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兒2026/06/12
31

美女難銷(1)花兒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春天R021《美女難銷》花兒

序幕
每個人一輩子有許多難以記憶的事,不管多努力,就是想不起那些細節,但有些事,卻是想忘也無法忘記,無論怎麼努力,就是刻骨銘心。
那個風雨交加的颱風夜裡,抹著濃妝進門的女子帶進一道亮眼的閃光,緊跟著男子就打雷了。
巴掌聲隨著怒罵聲響起—
「妳這個賤人!妳看妳做的好事!不要臉!下賤!妳把這個家當什麼?妳把我當什麼?」
「你打我?你憑什麼打我」
女人激烈的反抗和歇斯底里的哭喊,以及男人絕望到幾乎要哭泣的模樣,讓八歲的小男孩縮在豪華沙發後面,用力的摀住耳朵,克制著不嚎啕大哭。
「我不能打妳?賤貨!妳知道我忍了多久不打妳嗎?為了孩子,我由著妳、忍著妳,結果妳竟然在我兒子面前做那種事!」
「那種事?哈哈~~」笑聲淒厲,令人寒毛直豎。「哪種事?你說不出口嗎?做愛,做愛呀,你不會做就算了,連說都不敢說,怎麼,怕我笑你?」
「啪」的一聲,男人狠狠的抽了女人一耳光。
「你真有男子氣概呀!用手打我,怎麼不用你的老二教訓我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對了,差點忘了你根本硬不起來,呵呵。」
「妳這賤貨!我忍的還不夠嗎?妳在外面的荒唐事我過問了嗎?現在妳竟然過份到把人帶回家來,我忍不下去了!」
「你敢怪我在你兒子面前跟別人做愛,怎麼不怪你兒子多事偷看?嗯?我有需要,你滿足不了我,我找別人是我的權利!」
「妳是怎麼了?怎麼會變成這樣的妖魔鬼怪?他是妳兒子呀,妳就這麼不在乎他怎麼看妳嗎?」
男人幾乎要哭了,本就不堅強的他除了動手之外,不知道該怎麼跟帶人回來苟合的妻子興師問罪。
「你都不在乎他怎麼看你,我在乎什麼?你在這跟我吵鬧有什麼用,要是你硬得起來,今天我會在外面找人上床嗎?」
男人恨得雙手握拳,「妳!妳好可怕!妳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說愛我的女孩!」
「愛你?」女人噗哧一聲,難以克制的笑出來,「我的媽呀,什麼年頭了,你還相信愛喔?我愛你呀,我愛你當年的勇猛,搞得我死去活來,弄得我那麼舒服!」她肆無忌憚的說著露骨又傷人的話,「你都不知道你開那個刀,影響你的雄風讓我很傷心,你把我的胃口養大了,現在卻一點都不能給我,我受不了,這都是你的錯!」
她尖銳地大吼,「我要的是一個真正的男人,別在這跟我說什麼情呀愛的,那是在床上才說的甜言蜜語,你根本上不了床,別來這一套。」
男人再也忍不住,舉起雙手用力的掐住她的脖子,直到她雙眼突出,臉色發紫,渾身不斷的抽動,他才面如死灰,頹然鬆手,「天吶!我在做什麼」
「咳咳!」女人環住脖子,咳滿臉通紅,儘管死裡逃生卻兀自嘴硬。「就說你不是男人吧,連掐死我的勇氣都沒有!」
男人憤怒的大叫一聲衝出去,沙發後的男孩見狀連忙跳起來,滿臉淚痕的追去,哭著喊,「不要!爸爸!不要丟下我!爸爸!」
「求他做什麼!還哭,老子不是男人,連兒子都是個娘娘腔!」
瘋狂的女人使盡全力推開奔向男人的小男孩,就見他跌在酒櫃上,撞破大部份的酒,割出大大小小的傷口,也割裂了他的心。
「爸爸!爸爸!」
聽見哭喊的男人回頭看見兒子跌在地上流著血,狠心的妻子正抓著他,不斷出手擊打大吼著叫他閉嘴,他趕緊又衝回屋內,搶了兒子跳上車,以驚人的速度在風雨中衝下山。
車子在濕滑的山路上有如酒醉似的橫衝直撞,男人帶著堅決的表情將方向盤一彎,就要對準斷崖衝去,副駕駛座的小男孩不斷地哭泣著,「爸爸、爸爸!」
男人猛然煞車,抱過兒子,用力親親他的額頭,忿恨的留下遺言,「當個真男人,永遠不要相信女人!」接著便打開車門,將兒子推入呼嘯的風雨中。
小男孩跌坐在地上,眼睜睜看著父親將車直接駛入斷崖,驚愕得連哭都忘記了。
「爸爸!爸爸!不要!」
轟的一大團火球夾著巨響冒上來,小男孩呆愣的站在雨中,覺得身心越來越冷、越來越冷。
怎麼會那麼冷呢?
那一天之後,他再也沒有感到溫暖過。
緣起
米妍紫哭得很傷心。
今天是她十二歲生日,可她一點也快樂不起來,因她是個不起眼的壽星。
牙套、大眼鏡和比同齡女孩臃腫身材,讓她順利成為今晚舞會中的壁花小姐。
一整個晚上,沒人請她跳過一支舞,就連一向疼她的爸爸都忙著招呼客人,沒注意到她羨慕的看著舞池裡翩翩起舞的男女。
雖她不大會跳舞,但她希望自己很受歡迎,而不是當個透明人坐在旁邊納涼。
這是她的第一個生日舞會,卻也是備受冷落的一個。
她不是主角,主角是那個好漂亮、好像公主的大姊姊,她是爸爸公司裡的祕書姊姊,穿著粉橘色的晚宴服,跳舞的時候裙子會像花瓣一樣的旋開來。
她覺得自己像個隱形人,沒有人在乎她高不高興、快不快樂,就連切蛋糕時,那些賓客的掌聲也好敷衍。
米妍紫傷心的想著,他們一定在笑她一點都不像媽咪,完全沒遺傳到美貌。
客人逐漸散去,樂隊似乎也失去繼續演奏的興趣,只有那個畫著黑眼圈的女歌手還在哼著她聽不懂的歌曲。
她拿著一塊蛋糕離開大廳,乾脆躲進起居室,坐在絲絨靠背椅上吃起蛋糕。
「蛋糕好好吃喔,我真笨,沒拿果汁進來。」她嘟嘴抱怨。
突然聽見門重重被撞開的聲音,接著有人踩著柔軟的長毛地毯進來。
米妍紫奇怪的轉過頭,圓圓的眼睛在剎那間瞪大。
她看見兩個人相擁著跌進來,還激烈的親著嘴,因為不斷改變姿勢而撞倒了起居室裡的擺設,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將祕書姊姊壓在牆上,她想他一定是在捏她或是打她,因為她不斷的發出奇怪的喊叫聲。
但三秒鐘後,米妍紫便知道她沒有挨打,因她看起來好快樂,也笑得好大聲。
但是,她是在高興什麼呢?
她攀趴在椅背上,一臉狐疑的看著眼前糾纏的男女。
他們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祕書姊姊那麼粗魯的拉掉那個男生的禮服外套,而那個男生也動手把祕書姊姊的禮服拉下來?
哇!胸部!她瞪大眼睛,從沒有這麼近的看過女人胸部,她好羨慕像麵團一樣雪白的大奶奶,不像她,平平的。
不知道她長大能不能像祕書姊姊這樣?
