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宮羽2026/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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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限】誘聲魅色(1)青宮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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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城004《誘聲魅色》青宮羽

第一章
任家聲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帶。
鏡子裏映出一張溫潤的臉,眼角微微有些紋路,靦覥笑起的時候,臉頰左邊會出現一個小小的酒窩。即使已經是三十歲的人了,眉宇之間還透著幾分溫情,不由得讓人覺得如沐春風。這樣的特質在日漸冷漠、急功近利的世界顯然相當難得。
也正因為如此,任家聲在Noble的排名才會一直居高不下。
Noble是家知名Gay店。神祕,高貴,奢侈,淫靡。
漂亮的孩子隨處可見,年紀多在二十歲左右,再嫩一點的,十五歲也不是沒有。但年紀再大一點的就很少了。
畢竟二十五歲是道分水嶺,無論是身體上,還是人生上。
前來光顧的客人們大都喜歡活潑、水嫩光滑的少年獨有的柔韌和青澀,有誰會喜歡漸失光澤的皮膚和喪失彈性的臀部?
在滿是年輕美貌男孩的激烈競爭下,三十歲的任家聲還能不受動搖地占據No.2的位置,並且過了幾年都沒掉下來,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
這樣的奇蹟,就連No.1的路天豪和No.3的Kino也對他刮目相看。
路天豪,二十來歲,桀驁不羈,強勁偉岸,結實迷人的肌肉,窄瘦有力的腰身,背部的線條緊實有致,性感得令人噴火。光裸著上身從街上招搖走過的時候,不僅引起小女生的陣陣尖叫,就連路旁喝咖啡的男士都目不轉睛,甚至當場就有人追了過去,這種強烈散發著男性荷爾蒙的人位居榜首,自然是當之無愧。
但路天豪性子火爆,從來只做Top的一方,曾有道上的大哥想強行壓上,結果被他暴打一頓,當時就連Noble的老闆這樣有人脈、有後台的人物,也為他的魯莽發愁,誰知那位大哥的幫派卻在一夜之間被人剷除,而且手段冷酷得不留一絲後患。
神祕的黑道背景,再加上本身的桀驁率性,引爆無數人痴狂,只差沒跪倒在他矯健修長的雙腿下,當作神明一樣地追捧膜拜,偏偏他對誰都是不屑一顧的狂傲神態。
這種時刻,任家聲的存在就至關重要了。
在這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圈子裏,他身上平和又溫情的氣質,很是難能可貴,就連視心情接客的路天豪,也敵不過他的一個溫柔眼波。
於是,任家聲成了Noble老闆端木寧的不二法寶。只要安排他和路天豪一同招待客人,路天豪便難以拒絕。
對於這樣一個有人氣,人格魅力超乎尋常,能替他賺進大把銀子,還不驕不躁、絕對聽從命令行事的員工,少年老成的端木寧甚是滿意,每每得意於自己眼光的精準。
可有誰會想到,Noble如今的人氣No.2,也有不堪回首的當年……
 
 
林雲翔顯然深諳Noble的規矩。
他剛剛一口氣點了任家聲和路天豪兩個人的台,即使價格貴得令人咋舌,但一想起晚上要來的VIP級客戶,也就算不得什麼,畢竟那人聲勢及氣勢皆如日中天,在商場上幾乎是可呼風喚雨的人物,不少地方都需仰仗他的鼻息。
略微思索了一陣,他又翻出一張名片。能夠讓他這種唯利是圖的商人留在名片夾裏的人物,自然是跟切身利益有關。
但眼前的這張卻例外。
雪白的細紋紙張上,大方簡潔地印著一個流金的Noble,西式花體。下面墨色的楷體,是清俊挺拔的三個字,任家聲。
他拿出手機,按下名片上的一串數字。
「你好!Noble的任家聲。」一道低柔磁性的嗓音從話筒中傳來,簡短而不失禮數。
「家聲啊,我是林雲翔。」有些熱絡的語氣。
對方微微遲疑了一下,顯然是沒多大印象,沉寂了幾秒,溫和的音調再度響起。
「……原來是林董。好久都沒見到你了,近來可好?」
林雲翔其實跟那些沉迷於Noble的Gay不太一樣。
他是個市儈的商人,只將Noble當作和性向相同的客戶建立生意場上良好關係的最佳場所,並不特別留戀。但他幾個重要的客戶卻為任家聲神魂顛倒,每次必點他的台,作陪的他也就和任家聲打過幾次照面。
當初任家聲只是禮貌性地遞過一張名片,他接受了,還好好保存到現在,真正算起來,兩人其實沒什麼交情,他這通電話的確是突兀了。
「哈哈!還不是那樣!就是非常想你啊!」林雲翔順著他給的台階而下,甜言蜜語信手拈來。
對方並不多說什麼,只是輕輕笑了兩聲。
這淺淺的笑意,卻微妙地化解了他先前太過明顯的虛情假意,甚至讓林雲翔有種對方是極其誠懇、真心的錯覺。
「所以今晚準備去看你,還點了小豪一起,你們現在的身價可真是高呀!」
「哪裏哪裏,全靠你們捧場。」依舊是溫和如風、低柔舒緩的語調。
「還有一位很重要的人物也會來,你們可要招呼好哦!不過有你在,我想小豪也不會做什麼太超過的事吧!」他精明巧妙地暗示。
雖然路天豪的確是夠辣夠勁,幾乎沒有不為他著迷的人,但那個性子……他就曾親眼看到路天豪用酒瓶敲破一個客人的頭過。
不過誰都知道,火爆的路天豪只有在任家聲面前才不敢太過放肆,從任家聲這裏著手,也是為了保證這次的交易能萬無一失。
任家聲的風評,他那幾個客戶沒有一個不稱讚的。
脾氣好,溫柔體貼,穩重可靠,卻又不失情趣,更不會作那些不切實際的白日夢,不時還能讓人感覺窩心,覺得自己被他惦記著、關愛著,而且一切的貼心不是為了客人的金錢和地位。
「我會跟小豪說的,你放心。晚上等你。」
任家聲極有分寸地允諾,即便沒什麼交情,卻也相當大方地給他一個面子,聲音更是好聽得如同秋雨拂過夜色下的芭蕉。
快要掛電話的時候,任家聲頓了頓,又輕輕加了一句,「你也不要太累,注意身體。」
