小姐。」小六說道,而梁可羽則在旁邊提高嗓子叫喊,「司爾,別過來……反正他們現在也不敢把我怎麼樣,喂……你聽到沒有……」
下一秒,電話掛斷,方司爾抬起手,看著自己滿手的冷汗。
「方大哥,你真的要去?」一旁的林玉玫開口,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嗯。」他說著,披上外套,找出車鑰匙。
「別去!」她猛地拉住他的胳膊,「你去的話會有危險,武鳴達的那些手下打架砍人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我必須去。」他拉開她的手,「我要見可羽。」
「本來就是那個女人不好,如果當初她沒有勸你推掉武鳴達的案子,根本就不會有這些事,這些根本就是她自作自受!這次的事就當給她一個教訓好了,你把武鳴達的案子打勝,這個女人自然不會有什麼事,了不起也就是受些小傷而已。」希望武鳴達的那幫手下可以好好的「招待」一下梁可羽,讓她害怕得以後再也不敢接近方大哥。
「可是我連她身上的一點小傷都不想要看見。」他衝出了辦公室。
「怎麼了?司爾怎麼那麼急的衝出去?」林萬墨一頭霧水的探頭進辦公室,看著自己的妹妹問。
「哥!」林玉玫猛地一跺腳,衝進了他的懷裏,有些六神無主,「怎麼辦,方大哥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怎麼辦?」
「危險的地方?」他有聽沒有懂。
「真沒想到方大哥會為了梁可羽,連安危都不顧,我最初只是想要讓那女人知道害怕,讓她知難而退,別老纏著方大哥,所以才會去找武鳴達,我真的沒想到……」
「什麼,妳去找過武鳴達?」林萬墨吃驚的質問。
「我……」她慌忙的掩住嘴,眼神閃爍不定。
他拉下臉,嚴肅的發出命令,「妳現在給我原原本本的說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
 
黑色的布條被解開,眼睛緩緩的睜開,隨著光線一起映入眼簾的,還有那張急紅了的臉龐。
「方司爾,你這個白癡、笨蛋,怎麼就真的來了呢!你該不會是真的要幫武鳴達打贏這場官司吧?要是這種人都可以無罪釋放,那未免也太沒天理了!」
方司爾站著,目光定定的望著大吼大叫的女人。
「我不是叫你別來,你難道沒聽到嗎?」梁可羽還在吼。
他輕啟雙唇,用著低低的聲音說:「聽到了,那又怎麼樣。」即使他在電話中聽到了她說的話,他也依舊會來。
「聽到了你還來?」這不等於自投羅網嗎?
「好了,方律師,人你也瞧見了,我們兄弟可沒有虐待梁小姐。」其中一個混混插話,「接下來的官司,你可得好好的用心思了。」
「方司爾,你不是真的打算幫武鳴達吧?」梁可羽急得不得了。
「他們有傷害妳嗎?」他逕自問,壓根沒理會她的問句。
「傷害倒沒有,就是被綁得緊了點,上廁所的時候麻煩了點,吃東西的時候狼狽了點,還有天氣太熱,這裏沒有空調……」呃,等等,好像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你要是幫武鳴達打贏了官司,我和你沒完沒了!」
「媽的,妳給我老實點,要是這次老大的官司敗了,你也別想好過!」小六做勢要打梁可羽。
方司爾一把截住了他的手,面露殺意,「要是你敢打她一下,我可以保證,武鳴達一定會在監獄裏關上一輩子。」
「你—」雙方的視線在空中碰撞,小六的身子不禁一顫,對方眼神之狠戾,遠比剛才電話中的聲音更讓他害怕。
「好了,小六,把手放下。」為首的混混不耐煩的啐了一口。
「哼!」他恨恨的放下手。
方司爾伸手撫著梁可羽蓬亂的頭髮,「還好,沒有受傷。」說著,突然擁住了她,把她攬進自己的懷裏。
「唷!看不出方大律師還挺深情的。」
「哈哈哈,沒想到律師也會談情啊。」
「我們倒是可以看場免費的戲。」
一時之間,叫囂口哨聲四起。
梁可羽正想說話,方司爾已經先一步湊近她的耳畔,悄聲道:「等會兒我鬆開手的時候,妳朝著妳的右邊跑。」
跑沒等她想明白,那雙擁著她的手臂便放開了。
砰!砰!砰!