沉浸在歡愉快感中的女主角,在半裸時睜開眼睛,享受的呻吟著。
突然之間,她被那雙好奇的大眼睛給嚇得尖叫起來。
「啊!有、有人!」
她突然的尖叫讓男人皺眉,回過頭去便看見一個一臉無辜的小女孩,帶著些微的困惑盯著自己。
米妍紫愣愣的望著他。好、好帥的大哥哥!雖然他亮晶晶的眼睛帶著怒氣,卻一點都沒使他的俊美遜色幾分。
她從來沒有看過這麼好看的男生。
「妳在這裡做什麼?」
「吃蛋糕。」
祕書倉皇的穿起衣服,拎起高跟鞋落荒而逃,開始怕被老闆千金撞見的這一幕會讓她丟掉工作。
「吃蛋糕?」金爾湛皺眉,「很好,吃到我的女伴跑掉。」
「你們在幹什麼呀?為什麼祕書姊姊一直笑?」
「這個嘛!」他走到她對面坐下,「等妳長大嫁人後就懂了。」
米妍紫一聽,咬咬唇,小臉倏地垮了下來,「我不會長大嫁人的。」
她的認真讓他失笑,「人都會長大,妳也會嫁人。」
「我不會。」她低下頭,哽咽的喊,「因為我是醜八怪,沒有人會想娶我,今天是人家生日,可是沒有人請我跳舞,大家都不喜歡我。」
也許是她亮晶晶的眼淚,也許是她哭泣的模樣,也或許是她真的太不起眼了,金爾湛決定做一件好事。
雖然他是來獵豔尋歡的,但他打定主意送這個哭泣的小女孩一份生日禮物。
在生日當天哭泣也太不幸了。
「誰說的?我請妳跳舞。」他伸手將她拉起來,領著又驚又喜的她走出起居室,進入已經沒人的舞池。
「大家都走了耶。」
「只有我們不是更好?」他笑著說:「來,手給我。」
米妍紫低下頭,不甘心的眼淚又流下來,「你請我跳舞,我很謝謝你,可是我不會跳。」
「那簡單,踩在我腳上。」他將她抱起來,握著她的手,「準備好了嗎?」
「嗯。」她露出笑容,重新高興了起來。
他帶著她移動、旋轉,讓她發出充滿喜悅的笑聲,她喜歡他這樣旋轉著,讓她感到輕飄飄的,好像隨時都要飛起來一樣。
「大哥哥,謝謝你,我很高興!」
當音樂停止,米妍紫仰望著他,「你人很好,怕我難過請我跳舞,可是沒用的,我知道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有人喜歡,沒有人會想娶一個醜八怪當老婆。」
「我娶妳。」好人做到底,一句話可以讓小壽星開心,何樂而不為呢?
「真的嗎」她的眼睛因為驚訝而睜得更大,「什麼時候?」
「等妳長大了,我就娶妳。」
「怎麼樣才能算長大?」
他笑一笑,隨口說:「等妳滿十八歲的那一天。」
「好,我答應你。」她用力點頭,「我一定會努力變成一個大美女,漂漂亮亮的嫁給你!」
「我很期待。」他彎腰,飛快的在她似未綻放花苞的唇瓣上輕吻一下,「這是我的承諾。」
她驚喜又感動,輕輕碰觸自己的唇,傻笑著說:「你有茉莉花的味道。」
「是嗎?」被說有花香,身為男人的他應該很難高興起來吧?
那一年,米妍紫十二歲,即將升上國中一年級,還是個戴著牙套的小胖妹。
而金爾湛二十二歲,惡名昭彰的浪子頭銜還未流傳開來,但很快的,他令人議論的行事風格將會使他聲名遠播。
第一章
私立貴格高級中學的活動中心裡,三個女孩帶著各異的神情,站在一張超豪華風格的海報前。
「畢業舞會的海報貼出來了,哇,好興奮喔!」有著一頭波浪捲長髮、粉嫩美肌的米妍紫興高采烈,一臉雀躍的說著。
「有什麼好高興的?無聊透頂,還是把時間拿去準備畢業考比較實在。」左似安帶著不耐煩的神情,長相頗具古典美的她是個出名的冰山美人。
「誰管畢業考呀,就算科科交白卷又怎麼樣?」
「當然有怎麼樣!妳想帶著見不得人的成績畢業?妳爸會怎麼說?」
米妍紫一笑,做了個鬼臉,「我爸還沒教訓我妳就先說教啦?安安,妳真像個小老太婆,一點都不像十八歲的女生。」
「好了啦,小紫、安安妳們別吵嘴嘛,妳們想好舞伴要找誰了嗎?」牧七海充滿稚氣的臉龐漾著一抹紅暈,使清麗的她看起來多增一絲嫵媚。
「我根本不打算去參加,找什麼舞伴?」左似安對這個舞會嗤之以鼻,毫不掩飾她的厭惡。
貴格高中是出名的貴族女校,三個年級的學生加起來也不過兩百多人,所有的學生都來自豪門巨富之家,一向以豪門新娘培育學校聞名。
「找妳老公參加嘛。」
米妍紫天真的說著,像個洋娃娃的她是個中法混血兒,整型外科醫生父親米達人創辦的美容中心遍佈全世界,說是美麗教父也不為過。
左似安非常不滿,皺起她彎彎的柳葉眉,「他不是我老公,我要說幾次呀!」
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她才十八歲而已,還有大好前程,為什麼得為駱宇眠那個二十八歲的老頭子葬送一切呀?
不能因為她爸是學校的創辦人,就把自己女兒推入火坑,以符合校風吧?
「不是老公也是未婚夫呀,你們的訂婚舞會好美喔。」牧七海細聲細氣的說著,還在羨慕半年前似安那童話般美麗夢幻的訂婚典禮。
出身政治大家族的她,並沒有爺爺、爸爸問政的霸氣,個性軟弱、膽小,像隻容易受驚的小白兔。
「別說了,聽得我頭都痛了,那婚是我爸逼的,我可沒打算承認。」
「反正在妳想到辦法毀婚前,就先帶他參加畢業舞會嘛!」米妍紫熱切的說。
對愛情充滿憧憬、幻想的她,已經巴不得想趕快談一場美麗夢幻的戀愛。
她熱切愛戀的那人,已等了她六年,現在她長大了,終於可以跟他面對面。
腦袋裡塞滿了許多關於他們令人感動的熱烈重逢場面,不知道他會用怎樣滿滿的深情寵愛她,讓她覺得自己這些年來的努力沒有白費?
「妳幹麼這麼熱中?從來也沒有看妳這麼急著參加舞會過。」左似安不解的問著,社交舞會對她們來說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麻煩事,通常都是能躲則躲,躲不過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去參加。
「畢業舞會不一樣呀!妳不知道學校的傳說嗎?虧妳爸是創辦人兼理事長。」
充滿夢幻想法的牧七海好奇的問:「什麼傳說呀?」
「畢業舞會那天呀!」米妍紫既期待又興奮,帶絲神祕的口吻,「跟妳跳第一支舞的人,會是跟妳進禮堂的人喔。」
「真的嗎」牧七海睜大眼睛,酡紅的雙頰像因這句話感到微醺,「只要跳第一支舞就行了嗎?」
她淘氣的笑著,「沒錯,小海,妳最好先去邀請維凱,免得他被別人約走。」
「我、我……妳怎麼會知道嘛!」她害羞的結巴起來,實在不知道米妍紫怎麼會知道她暗戀同父異母的哥哥。
「拜託,妳那一點心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左似安無奈的說著,而米妍紫則在一旁點頭。
那個米維凱,名聲壞到有女兒的人都不放心單獨把女兒留在他身邊,就是一秒也不行,小海不知道是哪根筋接錯了,居然會暗戀那種浪子惡棍?
「就算、就算他願意跟我參加舞會,也不一定會跟我跳第一支舞呀!」心事被好姊妹看穿,她只好紅著臉承認。
「妳真是老實耶。」米妍紫獻策,「這我早就想到了,等到音樂一起,妳管他肯不肯,直接拖他下舞池,硬來就對了。」
「聽起來妳似乎有要拖進舞池的對象喔?」左似安懷疑的看著她。
「沒錯。」米妍紫大方的承認。
聞言,好奇的兩人同聲問著,「是誰?」
米妍紫雙頰酡紅,「明天晚上陪我去參加化妝舞會,我就告訴妳們。」
她知道安安和小海會怎麼看待她芳心早許的那個人,雖然每個人都在說他的壞話,但她不想好朋友也加入討伐的聲浪。
她希望她們支持她、鼓勵她,不要評判她的選擇。
「舞會?我不行!」
牧七海猛搖頭。她一點跳舞細胞都沒有,尤其是華爾滋老是轉得她頭暈目眩,不是噁心想吐就是不停踩到舞伴的腳,因此她視舞會為畏途,但畢業舞會就不同了,為了即將到來的畢業舞會,她會努力的。
「好,我陪妳去。」左似安豪氣的說,「不過是為了看好妳。」
妍紫天性浪漫,腦袋裡充滿玫瑰色的夢幻,純真的以為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很美好,她不得不擔心這個浪漫好友會被自己的想像騙了。
 
凱旋飯店的宴會廳裡,一場展示財力與權力的化妝舞會開始了,說好聽點,這是為了慈善所舉辦的募款舞會,但幾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不過又是一場奢華、炫耀、糜爛的上流社會縮影。
穿著白緞低胸露背禮服的米妍紫,臉上戴著同樣白緞面具,只有她無瑕的肌膚和完美的唇型清晰可見。
左似安則是一襲削肩蘋果綠長禮服,優雅的勾勒出她完美的腰線。
此時她瞪大美眸,一臉震驚與錯愕。「妳瘋了!真的瘋了!是金爾湛耶!」她猛搖頭,「妳以為他是什麼好東西?他的名聲比臭水溝還臭呀!」
這個恐怖的宣言比小海暗戀米維凱還可怕一百倍!