迷人低醇的嗓音,溫柔得恍若醉人的紅酒,聽得林雲翔全身的毛孔都舒暢了,商場上累積的壓力和疲倦跟著一掃而空。閉上眼,甚至還想像得出那端的人握著電話的修長白皙手指,和淺淺勾起的溫柔嘴角。
舒了口氣,他突然間有些明白,那幾個客戶為什麼會對一個夜店的男人如此迷戀了。
即便是平日高高在上、玩弄權術的天之驕子,冷眼看慣了世態涼薄之後,也難免希望有個貼心的人常伴於身邊。
而任家聲,正是那一泓清泉,一嶺青山,溫潤如水,又穩寧如山。
 
 
貴客的派頭不小,任家聲和路天豪已經等了快一個小時,還見不到一個人影。
路天豪不耐煩地半躺在義大利真皮沙發上,長腿交疊,抽著煙,甚至不顧禮儀,將領結全數解開,露出大片古銅色的性感胸膛。
一旁的服務生也是連連看錶,用眼神詢問著任家聲。
單憑這兩人的名字,就有多少客人搶著排隊,哪裏有過別人放他們鴿子的?這種事情,還真是第一次。
「再等等吧。」任家聲不疾不徐地優雅道,聲音低沉而柔和。明明是回覆服務生,眼神卻望向路天豪。
路天豪顯然已到了容忍的極限,修長的雙腿變了姿勢,氣急敗壞地重重擱到紅木矮桌上,煩躁地撥了撥頭髮。
奈何那一雙溫良的眼睛看了過來,眼神猶如一波碧水,看得他心都軟掉了,無法拒絕,只能憋著氣點點頭。
此時,Noble的門口忽然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任家聲和路天豪微微詫異,狐疑地對視了一眼。
Noble走的一向是高格調路線,嚴謹的會員制度外加層層保全,除了那些為路天豪狂熱的信徒,在他生日那天大筆揮金鬧得一塌糊塗外,從來都是安寧無事的。
兩人起身走出華麗的包廂,目光順著樓下引起騷動的來源望了下去。
富麗堂皇的一樓大廳聚集了不少人,穿著制服的男公關們,花錢如流水的闊氣富豪,甚至還有幾位權勢驚人的政界名流。
突然,眾人的眼光全聚焦在剛出現的一個人身上,只是站在門口,那人就散發出一股與眾不同的倨傲氣質,一身筆挺的黑色亞曼尼更是襯得他頎長挺拔,出色奪目。
男人俊美無儔,神情高傲,烏黑的頭髮俐落地向後梳理,舉手投足之間流露著貴族式的傲氣。他一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廳就成了耀眼的存在,引來無數注目禮,連忙走近男人身旁的林雲翔更是殷勤至極,連Noble的服務生都熱情了許多。
璀璨的水晶大吊燈微微晃動,空氣也似乎因為男人的加入而變得躁動起來。
路天豪挑了挑俊眉,雙手插入褲袋,吹了聲口哨。即使用最苛刻的目光嚴格審視,也挑不出男人身上一絲瑕疵。
通常在這種情況下,他身旁儒雅的任家聲會跟著讚嘆兩句,然而這次卻一言不發。
路天豪有點疑惑地轉過頭。
只見他溫潤的眼眸微微瞇起,清俊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陌生的奇異笑容。
 
 
「家聲啊,總算找到你們了。」林雲翔額頭上沁著細汗,有點力不從心的感覺,臉上卻掛著殷切的笑容,「給你們介紹個朋友。這位是鼎鼎有名的商業巨擘靳傲,靳董。」
明明是自己遲到許久,卻硬要說成是在找他們。任家聲溫和的雙眼掃了一下,了然地笑笑,沒有反駁。「久仰大名,任家聲。」
路天豪卻哼笑了一聲,有股不客氣的味道。
林雲翔為這聲冷哼心裏一緊,眉頭不自覺的皺起。
靳傲脾氣古怪,為人高傲,很難伺候,一路上他已經是萬分小心,卻只討到幾個冷淡的眼神。他幾千萬美金的訂單全壓在Noble的招待上了,可這個路天豪卻……
不過,林雲翔的擔心是多餘的。
靳傲深不見底的眼睛陡然一亮,劃過一道饒有興趣的光芒,目光停留在路天豪身上,「你是?」
「路天豪。」語氣一如既往,有點吊兒郎當的痞子口吻。
這樣的態度卻對很多人的胃口,靳傲顯然也是其中之一。就像珍奇的野獸,越是難以馴養的越是矜貴,溫順的反而不值錢,沒人希罕。
林雲翔也嗅出微妙的氣氛,臉色這才變得好看些。
四人坐在包廂裏,點了幾瓶Noble最貴的酒,路天豪被刻意安排在靳傲身旁,任家聲淡淡瞥了一眼,沒多說什麼,順其自然地挨著林雲翔,溫和勸酒。
然而,路天豪和靳傲似乎天生磁場不合,一個桀驁難馴,一個高傲古怪;一個總是讓人捧著,一個生來高高在上,話說不到兩句場面的氣氛就變得冷冽,儘管一旁的林雲翔辛苦地撐場,兩人也不給面子。
幸好有任家聲適宜地說了幾個小笑話,路天豪笑得前俯後仰,靳傲也露出難得的笑容,才沒讓氣氛冷到極致。
暗自捏了一把冷汗,林雲翔慶幸自己有事先跟任家聲打了招呼。
路天豪帥氣是帥氣,可那性子在他看來真是要不得,要是他,肯定選任家聲,模樣生得端正,脾氣也好……
就在他臆想的時候,靳傲和路天豪之間的氣氛又凍結了。
因為靳傲對路天豪非常有「興趣」,已經暗示得很明顯,偏偏No.1的路天豪不比其他牛郎,他只做Top,後台又硬,對靳傲睬都不睬,弄得他沒面子,臉色都冷了下來。
林雲翔陪著笑,只覺得自己臉都要笑僵了,但這次的氣氛卻真正降到冰點,根本沒人理他。
他擦著額頭上的冷汗,開始擔心起那幾千萬美金的訂單。
最後實在是沒辦法了,他遲疑了一下,桌子底下的手終究輕輕拍了拍任家聲的膝蓋。
任家聲微微一怔,溫潤無害的眼睛望了過來。
林雲翔卻有些不敢和他對視。他私心認為任家聲比路天豪好,被他溫柔的目光凝視,自己的心也會不自主的柔軟起來,可是再怎麼好……跟那幾千萬的合約比起來就不算什麼了,他只是個商人,賺錢比感情更適合他。
如果No.1的牛郎不願意陪客人,那麼,No.2的……
明白了他的意思,任家聲漆黑溫潤的瞳仁似乎有種受傷的錯覺,然後垂下了眼。
只是個簡單的動作,竟讓林雲翔看得於心不忍,連他自己也不清楚這種情緒是怎麼回事,但終究什麼也沒說。
大概是冷靜了一下,再次抬起頭的時候,任家聲又恢復成溫柔優雅的模樣。
沒有理會靳傲和路天豪之間緊張的氣氛,他單刀直入地坐到了靳傲身邊。
靳傲挑了挑眉峰,傲慢地看了他一眼。
任家聲噙著一抹淺笑,「還沒認出來嗎?阿、傲……」
那聲「阿傲」竟有種情意綿綿,百轉千迴的味道。
靳傲心裏一頓,臉上卻沒顯露出來。看了看眼前的人,模樣雖不如路天豪,但是眉宇間溫寧的氣韻卻讓他不自覺的被吸引住,起初覺得陌生,接著又覺得透著一兩分眼熟。
想了一會兒,腦海中模模糊糊飄過幾個影子,可終究想不起來。
「你是?」疑惑、不確定的口吻。
任家聲笑而不語,眼睛彎彎地看著他。
這種情況下,靳傲也有點不自在了。他生性風流,床伴多如過江之鯽,但誰能記得自己吃過的每一條魚呢?
