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善水2026/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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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第一妖2:博物館驚魂篇(3)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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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幻鑰K0302《史上第一妖2:博物館驚魂篇》

第七章 博物館驚魂夜
青筋暴露的手掌即將抓向葉蓉,但就在這危急時刻,一輛輪椅突然滑進兩人之間,阻擋了劫匪的挾持行動。
迎著漆黑的槍口,陳墨處變不驚的舉起雙手,笑吟吟道:「老兄,你不覺得我更適合當人質嗎?」
「呃……」看到自告奮勇的人質,劫匪不由得傻眼,心想:這傢伙腦袋秀逗了不成?
「還猶豫什麼?我綁著繃帶又坐著輪椅,簡直是史上最弱的人質!」但在他的愕然注視中,陳墨繼續自我推銷著,「而且說真的,你不要被蓉姊的外表所迷惑,她可是堪稱男性剋星的狠角色!」
「閉嘴!」雖然腦子還是一片混亂,可聽到對方滔滔不絕的廢話,劫匪已經忍不住想要開槍了。
只是幾秒後,當他看到幾十名警察正拔槍瞄準這裡時,又立刻本能的伸手一抓,將陳墨拖來擋在身前。
而王警官早就機警的拉住葉蓉,強行將她扯回博物館裡。
但即使被幾個人用力拉住,葉蓉仍然掙扎著,試圖衝向劫匪槍口下的陳墨。
墨墨原本是有機會逃跑的,如果不是為了救自己的話……
「放開妳,妳也救不了他!」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木雲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門口。
「妳知道什麼!」葉蓉忍不住怒道:「那個劫匪已經瘋了,而且他肯定沒辦法逃脫,這樣下去墨墨會死的!」
「那就死吧!誰會永遠不死?」雲淡風輕的一句話,頓時讓現場陷入寂靜,也讓葉蓉愕然。
王警官擦了擦冷汗,忍不住嘟囔道:「我的天!這樣也算安撫群眾,怎麼聽了像在製造暴動?」
可說來奇怪,因為木雲的這句話,現場的混亂反而消失了,就連葉蓉也打消了衝動。
與此同時,在門口的警匪對峙中,劫匪已拔槍緊緊貼住陳墨的太陽穴。
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他很有經驗的蹲在輪椅後面,向著陳墨猙獰笑道:「小子,我勸你不要玩花樣,老子打死你就跟打死一隻雞一樣!」說著,他又抬頭向對面的幾十名警察喝道:「聽著!你們不想害死這小子的話,現在就給我讓出一條路,我只給你們三分鐘的時間!」
像在證明自己不是開玩笑,他猛的拔槍朝地面開了一槍,飛濺的火星就在陳墨腳邊濺起,也讓博物館中的葉蓉驚呼一聲。
幾十名警察彼此對看,但還是毫無猶豫的扣住扳機,沒有任何退讓的跡象。從以往的慣例來看,這種對峙的結果只能依靠狙擊手,至於人質的安全……
「我想,他們不會放你走的!」詭異的寂靜中,陳墨突然嘆了口氣。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輕輕拍了拍劫匪的肩膀,「我幫你算了算,剛才你一共開了三槍,現在槍裡還有三顆子彈,最好省著點用!」
「這傢伙,到底是在幫誰?」幾十名警察犯糊塗了,第一次遇到提點劫匪的人質。
實際上,那個劫匪也錯愕,但他立刻怒道:「混蛋!你他媽的給我閉嘴,就算只有一顆子彈,老子也能立刻幹掉你!」
「是!是!是!」陳墨無所謂的聳聳肩,看著指尖的青芒輕微閃爍,「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也知道,現在黑心商品那麼多,誰知道這支槍有沒有問題?就說前一陣炒得沸沸揚揚的毒牛奶事件好了,最無辜的就是消費者了,結果……」
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中,陳墨滔滔不絕的講了五分鐘,從黑心商品談到消費者權益,又從消費者權益談到政府政策……
看起來,他不像是被挾持的,倒像是來參加國民代表大會。
「閉嘴!」被說得頭昏眼花,劫匪差點連手裡的槍都掉了。
可就在他怒喝的同時,突然覺得手臂一麻,那支槍竟真的鬼使神差般滑落。
更誇張的是,滑落的槍在中途不知怎麼彈了一彈,直接落到陳墨手裡,而他仍在發表高見。
「所以,誠信已經成為我們社會最需要……」講得萬分激動,他還本能的揮了揮手臂,「咦?這是什麼?」
一瞬間,全場鴉雀無聲,看著陳墨手中的那支槍,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
幾名警察立刻想要開槍,但那個劫匪反應極快,竟在電光石火間縮回到陳墨身後,同時伸手抓住槍。
這一刻,情況詭異到不能再詭異——因為陳墨的掩護,警察很難射中劫匪,而劫匪的那支槍,又同時處在他和陳墨的控制中。
更有趣的是,兩人都握著槍,槍口很怪異的指向前面,形成誰也傷不了誰的局面。
幾十名警察眼神交流著,覺得這個機會很好,但誰能保證槍不會在爭奪中走火,而劫匪身上或許還有武器。
在警察仍按兵不動時,兩個男人卻展開拉鋸賽,而那支可憐的槍都快要解體了。
奪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劫匪猛的拔出蝴蝶刀,猙獰喝道:「他媽的!現在就放手,不然老子斃了你!」
「……是你自己把槍扔給我的,好不好?」陳墨很委屈的眨眨眼睛,沒有任何鬆手的跡象,「要不,我們猜拳,誰贏了槍就歸誰,三局兩勝制你覺得怎麼樣?」
全場幾百個圍觀者面面相覷,心想:這傢伙的神經莫非是鋼鐵做的,居然在這時候還討價還價?