僅僅是一剎那的時間,靠近她右邊的三個人已經狼狽的倒在地上,三把西瓜刀也重重摔落。
「跑!」一聲喊叫,梁可羽直覺的往自己的右邊狂奔著。
身後又傳來了劈哩 啦的打鬥聲。
她的雙手還被繩索縛著,腳下一個踉蹌,在快要摔倒的時候,一隻手臂已經撈起了她的腰,往倉庫的舊貨堆裏鑽去。
「媽的,人呢?怎麼一閃就沒了?」混混們狼狽的撿起地上的西瓜刀,互相質問。
「快找!總之,他們還沒跑出這個倉庫,把門給關上,我就不信他們跑得出去。」為首的混混大喝,指揮著手下。
梁可羽和方司爾躲在紙箱後,陰暗的空間內只有些許的微光。
「剛才是怎麼回事?」她喘著氣問。一切發生得太快,她甚至還反應不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只是打倒了幾個人而已。」他冷靜的回答。
「誰打倒的?」等等,不是她,那就只能是他了!「你會功夫?你不是說你只會一點防身術嗎?」
「是只會一點防身術而已。」他說得雲淡風輕。
梁可羽無奈的翻翻白眼。看來剛才應該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所以他們才能暫時躲開這群混混吧。
看著正解開她手腕上繩子的男人,她問:「你一個人來這裏,就不怕會遇到危險?」
「會有危險嗎?」
「當然會有了,萬一他們為了報復你之前推掉武鳴達案子的事情,要砍掉你一根手指頭,或者是要拍你裸照威脅你,又或者見色起意,直接上了你,那該怎麼辦?」她的腦袋中,已經開始亂七八糟的想些有的沒的了。
「無所謂,只要妳安全就可以。」他一臉的淡然。
「你—」
「快找!就這麼點地方,他們能躲到哪裏去!」 喝的聲音伴著踏近的腳步聲,使得兩人神經繃緊。
梁可羽咬著下唇,看著越來越近的混混們。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發現的。
「你真的沒有報警?」她小聲的問。
「嗯。」他低應一聲。
欲哭無淚。他未免也太聽話了吧,若是報警的話,也許還有獲救的可能,「那等會兒怎麼逃出去?」
「只要把這群人全部打倒,應該就可以了吧。」
「全部打倒?」沒搞錯吧,那些人都拿著西瓜刀啊,說不定還會有槍……
方司爾目測了一下四周的距離,以及那些混混們之間的間距後,側頭對著身旁的梁可羽說:「妳待在這裏等我,千萬別出來。」
沒等她回應,他已經竄到了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混混面前,一個俐落的手刀,那個拿著西瓜刀的混混就重重的倒下。
不是吧!他的力道有那麼大嗎?梁可羽詫異的睜大了眼睛。
而隨後的一幕,則讓她的兩隻眼珠子差點沒彈出。
拜託,這哪裏是只會「一點防身術」所能展現出來的功夫啊!如同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一招一式快得讓她眼花撩亂,猶如電影畫面中那些武打明星一般。
白衣白褲上黏著血跡與污濁的塵土,那原本梳得整齊的髮也變得凌亂了。此刻的他,不再像是庭院中的貴公子,更像是個為了保護想要保護的東西,而拚了性命的鬥士。
他是在……保護她嗎?
可是她不是公主,所以不需要騎士的保護,而是要和騎士一起闖過危險。
悄悄挪動著身子,梁可羽在倉庫的地上摸到了一根木棍,開始偷襲一個落單的混混。
 !