任家聲沒有再說話,白皙的手軟軟地放上靳傲的膝蓋,溫潤如水的眼睛含著笑意。他的動作稱不上挑逗,但是那秋水般動人的眼眸中彷彿帶著濃烈情意,讓人無比受用。
靳傲頓時覺得自己男性的尊嚴被滿足了,方才的不快也奇異地消散。
林雲翔識時務地插嘴,建議兩人不如去外面喝幾杯,意思很明顯,是要將人帶出場。
任家聲看了一眼靳傲,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一下,襯著溫柔美麗的眼睛,竟是無比誘人。靳傲喉嚨一緊,腹部竄起一股慾望。他從不知道看起來溫文儒雅的人,也能有令人把持不住的驚心魅力,順從自己的渴望,他霸道蠻橫地拉起任家聲的手便往外走去。
兩人開了房,昏天暗地的親吻起來。
無論是親吻還是現在正替他做的服務,任家聲的技術都非常高竿,明明有張溫和清俊的臉,卻做著無比淫亂的動作,純情和淫蕩奇異地混在一起,有種勾魂攝魄的煽情,更是讓靳傲慾望高漲。
他修長有力的手插進身前男人烏黑柔軟的頭髮中,粗聲喘息著。
任家聲埋在他的雙腿之間,溫熱的口腔包裹著他的碩大,給靳傲帶來強烈的快感。
無意間低頭看向他,他柔軟的頭髮有些汗濕,散在光潔的額頭上。
靳傲心念一動,忍不住拂開他的髮,一雙迷濛的眼睛露了出來,眼角眉梢之間沾染了些情色,迷離含情的目光順著他的動作慢慢看了上來,正好對上他的視線,臉頰左邊還帶著小小的酒窩,像是醉人的紅酒,一下子就讓人慾火焚身,口乾舌燥。
靳傲的心彷彿被狠狠撞了一下,再也按捺不住,將炙熱如鐵的堅挺從任家聲口中抽出,把對方白皙修長的身子往床上一壓,就橫衝直撞進去。
任家聲只是輕微地皺了皺眉,然後就漸漸放鬆表情。
一張溫潤的臉絲毫看不出什麼痛苦,眼簾輕闔,任由靳傲兇狠地抽動著,偶爾低低呻吟,聲音醇美如酒,透著不易察覺的誘惑。
對很多人而言,靳傲天生含著金湯匙而生,俊美多金,頭腦聰明,事業有成,除了他脾氣壞、喜歡的是同性這兩點外,幾乎所有女性幻想的條件全部綜合在他身上。
即使是同性也吃他這一套,畢竟這世上不是人人都多金,多金的人也不是都像靳傲一樣帥氣,久而久之,周圍的奉承把他養得脾氣越來越壞,胃口也越大越刁。
感情對他而言,變得不過是獵物與獵人之間的性感遊戲,他向來只喜歡矯健有力、肌理分明的年輕人,而且非要路天豪那種辛辣如威士忌的人物才會讓他有征服感。
可此時,他竟覺得床上這個溫柔的身子很是銷魂蝕骨,完全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和感官,無論什麼動作,對方都配合得非常盡興,任何體位都可以滿足,契合度絕妙無比。
大力抽插了一會,靳傲又把任家聲抱到自己身上,狠狠貫穿而入。
對方低聲喘息著,懶洋洋的呻吟中有種壓抑、勾引般的性感。兩條白皙的手臂軟軟地環著他的脖子,腰部有技巧地扭動著,慵懶地半瞇著眼,漆黑的瞳仁迷濛水潤,眼角含情,誘惑至極。
靳傲情不自禁地撫上他的臉,意外發現他的皮膚好得驚人,細膩又光滑,手感極好,不像是三十歲的男人。摸著摸著,竟有種愛不釋手的感覺。
任家聲輕淺地笑了起來,嘴唇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見他一笑,靳傲修長性感的手指忍不住滑到他的唇邊。
任家聲的唇其實並不完美,只是粉粉淡淡的一層勻稱水色,卻跟他的人一樣,天生有股柔軟溫暖的味道,在燈光下隱隱地誘人犯罪。
靳傲將手指伸了進去,在溫暖柔潤的口腔裏摩挲玩弄著不願出來,看到溫柔的男人露出誘惑的神色,他一陣心動,摟著對方的腰,壞壞地往上一頂,滾燙的碩大直直頂到最深處。
眼看對方就要失控地叫了出來,他又趁機勾住他的脖子,封上任家聲的雙唇。性感有力的唇舌鑽了進去,緋色柔韌的舌尖肆意攪動、吸吮著,恍若霸道勾魂的靈蛇,掃蕩了他嘴裏的每一處蜜汁。
直到任家聲幾乎快無法呼吸了,他才滿意地退出來。
看著他因為自己的親吻而變得潮紅的一張臉,漆黑的眼眸濕潤不已,靳傲更是得意揚揚,男性尊嚴大為滿足。捧著對方的臉多親了幾下,他這才在那人體內釋放了出來,而後摟著他的腰一起睡了過去。
對於他這種不容易討好的人來說,這顯然是不常見的事情。
 
 
任家聲眨了眨眼,視野漸漸清晰了起來。
靳傲有力的手臂還環繞在他的腰上,骨架高大、肌理勻稱的完美身軀半裸在空氣中,背部隆起的肌肉線條緊實有致,泛著性感的蜜色光澤。
還在熟睡中的靳傲,黑亮的髮絲凌亂地散在額頭上,鼻梁高挺,即使在睡夢中,下巴的線條依舊顯得倨傲而囂張,一如多年不見好轉的壞脾氣。
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對方也跟著半睜開眼,只是神智還未完全清醒過來。
靳傲向來有起床氣,脾氣壞得很,這種情況下,他的語氣更加不耐煩,甚至夾著幾分厭惡,「還待在這幹麼?!」
溫潤漆黑的眼眸閃動了一下,任家聲沒有說話,過了幾秒,才默默地下了床,在地上尋找自己的衣服。昨天做得太兇了,兩條修長好看的腿站到地上的時候還有點不穩,緊接著,紅腫的後方就有東西順著大腿內側流了下來,淫靡的白濁顯得分外色情。
費了不小的力氣才穿戴完整,他輕輕吸了口氣,看了眼在床上繼續補眠、無動於衷的高傲男人,關門走了出去。
情比紙薄,翻臉無情,這些年來,他一直很明白這個道理。
不,甚至是在這之前,他就已經大徹大悟,波瀾不驚了。
回到店裏的時候,路天豪還在奢華的沙發上蹺著長腿,慵懶地看著電視,一抬眼發現任家聲的異狀後,不由得吃了一驚。
現在的任家聲不比從前,不是什麼客人都接,人氣No.2的他,不知多少客人將他捧在手心裏,哪捨得讓他受傷?
他連忙扶住他,俊挺的眉峰忿忿不平地皺起,關切地問:「那個靳傲弄的?」
「……沒什麼。」任家聲輕輕開口,「我先去清理一下。」
「那個混蛋!」路天豪火爆的性子上來了,直覺是自己人受了欺負,而其中又有幾分是代自己受罪的,不由得咒罵了幾句,心裏對靳傲的印象越來越差了。
「他媽的,要不要我去找人教訓他一頓?!」
「……找殷爺嗎?」任家聲將身體大半的重量放到他身上,溫潤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路天豪輪廓分明的俊臉微微一紅,說不出話來。
任家聲瞥了他一眼,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含著微妙的笑意,走進浴室,清理著自己的身體。
浴室裏霧氣彌漫,他用手擦了下鏡子。
矇矓的鏡面頓時清晰起來,映著一張溫柔無害的臉,以及帶有激情痕跡的白皙身體。
他不由得搖了搖頭,嘴角微挑。
這麼多年過去,靳傲做愛的技術還是沒什麼長進,對壓在身下的人照樣不聞不問,即使激烈交合在一起,也透著冷酷無情,只顧著自己有沒有爽到。
當年的他,因為愛著靳傲,所以無論他怎麼樣,心裏都是幸福的。
直到親眼看見那一幕,他才徹底從假象中驚醒。
他的心像面鏡子,被靳傲摔成一塊一塊,醜陋的碎片,再也無法癒合。
而那個人,如今已經把關於他的那點微薄影子都忘得乾乾淨淨,只剩他自己,還會偶爾縈繞在午夜舊夢之中。
他是如此清楚的記得靳傲,即使過了這麼多年。
而靳傲,卻認不出他來……
鏡子裏的人勾起淺淺的唇角,溫潤眼眸中,有隱隱的冷冽光芒閃爍。
第二章
合約總算簽訂,林雲翔心情大好,為了以後的續單,對靳傲更是熱情。
靳傲高傲依舊,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輕視和不屑,他生來就被別人高高捧著,加上在商界呼風喚雨,更是習慣了他人的阿諛奉承。
反正每個人靠近他,不過利益二字,他也就不用給他們什麼好臉色看。
不過這段時間,算得上讓他掛念的,還真有一個——路天豪,俊美野性得彷彿優雅野獸的男人。
只要一回想起他桀驁不羈的眼神,緊緻性感的健美體魄,他心底就不由得生起一股強烈的征服慾。
不將路天豪征服,他真的不甘心!