米維凱雖然是個爛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並非來者不拒,勉強還算有一點點格調,但是金爾湛……根本已經不是人,他是個摧花狂魔啊!
「安安!妳怎麼能這樣批評妳一點都不瞭解的人?」米妍紫有點委屈的抱怨,不敢相信好友這樣不理性。
她就知道會這樣,所以才小心翼翼的掩飾對他的感情,希望安安陪她來是因為她需要支持,而不是反對。
「我何必要瞭解他才能批評?我有眼睛、有耳朵,看就知道了。」老天爺呀,快來個人救她吧!
金爾湛是個獵豔高手,不斷玩激情的成人遊戲並樂此不疲,他是道德淪喪、風氣敗壞的幫兇,這種毀滅性十足的「斬人」武器,該是所有女人避之唯恐不及的。
但遺憾的是,大部份的女人都具有被毀滅傾向,明知危險卻又不顧一切的撲過去,結果如何早就可以預料。
慘烈。
現在她純情的好友居然說她要去撲火?這怎麼能不讓她急得快發瘋?
「有時候就算眼睛看到,也不見得是事實呀。」米妍紫這句話說得連她自己都很心虛。
沒錯,金爾湛是個花花公子,他的名聲糟到不行,卻沒有影響女人主動對他投懷送抱的舉動,而他更是樂於接受她們的熱情。
他對女人的熱情燃起、消退之快,簡直可以說是反覆無常。
他毫不在乎別人如何看待他放浪、縱慾的生活,花名在外的他從沒讓任何一個女人迷住。
他是很壞、很邪惡,但那只是因他沒有遇到對的人,而她,是他的真命天女。
「妳怎麼這麼天真呀!」左似安嘆口氣,苦口婆心的說:「沛沛的事沒讓妳學到該遠離那個深具毀滅性的男人嗎?」
左文沛是她的堂姊,美麗性感又聰明,當金爾湛開始追求她時幾乎每個人都告訴她這個浪子惡名昭彰,可是她偏偏認為自己與眾不同,深深使他著迷,但事實證明,被迷得神魂顛倒的人不是金爾湛。
這段戀情不到一個月就宣告結束,金爾湛自私縱慾的天性讓他對任何女性都缺少耐性,左文沛無法接受而精神崩潰的自殺了幾次,到現在還在瑞士療養。
「我知道。」她輕嘆一口氣,「可是我不怕,我是特別的。」
米妍紫無法忘記那個充滿茉莉花香的午夜,當他親吻她時,心臟似乎有電流穿過的感覺。
等妳長大了,我就娶妳。
怎麼樣才能算長大?
等妳滿十八歲那一天。
 
「妳在玩火。」左似安從她眼中看出,那個惡魔般的男人已經蠱惑了她。
這件可怕的事是什麼時候發生的,為什麼在這之前妍紫從來沒提起過?
但現在回想起來,這件事似乎是有跡可尋的,妍紫對金爾湛的各種傳言和報導一直都很熱中,幾次還抱怨他喜歡的極限運動未免太危險了。
可是她一直不認為那代表任何意義,現在總算知道妍紫對他的高度好奇叫做「天大的大麻煩」。
「拜託,安安,不過是一場舞會而已,難道妳以為我會有什麼危險嗎?」
「難道妳以為金爾湛會扮演紳士單純陪妳參加畢業舞會,然後就揮手再見各自回家?」她很是無奈,「小姐,妳都十八歲了,還要這麼天真下去嗎?」
她眨眨眼睛,一臉無辜,「安安!天真並不代表蠢,我知道他很危險。」
「所以我說了嘛!有很多很好的人選都可以陪妳去參加舞會,妳幹麼要挑個最不堪的?」
「因為他們都不是他。」她美麗的眼睛尋找著那個最出色的身影,然後牢牢的鎖定,「我不怕他。」
左似安猶不死心,「妳應該怕,很怕、很怕的。」
「妳不明白。」她溫柔的微笑著,「我愛他。」
「小紫!妳才十八歲,懂什麼愛?別傻了,他會傷害妳,妳受不了的。」
她很夢幻的堅持己見,「不會,我是他最特別的那個人,他不會傷害我的。」
左似安著急得直跺腳,「妳這莫名其妙的自信哪裡來的呀?」
「他告訴我的。」米妍紫帶著回憶的笑容,笑得甜蜜,「他承諾過,當我滿十八歲時就娶我,我答應他了。」
「呃?」不知道是她瘋了還是自己瘋了?「妳、妳確定妳不是在作夢嗎?妳怎麼會答應嫁給一個妳根本就不認識的人?」
「妳怎麼知道我不認識他?我只是沒說而已。」她甜甜一笑,「那是我們的小祕密,我相信他跟我一樣記憶深刻。」
這些年來她刻意避開他,為的就是這一天,讓他為了蛻變成天鵝的她驚豔。
她已經不是那個帶著牙套,沒人邀舞的小胖妹了。
「天呀,小紫!妳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左似安擔心得都要崩潰了,她抓著好友白嫩的手臂,氣急敗壞的說:「妳看看那個男人,他連有老公的女人都要招惹,一點道德良心都沒有,跟他扯上關係妳會吃虧的。」
金爾湛正和美麗的邱太太親熱共舞,旁若無人的調情,誰都知道接下來他們會熱情的直奔哪個地方。
「妳不能怪他,六年是很漫長的。」米妍紫堅定的微笑,「我不在乎他在等待的時候做過什麼。」
左似安覺得自己快要昏倒了。
到底她該怎麼做,才能打消好友那天真到近乎愚蠢的想法?
 
「今晚不行。」
對自己今晚豔光四射感到相當自滿的女明星朱鑲鑲,穿著香檳金低胸天鵝絨禮服,將她的好身材勾勒得更加動人,用極其誘人的口吻說著。
「死老頭提早回來了。」
金爾湛唇邊掛著嘲諷的蔑笑,「沒想到妳還真把姓邱的當一回事。」
「我?呵呵,讓我當一回事的是你呀!只不過那份該死的婚前協議書讓我得壓抑對你的渴望,壓抑是不健康的。」她塗著火紅蔻丹的纖指插入他濃密的髮中,帶著些許沙啞的情慾說著。
但這只是一個藉口,她的浪蕩人盡皆知,且她也不需要從離婚中獲利,太多男人搶著供養她,就算結了婚亦然。
金爾湛是公認的花花公子,英俊多金、風度翩翩,同時也是調情聖手。
她虛榮的想要迷住這沒人征服過的浪子,讓他拜倒在她裙下將是莫大榮耀。
但她錯誤的以為欲擒故縱、若即若離,便可以讓金爾湛這個情場老手對她神魂顛倒。
朱鑲鑲貼緊他,輕輕的移動身體撩撥著,享受著他因為自己而產生的慾望。「我可以安排一下,但是你必須等。」
金爾湛笑著,冰冷的眼眸中只有情慾,沒有任何感情。
「親愛的,妳知道我從來不等的,我不喜歡排在第二位。」
「但是我值得你等。」一個旋轉,她貼回他的胸前,輕聲挑逗,「不是嗎?」
床上的朱鑲鑲既放浪又狂野,貪婪也熟練,非常樂於滿足男人的各種要求,外表冶豔的她在床上無疑是個最最浪蕩的媚物。
「是。」他冷若冰霜的說:「但不是今晚。」
朱鑲鑲或許是個性感尤物,但她並沒有她自己想像的那麼重要,很多人非常願意取而代之成為他的床伴。
女人是消耗品,沒有,也不會影響他的世界運作。
他放浪的天性讓他從來不為任何女人著迷,朱鑲鑲也不會是例外。
「你得有點耐心。」
她媚聲哄著他,卻錯估了自己的魅力。
他跟那些她可以輕易玩弄的男人不同,因他不在乎,沒到非誰不可的地步。
於是她玩的手段只讓他覺得厭煩。
他貼近她耳邊,但沒有刻意壓低音量,語氣溫柔得近乎殘忍。「我的耐心從不浪費在婊子身上。」
她對他的吸引來自肉慾,一旦誘因消失,他連一秒鐘都不願耗費在她身上。
金家雄厚的家產讓這個浪子繼承人全然不拘小節,總是我行我素,即使面對許多不利的醜聞和耳語,他也不屑一顧。
金爾湛猛然推開她,讓黏在他身上的朱鑲鑲差點摔倒,狼狽的模樣使她的臉色由紅轉白,咬牙切齒的醜態令她的美麗看來有點嚇人。
她深吸幾口氣,對舞伴突然離開引來的探詢眼光露出微笑。
他的羞辱並沒有減低她想要他的渴望,因為他是該死的迷人,身為他的最新床伴,她真的還挺光榮的。
金爾湛離開無聊透頂的舞會現場,若不是朱鑲鑲允諾跟他共渡春宵,他不會浪費時間來參加慈善募款舞會。
做善事不是他的興趣。
該死的,他已經訂好樓上的套房,但這個夜晚全被那個愛玩欲擒故縱把戲的婊子毀了。
與其讓她拿他來滿足虛榮感,他倒不如拿筆錢找個交際花,至少乾脆多了。