那劫匪怔了幾秒,忽地咬咬牙,蝴蝶刀如同毒蛇般猛然前刺,「他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
「啪!」細微的聲響響起,打斷了劫匪的攻擊。
只見那支槍竟自動解體,零件落得滿地都是。幾顆子彈在地面上滾動著,發出輕微的聲響,但在全場肅靜中,卻又顯得如此清脆。
陳墨長嘆一聲,帶著說不出的感慨,「我就說嘛,現在的黑心商品真多!」
聽到這發自內心的感嘆,石化中的劫匪居然也點點頭,頗有同感。
幾乎在同時,幾十名警察蜂擁而上,狙擊手更在瞬間瞄準劫匪,「不許動!放下武器,放下……」
知道逃不過這一劫,殺紅眼的劫匪不退反進,忽地揚起蝴蝶刀,凶惡的刺向陳墨!
驚呼聲驟響,葉蓉已顫抖著閉上眼睛,不忍心去看那殘酷的一幕。
只是,預料中的那聲慘呼卻未響起,反倒是全場的驚呼聲再起,緊接著是一聲重重的「砰」。
情不自禁的顫抖著,葉蓉緩緩掀開眼皮,而跟前的景象,又教她美目大睜——
在輪椅前,可憐的劫匪正跪倒在地,手中的蝴蝶刀早已落地。
此時此刻,這個倒楣的傢伙正捂著重要部位,淚流滿面的呻吟。而他兩腿之間,正是陳墨那條打著石膏的左腿。
「忘記說了,我的腳已經能動了。」笑咪咪的解釋一句,陳墨看著那張扭曲的面容,輕輕嘆了口氣,「老兄,你覺得坐輪椅的人就沒有攻擊力?讓我猜猜看,你一定沒看過『四大名捕』,那裡面有個無情……」
「他媽的!」猙獰的低喝一聲,雙眼通紅的劫匪伸手一扯,抓來腰間的皮帶,「混蛋,你去死吧!老子今天和你拚了……」
「喀!」突然伸出的纖手,如同鐵鏈一般,冰冷而堅定的貼上來。
劫匪只覺得手臂劇痛,不由自主的抬起頭來,迎上木雲的冰冷目光。
這一刻,那雙空洞洞的瞳孔中,正燃燒著微弱的白色光焰,而那幽幽傳來的聲音,更彷彿帶著潛藏的魔力,「你不會這麼做的,對吧!因為,你很累了,很累很累了……」
幾秒的寂靜之後,原本暴怒如餓虎的劫匪,突然神情呆滯的跪坐在地,宛若瞬間被抽走所有力氣。
當他喃喃自語「我很累」的同時,幾十名警察撲上,像橄欖球比賽似的將他壓成肉餅。
陳墨微微一怔,若有所思的望向木雲。雖然剛才周圍很嘈雜,但他還是有聽到……
「墨墨!」突然響起的驚喜呼聲,打斷他的思考。
在他回神之前,顫抖的葉蓉已飛奔而來,直接撲入他的懷中,但又抬頭遲疑道:「等等,好像不對……小墨墨,為什麼你的腳突然能行動了?」
疑惑的眨眨眼睛,葉蓉想起了很多事。連續幾天來,這傢伙都很悠哉的坐在輪椅上,然後指揮自己做這做那。可看他剛才發力的樣子,雙腿分明已經康復,也就是說……
一瞬間,她殺氣騰騰的望過來,小宇宙燃燒到最高點。
陳墨若無其事的聳聳肩,平靜道:「其實是這樣的……因為最近蓉姊妳想減肥,考慮到運動量要增大,我很自動自發的配合妳……嗯,不用謝了!」
無恥啊無恥!幾十名警察終於明白那個劫匪為什麼踢到鐵板了——實際上,分隊長已經在考慮,要不要找這位仁兄來當臥底?
只是搖頭感慨之餘,並沒有人注意到,木雲正微微喘息著,轉頭望向東南方……
 
「嗯?難道那個女警發現了我們?」
與此同時,遠處高樓上的金髮外國男子,若有所思的放下望遠鏡。
幾個站在他身後的保鏢面面相覷,忍不住問道:「托馬斯先生,您看我們是不是先撤離?」
「不急,也許只是我的多疑。」托馬斯側頭想了想,猶豫幾秒鐘,還是輕輕揮手道:「好了,派人給李平家裡送一百五十萬安家費……剛才的情況,你們計算過了?」
「是!」一個保鏢上前,必恭必敬的遞上碼錶,「從李平衝出銀行開始,那些警察只用了兩分四十秒,就將博物館包圍。」
「這麼快?」托馬斯一楞,有些猶豫的摸著鬍子。半晌,他微微皺起眉頭,「如果是這樣,也許我們搶劫博物館的計劃,就不得不做些變更了。」
輕輕撫摸著望遠鏡,這位古董商人陷入沉默。
許久,他才露出詭異笑容,「明白了,所以我們要想辦法,先引開這些警察的注意力,等到博物館附近的警力分散之後……」
如此說著,他湊近一名保鏢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後者微微一怔,隨即立刻頷首領命。
托馬斯笑了笑,從容自若的揮手道:「就是這樣,我希望在這個月裡,能夠看到南城很亂,亂到那些警察馬不停蹄的到處救火!」
「是!」毫不猶豫的併腳領命,幾名保鏢轉身匆匆離去。
托馬斯輕舒一口氣,又拿起望遠鏡開始觀察博物館,「可是真奇怪,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小子,怎麼看都覺得很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這也難怪,因為陳墨當時戴著安全帽出現,只和他打過一次照面的托馬斯,當然認不出這個搶劫翡翠的程咬金。