「上次去的那家Noble不錯,把那個叫路天豪的男人給我訂下來。」貴族式的傲慢語氣冷冷命令。
「這、這……」林雲翔頓時苦笑不已。雖然他不敢得罪靳傲,但是路天豪……後台似乎也硬得很。
「怎麼,辦不到?」靳傲從鼻子裏輕蔑地哼了一聲。
「怎麼會,怎麼會。」林雲翔擦著額頭的冷汗,連連承諾,「這個我來辦,我來辦!」
靳傲這才收回傲慢的目光。
嘆了口氣,林雲翔又打了通電話給任家聲。上次的事情,他也知曉一二。
據說靳傲把人家夜店的人氣No.2弄得幾天不能開工,其他客人都在抱怨,還驚動了Noble的神祕Boss端木寧。他的VIP貴賓卡差點就要被回收,直接從Noble裏除名了。
幸好他付的錢夠多,私下又去看望了任家聲,拜託他說情,這才平息這件事。
任家聲也真是夠給他面子了。林雲翔心底非常清楚,對這樣一個溫柔清俊的男人過意不去,但他也沒有別的辦法。
誰叫叫得動路天豪的,除了那個神祕的端木寧,就只剩下任家聲呢?
他將意思傳達過去,表示價格隨他們開,只要能滿足靳傲的要求。牛郎說到底還是牛郎,他就不信金錢打不動他們。
然而電話那頭溫潤的聲音卻沉默下來。
林雲翔漸漸有點緊張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逐漸失去原先的自信,反而開始後悔先前說的話似乎過於直接,對任家聲那樣溫和如水的男人有種……侮辱的意思。
對於靳傲,絕對需要唯馬首是瞻,畢竟人家財大氣粗,可是對於任家聲,說白了,只是一個小小的牛郎,林雲翔卻不知道自己這種利益至上的銅臭商人為什麼還會顧忌到他的心情。
也許,任家聲就是有這種特別的氣息。
於是他換了副口吻,示弱地說著自己的不得已。
另一邊的任家聲默默聽著,終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溫柔,「我會勸勸小豪,但是結果如何,你知道,這不是我能保證的……」
林雲翔頓時鬆了口氣。人肯出場就好,他的任務也算完成,剩下的就要靠靳傲自己的魅力和手段了。
仔細想了想,發現自從跟任家聲走近之後,幾乎一直都在找他幫忙,對方其實跟自己並不熟,就連第一次代替路天豪被靳傲帶出場,都是被他拜託的,最後還養了好幾天的傷。這樣三番兩次承對方的情,即使自私自利如他,也有點過意不去。
「家聲啊,改天一起出去吃個飯,我請客!想買什麼就跟我說!」林雲翔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跟他的那些朋友一樣,心甘情願地想為一個牛郎花錢。
對方卻輕淺地笑了笑,嗓音透著幾分溫和,「……以後再說吧。」
他聽得一頓,更是詫異,接著才漸漸明白了。難怪任家聲的口碑如此之好,從沒有人會覺得他是因為客人的金錢和地位才溫柔體貼。
在他們這群商人眼中,牛郎就是花錢買來的,可任家聲的言行舉止,不沾情色,不沾金錢,根本就不像是牛郎。
他不禁暗自納悶,這種人為什麼會當牛郎呢?
 
 
依舊是林雲翔作陪,靳傲再次走進高貴奢華的Noble,一揮手一投足,渾身貴族氣勢極其搶眼。
站在二樓俯視大廳的路天豪撇撇嘴,「這傢伙真是個自大狂!一副全世界男人被他踩在腳下都是別人的榮幸的樣子!」
任家聲淺淺地笑了笑,幾縷頭髮柔軟地搭在額前,漆黑的眼眸閃動,沒有說話。
靳傲一上二樓,就看見路天豪跟一個男人低語的親暱模樣,眉頭不悅地皺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他揚起下巴,冷冷地問向林雲翔。
「家聲啊!」林雲翔趕緊提醒。
「什麼家聲不家聲,留下路天豪一個就夠了!」對這個名字沒多大印象,靳傲冷哼了一聲,語氣傲慢地命令。
「呃……」林雲翔不由得一怔。當初是他把別人強拉出場的,結果現在卻連名字都不記得,這個人還真是……
「還不快去!」靳傲一臉不耐煩。
「這就去,這就去!」他連聲應著。
靳傲看著他快步走到那個男人身旁,輕聲說了幾句,同時瞥了眼自己,接著路天豪和那個男人也順著林雲翔的目光看了過來。
勾起單薄性感的唇,他朝路天豪笑了笑,卻見對方似乎氣得要發火。
一會那個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路天豪才逐漸平靜下來,但是望著自己的眼神還是充滿不屑。
男人又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見路天豪雖然不情不願,但總算點了點頭,他才露出一個淡雅如春風的笑容。
從一進Noble,靳傲大半的注意力都在路天豪身上。
直到看見這個笑容,他才覺得那個站在路天豪身旁的男人非常眼熟,好像……跟自己還有過一夜情。
那一晚的感覺真不錯,靳傲思索著對方的名字,卻怎麼也記不起來。
而就在這一、兩分鐘的時間,那個溫潤如水的男人已經從他身邊走過,靳傲忍不住轉過頭,只看到一個優雅的背影。
好像這個人跟自己……
有什麼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過,然而快得令人抓不住。
靳傲也不再去想,高傲的眉宇挑了起來。無所謂,反正他目前要征服的是路天豪。
路天豪性格火爆是遠近皆知的。像靳傲這樣自大狂傲的客人,他一點興趣也沒有,況且自從任家聲「受傷」以後,他對靳傲的印象就更差了。
如今他是看在任家聲的面子上,才勉強同意接靳傲的台,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把任家聲趕走,真是差勁極了!
一想到這,路天豪就氣得給不出好臉色,無論靳傲說什麼,他都故意唱反調,每句話、每個字都充滿火藥味。
靳傲一張俊臉漸漸沉下來了。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有耐心、願意哄人的個性,對路天豪原有的欣賞,在對方幾次刻意嗆聲之下早就消磨光了。
不過是一個牛郎而已,自己是看得起他,竟這麼不知好歹!