OK,行動順利,對方連聲都沒吭,就順利的昏倒了。
於是乎,用著同樣的方法,她開始打起了遊擊戰,第二個……第三個……
直到她剛揍昏第四個的時候,倏地被另一個混混發現。
「女的在那裏!」一聲喊叫,尚未倒下的幾個混混立即朝她撲來。與其對付男的,不如女的更容易得手。
「嗄?」梁可羽手忙腳亂的左躲右閃,心裏懊悔的發誓,回警局以後,她絕對會報名各種武術班,以期練成金剛不壞之身。
「妳為什麼不好好的待著?」方司爾的臉上難得出現了驚惶之色。迅速解決了圍在自己周身的幾個人後,馬上奔到梁可羽的跟前。
「難不成你要我看著你有危險,自己卻躲在安全的地方?」這種事情她做不出來。
「沒有危險!」他皺眉,一個漂亮的迴旋踢,踢翻了一人。
「有!」她用木棍揍揍揍揍揍!揍倒了一人。
「好了,你們誰都不許動!」為首的混混趁機從懷中掏出了手槍,對準兩人。
整個倉庫瞬間安靜了下來。
「方大律師,真沒想到你還有這番能耐。」他冷哼一聲,看了一眼四周倒下的人,「能把我們這麼多人折騰成這樣,我倒是看走眼了。」
「你想怎麼樣?」方司爾蹙著眉問。
「不想怎麼樣。」他臉上露出了陰險的笑,「還是按照之前說定的,把我們老大的官司搞定,另外,你用地上的西瓜刀砍這女人三刀,今天這事就一筆勾銷,官司勝了,我們也不會來找大律師你的麻煩,要不然的話……」
「我不答應。」他沒有猶豫的拒絕。
「不然你就砍自己三刀。」另一個混混衝動的插話。
方司爾淡淡的點頭,「這很容易。」說著,腳尖挑起了地上的刀。
「方司爾,要是你敢這樣砍下去,我不會原諒你的!」梁可羽驚叫。她不要他為了她而傷害自己的身體,她不想要成為他的累贅。
「快點,不然我打爆她的頭!」為首的混混不耐煩的催促。
方司爾看著一臉焦急的女人,緩緩的開口,「那麼妳就永遠不要原諒我。」
「你—」她怔住了。
「我們都有一樣的項鍊。」他突兀的提起。
「呃?」
「雖然我至今還不明白,這項鍊對於我們究竟有什麼意義,但是我知道,它很重要,鍊子上的墜飾,應該是一對男女對戒吧,沒辦法缺少一個,所以……我也沒辦法缺少妳。」與其傷害她,他寧可傷害自己。
刷!刷!一刀,兩刀。
耳邊充斥著那些混混們的笑聲,梁可羽倏地紅了眼眶,「不要!我叫你住手,住手啊!」眼淚霧了她的視線,她只覺得他的身形越來越模糊。
方司爾卻置若罔聞的舉起刀,準備砍第三次。
「什麼沒辦法缺少一個,我不要這項鍊了,你給我住手!」情急之下,梁可羽拚命的扯著自己的鍊子,「那我不要了,我不許你這樣來保護我!」
他身子一僵,「妳不要它了?」
「對!」只要他可以停下手,無論要她不要什麼都可以。
頭好痛!好像有什麼在拚命的翻湧。方司爾眉頭越攏越緊。她不可以不要的,那項鍊代表著……代表著……
「不……不可以……」他語音沙啞的阻止,他不要這樣,她不可以不要!
「如果你砍第三刀的話,我不僅不會原諒你,還會討厭你,恨你一輩子!」
他的臉色霎時變得雪白。呼吸不上來了,她的話猶如一根刺,在心中深深扎著,這股疼痛不斷的擴大,再擴大……
好多的話,在他的腦中不停的閃過,是他,是他在說話……說的是……
「不可以不要的。」他雙唇輕顫,帶血的手抓住了她捏著項鍊的手,「羽,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可以丟的,妳是我的,我也是妳的,所以……絕對不可以恨我……」耳邊,最後聽到的是她失控的吶喊。
 
因為警察的及時趕到,武鳴達的一群手下盡數被擒,而方司爾也被送進了醫院。
「怎麼回事,司爾怎麼會進醫院了?」林萬墨奔進醫院,一把拉住站在急診室門口的梁可羽,劈頭就問。
「呃,因為他昏倒了,所以……」她搔了搔臉,乾笑。
「昏倒?他怎麼會無緣無故的昏倒?」
「不是無緣無故。」
「到底怎麼回事?妳把話說清楚!」
她深吸一口氣,「是這樣的,因為我的關係,司爾被武鳴達的手下威脅,自砍了手臂兩刀……」
他咋舌,「什麼他就這麼砍下去了?」
「而且還是那種很長的……呃,西瓜刀。」她伸出手指,比劃了一下刀的長度和寬度。
林萬墨心驚的吞吞口水。他都及時報警了,還會變成這種情況,要是沒有報警的話,後果簡直不能想像。
「他砍得很嚴重?」他猜測。
「醫生說傷口不是很深。」
「那是失血過多才會昏過去?」
「醫生說他是失了不少血,但是這不是昏迷的主要原因,事實上,司爾只是單純性的昏厥。」
林萬墨瞇起了眸子,「單純性的昏厥?妳的意思是……」
「只是……因為受到了一些外在的刺激,所以昏過去了。」