但即使如此,看到這個熟悉的身形,托馬斯還是顯得有些猶疑,不過緊接著響起的手機鈴聲,就打斷他的思緒……
「老闆,我已經在博物館這裡了。」聽到那令人畏懼的聲音,托馬斯立刻恭敬站立。
「是的,確實如此,這裡很古怪……請您放心,我會順利找到那片碎玉和您需要的古董文物!」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李館長雖然只雇了陳墨一個,卻形同為博物館招聘了好幾個警衛。
就當陳墨第一次正式值班時,葉蓉居然還抱著豬頭三前來陪班,這還沒算上隱藏在暗中的四個電器妖怪。
於是,原本很嚴肅的夜間巡邏,突然間就變成野餐聚會,還是直接就地生火燒烤的那一種。
「哇靠,要不要搞得這麼誇張?」看著正在架設燒烤架的葉蓉,又看看周圍那些文物古董,陳墨不禁很無奈的嘆了口氣,「蓉姊,我要先說明,如果妳把這裡燒了的話,賣房賣地賣身賣藝都不夠還!」
「安啦!我已經有了萬全措施。」興致勃勃的替雞翅刷著烤肉醬,葉蓉還不忘展示腳邊的滅火器。
在陳墨無語問蒼天時,豬頭三卻正上竄下跳的流口水,嘴裡還小聲嘟囔著,「咦?為什麼只有雞翅,我比較喜歡吃豬肝……」
「靠!」陳墨終於意識到,自己身邊的生物根本沒一個正常的。
拋開葉蓉的囂張行徑不提,一隻豬妖居然嚷著要吃掉同類……圈圈叉叉的,明天就罰這傢伙去抄書,好好寫上一百遍「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鬱悶的搖搖頭,陳墨嘀咕著打開手電筒,決定先去巡邏博物館。
可才走出五、六公尺遠,他突然有了種不祥預感,猛然轉頭望去——
果然!葉蓉居然拿了幾根香插在兵馬俑展覽區裡,很虔誠的合起雙掌祝禱,唸唸有詞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看了看滿面肅然的兵馬俑,又看著滿面虔誠的葉蓉,陳墨邊搖頭邊嘆氣,「蓉姊,這又不是神仙,妳確定妳沒有拜錯對象?」
「管他呢,多拜總沒有錯!」葉蓉很迷惑的眨眨眼睛,又很認真的拜了幾拜。
還能如何?陳墨只能放牛吃草由著她去了。
拿著早上從李館長那裡得到的手冊,他搖晃著手電筒,沿著迷宮似的通道巡查,清脆的腳步聲在夜色中傳得很遠很遠。
「老大,這份工作好像很輕鬆。」因為離開了葉蓉的視線,鍋鍋他們也紛紛現身。
陳墨頗有同感的點點頭,「輕鬆是輕鬆,就是恐怖了點,你們不覺得嗎?」
尤其從人物雕像和動物標本前走過時,總覺得那些栩栩如生的東西,彷彿會突然撲過來!
「算了,不要自己嚇自己,還是趕快巡邏……嗯?」這麼說著,剛剛走過藝術展覽區的陳墨,卻若有所思的停住腳步。
拿著手電筒回頭照了照,他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周圍的情況看起來又好像很正常,「等等,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裡少了什麼東西?」
「少了什麼東西?」幾個電器妖怪一臉錯愕,打量著四周牆壁上的字畫古玩,本本甚至還調出博物館藏資料。
「沒有,展覽品都在啊!」車車在展覽區裡轉了一圈,自言自語道:「三十六幅字畫、二十七件古玩、三十一具玉雕……靠!」
突然爆了句粗口,車車像是引擎出毛病似的,來了一個緊急煞車。
幾乎在同時,陳墨和四個電器妖怪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幅「清明上河圖」上,然後,他們情不自禁的張大嘴,只覺得下巴都要脫臼了。
難以置信!在這幅仿製畫卷上,雖然景物印章都完整清晰,但原本應該存在的那些宋代人物,卻消失無蹤。
實際上,畫卷上的街道顯得一片狼藉,大量器具被丟得滿街都是,就好像經過一場兵荒馬亂的災難。
「怎麼可能?」陳墨只覺得頭頂冒出無數問號,手電筒都差點掉地上了。「誰能解釋這個情形?」
如果說,有人挖走這些人物,那麼至少畫卷上會到處有破洞。但現在,畫卷卻完整得不能再完整,好像它原本就是這個樣子。
「老大,我想到了!」看著畫卷上一片狼藉的街道,諾諾興奮的閃爍螢幕。
「很簡單!」在陳墨和幾個電器妖怪的期待目光中,他很得意的搖晃道:「看看這條街道,還有誰能有這種破壞力?不用說,肯定是賓拉登剛剛來過!」
陳墨很無言的擦了擦冷汗,又轉頭看了看空盪盪的畫卷——好吧,賓拉登這些恐怖份子的破壞力的確不容忽視,但問題是,他們要怎麼鑽進這幅畫?