「你最好識相一點!」
「哼!」路天豪叼著煙不屑一顧,「我這人就是這樣!沒逼你喜歡!」
靳傲面子上過不去,氣得將昂貴的紅酒摔在地上。
路天豪一雙俊美英氣的眼睛瞇了瞇,不在意地看了眼地上破碎的酒瓶碎片,蹺著的性感長腿慢慢放下,從沙發上站起來,右手勾起夜店統一的黑色西裝外套往肩上一搭,逕自走向門口。
經過林雲翔的時候,路天豪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你那位貴客,慢慢砸,不要緊,反正都記在你們帳上,我不奉陪了!」
靳傲聽聞,更是火冒三丈,狠狠踢了茶几一下,動作聲響大得林雲翔渾身一顫。
「靳董……要不,我們再點點其他人?」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臉色,他試探著問。
靳傲半天沒說話,胸膛起伏著,過了一會兒,才從牙縫裏迸出陰狠的一句,「真是給臉不要臉!」
林雲翔心裏一驚,頻頻點頭附和,「是是,不就是出來賣的嗎?比他好的人多得是,任家聲就比他好多了!」
靳傲目光仍然陰沉著,下巴倨傲的線條微繃。他半靠在沙發上,手有些煩躁地鬆了鬆領帶,半晌才說道:「把那個任家聲給我叫進來。」
林雲翔連忙點頭,轉身就要去叫人,可緊接著又聽見冰冷的嘲諷。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這裏的每個牛郎都這麼不識抬舉!」
林雲翔不自覺地嚥了嚥口水,開始擔心起任家聲。
任家聲在領班的帶領下進來,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臉色不善的靳傲,然後將詢問的目光轉向林雲翔。
撇過眼,林雲翔不敢跟那雙溫潤漆黑的眼眸對視。
「過來!」靳傲冷冷命令道,語中含著怒氣。
任家聲微微一怔,只是遲疑了一下,就便被靳傲粗魯的一把拉了過去,毫不憐惜地甩在沙發上,修長高䠷的體魄壓在他身上,胡亂地扯下他的褲子。
林雲翔不忍心再看,悄悄地退了出去。
靳傲的動作極其粗暴,簡直稱得上是蹂躪,沒有前戲,直接狠狠地撞進身下人的身體裏,發洩著剛才的怒氣。
任家聲伏在黑色的沙發上,襯得一張臉益發蒼白,有種羸弱的感覺,一聲也沒吭,只是隱忍地咬著淡色的嘴唇。
靳傲兇狠地律動著,身上的衣服穿戴完好,但底下的任家聲就不同了。
他的褲子被狼狽地扯下來,上身的西裝外套凌亂不堪,裏面的白襯衫被拉出下襬,釦子還被扯掉了一、兩顆,隱約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和淡淡的粉點……
一段時間後,靳傲發洩得差不多了,先前的怒火漸漸變成縱慾的享受,這才注意起身下的人來。
這人也算是聽話,竟然一句怨言都沒有。他將他翻了面,不由得楞了一下。白皙清俊的臉,眼簾輕輕地闔著,微微顫抖的濕漉睫毛,以及被咬得嫣紅的唇瓣,瞬間奪去了他的呼吸。
靳傲從沒想過,在萬般蹂躪之下,明明對方的身體還在不安的發抖,溫雅的臉上透著幾分脆弱隱忍的神情,竟會讓他覺得是一種無聲無息的性感和誘惑。
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任家聲不明所以,清雅的眉目睜開了一些,卻正好撞進靳傲深邃的俊眸。
微微疑惑的神色,以及凌亂襯衫中清晰漂亮的鎖骨,淡淡粉色的兩點,讓靳傲心中一動,身下的抽動也變得溫柔了些,不再蠻橫地衝撞。
對方有些痛苦又有些脆弱的神情,令他的心情逐漸好轉。噙著一抹笑,他低下頭,在對方白皙的胸膛上反覆地親吻舔咬,沉迷地玩弄著任家聲胸前的小小突起……
放縱的時間過得很快。
待靳傲醒來後,才發現自己居然蜷睡在沙發上,頭還埋在一個男人的胸前,雙手扣著他清瘦的腰身。
興許是被欺負狠了,男人隨著呼吸起伏的胸膛上還殘留著性感的紅痕,迷人的兩點有些紅腫,有股情色的勾引氣息。
靳傲一向有起床氣,但是今天難得心情不錯,因此他將頭湊上去舔吻了一番。
男人蹙起俊逸的眉,輕輕「唔」了一聲,不舒服地扭動著。靳傲瞇了瞇眼,又用牙齒生氣似的咬了咬。他都醒了,這個男人卻還沒醒來。
等過了幾分鍾,他才發現不對勁。
對方的體溫太高,臉上也帶著不正常的潮紅。回想起昨晚的兇狠,高傲如斯的靳傲也忍不住一楞,然後動作有些匆忙地從衣服裏掏出手機,撥給林雲翔。
沒多久,路天豪不知怎麼的也得到消息,跟著一起衝了進來,邊罵邊用毯子裹好任家聲,送到Noble的牛郎常去的一間診所。
診所的醫生相當毒舌,一眼就看出靳傲是始作俑者,直接說出「你乾脆去姦屍,還能省醫藥費」這樣的刻薄話語。
左邊一個路天豪,右邊一個冰山臉醫生,連林雲翔也偷偷用不認同的眼光看著他,讓靳傲差點就要翻臉,想將這間私人診所買來拆了。
診斷過後,他看了看病床上還在昏迷中的人。
事情都是這個男人引起的,如果他體質好一點,自己也不用承受這幾個人的冷嘲熱諷了。
明明是這樣想,但奇怪的是,對著那張蒼白清俊的臉,他卻怎麼也無法真正的動怒。
沒過多久,病床上的人悠悠轉醒,神情有些迷茫,「這裏是……」
靳傲挑了挑高傲的眉,站在一旁抱著雙臂,不說話。
對方漆黑濕潤的眼睛轉動了一下,顯然是看到他了,微微一怔,接著,緩緩伸出手,努力地朝他勾起一抹淺淺的微笑,彷彿尚未完全清醒,「阿傲……」
嗓音低低的,還帶著點病態的沙啞,卻是很柔軟的聲調。
靳傲聽得心底一軟,修長有力的腿竟然情不自禁地往前跨了一步,握住那隻白皙的手。
對方笑得眼睛都彎起來了,眉清目朗間透著溫柔如皎月的氣韻。
他的手很溫暖,握在手心裏,靳傲有種非常奇妙的悸動。
 
 
靳傲成了任家聲的常客。
每周來個三、四次,點最貴的Ch. Lafite Rothschild,送上高檔的名牌貨,揮金如土,甚至一次消費幾十萬元也毫不吝惜,揮霍的程度令人瞠目結舌,讓不少Noble的牛郎們暗地裏羨慕又嫉妒。
他就在這些用金錢堆起來的浮華裏享受著任家聲的服侍。任家聲不愧是人氣No.2,從點煙、倒酒、摺毛巾都極有技巧,看得人賞心悅目,喝酒聊天的內容也讓靳傲感到自在舒適。
他原本想動路天豪,沒想到調查之下,竟發現路天豪的地下情夫是黑道稱霸一方的殷爺。
縱然他財氣逼人,碰到這種黑道世家,也不得不考量自身的性命安危。
不過雖然動不了,但他也不會讓路天豪好過。
他不僅放了消息出去,讓商界裏只要是跟他有合作的,就不敢點路天豪的台,他還親自去捧任家聲,雖然任家聲不是他最喜歡的類型,不過溫柔體貼的性格也勉勉強強過得去。
魚翅熊掌吃多了,偶爾嘗試一下清粥小菜也未必不好。
總之,他就是要在路天豪面前炫耀,讓他後悔錯過他靳傲。
這日,靳傲正在包廂裏摟著任家聲喝酒,領班突然敲門進來,後面跟著幾個可愛的美貌少年,非常有技巧地開了瓶香檳,淡金黃色的液體隨著四溢的香氣,在華麗的房間裏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
領班笑咪咪地將香檳遞給任家聲,「恭喜!任哥,你成了人氣No.1,這個月的夜王,路哥都比不過你。大廳正在重新排位了!」
身後的小牛郎們也連忙跟著鼓掌道賀,包廂內頓時熱鬧許多。
任家聲微微一怔,隨即溫潤地笑了笑,「今天我請客,你們隨便點,記在我的帳上。」
「謝謝任大哥!」幾個漂亮的男孩子嘴甜地道了謝,開心的出去了。
靳傲本來對其他人的事情漠不關心,但是剛剛那句「路哥都比不過你」引起他的興趣,他挑了挑俊眉,「重新排位是什麼意思?」
任家聲拿了溫濕的毛巾替他擦了擦手,低調地解釋,「大廳正面的那面牆上掛著牛郎的照片,每個月都會按照上個月的業績排名重新換位置。」
靳傲勾起性感的薄唇,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所以這次排第一的就是你嘍!怎麼樣,跟著我靳傲不會有錯!」
他淺淺一笑,「是啊是啊,剛才進來的幾個孩子都在偷偷打量你,羨慕我呢!」