「等、等!金爾湛!」
一個嬌嫩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他下意識地回過頭尋找那個動聽的聲音。
人群裡、昏暗的燈光下,他望進一雙璀璨如星的眸子裡,雖然她戴著白緞面具,但發亮的美眸卻充滿吸引力,她的眼光彷彿與他很熟稔,似乎相識已久。
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因為這一雙明眸,失去往日的鎮靜。
那雙眸子的主人被另一個女孩拉著走,她情急之下回頭朝他伸出手,一個平常的動作卻充滿吸引力。
「金爾……」
接著,她的聲音跟她曼妙的身影便同時消失在人群裡。
他像是才回過神,努力想在她消失前抓住那抹曼妙的影子,趕緊投身進入人潮,尊貴的霸氣和不可一世的高傲神情,讓前方的人群自動為他讓路。
在舞會中尋找一雙似曾相識的美眸,這是金爾湛從來沒有的經驗。
他想揭下那張面具,好好的看清楚那雙令他震撼的眼睛。
但卻是徒勞,她像消失在空氣中一般,不見人影。
「該死的!」今晚真是諸事不順。
他決定離開大廳。門侍替他拉開玻璃門,走到夜色之中,他雙手圈成筒狀點起一根菸。
「嘿,我也來一根吧。」
他沒有回頭,直接將菸盒往後丟。
米維凱笑咪咪的接住,「真大方。」
要一根來一盒?跟金爾湛打交道就是這麼划算。
「有事?」他抬抬眉毛,淡問這個名聲跟他一樣壞的男人。
他們算不上朋友,頂多有些興趣相投,在一些適合獵豔的場合時常遇到,暗中有些較勁的味道。
金爾湛不奇怪在這個無趣的慈善晚會看見他,因為米維凱同樣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獵豔的機會,他喜歡追求那些所謂名女人,但熱度都不持久。
「除了你之外,也會有別的人覺得舞會無聊,需要出來透透氣。」
「無聊?」他輕蔑的一聲冷笑,「對於找樂子高手的你來說,說無聊很罕見。」
「浪子金爾湛出現在慈善募款晚會才罕見。」向來不做好事的他到這裡來,簡直諷刺斃了!
金爾湛對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來者不拒,不像他從不招惹已婚婦女,這是他們的差別。
只見金爾湛滿不在乎的聳聳肩。他向來沒什麼道德感,也不在乎批判,只做他想做的事情,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你說的對,所以我要走了。」
「現在就走?太浪費了吧。」裡面歌舞正酣,好戲還沒上場呢。
金爾湛搖頭,「真正的浪費是我站在這裡,而說話的對象是你。」
「真抱歉,我不是波霸裸女。」他笑著,語氣卻帶著譏諷。
「該說抱歉的不是你。」他冷漠的罵了一句,「該死的婊子,浪費我時間!」
「哇,很火大喔。」
看來這人今晚原本的安排受到一點阻礙,就不知道他泡上的淫娃蕩婦做了什麼事讓他這麼火。
「怎麼?你要幫忙救火?」斜睨他一眼,俊美的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
米維凱頓時起了一陣惡寒,「我沒那個癖好,不過呢,我可以替你打通電話。」
他微笑,「說下去。」
「喜歡水蜜桃嗎?多汁、甜美,吞下肚讓你餘韻無窮,貴,但是值回票價。」
「你唸醫學院太可惜了。」
多加訓練應該是個很棒的皮條客。
米維凱眼中閃著算計的光芒,「所以?」將那個小雜種送給惡魔一定很有趣,哈哈!
「打電話。」金爾湛轉身,扔下一句,「我在頂樓套房。」
米維凱有點狡詐的笑著,現在,他得去找女主角了。
想到自己可以在這個遊戲裡當個稱職的編導,讓金爾湛摧毀甜美、脆弱如水蜜桃的米妍紫,他就心情大好。
九歲那一年,母親終於厭倦了和父親長期的冷戰,用安眠藥加烈酒來結束一生,將他孤單的拋棄在米家冷清的大豪宅。
亡者火化沒多久,那渾身騷味法國女人就挺著大肚子,成了米家新的女主人。
沒有人記住他母親是為了父親難堪的外遇尋短,每個人只看見風光的第二段婚姻,還有那個粉嫩嫩、完美無瑕,彷彿受到上帝恩寵的小女嬰。
沒有人在乎他。
他恨那個法國騷貨,也恨她生下來的小雜種,但是從來沒有表現出來。
他是個完美的好兒子,疼愛、寵溺妹妹的好哥哥,對那兩個該死的女人露出親切的微笑說謊,是他最擅長而且最驕傲的一件事。
他知道米妍紫打算邀請金爾湛參加畢業舞會,還央求他幫點忙,所以他才會帶她來參加這個舞會,只是一整晚朱鑲鑲都黏在金爾湛身邊,讓他的繼妹沮喪得要命,只能躲在一旁搥心肝。
不管她是用什麼心態想要金爾湛當她的男伴,她都要倒大楣了。
他迫不及待想看見她被玩弄後拋棄的慘樣!嘴邊勾起一抹惡意的微笑,米維凱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復仇的滋味真好。
第二章
「安安!妳最討厭了啦!」
米妍紫好不容易掙開左似安,從天鵝絨帷幕後面跑出來張望著,因為失去金爾湛的身影而顯得失望。
「他不見了啦!」
「想也知道他去哪。」左似安成功的阻止好友接近萬惡的源頭,偷偷的鬆了一口氣,「一定跟邱太太躲起來,至於做些什麼,妳自己想吧。」
「他才不會,妳看那!邱太太明明還在跳舞,妳別老是冤枉他好不好?」
「妳以為他會單獨離開這嗎?小紫,拜託妳別傻了,人家是花花公子,身邊從來不缺女人。」何苦急著送上門去讓他糟蹋?只是這種話她說不出口,有點傷人。
「如果剛剛我叫住他,說不定他就不會跟別人走了!」想到他溫柔的手不知道摟著哪個女人,米妍紫就開始心情低落。
「叫住他,然後讓自己陷入危機?」左似安十分肯定的回答,「我怕妳來不及開口說話就被剝光了。」
「安安!妳為什麼老是要往壞的地方想?他才不是那種人勒!」
他們會坐下來好好聊聊這六年來彼此的生活,他會很高興看到她長大了,而她會寬容的原諒他在等待她時所做的荒唐事。
「救命喔!妳居然跟我說金爾湛是正人君子?不會對妳怎麼樣?」她拍著額頭,真想乾脆昏倒。
米維凱這時微笑著現身,假裝沒聽見左似安對金爾湛的看法,只是親暱的拉起妹妹的手,「嗨,寶貝,找到妳要找的人沒有?」
「維凱!你看安安啦,她好壞!」她委屈的嘟起小嘴,「都是安安把我拉開,好不容易才等到他一個人的。」
「好,都是我的錯。」左似安順勢認錯,滿腦子只想將她弄走,以免她做傻事。「我們離開這裡,我請妳吃宵夜賠罪怎麼樣?」
「怎麼妳要走了?」米維凱狀似驚訝,「我才正要告訴妳一個好消息呢。」
「我今天超不順的,哪會有什麼好消息呀。」她哀怨的看著左似安,悼念失去與金爾湛熱情相逢的機會。
米維凱惡意的微笑經過多年練習,看起來非常真誠,「妳不是想邀請金爾湛參加畢業舞會嗎?我剛好知道他在頂樓套房休息,一個人喔。」
「真的嗎」米妍紫雙眼發亮,「你看到啦?」
「如果我是妳,一定把握這機會,若錯過,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遇到他。」
「不行!」左似安直覺有問題,劈頭就反對,「米維凱!你頭腦有問題呀?明知道金爾湛很危險,你還鼓勵小紫去找他?」
他失聲笑道:「天吶,安安,妳可真兇,難道妳以為我會設計自己的妹妹嗎?不用擔心,金爾湛是花心濫情沒錯,但他不碰小少女,這點良知他還有。」
左似安充滿敵意的瞪著他,「你確定你說的話算數?狼狽為奸你聽過吧?」呸,都是花花公子,他說的話誰信吶!