「老大,我知道了……」陳墨苦惱的抓著頭髮,但沒等他想明白,換本本想發言。
「夠了,我不想再聽恐怖份子的消息了!」有氣無力的揮揮手,陳墨直接阻止他發表高見,「你也別告訴我,惹事的其實是臨時工!」
「不是啊!」本本畏縮的晃了晃,但還是嘟囔道:「老大,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現在朝左邊看……」
聞言,陳墨和幾個電器妖怪抬頭望向左邊,然後很整齊的陷入石化狀態。
在空曠的通道中,千百個宋代裝扮的小紙人,正密密麻麻的在大理石地面上穿梭,構成繁華喧鬧的市井圖畫。
他們的尺寸和在畫像中時一般,微小到得蹲下身去才能看清,令人很容易聯想到《格列佛遊記》中的小人國。
而這些紙人顯然把通道當成汴京河兩岸街道,繼續著自己的叫賣、遊玩、交談……
「老大,我們現在該做什麼?」目瞪口呆許久,車車終於一頭霧水的問道。
「我……不知道!」陳墨用力擦了擦眼睛,才道:「但是,我們可以先問問,為什麼他們會跑出畫卷?」
說著,他已小心翼翼的踏出幾步,唯恐會嚇跑這些小紙人。
但這種做法很快被證明是多餘的,紙人們依舊各忙各的,連多看他們幾眼的興趣都沒有。
倒是一個賣包子的小販,大概是因為太久沒有開張,居然興奮的衝了上來,「包子!包子!一文錢三個!」
摸了摸肚皮,又看了看那個指甲片大小的蒸籠,陳墨很懷疑自己能不能吃飽。
但難得遇到一個肯理會自己的,他還是勉強露出笑容,彎腰輕聲道:「老闆,我想請問,為什麼你們能從畫卷裡……」
「包子!包子!一文錢三個!」沒有理會他的詢問,小販還在興致盎然的叫賣著。
陳墨忍不住翻翻白眼,可還是捺著性子問道:「抱歉,我不打算買包子,我只是想問問……」
「包子!包子!一文錢三個!」看來,小販是啟動了Repeat模式,而且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式。
「老大!」諾諾在旁邊搖晃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道:「要不你先買幾顆包子,照顧了他的生意再問吧!」
「……好吧!」看到已經遞到鞋上的蒸籠,陳墨只能勉為其難的接過,閉著眼睛往嘴裡一扔。
「三文錢!三文錢!」順利做成生意,小販顯得很高興,立刻伸出手來。
陳墨無奈嘆了口氣,總覺得自己在玩辦家家酒的遊戲,但還是把手伸進口袋。下一秒,他神情古怪地問道:「鍋鍋,你平時有偷過古幣代錢嗎?」
「沒有!」鍋鍋認真的想了想,很堅定的道:「這個,真沒有!」
陳墨苦惱的抓抓頭髮,看著腳面上還在討錢的小販,覺得頭痛極了。猶豫許久,他還是勉強掏出錢包,把紙幣和硬幣都掏了出來,「抱歉,我沒有銅錢,要不,你拿一百元走,多餘的就當小費了。」
正在叫嚷的小販突然閉嘴了,看著那張百元紙鈔,他很固執的搖搖頭,又伸出手道:「三文錢!我只要銅錢!」
「可問題是,我身上沒有銅錢!」正所謂一文錢逼死一名英雄好漢,陳墨也只能拉出口袋,無奈的展示給對方看。
「沒有錢?」那小販微微變臉道:「沒有錢,那你為什麼吃包子?」
「靠!」陳墨很無言的翻翻白眼,心道:哪是我想吃包子,還不是你一定要塞過來。
可是,現在爭論這個還有什麼意義?
眼見對方想賴帳,小販頓時跳著腳怒喝。
片刻間,被吵鬧聲吸引的紙人,紛紛好奇的聚攏過來。
而在瞭解情況後,幾個斯文裝扮的文人墨客,更是搖著摺扇嘆息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想不到,像閣下這種大人物居然也……」
「也你個頭!」被這種嗡嗡聲吵得受不了,車車忍不住轟鳴發動引擎,驟然向前駛出三公尺。
本本也懂得配合,立刻調出經典戰爭片,螢幕上一名軍官正洋洋得意道:「別說吃你幾個爛西瓜,老子在城裡吃館子也從來不給錢!」
話音未落,全場就已鴉雀無聲,幾百個紙人全都噤若寒蟬,乖巧得就像木偶一般。
但就在這一刻,忽聽鐘鼓金鑼聲響起,一道雄壯聲音喝道:「豈有此理!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欺凌吾國子民?」
這暴喝聲聽在人類耳中雖不算響亮,但與其他紙人細微聲音相比,已頗為雄厚。
在陳墨和四個電器妖怪的瞪視下,浩浩蕩蕩的紙人軍隊正從角落裡蜿蜒而來,長槍手、刀斧手、弓箭手陣列分明,更有數百輕騎游弋於四周。
再看那領頭的黑甲將軍,手提青色長槍,騎著一匹烈焰紅馬,看上去倒是威風凜凜。
可問題是,就算再怎麼亂放王霸之氣,就憑他十公分高的木偶造型,恐怕也很難讓人拜伏在地。
陳墨抓抓頭髮,喃喃道:「我的天!先是紙人,現在又是木偶,那接下來……難道是皮影戲?」
但還沒等他細數中國的民間藝術,對面的紙人軍隊已經有了行動。
舞動長槍擺了個Pose,那個將軍木偶策馬上前幾步,槍尖遙遙指著上空喝道:「呔!爾等蠻夷竟敢如此妄為,還不速速跪倒投降!」
寂靜!詭異的寂靜!幾秒鐘的面面相覷之後,四個電器妖怪突然大笑起來,「哇咧,這也算軍隊……我好怕,真的好怕怕!」
說著,諾諾還閃亮螢幕的上前幾步,搖搖晃晃的擺出挑釁姿勢。
將軍木偶氣得滿面通紅,二話不說就已策馬衝來,長槍如毒蛇般猛然刺出。
而諾諾居然翻起手機蓋當盾牌,和那個木偶熱熱鬧鬧的打成一團,旁邊自然少不了三個電器妖怪的起鬨。
「我的天!手機大戰木偶,這可比夢工場3D動畫片『怪獸大戰外星人』還強!」陳墨尋思著如果把這一幕拍下來傳到網路上去,點閱率大概會破億。
這時候那個將軍木偶突然向後躍開,舉起長槍呼喝道:「三軍聽令,弓箭齊射!」