聽得心花怒放,靳傲牽起任家聲的手,「走!去大廳看看!」
兩人到了大廳,正觀看著重新換位的牛郎和客人們不在少數。
這個月路天豪的業績被靳傲打擊慘重,他又是個率性的人,討厭的客人說不接就不接,唯一肯自動上門的就是黑道世家的殷爺。
正在被換下的前No.1照片比其他牛郎的要大一些,更是顯現出路天豪的桀驁野性。閃亮的俊眸漆黑如星辰,齊肩的碎髮帥氣迷人,那種張揚不羈的氣質,勾得人心癢癢的。
靳傲看著相框一點一點傾斜,最終從高高在上的位置被替換下場,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種微妙的感慨。他在輝煌的大廳裏梭巡著路天豪,想看看這個野性驕傲的男人低頭沮喪的一面,然而,路天豪竟然是一副不在乎的神色,甚至透著幾分解脫。
任家聲的眼眸順著靳傲的視線望了過去。「小豪一直想多去陪陪殷爺,如今客人少了,正合他的意。」
路天豪也對上他們的視線,他先朝任家聲眨了眨眼,接著向靳傲比出修長的中指,神情既頑皮又不屑。
任家聲忍不住笑了出來,對方也跟著做了個鬼臉。
哼,這兩個人倒是很有默契!靳傲揚起高傲的下巴,繃著臉,緊接著強勢地摟過身邊人的腰,在大庭廣眾之下蠻橫地襲上他的唇。
緋色性感的舌尖霸道地勾著男人的舌頭,強橫吸吮著,在對方溫軟的嘴裏攪動得天翻地覆,拉出盈亮的銀絲,也不顧對方是否能跟上自己的節奏。
任家聲只覺得呼吸快要被這個人奪走似的,全身的血液都湧了上來,漸漸沒了力氣。
待一吻結束,他才半癱在靳傲懷中,急促地吸著氣,由於缺氧而使臉色變得暈紅,眼角也帶著點水氣,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溫潤中透著脆弱的感覺。
靳傲鋼鐵似的手臂緊緊箍在任家聲瘦削的腰身上,低聲命令,「以後不許跟路天豪來往。聽見沒!」
既然是他捧出來的人,就什麼都得聽他的。
這跟感情沒有半點關係,他只是個占有慾極強的人。
任家聲恍惚了一下,半晌,才勾起淺淺的唇角笑了笑,沒有說話。
靳傲很是得意地點點頭,對他的溫順和服從感到滿意。
大廳裏的一些客人已經認出剛剛上演火辣激情戲碼的一對,一個是商界精英靳傲,一個是現任的No.1任家聲,兩人頓時成了大廳的焦點所在。
靳傲仰起頭,渾身散發著不可忽視的氣息。
他親密地摟著任家聲的腰,環顧了一下四周,見到路天豪擔憂的目光,更是故意丟了一個得意揚揚的眼神過去。
「今晚是家聲值得慶賀的日子,全場的消費我買單。」
話音剛落,大廳氣氛瞬間熱鬧了起來。
任家聲只是請幾個牛郎,他則有本事請全大廳的客人。靳傲傲慢地笑著,反正他最多的,就是錢。
一些真心的東西,他得不到,但他至少可以把它們踩在腳下。
第三章
靳傲最近心情不錯。
以往他靠征服其他野性的男人來維持激情、保持新鮮感,不過成了任家聲常客的這些日子以來,竟發現溫寧舒緩的步調也不錯。
白皙清俊的臉,眉宇之間淡雅的氣質,春風般和煦的淺淺笑意,只要待在任家聲身旁,那些生意場上太過黑暗的東西、讓他感到疲累的算計目光,都能被莫名地安撫下來,進而感受到一種無法言喻的心曠神怡。
另一方面,雖然他還未徹底對路天豪死心,但在他的刻意打壓之下,路天豪不復之前風光是確定無疑的。
路天豪和任家聲關係親密是眾所皆知的事情,現在任家聲在他的命令下不再與對方來往,每次他故意在路天豪面前折騰或寵愛任家聲時,看到對方擔憂又氣憤的樣子,他心裏就有種莫名的優越感,像是逗弄無法還擊的野獸一般。
偶爾,他也會起疑心,這兩個人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曖昧關係?不過這個想法也只是稍縱即逝,反正他對任家聲沒有多少感情,他在乎的,只是這股新鮮感。
可是他沒想到,這股新鮮感過得這麼快。
他來Noble一向都是隨性所至,時間也不固定。只是每次他到,就能點到任家聲的台,沒想到這次來,任家聲居然已經接了其他客人。
他有些不高興,難道還要他在這裏空等一個牛郎不成?!
「靳董,要不然我陪你吧?」一個清嫩的聲音響起,帶著點撒嬌的味道。
靳傲抬起眼一看,是個眼睛大大,皮膚白皙的可愛少年。
對方趁著領班出去的時候偷偷溜了進來,穿著一件白色的小制服,襯出纖長柔韌的四肢,領帶故意打得鬆鬆的,露出漂亮的鎖骨,可愛中又透著點小誘惑。
挑了一下眉,靳傲沒有開口,目光有些高深莫測,看不出到底是感興趣,還是不感興趣。
但那名可愛的少年很懂得抓住機會,乖巧地坐到他身邊,「我很早就想認識靳大哥這麼帥氣的人,今天終於又見面了,好開心~」
說完,還睜著一雙黑亮的大眼睛,崇拜似的看著他。
這個孩子有意思,明明是在搶客人,嘴裏還說得出這種話。
靳傲輕笑一聲,漫不經心地說:「你見過我?」
少年見他沒有排斥,動作也大膽了起來,雙手親暱地環住靳傲的手臂,「上次任大哥成為人氣第一,我也有進來道賀,當時就被靳大哥迷住了,覺得靳大哥你特別有氣魄……」
 
送走林雲翔後,任家聲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小溫黏在靳傲身上,兩人緊密無隙,而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的靳傲,任由那個漂亮的孩子在他胸膛上畫著圈,嘟起嘴,露出可愛的索吻表情。靳傲捏了捏對方纖巧的下巴,霸氣地吻了上去……
任家聲靜靜退出包廂外。
眼前的一切,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一幕——
他熟悉的兩個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相互渴求的糾纏,激烈而火辣的律動……
那時的他只能怔怔地看著,雙腿頓時有種失重的感覺,好不容易用盡全身力氣努力撐在門扉上,才能逞強維持著站立的姿勢。
房間裏激情難耐的喘息聲不斷飄到耳中,猶如冬日最凜冽的寒風。
他像被澆了一桶冷水,心底愛戀的火苗剎那被澆熄,痛苦得連撇開眼都做不到。
所有的感情一瞬間被抽空,呼吸都變得艱難,揪心的疼痛苦澀地蔓延開來,從受傷的心臟到發顫的指尖。
一個是靳傲,一個是他的……
他們怎麼能這樣,怎麼能背著他……
任家聲努力地吸了一口氣,收回思緒,溫潤漆黑的眼睛回復一片沉靜。
他撫摸了一下剛收到的錶,這款剛上市的鑽錶是今晚林雲翔為了表示感謝而送給他的禮物。無所謂喜不喜歡,但他知道這支錶相當昂貴,以前的他根本買不起。
而現在的他,毋需招手也有人會自動送上禮物,甚至提供奢華的生活讓他享受。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掏出一包煙,他半倚在門外靜靜地抽了起來,烏黑柔軟的頭髮搭在光潔的額頭上,襯得一雙沉靜如墨玉的眼睛極其漂亮。
門內,是糾纏交歡的兩個人。
昏暗中,修長的手指優雅地夾著細長的煙,平添幾分性感的味道,這是他未曾在外人面前做出的舉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學會抽煙的,或許是他對自己的人生全然失望之後吧。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一直記得靳傲……那令他無法消磨的恨。
吐出一個煙圈,輕笑了下,他轉身離去。
這一次,他不會再為他傷心。
 
 
靳傲喜歡的是帶有野性的男人,任家聲對他來說只是一時的新鮮,而小溫則是一個意外。既然他都可以用任家聲那種溫軟的調性代替桀驁不馴的路天豪,那麼試試可愛系的小男生也算不了什麼。
小溫有雙小鹿般的大眼,腰肢纖細,會撒嬌又能裝可愛,剛開始靳傲的確覺得這種體驗有些新奇,但一、兩個星期後就有點不耐煩了。他個性高傲,脾氣壞,而小溫需要隨時隨地被人捧著、哄著,他哪有閒情逸致去哄一個小小的牛郎?