「拜託,妹妹是我的,我都不擔心,妳怕什麼?不過是參加一個舞會而已,妳怕小紫會少塊肉嗎?最慘也是被他拒絕而已。」
「他不會拒絕我的啦。」米妍紫信心十足,「我去找他。」
左似安連忙說:「我陪妳去!」
「妳陪我跳舞,看見牧夫人沒有,我被她煩了一個晚上,妳正好來幫我擋她。」他不由分說的把左似安拉進舞池。
米妍紫開心的踮腳在他頰邊一吻,「謝謝,維凱,你對我最好了。」
「不客氣,應該的。」
不用多禮,謝他什麼?謝他把小紅帽送進大野狼懷裡?那也真是太客氣了。
 
金爾湛在裝飾著華麗羽毛的沙發上坐下,舒適的將一雙長腿往前伸。
在等待的空檔裡,他喝了幾杯酒,等到門鈴終於響起的時候,酒精已經重新點燃他有些消退的興致。
女人是玩物,他熟練的玩弄她們,直到自己的名聲跟那些數不清的芳心一樣傷痕累累。
做個真男人,永遠不要相信女人。
是的,真男人!
他懶洋洋的站起來,一腳踩在早先脫下的絲質襯衫上,帶著些微酒意應門。
門外是個穿著白緞禮服的女孩,她正皺著眉摘掉臉上的面具,像是不甘心輕易離開她美麗脫俗的臉龐似的,面具繼續糾纏她淡棕色的秀髮。
「討厭。」迷人的嗓音就連語帶微怒都悅耳動聽。
金爾湛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般愣住。
是她?那雙讓他追尋半個會場的美眸,如今真實的站在他面前?
他從來不相信巧合。
看來這女孩是個玩遊戲的高手,非常懂得如何吊男人胃口。
「讓我來。」
她顯然被他精壯的胸膛嚇到,性感紅唇微微開啟,像在邀請他做深入拜訪。
金爾湛在心裡發誓,他會的,他會狠狠的吻這玫瑰花瓣似的美唇,直到它因為熱情而微微腫脹為止。
他伸手解開面具與髮的交纏,缺乏溫度的大手觸碰到她的臉頰,她有點慌亂的紅了臉,水汪汪的眼睛迅速的望了他的胸膛一眼又快速逃走。
他打量眼前盛裝的少女,依她純真美麗的年輕容貌估算,應該不超過十八歲。
他一點都不訝異這顆「水蜜桃」居然這麼年輕,畢竟在這一行裡,年紀越輕通常代表收入越高,他反倒驚訝她的氣質不像應召女郎。
她看來純情而羞澀,居然會因為他不經意的碰觸而紅了臉。
他不確定她是戲演得好還是真的如此純真,但他猜想應該是前者。
金爾湛將面具遞給她,「妳的。」
米妍紫怯生生的接過來,狂亂的心跳讓她有種奇怪的暈眩感,「謝謝你。」
她看著他漂亮臉孔有著一貫的冷漠和倨傲,突然感到一陣緊張,下意識的緊握住自己的雙手。
「我、我是來……」討厭,她為什麼這麼緊張,不過是一句話而已,為什麼這麼難以說出口?
「我知道妳來做什麼,要進來嗎?」他讓開高大的身體,語氣並不特別熱絡,卻也不冷淡,好像在打招呼般的自然。
「咦?你知道我要來?」她微帶驚訝,隨即明白,毫無戒心的走進房內。「維凱告訴你的?」
維凱?叫得真親熱,他倒不知道她跟姓米的已經親熱到可以直呼其名了,一股微酸的醋意湧上胸口,他知道這是他的好勝心態導致的。
「要喝點什麼嗎?」
「礦泉水就好,謝謝。」米妍紫難掩緊張的說著,不知道他會對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有什麼反應?
他已經知道她是誰了,為什麼沒有主動提起他們的約定呢?
這種事讓女孩子來說,不是太尷尬了一點嗎?
「這裡沒那種東西。」
他走到小吧台後,打開底下的冰箱,一瓶色彩鮮豔的飲料被放到桌上,他貼心的替她打開。
米妍紫提著裙子,坐在高腳椅上,小心的喝了一口,隨即發現味道很好,於是又多喝了幾口。
「好甜,好好喝,這是什麼?」一大堆英文,對她而言像天書,看不懂。
他抬抬眉毛,「伏特加調酒。」
演得活像她沒喝過酒似的,真難得還挺像一回事的。
米妍紫伸手掩住小嘴,眼中頗有悔意,結結巴巴低語,「我不能喝酒的。」
「是嗎?」他失聲笑了,「為什麼?還沒成年的關係嗎?」
「對呀。」她咬咬唇,帶著些懊惱,「我本來想在生日那天試試看的。」
「夠了。」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望著那雙清澈靈動的美眸,「並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歡清純少女。」
他向來偏好經驗老到的慾望熟女,一點都不想花費時間心力去調教小女孩。
「咦?」她無辜的眨眨眼睛,明顯的不很明白他在說什麼。
「我們都知道妳為什麼在這裡,何不跳過這些惺惺作態,直接進入主題呢?」
他望著她的樣子讓她感到緊張,而那健壯的裸胸更讓她覺得呼吸急促,這麼近距離的望著他英俊的臉龐,使她不自覺的雙腿發軟,她因為慌張下意識的舔舔嘴唇,卻不知道這樣的動作有多誘人。
不知是他的注視還是酒精關係,她覺得身體逐漸發熱,「我有點渴……」
米妍紫慌慌張張的拿起調酒,仰頭將瓶口湊近嘴巴,金爾湛卻伸手握住她,使她微微一顫,將酒倒得滿頭滿臉。
「啊!」
她慌張的連酒瓶都掉了,他堅定有力的手指不容反抗的扣住她的手腕,那隻大手,似乎要將她的身心引進永恆的危險中。
米妍紫突然意識到,他是如此俊美,邪惡到讓人感到不安的男子,她的心因為他而不斷的加快。
「別慌,讓我幫妳。」
在她還不明瞭他要做些什麼時,他溫熱的唇就已經貼在她發燙的肌膚上。
她的頭髮是濕的,酒漬留在她臉上、頸上,金爾湛將她溫柔摟在懷裡,輾轉吸吮、吻著殘酒及她的肌膚,靈活的舌在白皙的肌膚上游移,輕輕、緩緩的。
她感到全身發軟,有一種奇怪陌生的酥麻感從兩腿中間擴散,使她不由自主的夾緊雙腿,阻止那種陌生卻十分愉快的感覺四處蔓延。
他暖暖的熱氣呼在她的頰邊、頸後,淡淡的古龍水味夾雜些微菸味和威士忌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協調、好聞,充滿催情誘惑的感覺。
她無力的癱軟在他懷裡,他的吻帶著極度的誘惑性與感染力。
吻,像是包裹著層層華美糖衣的渴望,讓她幾乎失去了僅存的控制力,急速上升的模糊激情硬是趕走所有的不安和恐懼。
他溫暖的大手由上往下探入衣內,輕柔而緩慢的碰觸她每一吋肌膚。
米妍紫雙眼迷濛,完全臣服在他雙手帶來的快感之中,她嚶嚀著,無法控制的發出一聲聲愉悅的低嘆。
他輕易點燃她對他的渴望,並滿意這美麗胴體因他的愛撫所產生的微妙變化。
她的雙眼染上激情的顏色,身體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著,接著他緩緩的拉下她身後的拉鍊,把手探入衣內,握住她的肩,一路往纖腰移動,用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往下移,脫掉她那件白色禮服。
赤裸的身體陡然接觸到冷空氣,讓米妍紫清醒不少,她反手推著他的胸膛,「不、不要!」
「噓,別說話。」
他的吻封住她的唇,讓她陷入意亂情迷的情慾中,不再為自己的光裸抗議。
黑色長褲落到他們腳下,壓住剛脫下的白色禮服,黑和白的交纏,強烈的刺眼,又像是在宣示這場歡愛中的勝利者是全然的黑。