「射你個頭!」鍋鍋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張蓋吹出冷風。
剛剛射出的利箭被狂風一捲,頓時又稀稀落落的回到木偶陣營中,而那些紙人更是尖叫著隨風飄蕩,場面混亂到不能再混亂。
木偶將軍倒是堅強很多,勉強靠著牆角站定,口中大呼道:「衛兵!衛兵!」
「衛兵?你召喚紅衛兵都沒用!」四個電器妖怪洋洋自得,殺氣騰騰的逼上去。
只這一瞬之間,伴隨著木偶將軍的呼喊,四周牆壁忽地泛起青色光芒。
在低沉的咆哮聲中,原本是畫像的山魈猛獸紛紛踏出牆壁,面目猙獰的奔來。
彷彿要證明自己的攻擊力,一隻巨型山魈還揮爪擊出,在牆壁上留下深深痕跡。
「那什麼來著?」諾諾幾個心頭一驚,突然不約而同的決定,「今天天氣真不錯,我們回去睡覺吧!」
說著,已經準備拔腿開溜,可十幾隻山魈猛獸早就把這裡圍得水洩不通,哪會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想走?」木偶將軍又提著長槍逼了上來,冷然喝道:「沒那麼容易,先賠償了我們的損失再說!」
還好,只是要賠償損失,而不是扒皮抽筋。
四個電器妖怪輕輕舒了口氣,陳墨連忙抱起鍋鍋,順勢往下一倒,「將軍,我們沒有錢,要不,這裡的東西你隨便挑吧!」
劈哩啪啦一陣亂響,也不知道鍋鍋到底藏了多少玩意,居然倒出幾百件東西——內衣、玩具、首飾、保險套……
幾百名紙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個木偶將軍怔了許久才上前幾步,用槍尖挑起內衣,小心翼翼的問道:「這個是什麼東西?」
第八章 關老爺空降女廁
「神器!」沒等陳墨開口,諾諾就很神祕的低聲道:「通常別人問,我是不告訴他的,但是既然您問了……老實說,這東西能夠增加魅力和統率力,還能塑造完美體形,最適合您這種猛將了!」
「真的?」木偶將軍被唬得一楞一楞的,等他看到鍋鍋那種傷心欲絕的目光時,倒是不由得信了幾分。
「沒錯!沒錯!」諾諾發揮奸商本色,鼓動三寸不爛之舌誘惑道:「這件神器來自遙遠的波斯帝國,經歷了多少磨難與血腥,這才來到我中土大唐……不,來到我中土大宋!」
陳墨聽得直翻白眼,心道:再讓諾諾說下去,這東西都可以「號令天下莫敢不從」了。
可就在此時,鐘鼓聲清揚響起,一道尖銳聲音驟然傳來,「肅靜!娜娜公主殿下到!」
一瞬間,所有的紙人和山魈猛獸同時伏地,那個木偶將軍更是單膝跪倒,必恭必敬的望著通道盡頭。
陳墨和四個電器妖怪不由自主的轉頭望去,而等他們看到那迤邐而來的豪華車隊時,卻有了種捧腹大笑的衝動。
「剛才是紙人、木偶,現在居然輪到……」在陳墨的喃喃自語中,張著皇家旗幟的車隊緩緩駛來。
整支隊伍近百人,其成員清一色全部是泥偶,而在中間那輛最為豪華的輦駕上,則端坐著一位美貌女子。
事實上,這確實是位很漂亮的公主陛下,如果能夠忽略她的微小身形,以及明顯不過的糖人特徵。
「可以吃嗎?」詭異的寂靜中,鍋鍋突然嘟囔一句,看來他很有興趣吃掉糖人公主。
陳墨一怔,連忙將這個添亂的電鍋扯到旁邊。開玩笑?人家好歹也是公主殿下,你居然想吃掉她……好吧,雖然我承認我也想舔上一舔!
說話間,皇家車隊已經緩緩停下。
娜娜公主很好奇的打量著五個闖入者,那種趣味盎然的表情,倒像是在看動物園裡的熊貓。
可幾秒鐘後,她不知怎的俏臉微微暈紅,突然羞澀的轉過頭,卻又招手示意木偶將軍過來。
陳墨和鍋鍋他們立刻有了很不祥的預感,而諾諾已忍不住嘀咕道:「女人臉紅紅,心裡想老公……」
「閉嘴!」陳墨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只是看著那位娜娜公主的嬌羞玉容,還真的很像這回事。
「尊駕,吾國公主有旨,不需要爾等賠償損失。」幾乎在同時,頷首領命的木偶將軍已策馬前來,面色肅然的高呼道:「但,公主殿下欲與尊駕結親,不知尊駕意下如何?」
「什麼?!」就算有了心理準備,陳墨也不由得一晃。
開什麼玩笑,傻瓜才會娶一個糖人公主回家——又不能碰,又不能生孩子,甚至洗衣服都會把自己先融化了。而且,要怎麼註冊結婚,難道告訴戶政人員他要娶一個糖人?
「怎麼,尊駕不肯?」看到陳墨一臉不以為然,木偶將軍頓時微微變臉,十幾隻山魈猛獸立刻配合的咆哮起來。
「沒意見!沒意見!」沒等陳墨想好怎麼拒絕,幾個電器妖怪就連連附和起來,「這簡直是天作之合,再好不過了!」
「靠!」陳墨頓時淚流滿面,心道:好歹也養了你們好幾年,居然這麼沒義氣。
「老大,你就從了她吧!」諾諾就跳到他的肩上,好心安慰道:「正所謂,犧牲你一個、幸福千萬家,你就當自己是英雄、是革命家……」
「滾!你怎麼不去?」陳墨直接拍飛他,心想手機配糖人,也算是民間藝術和現代科技的完美結合了。
「我也想啊!」諾諾很無奈的搖晃著,滿面惋惜的嘆了口氣,「可是,也要人家看得上我才行。」
很顯然,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可在陳墨咬牙切齒的表情中,那個木偶將軍卻滿面春風道:「既然如此,那就這麼決定了!公主殿下打算今夜就成婚,尊駕這就請沐浴更衣!」
如此說著,幾個山魈已緩步向前,陳墨也已做好逃婚準備。
然而出乎他的預料,這些山魈無視他的存在,倒是很整齊的伸出利爪,從他肩上將諾諾請了過去。
這一刻,全場鴉雀無聲,然後,石化中的諾諾突然尖叫道:「等等!等等!你們是不是弄錯……」
「沒錯!沒錯!」陳墨強忍著抽搐的臉部肌肉,笑吟吟的抓起諾諾,親自把他送到娜娜公主的輦駕上,「公主殿下,那我就把這個兄弟送給妳了,妳要好好照顧他啊!