「有什麼外在的刺激能讓司爾昏倒?我和他認識那麼多年,他會這樣昏倒也就是妳上次來的時候……」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噤聲,挑眉看向梁可羽。
她尷尬一笑,「不好意思,因為我又說了和上次一樣的話,所以他就……」
第10章
想來司爾真的是注定栽在這個女人的身上,否則又怎麼會這麼簡單的因為一句話而昏厥。
在醫院內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林萬墨率先開口,「這次的事情很抱歉,因為我妹妹玉玫的關係,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你妹妹?」
「總之,是因為玉玫對武鳴達說了司爾之所以推掉他的案子,是因為妳的關係,所以武鳴達的那群手下才會找上妳。」
「嗄?」
「她從小就喜歡司爾,所以難免行為會偏激些。」他連忙解釋。
梁可羽嘴角抽搐了一下。也就是說,她會倒這種楣,完全是因為方司爾的桃花運太強?
林萬墨見她臉色不對,迅速補充,「我會讓玉玫出國,不會讓她再來騷擾妳,至於司爾這邊,雖然醫生說沒什麼大礙,但我還是希望妳能好好照顧他,畢竟妳是他的前妻,而且又……」
她吶吶的問:「你知道了?」
「司爾對我說了,妳和他結了一年的婚,然後又離婚了。」難以置信,雖然當初好友因為她的一句話而昏厥時,他已經隱隱有感覺,但是卻從來沒想過,兩人的關係居然是結婚又離婚。
「沒想到他對你說了啊。」她乾笑兩聲。
「我很好奇妳當初為什麼要和他結婚?因為他是亞洲最有名的律師?」為錢?他不清楚,為名?那為什麼這場婚姻要從頭到尾的隱瞞眾人?
「原因啊……」那種原因,可以輕易對人啟齒嗎?「比較像是……呃,電視上的某種情節……」只不過是男女的立場顛倒了一下。
「電視上的某種情節?」
「就是……喝醉酒……生米煮成熟飯、霸王硬上弓……」她支支吾吾的解釋,說來汗顏,這種事情通常是男人的「專利」,她只是不小心撈過界了一下。
「司爾對妳霸王硬上弓?」林萬墨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
「不是……是我對他做了那種事……」她臉漲得通紅。
「咳、咳!」他差點被水給嗆死,「妳……『強』了他?」
「大概……呵呵,是這樣的。」
他一副受到重大刺激的模樣。可能嗎?眼前這個女人對司爾霸王硬上弓?如果好友不願意,恐怕沒有女人能強迫得了他。
現在他徹底相信了,司爾是真的愛她,因為他從沒見過有哪個女人,可以對好友產生那麼大的影響。
「既然妳和他已經離婚了,為什麼又要再度來糾纏他?」他想了想,提出了自己此刻最想要問的一個問題。
「因為我愛他。」
「妳愛司爾?」
「是的,我愛他。」她的目光坦蕩蕩的,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所以不想要再一次輕易的放棄。」
也許正是這樣的目光,才可以撼動好友那顆漠然的心吧,林萬墨暗自想著。
微微一笑,他說:「我只能說愛上司爾,妳會很累。」
「我知道,不過愛上了,也沒辦法啦。」她搔搔頭。
「後悔嗎?」
「不會,不過我希望他這種奇怪的記憶力可以改善一下,畢竟我可不希望將來有一天,他再問我『妳是誰。』」這種經歷,委實不好受。
林萬墨直直的盯著她,猶豫了半晌,才道:「司爾……小的時候有很多不愉快的經歷,所以記憶力才會有些問題。」
「你是指他待過育幼院的事?」
「妳知道了?」
「我只知道他父母去世,然後他就進了育幼院。」梁可羽道。
「那妳知道間歇性失憶這種病嗎?這種病產生的原因有很多種,長期受到某種外因的刺激也是其中之一。」
「你是說,他之所以會記不住人,是因為得了這種病?」她著急的問。
「可以這麼說。」林萬墨沉重的點頭,「司爾的母親很早就去世,他的父親之後整日酗酒,每次喝醉就會打他,再之後,他的父親也死了,他被送進了育幼院待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就被他的外公找到並且收養。我和他剛認識的時候,常常看到他身上因為遭受虐待而留下的傷痕,直到過了兩三年,他身上的疤才徹底褪盡。」
是嗎?他遭遇過這些嗎?梁可羽的手緊了緊。她從來都不知道這些事,幾年的時間才能褪盡的疤痕,當時的他會有多痛呢?