金爾湛的手環上了她的背,輕輕的加些力道,使她投向他。
「別這樣……不……」她在他懷抱裡不安的扭動,卻不知道如此更是加重他對她的慾望與渴望。
當赤裸的肌膚相觸時,他渴望的凝視她,「妳很美,知道嗎?」
米妍紫凝望著他,慾望讓她的眼眸發光發亮,她掠了掠頭髮,長而微翹的睫毛先是往下,而後很快的揚起,帶著一點魅惑、勾引的味道,但她卻不知道這無自覺的舉動給他帶來多大的興奮。
「我要吻遍妳全身。」
他強力的宣告讓她沒有反駁的餘地,只能任憑他在自己身上放火,一點點、小小簇的火苗在每個地方燃燒,直到她感到整個身體完全燃燒起來。
在又輕又柔的吻裡,他嚐到一絲甜美,與微苦的調酒和細汗綜合的味道。
他捧著她的臉,不斷的吻她,這次的吻狂猛而炙熱,在舌與舌交纏的片刻,他的手解開了束縛她的胸罩。
當他的手掌溫柔的托住她無人碰觸過的渾圓時,她忍不住低吟,而他熱情的唇狂野地吻著、吸吮著玫瑰色蓓蕾,她震驚的倒抽一口冷氣,完全融化在巨大的愉悅和快感之中。
他的手是取悅她的工具,快感在貼身衣物一件一件的掉落之時遽增。
金爾湛燃燒掉她所有的理智、道德、良知、現實感,她閉著眼,渴望未曾有過的喜悅來臨。
他將她抱起,放在柔軟的大床上,當她光裸的身軀接觸柔軟到極點的床時,下意識的想遮住除了自己之外沒人見過的風景,但是金爾湛阻止了她。
他用吻來趕走她的不安和些微猶豫,他一點都不匆忙,悠閒的品嚐著、舔舐著她每一吋肌膚,使她再度感到血液沸騰。
因為情慾,她柔軟的雙乳變得緊繃而挺立,原始的激情慾望讓她輕輕的嬌喘,情不自禁的將長腿圍住了他的腰,她最私密的地方與他的下腹輕輕碰觸著,帶來了更多渴望和顫慄。
他一路往下輕吻著她,在她那小小的肚臍上停留了一下,啃嚙著她柔軟的肌膚,留下一道淺紅色的印記。
他把手放在她的腰上,將她輕輕的往後推了些,然後熱情的唇舌靈活的佔據無人探索過的私密。
「噢!我的老天……」
她有些震驚,在他輕輕的移動他的舌時,她無法不低吟出聲,手指埋進他髮中抓了又放,他重複著如此甜蜜的折磨讓她毫不懼怕,並潮濕的迎接他的到來。
「妳準備好了嗎?」
他修長的手指在她體內探險,帶來一陣顫慄般的痙攣,美好得使她想哭泣。
在他離開的時候,她輕嘆了一聲,星眸半閉,屈起自己的身子徒牢的想填補那份空虛。
當他重新再回到她身旁時,她的熱情並沒有因此而降低,反而緊繃著身軀抵向他,感覺到他那堅硬的男性在她身下勃發著。
他徘徊、試探、挑逗著,緩慢的移動,給她甜蜜的碰觸和苦惱的折磨。
「我覺得好奇怪……為什麼?」
米妍紫全身燃燒著莫名的情慾,在他的身體下扭動,刺激著他強烈的慾望。
她感覺到他震動了一下,支撐在她耳邊的臂膀是那般強壯,手掌有些粗糙、冰涼,但撫摸她的時候,卻又是那麼樣的溫柔。
金爾湛低下身體,不再壓抑,急促的衝進她潮濕的身體裡,輕微的阻礙讓他感到困惑,但急於解放的慾望仍使他不顧一切的往前。
他猛力朝前衝刺,一聲震驚、淒楚的尖叫聲卻陡然響起,他徹底清醒的望著身下那雙帶淚的美眸。
天哪!她、她居然是一個處女
「你弄痛我了。」她低聲啜泣。
溫暖、緊窒的感覺緊緊的包著他,她的感覺跟他想像中的一樣美好,豐滿的乳房貼著他,如絲綢般的白膩肌膚性感誘人,於是金爾湛拋開她處子之身帶給他的短暫懊惱,溫柔地吻去她臉上的淚痕,開始在她身體裡移動。
「太遲了,水蜜桃,妳應該在一開始就告訴我。」
「你……」
疼痛很快退去,她驚訝的發現自己渴望更多,居然主動引導他在她體內移動。
這一刻開始,佔據彼此對他或是對她,都是一種感官的狂喜享受。
她沒有想到罪惡,只有滿滿的喜悅和渴望佔據她的心思。
他們急著討好對方,彼此適應著,他的手滑到他們身體中間,尋找著讓她感到狂喜的蓓蕾,輕輕的撫弄它,聽到她發出喜悅的呻吟,他才開始享受自己動作帶來的快感。
她無法克制的抓住他的肩頭,指甲陷入那強壯的臂膀中,雙腿交纏在他的腰間,揮落的汗水在鵝黃色的柔燈之下閃閃發亮。
他是她最溫柔的情人,在不斷的進出中熟悉她的敏感,取悅她的挑剔,帶領她完成有愛交纏在其中的儀式。
在她以為她已經到了喜悅的盡頭之時,嶄新的高潮倏地又將她淹沒,她漂浮在一個美妙的世界中,而帶領她不斷攀向高峰的,是她最渴望的情人。
他的身體緊繃,在滿足她的同時也放鬆了自己,他緊緊的抱著她,將他的臉埋在那美好的胸部上,輕輕喘息。
或許是因為酒意,也或許是那從來沒有的激情,米妍紫有了一個完美的初體驗。
當激情褪去,現實很快席捲而來。
她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做了什麼!
金爾湛會怎麼看待她?居然在六年之後,以蕩婦之姿跳上他的床?
她睜開眼睛,看著這個剛剛佔有自己的男人。
她一定是個超級大白癡才會這麼輕易對他獻身!
然後他抬起頭來,用雙手捧住她的臉,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顴骨微笑。
她著迷望著他既迷人又邪氣的俊臉,不知他性感的唇會吐出怎樣的甜言蜜語?
「第一次做生意?如果妳早點說的話,我可以試著別那麼粗魯。」他輕吻她迷人的耳垂,「但我會補償妳,多給妳一點報酬。」
米妍紫以為自己聽錯了,但他帶著極大滿足的笑容卻又那麼千真萬確。
她看著他,屈辱的淚光閃耀著,「天呀,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什麼做生意?報酬?」
這個可惡過份該死到極點的男人,居然在引誘她上床之後把她當應召女郎?
金爾湛好看的眉毛皺起,她含悲帶憤的指控讓他驚覺到自己似乎找了個麻煩。
「我是米妍紫呀,你不記得我了嗎?」她簡直要哭了,這男人怎能忘了他發誓要娶的女孩?
他糾結的眉毛這下簡直要打成死結,「姓米?」
也就是說……
她帶淚的眸證實了他不好的預感,「維凱的妹妹。」
他媽的!今天真夠倒楣的!「妳們兄妹搞什麼鬼?故意惡整我?」
他全然忽視是自己忙著將她扔到床上為所欲為,進而造成這種尷尬場面的事實。
「我才沒有!」她氣憤的抗議他的指控,反駁他的陰謀論。「我只是來邀請你當我畢業舞會的男伴!」
她發誓在見到他之前,絕對沒想過會光溜溜的躺在他懷裡跟他做這種事。
「畢業舞會?」老天爺呀,她還只是個高中生「我該拿妳怎麼辦?天知道我只不過想找個經驗老到的應召女郎,誰知道來了出身良好的處女,不但有麻煩的爸爸和哥哥,而且還只是個高中生而已?」
「你在做這種事之前就應該想到後果。」
「妳可以在我做這種事情前阻止我。」
她望著他,怯怯的說:「但、但我以為你知道我是誰,而你本來就有娶我的打算,我真的以為我們只是提早共渡新婚之夜。」
說到這裡,她紅著眼眶,委屈得差點沒哭出來。
他忍不住好笑,「寶貝,我三分鐘前才知道妳的名字,妳怎麼會可愛的以為我有娶妳的打算?」
「你……」米妍紫微愣,最可怕的狀況發生了。
他根本不記得。
他早就忘記了?他完全忽略她們六年前的約定?承諾是假的、是騙人的?
金爾湛對她做這種事是因為他是色狼,而不是因為他把她當老婆?
太、太過份啦!