再一次,小溫像八爪章魚似的纏在他身上跟他要看中的跑車,他拒絕後,他側過身子撇嘴賭氣,靳傲不屑地冷笑一聲,逕自喝著威士忌不再理會。
小溫等了一會,見他沒有反應,偷偷用眼角餘光瞟了瞟,結果發現他根本不為所動,傲慢俊美的臉部線條竟顯出幾分冷漠和殘酷,隱隱有種讓人害怕的感覺。
他看得心裏一驚。
原以為靳傲跟其他來夜店尋歡作樂的客人沒什麼兩樣,任家聲可以讓他大肆花錢,他也能夠做到,更何況,他比任家聲更加年輕,更有本錢。
但剛進Noble不久的他所不知道的是——任家聲,之所以是任家聲,三十歲還能一步步爬上Noble的人氣牛郎排行榜,僅次於路天豪,並非單純是用容貌和身體換來的。
這種不動聲色卻讓人心驚的實力,只有長久下來,暗中仔細觀察過的資深牛郎,路天豪和Kino才最能體會。
他,太小看任家聲了。
知道不對勁,小溫立刻換了一張臉,睜著無辜的眼睛,軟軟的身子乖巧地靠過去,「我不要跑車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即使這樣坐著,我也很滿足~」
滿足?
如果他錢包裏沒有那些金卡,如果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靳傲,他會滿足?
幸好,自己是靳傲。
是那個身在公司裏董事們虎視眈眈想篡位,家族中人人爭權奪利的處境中,還能不可一世的靳傲。
他還有足夠的金錢地位能輕視和玩弄他人。
勾起譏諷的薄唇,靳傲神情傲慢地看了眼可愛的美少年,接著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對方額頭上彈了一下,「Game Over。」
留下神情錯愕的少年,靳傲拖著西裝外套,搖搖晃晃地走出包廂。
這個世界上,果然沒有持久的事物。原本還算乖巧的少年才兩個星期不到而已,就漸漸露出貪婪的本性,讓他厭煩不已。
撥了撥有些凌亂的頭髮,他步伐微亂。
另外一個人,就從來沒讓他這樣心煩過。
腦海中矇矓地浮現出一張清俊的臉,以及一雙漆黑溫潤的眼睛……
 
 
一切都像在作夢。
感受到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讓他枕在自己的腿上,靳傲難受地發起酒瘋,對方也只是安靜又寵溺地拍著他的背。
被撫摸的感覺如此之好,彷彿被人心疼著似的,他情不自禁地往那個溫暖的懷抱裏磨蹭,高傲的臉部線條漸漸變得柔和,不經意地流露出一點點陶醉的神情,沉浸在那難得的安寧中。
他似乎睡著了,恍惚之中,好像看到十幾年前的自己。
當時的他是那麼喜歡那個女孩,然而下一刻,那個清秀的女孩子就跟晚宴上所有的貴婦一樣,梳起時尚的髮型,戴著無數珠寶,挽著比她大十幾歲的老男人在紙醉金迷的世界中沉淪。
她從來都不知道,隱藏著真實身份的他,其實可以給她更多。
那是他最初的傷害。
往後的人生,他也一直因為同樣的傷害而被極端扭曲。
在這天夜裏,熟悉的溫暖懷抱中,靳傲不知道為什麼即使已經順利成為高傲殘酷的男人了,還會回憶起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時候的他還不討厭女性,那時候的他還沒絕望……
身旁的人好像配合著他,喃喃低語著。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什麼,也記不得對方的回應,只知道在這場悠長寧靜又透著苦澀的夢境中,一直有人陪在他身邊,令他安心無比……
 
頭痛得難受,宿醉的結果。
困難地張開眼,窗外射進的陽光有些刺眼,靳傲忍不住將手擋在額前遮擋。
空氣裏飄著淡淡的食物香氣。
「很不舒服嗎?」溫柔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猶如和煦的春風。
靳傲頭痛欲裂,根本沒有回答的心情。
對方體貼的將剛煮好的粥放到一邊,安靜地坐到他面前,按摩起他的太陽穴。
任家聲的手法非常專業,指尖帶著一絲涼意,按摩的力道剛剛好,使靳傲原本沉重的頭部逐漸變得清醒一些。
他這才回過神。昨晚喝多了,他只隱約記得自己找著了任家聲,其他的事就不記得了。
他睜開眼,打量了一下四周,房間不大,只是一間普通的套房,淺色系的裝潢,乾乾淨淨,應該就是任家聲的家吧。
歐式的家具,地上鋪著白色地毯,客廳內是一組高雅的白色沙發。書櫃上擺了一些書,桌上有一個淺綠色的玻璃花瓶,裏面插著幾枝潔白的百合。
整間房子的格調跟任家聲的人一樣,舒服而溫寧。
「好一些了嗎?」
一雙漆黑溫潤的眼睛看了過來,嘴角噙著關懷的笑,語調溫軟。
靳傲回想起昨晚那個安靜又傷感的夢境,以及那個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人,他忍不住對上那雙眼,望進任家聲溫柔如水的眼眸中,心底竟生出幾分波瀾。
他烏黑柔軟的髮絲搭在光潔的額頭上,目光柔和,帶著不外露的關切,但就是這種低調的關心,讓人知道他是真心誠意的,而非表面工夫。
「我煮了粥,喝一點吧,對胃比較好。」任家聲的嗓音悅耳醉人,彷彿春風拂過,不過壓得很低,像怕聲音太大,讓他頭疼。
靳傲接過粥。粥很香,拌著幾根嫩黃的薑絲、蔥花,還有肉末,意外的好吃。
他吃了幾口,抬起頭,卻撞見那溫潤的眼眸正含著淺淺的笑意看著他,這樣專注的眼神,居然讓他有種心跳加快的錯覺。
他不自覺地停下喝粥的動作,凝視著他。
靳傲從沒像現在這樣仔細地觀察過任家聲。
雖然已經三十歲了,眉宇之間卻透著從容溫寧的氣質,甚至隱約有些純真,眉毛有些濃密,尾梢漸漸轉淡,看得人極為舒服。
一雙眼睛溫潤如水,瞳仁很黑卻不凌厲,反而連目光都是軟的,好像從來不會生氣一樣。
高挺的鼻子,有些飽滿的唇,看久了會讓人有種想親吻的衝動。
他的溫情關懷讓靳傲覺得有點新奇又有點感動,好像……很多年前也有人這樣為他做過,但卻被他下意識地遺忘了。
見他望著自己發楞,任家聲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臉頰左邊出現一個小小的酒窩,接著修長手指伸到他嘴邊,指尖輕輕碰觸了一下。
靳傲反射性地往後縮了縮,然後看向他的手,只見色澤光潤的指甲上,有一點點嫩黃的薑絲,襯得那瑩白的手指極其性感,帶著隱隱的誘惑。
他眼神一動,將任家聲的手指含了進去……
對方瞇起眼眸,長長的睫毛一顫,露出一個令人心動的微笑。
 
 
接下來的每一天,任家聲的時間幾乎全部被靳傲霸占了。
自從跟靳傲關係有所進展後,他就再沒跟別的客人出過場,平時也只是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陪伴的時間大減。