「司爾的心不會輕易的讓人靠近,既然他允許妳靠近他了,那麼我希望妳能夠好好愛他,永遠不要後悔。」林萬墨說出了心底的話,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最希望的莫過於對方能夠找到心靈的依靠。
「絕對沒問題,我保證!」她說著這輩子最重要的承諾。
 
「羽!」沒等梁可羽回到病房,臉上寫滿不安的方司爾已經在醫院的走廊中抱住了她。
「你怎麼沒待在病房裏?」她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一醒來就沒看見妳,只能到處找。」找得他心慌,生怕找不到,一想到如此,他把她抱得更緊了。「有受傷嗎?那些人後來對妳怎麼樣了?」
「我沒事,因為你的朋友林萬墨報了警,所以警察及時趕到,我一點事都沒有。」
他把頭埋在她的髮中,拚命吸取著她身上所散發的氣息,好像只有這樣,他才能確定她就在他身邊,她是平安的。
腰被越勒越緊,他像是要把她給嵌進自己的懷裏,「司爾,你先鬆一下手,我快喘不過氣來了。」梁可羽皺著眉頭掙扎。
「哦。」他鬆開了雙臂,突然像想起什麼似的按著她的雙肩,慘白著臉說:「項鍊呢?對了,妳不可以把項鍊拿下來!」
「我沒有拿下來。」她趕緊澄清,急忙把項鍊從領口中拉了出來。「你看,沒有拿下來。」
他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用雙手包住了鍊子串著的戒指,「太好了,妳沒有拿下來,羽。」
羽她驀地發現他喊她的稱謂不一樣,「你喊我什麼?」
「羽啊。」他回得理所當然。
離婚後再次相遇,他喊過她「梁小姐」、「梁可羽」、「可羽」,卻一直沒有喊過她「羽」。
「你怎麼突然喊我羽?」
「我以前也是這麼喊的。」
以前?「你……」梁可羽怔住了。會嗎,可能嗎?他的記憶……「你記起以前的我了?」她顫抖的問,害怕又是一場失望。
「全部都記起了。」在她要把項鍊拿下來的瞬間,有關她的記憶就像潮水一樣的湧進了他的腦海。「羽,我愛妳,愛得瘋了、狂了,只有妳,可以讓我明白什麼是愛,可以讓我懂得怎麼去愛一個人。」
眼眶微熱,她呆呆的望著他那雙映著她影子的瞳孔,「你……愛我?」
「是的。」他凝視著她,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可以為了妳去死,可以為了妳的一個小感冒徹夜守在妳的床邊,不眠不休,可以因為別的男人對妳說一句黃色笑話而把對方揍得半死,可以為了討好妳而買上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在妳家門前跪上二十四個小時,這些—我都可以做到。」是的,他全部都可以做到,只要是為了她,他甚至可以連自己都不要。
他真的記起來了,還記得這些話,這些曾經她問過他的話!眼眶好熱,好像有東西湧了出來,一滴、兩滴、三滴……然後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掉落一片。
不顧滿臉的淚水,她猛地用手捶著他的胸膛,「方司爾,你混蛋,為什麼花了那麼長的時間才記起我!」
「對不起。」他任由她發洩。
「你這個殺千刀的,有哪個王八蛋會像你這樣把前妻的名字給忘了?」
「對不起。」
「口口聲聲說愛我,卻一轉眼就把我給忘了,我要投訴!」
「對不起。」
「你當然要說對不起,你還要給我抄上一萬遍對不起!」
「好!」他沒有猶豫的點頭,然後再次把她擁進懷裏,「羽,我好愛妳。」
「我知道,沒有人比你更愛我了,所以我會給你同樣的愛,然後……賴你一輩子。」她主動仰起臉,吻上了他的唇瓣。
她要和這個男人共度一生,永遠都不要分開了,她相信他們一定會很幸福,如同在天堂般的幸福……
 