「但是你……」
「我弄錯了。沒錯,我認錯,我以為妳是應邀而來的交際花。」他眨眨眼睛,哄小孩似的,「妳應該看得出來,我快被妳嚇死了,能不能當作沒這回事?」
「可你答應跟我結婚的!」她氣憤的說。
「別傻了,如果每碰一個處女我就要娶她,猜猜看我現在有幾個老婆?」
「你!」她羞憤的眼淚差點決堤,「你這個大……」
「混帳是嗎?」金爾湛替她接話,看向極具吸引力的完美胴體,那無瑕的肌膚讓他剛消退的慾望再度回籠。
「我樂於當一個混蛋,妳不知道嗎?」
全然無視日後會引來的麻煩和問題,他再度伸手愛撫那具性感的肉體。
「你、你在做什麼?別……」
謾罵的字句化成陣陣酥軟的感覺,米妍紫剛被喚醒的身體顯然想念不久前的激情,在他挑逗的手指之下,她放蕩的沉溺在性愛裡,管他是錯誤還是誤會,總之先做了再說。
「只要享受就好,我的水蜜桃,妳這麼香、這麼甜,我想咬妳。」
「你不可以這樣……唔……」
在他激情的擁抱和愛撫之下,現實世界早就不見,只剩下彼此的感覺、喘息,結合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第三章
米妍紫不安的輕喘,壓在她身上的男人讓她感到沉重,可是她沒力氣叫他起來。
她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做了什麼,熱情是一件好事,但對一個幾乎算是「陌生人」的男人那麼做,真的好嗎?雖然在這之前她自認為瞭解他。
「妳知道妳是我所遇過最熱情的處女嗎?」他的笑聲帶著輕鬆的感覺。
這奇妙的女孩怎能在前一秒落淚指控他,下一秒又緊抱著他不放,跟他一起熟練的律動,還因為他的退出而發出嬌喘抗議?
他的讚美讓她的心情更是跌落谷底,「我才不會因為這樣感到高興!」
「妳應該要高興的。」他可沒有三天兩頭稱讚別人的習慣。
「我不高興!」她簡直想尖叫,「我覺得很丟臉,很低級、很羞恥!」
「沒有這麼嚴重,嚴格來說,被當作應召女郎並不是妳的錯。」他得安撫這個突然受良心譴責的小女孩,否則後患無窮。
「那當然是你的錯!」米妍紫快被他輕忽的態度氣哭了,「我是說跟你、跟你發生關係這件事!」
第一次還可以說是被引誘,第二次可就沒有任何藉口可用了。
「妳也不是第一個,用不著自責了,我用我豐富的經驗告訴妳,順從自己的慾望不是羞恥的事。」
「我、我才不是因為那樣才做這種事!我是因為、因為我愛你!」
金爾湛一愣,然後不在乎的笑一笑,「那更好,更加沒有必要感到羞恥,妳只是做了每個女人都會做的事。」
愛他?說真的,很好笑,幾個鐘頭前她第一次見到他,現在就說愛他?雖然深知自己魅力驚人,但這麼快迷住一個女孩倒還是第一次。
這些安慰的話多少讓她感到好過一點,因為她年輕的不知道該怎麼苛責自己的行為,也因為連著兩次激烈歡愛實在太累,於是她不由自主的閉上眼睛,在他身下睡著了。
金爾湛發現她睡了,甚至還發出細微的鼾聲,忍不住好笑地從她身上翻落,躺在她迷人的軀體身邊。
睡夢中,她還不斷呢喃,「你答應我的,我那麼喜歡你……」翻個身,抱著他的手臂彷彿像抱著玩具熊,滿足地再度沉沉的睡去。
他靜靜看著她的睡臉,突然有了擁著她一起入眠的想法。
她剛剛說她叫米什麼呢?該死的他沒有注意聽,不過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她不過是許多女人中的其中一個,沒什麼特別的,不是嗎?
只是……從沒讓任何一個床伴和他過夜的原則,突然在這個小女孩身上打破,他一定是生病了。
突然之間,一股沉重的疲累感襲上心頭,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怎麼會這麼累呢?
他的體力一向好得令人嫉妒到咬牙切齒。
雖然如此,但疲倦的感覺依然在四肢百骸裡擴散,到底是為了什麼?是因為身邊這個女孩實在太誘人嗎?
他突然間感到一種奇異的失落感,強烈的空虛。
這女孩的存在感如此之強,居然強烈到讓他無法忽視自身的空虛。
是因為她太純潔嗎?
看著她那天真無邪的睡臉,金爾湛破天荒的有種全然陌生的念頭—這樣荒唐、縱慾的生活到底在報復誰?又高興了誰?
他那荒淫無恥的媽無論父親在世與否,對男人的飢渴就像沒有盡頭,拜她所賜,他對全天下的女人都沒有好感,事實上,他沒有因此轉而喜歡男人也算是個奇蹟了。
搞什麼鬼?他居然因為睡了一個口口聲聲說愛他的處女而開始反省?
搖搖頭,他把那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袋。
 
米妍紫散著一頭秀髮,疲倦的趴在床上。
凌亂的被褥還留著歡愛的痕跡,少了一個人的床鋪居然有點寂寞、冷清,就連房裡的冷氣都似乎變強了。
不過少了他而已,怎麼感覺全不對了?
當她醒過來的時候,難堪的發現金爾湛早已不知去向,只有空氣中還殘留著他好聞的古龍水味。
而床單上的殷殷血紅冷酷的提醒她昨晚的纏綿不是一場逼真的夢。
事情的發展跟她想像中不同,在經過昨晚的纏綿之後,她不應該單獨迎接日出的。
她滿腔的夢幻熱情頓時全都消散。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他不能把她獨自扔在飯店裡,好像她是什麼隨便送上門的女人一樣。
他應該在晨光中跟她說早安,充滿愛意的吻著她,說他是個負責任的男人,會好好照顧她之類的。
為什麼現實卻跟她的幻想差距這麼大?
他不記得他的承諾,不知道她是誰,甚至在奪走她的貞操之後一句話都沒留就走人。
米妍紫深深的感到痛苦,單純的愛和美麗的幻想讓她受到很大的傷害。
「老天!我想死!」她拿起枕頭,懊惱的悶住自己,「我到底在幹什麼啦!」
「怎麼辦?」她迅速的穿妥衣物,昨晚被拋在腦後的現實和罪惡感快速的反撲,讓她焦慮得快要哭了。
「如果讓安安知道了,那我……」
她早就警告過自己的,不是嗎?
跟金爾湛這種花花公子扯上關係,絕對沒有什麼好事,是她自己笨,以為自己特別。
是呀,是特別的蠢!
米妍紫懊惱的咬著指甲,突然聽見刷的一聲,是用力拉開浴簾的聲音,她下意識的往床上跳,慌張的抓起棉被蓋住自己。
她的心因為緊張而開始狂跳。原來他還在,並沒有將她扔在這就不管了。
她感覺到他坐在床上,拉扯著棉被,帶著笑意問她:「妳打算悶死自己嗎?」
「別管我啦!我不想出去,事實上我這輩子任何人都不想見了!」米妍紫懊惱的低吼,她真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失控到這種地步。
還沒有結婚,她怎麼能就這樣跳上他的床?
「也就是說我應該拍拍屁股離開就對了?」他忍著不被她稚氣的舉動逗笑,「基於金錢會侮辱妳對我的感情,我就不那麼做了。」
米妍紫豎起耳朵聽他說話,感覺到他起身,連忙扯下棉被,「太過份了!」
話一說完,她粉嫩的紅唇就被偷襲,金爾湛輕鬆達陣。
「別急,我逗妳的,沒有人會捨得扔下妳先走的。」
但事實上他就是會把女人扔著就走的男人,卻莫名其妙的在這個小女孩身上一再破例,他自己也覺得很神奇。
他甜蜜的話讓她暈紅了雙頰,垂下濃密的長睫,「我、我才不希罕你呢!」
她的眼光迅速從他身上掃過,剛沐浴過後的他只在腰間圍上浴巾,水珠在他古銅色的肌膚上閃閃發亮。
昨晚她並沒有太多時間好好欣賞他的身體,如今他那偉岸有如雕像般的完美就這樣展示在她面前,她總算懂得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女人對他趨之若鶩了。
金爾湛唇邊勾起一抹微笑,她看他的模樣活像他是一塊可口蛋糕。
「還喜歡妳看見的嗎?」
吞下一大口唾沫,米妍紫無意識的點點頭,「喜歡、喜歡,當然喜歡。」
「很好。」他忍不住將她抱到腿上坐,朝著她笑,「知道有人對我這麼著迷,感覺還挺不賴的。」
她立刻驚覺到自己表現得活像個花癡,連忙補救,「我、我才不是你想的那樣!快放開我啦!」
他這樣抱著她,讓她感到溫暖,覺得他可以保護她一輩子,她好怕這一切又是自己想太多。
「為什麼我要?」他笑一笑,隨即嫌惡的看著她身上的衣服,非常氣憤它們遮住了她光潔白皙的肌膚,「我討厭這件衣服。」
「真是抱歉喔,我對衣服的品味沒你高。」
「我不是那個意思。」她生氣嘟嘴的模樣惹來他一陣輕笑,「水蜜桃。」
「我叫米妍紫啦!」
她真不懂他莫名其妙的喊她水蜜桃是根據什麼?她長得像桃子嗎?