「SM什麼的也不要太多,每天來個三次也就差不多了。對了,如果需要皮鞭蠟燭的話,我這裡可以七折出售,保證貨源充足!」
「不要啊!不要啊!」可憐的諾諾還在掙扎,但幾十名泥人侍衛已同時拔出長劍,大有立刻將他砍成電子零件的趨勢。
而在諾諾的求助目光中,幾個電器妖怪卻很識相的仰望天空,只當自己什麼都沒有看見。
事實上,本本還小聲嘟囔一句,「那個,諾諾娶了糖人的話,以後會生出什麼來?」
「生你個頭!」看著身旁滿臉幸福的娜娜公主,諾諾頓時淚流滿面。
「諾諾,你就從了她吧!」心情大好的輕舒一口氣,陳墨學著諾諾剛才的話,笑吟吟的點點頭,「正所謂,犧牲你一個、幸福千萬家,你就當自己是英雄、是革命家……」
紙人們的辦事效率很高,僅僅十分鐘後,婚禮儀式已經開始進行,換上喜服的諾諾和娜娜公主正在夫妻交拜,然後就可以被綁進……不,被送進洞房了。
「喜事啊!大喜事!」看著滿面悲憤的諾諾,又看了看羞答答的新娘子,陳墨唯恐天下不亂的感慨道:「鍋鍋你們看看,諾諾都激動得喜極而泣了,這樣的場景難道不值得我們銘記一生嗎?」
「喜你個頭!記你個頭!」淚流滿面的仰天長嘆,諾諾只恨自己沒有中指,不能對幾個沒良心的同伴表示感謝之情。
可娜娜公主顯然不這麼覺得,她很歡喜的抱著丈夫,嬌滴滴道:「相公,妾身一定會賢慧持家,早日為諾家開枝散葉。」
「很好!」想到公主殿下抱著小諾諾登場的情景,陳墨的臉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起來。
「諾諾,你要記住……」順勢踩住還想落跑的手機,他笑吟吟的點頭道:「男人娶妻生子就是大人了,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絕對不可花心知道嗎?」
於是乎,在陳墨這個男方主婚人幸災樂禍的目光中,這對新婚夫妻就此被送入洞房,這或許是史上最離譜的愛情了。
目送著新人離場,陳墨也順勢拉住正收兵回府的木偶將軍,向他打聽起展覽區的詭異變化來。
既然成了自己人,這位木偶將軍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當即將知道的情況詳細道出。
根據他的說法,藝術展覽區這種特殊變化由來已久,好像有幾十年時間了。
每到夜間,原本毫無生命的展覽品都會復活,就連那些畫卷中的人物也會離開畫卷,久而久之就建立了這個「東梁」王國。
王國以紙人、泥人、木偶為主體,糖人娜娜公主則是這裡的統治者,當然如今還要算上諾諾駙馬。
「可是,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變化。」面對陳墨問起原因,就連木偶將軍也是滿臉迷茫。
陳墨微微皺起眉頭。那個醉鬼老頭在聘請自己的時候,可沒說過會有這種奇怪現象。
不過這個疑問很快就得到回答,正被推往午門……不,是推往洞房的諾諾,沒好氣的呼道:「廢話,既然我們也能變成妖怪,那這些泥人木偶活過來,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嗯?你的意思是……」這句無心的話卻讓陳墨陷入思考。
泥人木偶的復活和電器的成妖很相似,看起來都像是突然具備了生命,而能夠辦到這點的好像只有……
「跟我來!」拍了下雙掌,他朝木偶將軍拱拱手,跳上車車飛馳而去。
本本和鍋鍋對視一眼,很默契的選擇遺忘諾諾,搖搖晃晃的跟了上去。
而看著玉頰暈紅的娜娜公主,可憐的諾諾只能無辜的尖叫道:「等等,你們都走了,我怎麼辦?」
「你留在這,正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話音還迴盪在展覽廳裡,車車已載著陳墨揚長而去。
娜娜公主略顯迷惑的轉頭看了看,然後又滿臉期待的抱著心愛的丈夫。
這一刻,諾諾看著新婚妻子,只能欲哭無淚的哀鳴道:「不要啊!我才不要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喂,妳不要過來,說話就說話,幹什麼脫衣服……救命!救命!妳再過來我就喊人了!」
拋開諾諾的新婚之夜不提,飛馳在博物館中的陳墨,正在呼嘯風聲中閉上眼睛,感受著那微弱的碎玉氣息。
沿著複雜的通道,他穿過幾個展覽區,並察覺到那種氣息越來越強烈。
實際上,在這一路搜尋的過程中,陳墨已經看到博物館的詭異變化——
幾隻石雕獅子在地板上翻滾嘶咬,兩具盔甲毫無目標的揮舞長劍,更誇張的是,幾個北京猿人居然在洗手間門口喝水。
「老實說,我總覺得在哪見過這種場景。」看著一具巨象骸骨從面前走過去,陳墨苦惱的抓抓髮。
話音未落,本本突然晃了晃,幾秒鐘後,出現在螢幕上的,正是「博物館驚魂夜」這部好萊塢電影。
「哇靠!怪不得我會覺得眼熟!」看著電影中的畫面,又看了看眼前的場景,陳墨只覺得頭暈目眩。
究竟是現實模仿了電影,還是電影來源於現實,這個問題已經無從考究,重點是,如果博物館的這些破壞不能復原,那麼他要怎麼和李老頭解釋?
難道說,真的要像對蓉姊說的那樣,賣房賣地賣身賣藝來賠償……等等!