「什麼,就是因為這種破理由,你才會和我離婚?」柔軟的床鋪上,女人整個人跪趴在男人的身上,兩手凶狠的扯著對方襯衫的領子。
「這不是破理由。」男人很委屈的扁嘴。
「還敢狡辯!」女人目露凶光,「你以為離婚是兒戲嗎?」
「可是妳對別人說了『我愛你』。」
「我說過了,那是練習,況且那人都已經有老婆了,你以為我是傻子啊,這年頭第三者有那麼好當的嗎?而且你怎麼不來向我求證!」梁可羽沒好氣的大吼。
「我有求證,我問過妳,妳說如果說了我愛你這三個字,那就是真的了。」方司爾急忙澄清。
「你那時候問得那麼模糊,我怎麼會知道你是在問這事啊!你不是律師嗎?就算問嫌犯好歹也該問個清楚吧!」沒想到這種烏龍事情也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我以為妳先愛上了別人,所以……」他囁嚅著。
「然後呢?你就因為這事,所以才把我給徹底忘了?」有她這麼倒楣的老婆嗎?不僅被誤以為紅杏出牆,還被老公徹底忘記她這個人的存在。
「嗯,因為我想,只要忘了妳的話,心就可以不用那麼痛了。」
該說她的這個老公是笨呢,還是愛慘了她?她無奈的翻翻白眼,鬆開雙手躺在他身旁的空位上,「有時候,我覺得你的間歇性失憶症還真是方便,不想記住的東西就可以忘記自如。」
他支起身子,有些詫異,「妳知道了?」
「是啊,林先生對我說了一些你的事情,我真的覺得我以前對你的瞭解太少了。」
「他說了什麼?」
「只是說了一些你小時候的事,看得出來,他很關心你。」就算她和林萬墨只聊了幾次,但是足以看出他的為人。
「那妳呢,會關心我嗎?」
「當然會啊。」這不是廢話嘛!
「會愛我嗎?」他像個孩子一樣要尋求保證。
「絕對會啦。」
「不會愛上其他男人?」
「不會!我啊,光是你一個就夠折騰了,所以嘍,以後的五十年,我也打算只愛你一個。」
「妳保證?」
「我保證!」她只差沒有舉起三根手指發誓,順便寫上一份保證書了。
「太好了!」他滿足一笑。
唔……不行了,每次看到他的笑容,她就有想噴鼻血的衝動。
「羽,我想聽妳說『我愛你』這三個字。」他眼中流露出期盼。
這種眼神,讓她無法拒絕,「我愛你。」
「再說一次。」
「我愛你。」
「再說。」
「……我愛你。」
「我還想聽。」
「……我……真的真的很愛你。」
「再多說幾次。」
「……」
拜託,這樣很浪費口水的耶!
 
說了一個晚上的「我愛你」,說得梁可羽舌頭發麻,足足喝了三大壺的水,搞得現在口水有過剩的傾向。
「哇,這些照片是怎麼得到的?」警局的偵訊室裏,她看著眼前一大堆的照片,拚命流著口水。
「怎麼樣,拍得不錯吧。」
「是很不錯。」點頭如搗蒜。
「那妳喜不喜歡這些照片?」
「喜歡。」
「那好,只要妳如實回答我們的問題,這些照片就是妳的了!」一群女警個個如同豺狼虎豹似的盯著她。
「沒問題、沒問題。」梁可羽已經被桌上的那些照片徹底沖昏了腦袋,雙眼呈愛心狀。
滿桌的照片,主角都是一個人—方司爾,或站、或立、或沉思……總歸一句話,美得讓人歎息。
「聽說這次妳被武鳴達手下的人劫持,是方律師獨闖虎穴去救妳的?」
「而且方律師把武鳴達的案子轉交給別的律師,也是因為妳?」
「方律師會受傷,還是因為妳?」
一連串的問題從女警們的口中噴出,霎時把梁可羽沉迷在美色中的神智給拉了回來。
「這……我應該先回答哪個問題?」
「哪個都一樣,說,妳和方司爾究竟是什麼關係」審訊犯人的十八般武藝此刻通通使上,威脅之後,則是利誘,「如果妳說清楚的話,這些照片全是妳的。」
說清楚,她能說清楚嗎?眼前的這些同僚,全是司爾的粉絲呀!看了看同僚們的臉,再看看桌上的照片,梁可羽只能在心中哀歎,美色誠可貴,性命更重要。
「我可以選擇不說嗎?」
「當然不可以!」女警們異口同聲!