即便是這樣,靳傲還是大為不滿,知道他接待過別的客人之後,總會臭著一張臉,冷言冷語幾句。
他曾半開玩笑地說過要包養他,鎖在別墅裏,讓其他的客人不僅摸不著,連看也看不見,但任家聲只是靦覥一笑,沒有說話。
徹底得到靳傲喜愛的他,連續幾個月都是Noble的人氣排行榜第一名,偶爾會惹來有些牛郎嘲諷自己的年輕性感竟敵不過三十歲的老男人。
但是這些嘲諷只來自新來的牛郎,事實上,資歷越深的,反而越對任家聲有種隱隱的尊重。他就像一座溫寧的山,那種安穩的感覺,無人能取代。
因為他的存在,這種燈紅酒綠的世界也才透著些許溫情。
他們甚至擔心任家聲,勸他不要對靳傲動情、不要陷得太深,因為靳傲遲早會變心,他連看人的眼神都是冷漠中帶著疏離,想要跟他長久簡直是個笑話。
然而任家聲只是笑著搖搖頭,不置可否。
靳傲越來越覺得跟任家聲在一起的感覺很奇妙。
就像溫泉似的,不慍不火,時而溫潤澄澈,時而蒙著層矇矓的迷霧,泡得人身心舒坦,有著說不出的快慰。
更難得的是,每每以為任家聲那種溫軟的調子已經定型,對方又會時不時地展現出令他驚訝新奇的一面。
Noble對牛郎的培訓很嚴格,討客人歡心、跟客人聊天幾乎有其固定模式,雖然不會碰觸到客人的底線,但是次數多了,不免覺得虛偽敷衍。
任家聲卻不是這樣。
除了商場上的事情,他談的話題很多元,常做的運動,喜歡的電影,年少時的叛逆,甚至生活中一些瑣碎幽默的片段……
不經意的和任家聲聊到年少輕狂的時光,靳傲的思緒下意識地回到過去。
他最叛逆的,大概就是高中的那段時光了,簡直糟糕透頂。
被背叛的痛苦讓他做了很多扭曲的事情,恨不得全世界陪他毀滅最好。即使他現在過著人人稱羨的日子,也不願再去翻動那陰暗污濁的一頁。
那些模模糊糊的片段,在他的刻意遺忘之下,也就自欺欺人的煙消雲散了。
端著酒杯,將酒送到自己嘴中,靳傲目光有些恍惚。
等到包廂中陷入一片安靜後,他才發現自己有些恍神,可任家聲只是體貼地勾起輕淺的微笑,用一種凝視戀人的眼神柔柔地看著自己。
那樣的眼神看得他心情愉悅,畢竟每個人都喜歡被人愛慕重視的感覺。
「明天有個酒會要參加,我可能來不了了。」平時他不會告訴任家聲自己行蹤的,但是今晚不知什麼緣故,他竟主動說出口。
「……知道了。」
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好聽,彷彿香醇醉人的紅酒,但已經與他相處了幾個月的靳傲,還是聽得出這聲回應裏的失落。
「乾脆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好了!」
「……可以嗎?」任家聲微微一怔,頓了頓才開口詢問,不確定的眼神望了過來。
靳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的確有些衝動,不知道為什麼,聽見那有些失落的語氣,這話便脫口而出。
但他一直都是自視甚高的人,喜歡同性的事情也是整個商界眾所皆知,他從不刻意隱瞞,況且憑他現在的財富和勢力,有誰敢不給他面子?
「我說行就行。」勾起性感的唇,靳傲傲慢自大的回答,「明晚七點,我去你家接你!」
話一出口,兩人都楞了一下。
即便這幾個月時常在一起耳鬢廝磨,兩人也從沒這樣正式約出去過,更不用說一起出席其他的聚會,這會要結伴在公開場合亮相,彷彿是要向大眾正式公布兩人的關係一樣。
 
 
隔天,任家聲從公寓出來的時候,倚在紅色跑車旁的靳傲不由得一怔。
饒是他見慣了各種俊男帥哥,目光仍不受控制地停留在緩緩而來的男人身上。
一套華麗復古的白色西裝,白金袖釦,剪裁合身極其服貼,襯出任家聲的修長美好,氣質高雅華貴。
漆黑溫潤的眼眸,高挺俊秀的鼻梁,線條優美的唇輕輕勾起,笑容宛如融雪的初陽。
淡淡的銀色月光如流水般映在他身上,氤氳出清雅的光圈,優雅的步伐看得靳傲心動不已。
明明不是自己最喜歡的類型,可是自從認識他之後,自己卻時常會不自覺地被他深深吸引,尤其是現下這一刻,自己竟完全無法從他身上移開目光。
體內湧起一股怦然心動的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從自己高傲的骨子裏死灰復燃……
「怎麼了?」任家聲來到他面前,輕淺地勾起好看的唇。
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靳傲很是彆扭,挑了一下俊眉,故意板著臉埋怨了幾句,「這麼慢!上車啦!」
好脾氣地不辯解,任家聲只是溫軟地微笑著,「等一下。」
「又有什麼事——」
靳傲不耐煩的話語還沒說完,剩下的聲音就斷在那雙溫柔含笑的烏黑眼眸中。
對方修長的手環過他的脖子,身體微微前傾,兩人靠得很近,氣氛頓時曖昧無比,連夜風都隱隱透著誘惑。
他甚至能感受到任家聲淺淺的呼吸正掃在自己的臉上,癢癢的,像貓的爪子在心裏抓著似的,使他的腹部快速生起一股熱流。對方低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清雅俊逸的臉彷彿融進月光之中,溫潤如水,美好得像個夢境。
他恨不得一把扯過任家聲,拉進跑車裏壓在身下狠狠疼愛一番,一口把這個勾得他心癢不已的男人吃掉。
可心念一動,卻又突生莫名的畏懼,因為過於美好的東西都是不真實的,他害怕眼前溫柔清雅的男人真的只是一場幻覺,指尖一碰,就會跟鏡子一樣碎成碎片。
如今的靳傲完全了解現實的冷酷無情,不過心裏好像又落下一粒種子,從殘酷的心中悄悄生根發芽,滋生出一點點希望的微光。
「好了。」眼前的男人靦覥一笑,雙眼凝視著自己。
靳傲這才發現,對方已經將自己的領帶重新打了一遍。
「上車。」他臉上有點不自在,聲音更是粗魯了許多,可人卻相當紳士的為對方打開車門。
高傲如他幾乎沒有做過這種事,能被他看上的男人都會覺得自己是被帝王寵幸般高興,哪敢期待帝王的禮遇?
不過今晚靳傲的心態卻奇妙得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對方為他調整了領帶,他也想為對方做些什麼,於是才出現了令自己意外的舉動。
轉過身的那一剎那,有什麼溫軟的東西突然襲上他的唇。
他詫異地張大眼,脖頸便被輕摟住,身體親密地與他的貼合著,彷彿孤寂的空虛被美好的溫暖漸漸填滿一樣。
靳傲楞了幾秒,對他意料之外的主動親吻有點不知所措,而後才回神,手臂環過任家聲的腰,越扣越緊,緋紅性感的舌開始積極地回應,掠奪著主動獻上來的柔軟,勾起的唇角,似乎帶著些連自己都沒發現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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