似乎想到什麼,陳墨在疾馳中煞車,若有所思的回頭眺望。
幾乎在同時,本本已猶豫道:「老大,如果這裡的東西都變成活物,那蓉姊和小三那邊……」
「Shit!」
伴隨陳墨一聲低咒,車車驟然掉轉方向疾馳。
感受著耳邊的呼嘯狂風,陳墨只恨速度不能再快,「該死的,只希望豬頭三還能有點妖怪本事,別告訴我他連幾個兵馬俑都……」
「轟!」直接撞破一堵牆壁,車車凶猛的衝入先秦歷史展覽區。
劇烈的咳嗽著,沒等陳墨在彌漫煙塵中睜眼,就聽到遠處傳來淒厲的尖叫聲,「救命!救命!救命!」
這聲音再熟悉不過,正是豬頭三的深情呼喚。
可等陳墨看清遠處狀況時,卻還是差點撲倒在地。
在兵馬俑的展區內,可憐的豬頭三正被綁在木頭烤架上,驚聲尖叫著。
從他身下堆放的木柴數量來看,相信只要一點火,一隻噴香粉嫩的烤乳豬就可以出爐了。
幸運的是,那些兵馬俑還在進行前置作業。
幾個兵馬俑正拿著葉蓉留下的調味料刷子,很好奇的替豬頭三刷烤肉醬,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首領,則是拔劍四顧,好像在尋找可以生火的材料。
緊接著,在看到突然出現的程咬金之後,這些兵馬俑毋需號令,便不約而同的拿起武器,緩緩逼了過來。
「呃……仿製品也能復活?」陳墨後退幾步,突然慶幸這裡不是陝西博物館,不然就真的要被圍毆了。
幾乎在同時,那個兵馬俑首領微微皺眉看過來,吐出一句古怪的話,「Who are you?」
「靠!」陳墨翻翻白眼,有種吐血的衝動。
就算他英語再不好,也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可圈圈叉叉的,為什麼兵馬俑會說英語呀?
「老大!」本本躲在他身後,快速上網搜索,「你看這條新聞,聽說這幾個仿製品,是南城市委託英國公司製造的,當時還引發爭論。」
「靠!這麼崇洋媚外?」這年頭還真是外來和尚會唸經,居然連兵馬俑都要找外國人來做。
可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看著幾個兵馬俑冒出一連串英語,陳墨無奈轉頭望向身後,「我英語不行,諾諾你來……咦?」
怔了幾秒鐘,他才想起語言天才諾諾同學,現在正在享受幸福的新婚之夜。
好在這個時候,鍋鍋自告奮勇的跳出來,搖搖晃晃道:「老大,英語我也行,我來跟他們談!」
「真的?」陳墨很狐疑的看著他,心想:這傢伙連中文都說得亂七八糟,居然還會說英語。
可看起來,鍋鍋倒是很有自信,洋洋自得道:「雖然我英語不是很好,但和這幾個仿製品交談,那也是Horsehorsetigertiger!」
「何解?」陳墨聽得一頭霧水。這莫非是英文的古老俚語?
「笨!」可還沒等他肅然起敬,鍋鍋就很不屑的回答,「這句話的意思是,馬馬虎虎!」
「靠!」如果不是正扶著柱子,陳墨就要踉蹌倒地了。
而在他淚流滿面的同時,鍋鍋已跳到那幾個兵馬俑面前,嘰哩咕嚕的吐出一連串中式英語。
僅僅幾秒鐘後,幾個兵馬俑也淚流滿面了,他們很悲哀的發現,對方說的每個字他們都認識,但是合在一起之後……
「咦?瞧不起人?」顯然缺乏自知之明,面對呆若木雞的幾個兵馬俑,鍋鍋又很認真的重複一遍,而且特意放慢了速度。
但結果比剛才還糟糕,大概是受不了這種不倫不類的英語轟炸,那個兵馬俑首領甚至握緊長劍,似乎打算立刻斬殺這個電鍋。
「靠!Firebig了!」回頭看了看五官扭曲的陳墨,鍋鍋惱羞成怒的喝道:「我說你們這些傢伙,早就該Good good study,居然連這麼標準的英語都聽不懂?」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想嚇我?Who怕Who啊!」
有那麼一段時間,當陳墨在英語課堂上昏昏欲睡時,他從來都沒有意識到,原來英語會是如此重要。
可是現在,等他意識到這個問題,卻顯然已經太晚了。
好在現場情況還不算糟,至少從表面上來看,雙方的交流好像取得了一定成果。
大概是被鍋鍋噴暈了,幾個兵馬俑也不知道是聽懂還是嚇到,居然都收起武器。
「怎麼樣,都看傻了吧!」看到這一幕,鍋鍋當然更加得意,大言不慚的吹噓道:「別太迷戀我,我只是個……靠!」
「呼!」話音未落,幾根長矛飛射而來,恰恰擦過他刺中牆壁,矛尾還輕顫著發出清音。
淚流滿面啊!看著身旁的幾根長矛,可憐的鍋鍋徹底陷入石化狀態,甚至都忘了呼救。
「You have seed?」回神後,他突然尖叫起來,刺耳聲音迴盪在整個展覽廳,「I will give you some color to see see! Brothers! Together up!」
「呃,他在說什麼?」陳墨和本本面面相覷。
可還沒等他翻譯,就見幾個兵馬俑低聲怒喝,一起拔劍衝了過來。
眼看鍋鍋就要被砍成廢五金,陳墨也顧不得可能會破壞收藏品,連忙握拳凝聚電光。
剎那間,電光轟鳴落下,恰恰砸在兵馬俑的前進路線上,頓時煙塵石屑飛濺。
「呼!」那個兵馬俑首領吃了一驚,連忙張開雙臂,擋下攻擊。
「我!朋友!」考慮到自己英語實在不行,陳墨只能選擇最原始的交流方法——比手劃腳。
「那個,我的,不是你們的……」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還在烤架上的豬頭三,「給我,明白嗎?」
「Yours?」含糊不清的吐出幾個字,那個首領轉頭看了看豬頭三,好像明白了陳墨的意思。
可猶豫片刻,他就和幾個部屬很整齊的搖頭,看來是不打算放棄烤乳豬。
「……兵馬俑也要拾金不昧的,好不好?」苦惱的抓抓頭髮,陳墨一時還真的沒了主意。
不過拍著額頭又想了想,他決定採行老一輩人套交情的方式,比如說——
「來一根?」三根香煙被遞到兵馬俑面前,「知道這是什麼嗎?這個東西,不是用來吃,是用嘴巴而不是用鼻子……」
突然停止了解釋,陳墨發現原來真正的笨蛋是自己。
在他的愕然目光中,幾個兵馬俑很熟練的叼起香煙。
而那個首領更是豪氣的伸出手,在陳墨面前輕輕打了記響指,「Light!」
「哇咧,你們真的是兵馬俑嗎?」陳墨翻翻白眼,恨不得撲上去脫掉對方的鎧甲來看看。
當然想歸想,他還是識趣的拿出打火機,替幾位前輩點火。
悠然自得的長吸一口,兵馬俑首領卻突然奪過打火機,微微頷首道:「That's yours!」
指了指烤架上的豬頭三,他又深深吸了一口,瞬間消滅了大半根香煙,肺活量著實令人佩服。
陳墨看得瞠目結舌,只差咬手指來證明自己不是作夢——歐買尬!這哪裡是兵馬俑,分明是幾十年的老煙槍!