「妳和他是男女朋友嗎?」其中一個女警陰惻惻的問。
「呃……這個,我和他好像不屬於這種關係。」就某方面而言。
「有牽過手嗎?」另一個女警開口。
「呃……」絕對有啊。
「有接過吻嗎?」第三個女警迫不及待的又問。
「嗄……」可以以千位數來計算了。
「有上過床嗎?」這是大多數女警最想問的問題。
「欸……」早一年多前她就已經把他給吃了。
冷汗狂飆啊,要是再留在這裏,她很可能會被五馬分屍,「各位,抱歉,我還有事,以後……以後再聊吧!」梁可羽說著,瞧準空隙,猛地竄出了偵訊室。
「別溜,我們還沒問完呢!」一幫女警喊道,一窩蜂的追出去。
媽呀!梁可羽沒命似的撒腿狂奔。為什麼她開始覺得自己像犯罪份子一樣,被警察追著跑啊!
至於,方司爾這邊││
「方律師,很感謝你今天過來指認上次那件綁架行凶案的犯人,以及提供第一份口供,這給我們警局很大的幫助。」一名警員邊走邊說。
「如果沒別的事的話,我先走了。」方司爾疏離的點頭。
「當然可以。」
提著公事包,方司爾才走到警局的門口,就被攝影機以及記者堵住。
「方先生,你好,我是××新聞的記者,我們想針對這次的綁架行凶案採訪你。」記者手持著麥克風道。
方司爾皺皺眉頭,「我該說的已經對警方說了。」
記者再接再厲的發問:「這次你之所以會受傷住院,聽說是為了救一名梁姓警員,請問你和這位警員有什麼關係嗎?」
驀地,一陣紛亂的腳步聲打斷了記者的問話,只見不遠處煙塵滾滾,一個女警在前狂奔,而另外一群女警則在後猛追。
「梁可羽,妳別跑!」女警們有如凶神惡煞一般大喊。
「拜託,別追了好不好,我也很累的啊!」梁可羽邊跑邊回頭訴苦。
奔跑中的人越來越接近警局的大門。
「哇!」一個煞車不及,梁可羽重重的撞上了一堵有彈性的牆。
「痛死我了!」她捂著鼻子哀嚎。
一隻手臂攬上了她的腰,清冷的聲音淡淡的詢問:「怎麼回事?」
「司爾?」她詫異的抬起頭,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
「這位就是被方律師所救的梁警員吧?」記者把握時機的拿著麥可風湊近,難得出現這種衝擊力十足的場面,當事者兩人同時都在,怎麼可以錯過。
「嗄?」她一頭霧水,還沒反應過來。
「方律師,你單獨一個人冒險去救被歹徒綁架的梁警員,這其中的危險應該是不言而喻的,請問到底是什麼原因促使你這麼做?」
「因為她是我最愛的人。」
「最愛?」記者的雙眼瞬間明亮了幾百瓦,如此有新聞價值的消息,可不是每次都能採訪到的,「你們正在交往嗎?」
「大概。」
「也就是說,梁警員現在是你的女朋友?」
「不,她是我前妻。」語不驚人死不休,因為他的話,霎時倒了周圍一大片的人。
「什麼前妻」爆炸似的驚訝聲,從眾人的口中噴出。
「老天,你怎麼可以說呢!」梁可羽慘叫,她幾乎可以預見自己的慘狀了。
「妳只說不能告訴別人我們結婚的事,但是沒說不能告訴他們離婚的事。」方司爾雲正經的說。
「……」她狂翻白眼,這不是更糟糕嘛!