「我知道,水蜜桃。」
「米妍紫啦。」
「我喜歡水蜜桃。」他非常堅持。
喜歡這兩個字讓她安靜下來,並且不再掙扎,安然的坐在他腿上。
「怎麼突然不說話?」
「我不想說。」她紅著臉,有點忸怩,「你會笑我。」
金爾湛舉起手發誓,「我保證不會。」
她垂下頭,長長的濃睫不停的顫動,輕語著,「如果這個名字能讓你喜歡,那麼我願意叫做水蜜桃。」
抬起頭,她純潔卻堅定的眼緊緊抓住他。
他一愣,被那雙美麗的眼睛所吸引,那裡面有著他不曾在別的女人眼裡看見的,既濃烈又親近的感情,強大到讓他震撼。
這個美麗的女孩具有讓人心碎的能力,他很清楚一旦男人相信女人的承諾之後所要付出的代價。
最聰明的作法就是遠離漩渦,以免被捲進去。
「呵。」他壓抑心中的震撼,讓笑聲從唇邊逸出,「妳確定妳不是什麼演員之類的?我得說妳真的很有天份。」
「你說好不笑的!」她瞪大眼睛氣憤的說。
她是真的這樣想呀,只要他能喜歡她、愛她,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包括改變自己,但他這樣子笑,是在嘲笑她對他的感情嗎?
「抱歉。」他還是哈哈笑,「我忍耐不住。」
看到米妍紫氣呼呼的瞪他,金爾湛只得一臉無辜的說:「對不起,是我的錯。但我還是得說,妳不用說這種話討好我,這只是一夜情,妳知道,沒有任何意義的。」
一夜情?這三個字讓米妍紫很受傷,她推開他站起來,直視著他,「就這樣?」
「如果妳不覺得被冒犯的話,我可以給妳一筆錢。」
她咬住唇,忍住滿眶的淚,「我不需要錢。」
該死的,她那要掉不掉的眼淚為什麼讓他覺得自己像混帳?
這種事他並不是沒做過,基本上他壓根就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現在幹麼為了她只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而感到內疚?
「那麼妳需要什麼?」
「我……」她不想在他面前落淚,於是撇過頭去,「算了,我要的你給不起。」
金爾湛發覺自己冷硬無情的心居然變了,怎麼會在看見她泫然欲泣的模樣時覺得心軟?
他應該跟往常一樣,直接把任何一個賴在他床上的女人扔出去才對。
他早就很習慣女人詛咒他、罵他,或是掉淚求他、扮可憐動搖他,但他從來沒有一次心軟,一次都沒有。
米妍紫一眨眼,完美得有如珍珠般的眼淚就滾下臉頰。
看到她的眼淚,他直覺的脫口說出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別哭。妳為什麼要哭?這樣會讓我心疼,妳應該要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才對。」
雖然對於自己的反應感到震驚,但這一刻,他只想順著心意走。
「我沒辦法!整件事都跟我想的不一樣,我很失望又很難過,難道你以為我喜歡哭嗎?」
他不記得她,也忘了他的承諾,更糟糕的是他在愛她的時候把她當作應召女郎,然後又在弄清楚她的身份之後告訴她這是沒有意義的一夜情。
「我不知道妳對我有什麼期望,但這就是我,我就是這樣子的人。」
「沒錯,我真是個大傻瓜,居然以為自己是特別的!更蠢的是我喜歡你六年、愛了你六年,可是你根本不在乎,也不希望被愛,對不對?」
米妍紫一說完,突然響起的門鈴聲把她嚇得差點跳起來。
「妍紫!妍紫!妳在裡面嗎?」
她慌張的衝到門上魚眼前貼著看,發現左似安一臉怒意的站在門口。
「安安糟了!」
冷靜、冷靜!她深呼吸,用手撫平微皺的禮服,調整好心態。她不能讓安安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她回身不由分說的推金爾湛進浴室,「不要出聲,也不要動!」
「妳……」
米妍紫連忙摀住他的唇,急道:「別出聲!你希望從這團混亂裡脫身吧?如果不想替自己惹麻煩,就不要讓我的朋友發現你在這裡。」喘了口氣,她又說:「我不會糾纏你,昨晚的事也不會怪你,就算是幫我,也幫幫你自己,讓我們當作不曾相遇吧。」
金爾湛難以置信的望著她,就在他傷害她之後,她居然還如此體貼的為他著想,不讓他有任何麻煩?
以她的家世背景,她是可以讓他陷入非常棘手的困境中的,她為什麼不這麼做?
米妍紫一掉頭,心就痛得要命,已經過去的那一夜讓她好難受,自嘲的想也許她跟他的緣份只夠他們共渡一晚。
反正他已經講得再清楚不過了,她還能有什麼期待?還能怎麼樣欺騙自己?
心痛的同時,她回過頭朝他奔去,撲到他懷裡的動作是那麼樣的自然,彷彿她原本就應該在他身邊,關心他的一切、在乎他的感受
她踮起腳尖,依依不捨的在他唇上一吻,「再見我的愛。」
從她臉上的表情和聲音,金爾湛領略到沒矯飾的感情,一直以來圍繞著他的孤獨和傷痛,居然在她的注視下消失無蹤。
米妍紫試圖用大膽的吻來結束自己對他的迷戀,但當她離開他的唇時,卻發現現自己對他的感情不但沒消失,反而更強烈了。
討厭!為什麼她就是不能放棄?
她把門關上,深深的吸氣平復自己的情緒,接著揚起滿臉燦爛的笑容,在打開房門的時候用驚喜的口吻掩飾她的難過。
「嗨,安安,妳怎麼跑來了?」
「我才要說妳怎麼還在這!」她瞪她一眼,探頭望向房內,「沒什麼事吧?金爾湛呢?」
該死的米維凱拖她跳了一晚的舞就算了,最過份的是把她拎到陽明山去說要看日出,結果根本就是開敞篷車去餵蚊子!
「他不在這裡呀。」她心虛的說,「走啦走啦,我們回去了。」
「妳自己一個人在這嗎?」
「對呀,我喝了一點點酒,有點頭昏,就在這睡了一會。」
「喝酒?妳從來不喝酒的!」她盯著她的臉,想找出一絲心虛的跡象。
「沒遇到他我心情不好嘛!才喝了一點點而已,居然睡到現在,好丟臉喔。」
「真的什麼事都沒發生嗎?」
「真的啦,他根本不在這裡,我要跟誰發生什麼事呀?」她挽著她的手,不讓她進到房內揭穿她的謊言,「對了,維凱呢?」
「在山上吧,我想。」她將那個神經病扔在山上,開了他的車就下山來找人。
「耶?為什麼?」
「因為他是個混帳,沒看過控制慾這麼強的人,小海知不知道她喜歡一個自大狂呀?」左似安非常不滿。
「維凱不是自大狂啦。」金爾湛才是目中無人、不知好歹的王八蛋。
可惡!一想到他,她又想哭了,他會害她心情惡劣到下一個世紀!
「反正他是妳哥哥,妳會自動迴避對他不利的批評。」她有點憤怒,「連金爾湛妳都要保護,真不知道妳心裡在想什麼。」
米妍紫苦笑一聲,「我什麼都沒有想。」
「最好。我勸妳呀,別再想金爾湛的事了,他不適合妳,我絕對反對妳找他當舞伴這件事。」
「好,我知道了啦,我不想了行不行?」
說不想就能不想嗎?
米妍紫難過的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忘掉他的人、他的吻、他溫柔的愛撫和熱情的付出。
「耶?」她的態度和昨夜截然不同,讓左似安不由得感到納悶,「妳是怎麼了?突然這麼乾脆,我叫妳別去招惹金爾湛妳就乖乖聽話?」
「這有什麼呀?」她聳聳肩,「我只是改變心意而已。」
她想哭。
強顏歡笑的面容底下藏著即將要嚎啕大哭的衝動。
金爾湛對她做了這麼過份的事,為什麼她還這麼沒用的想著他?
明明已經說了再見,她卻一點都不想要拋棄自己愛了六年的他。
「小紫,妳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左似安滿臉狐疑,將頭探進房裡,尋找著她感覺到的那股不對勁來源。
「沒有啦!我好餓,我們去吃東西!」
米妍紫輕輕推她退後幾步,把門關上,拉著她快步朝電梯走去。
讓一切到此為止,也許她的傷心難過也就會到此止步。

更多內容點這裡

0個留言

登入即可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