「梁可羽!」毛骨悚然的喊聲倏地從她的身後傳來,只見女警們齊刷刷的撩起袖子,橫眉豎目的瞪著她。
她訕訕一笑,「嗨……我剛才好像忘了告訴妳們,我是方司爾的前妻。」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結婚這麼大的事情都沒和家裏說?」梁父吼道。
「我離婚的事也沒和家裏說啊。」梁可羽歎了一口氣。都拜那倒楣的一天所賜,她和方司爾是「過去式」夫妻的事實被電視台爆出後,老爸老媽就從老家趕來,劈頭就把她臭罵了一頓。
當然,方司爾的外公司越明也沒閒著,自然也是跑了過來探個究竟,不過人家風度可好多了,只是坐在沙發上和司爾對視相望,一切盡在不言中。
同樣都是瞞著家人,不過他的「待遇」顯然比她好多了。
「妳還好意思說!」梁父繼續吼道:「結婚才一年就離婚,我都快被妳氣死了。」
她也不想的啊,梁可羽撇撇嘴,「爸,其實也有人結婚幾天,甚至幾個小時就離婚的。」換言之,她還不算最厲害的。
「妳以為這很光榮嗎?」
「阿羽啊,妳怎麼可以這麼對媽呢?有哪個當媽的,連女兒有沒有出嫁過都不知道,要是這次新聞沒有播出,妳是不是還打算繼續瞞著媽啊!」梁母在一邊哭哭啼啼道。
「媽!」她一個頭兩個大,「我不過就是沒找到適合的機會說嘛。」
「那什麼時候才是適合的機會?我連女兒穿婚紗的樣子都沒看到,更別提喝喜酒了。」
這……當初她和方司爾結婚,只不過是去辦了登記,根本就沒穿婚紗、請客啊。「我保證,下次不會了。」
「還有下次嗎」梁父梁母異口同聲的咆哮。
「我看,首要的任務還是再讓他們結一次婚吧。」一直沉默著的司越明終於開口。
「對,對,而且這事兒要趕緊辦。」梁父梁母一改剛才那一怒一悲的表情,滿臉熱切的道。
「兩位都沒意見的話,我們就來談談細節問題。」
「好,當然好!」
於是三個長輩開始圍著圓桌熱烈的討論起來。
方司爾關心的走近梁可羽,「沒事吧?」
「當然有事了!你以為被狂轟濫炸那麼久是好玩的啊。」她鼓了鼓腮幫子,同時伸手戳著他的胸膛,「而且,你知不知道,在警局裏我有多淒慘,光是那些女警的口水,就可以把我淹沒了。」
「我不知道……」
「算了。」誰要她愛上他呢,「手還痛嗎?」她瞥了一眼他還包著紗布的手腕。
他搖搖頭,「不痛了,可以保護妳,我很開心。」
「我還沒有原諒你!」
「可……」
「可什麼可,你以為我看到你這樣做會高興嗎?需要犧牲你的保護,我不要!」一想起他自殘的那一幕,她的手指戳得更用力了。
「妳在生氣?」
「當然生氣了。」白癡都能看得出她在生氣,「要是下次遇到這種事,你還這樣,我一定會恨死你的!」
砰!
重物倒地的聲音突兀的在室內響起。
不是吧,又昏倒了?她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個恨字啊!
緩緩的抬起頭,對著三個臉色大變的長輩,梁可羽尷尬一笑,「抱歉,他……好像昏倒了……」
尾聲
「妳在幹麼?」臥室裏,方司爾看著拿著數位相機的某女。
「拍照。」梁可羽調整焦距,研究最適合的角度。
「怎麼無緣無故要拍照?」
「不是無緣無故。」她趕緊聲明,「我註冊了你那後援會的網站,剛好有個版要重新選版主,所以我就報名了。」
「報名和拍照有關?」
「當然有了,報名版主的,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收藏品,所謂的收藏,都要和你有關,所以我打算拍幾張你的居家照。」絕對是只此一家,絕無分號。
方司爾蹙起了眉頭。
「對了,你擺幾個Pose吧,這樣才不會浪費了你的臉和身材。」
「……」額頭一片黑線。
「還有我打算拍幾張你的浴袍照、休閒服照、西裝照,麻煩你等會兒多換幾次衣服。」
「……」他的手揉著額角。
「另外你也可以試試不同風格的造型,像是頹廢型、唯美型、純真型、豔麗型……」光是想,她就已經迫不及待了。
方司爾歎了一口氣,看來他和他的嬌妻,是有得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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