而趁著這個機會,鍋鍋他們幾個連忙衝上去,將豬頭三解救出來。
簡直是一頭投進親人的懷抱,可憐的豬頭三放聲大哭,「陳哥!我差一點就被他們烤了。」
「安啦!你要覺得榮幸,不是每頭豬都有機會被兵馬俑吃掉的。」扯開還在撒嬌的寵物豬,陳墨又迷惑問道:「可話又說回來,你好歹也是個妖怪,怎麼會這麼弱?」
「偷襲!他們一棍子敲暈我,然後等我醒來……」提到這件事,豬頭三立刻咬牙切齒的怒道。
像在回應他的稱讚,幾個兵馬俑很有默契的轉頭望來,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原來如此!」陳墨一臉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又拍拍他的豬頭道:「不管怎麼說,總算是有驚無險……對了,蓉姊在哪?」
「蓉姊?」豬頭三迷糊的眨眨眼睛,怔了幾秒鐘才遲疑道:「蓉姊剛才去洗手間,這麼說起來,好像有幾十分鐘……」
話音未落,倒楣的豬頭三已騰空飛起。
沒有理會他的抗議,陳墨立刻跳上車車,呼嘯著飛馳離去。
「等等,洗手間在那邊!」摔得暈頭轉向的豬頭三掙扎爬起,大聲道:「喂!前面左轉……呃!」
他的話突然梗在喉嚨裡,因為幾個兵馬俑再度圍了上來。
輕輕點起打火機,他們用那種很詭異的目光看著寵物豬,然後很整齊的露出雪白牙齒。
幾秒鐘後,淒厲的尖叫聲再度響徹整個展覽廳,「救命!陳哥,你這是助紂為虐,我詛咒你在公共廁所上完大號才發現沒有衛生紙!」
 
感受著呼嘯的狂風,看著越來越多的復活展覽品,飛車趕去救人的陳墨只能拍著額頭大嘆「瘋狂」。
在他的視線中,各種古怪的展覽品正離開展區,毫無秩序的混雜在一起。
「怎麼可能?怎麼會跟那部電影這麼像?」這是今晚的第二次疑問,陳墨心想這也太灑狗血了吧!
唯一不同的是,那部電影的女主角沒有去上洗手間,而且也沒有被襲擊……如果是這樣,也許蓉姊也能安然無恙,但這可能嗎?
「老大,蓉姊肯定不在洗手間了!」看著越來越清晰的洗手間,鍋鍋忍不住搖晃嘟囔道。
「我知道!」陳墨輕輕點頭,但還是指揮車車橫衝直撞,「不過我們也許能在那裡找到線索,而且……嗯,你們有參觀過女廁嗎?」
天曉得哪個原因才是真正目的,但車車已呼嘯著加強馬力,直接突破牆壁衝進女廁。
顧不得去躲避那些石屑粉末,陳墨焦急的沿路踢過去,將那些隔間木門全部踢飛,「蓉姊,妳在嗎?蓉姊,妳在嗎?蓉姊,妳……喝!」
當踢開第三扇木門時,他卻不禁傻住了。
在支離破碎的隔間裡,葉蓉正驚惶失措的提著裙子,看著近在咫尺的闖入者。
這一刻,兩雙眼睛很詭異的對視,現場寂靜得像在外太空。
鍋鍋和本本面面相覷,突然很整齊的面向牆壁,在葉蓉無法察覺的角落裡嘟囔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我們是空氣……」
很好!也許幾個電器妖怪什麼都沒看見,但陳墨卻什麼都看見了!
他看見葉蓉的修長美腿,看到葉蓉的白皙肌膚,甚至還看到……
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噤,看著那張蒼白卻漸漸充滿紅暈的面容,陳墨立刻裝死的呼道:「蓉姊,妳在嗎?」
「這樣也行?」在車車敬佩的目光中,陳墨像面對著空氣似的,很仔細的檢查著隔間。
直到葉蓉憤怒的顫抖時,他才平靜的轉身離開,甚至都沒有打招呼。
只是幾秒鐘後,尖銳的叫聲響徹洗手間,刺耳得讓幾個電器妖怪都險些短路,「色狼!淫賊!畜……」
「咦?蓉姊,原來妳在這裡!」很迷惑的眨眨眼睛,陳墨驚喜的轉過頭,表情純潔得就像個天使。
但就在這瞬間,伴著葉蓉的驚呼聲,青色身影忽從牆洞中躍入!
長刀呼嘯揮過,帶起青芒橫空斬來。
「淫賊,汝竟敢調戲良家婦女,可認得關雲長否?」
「什麼?」來不及思考這個名字的含意,陳墨倉卒間向後躍開,恰恰躲過迎面而來的刀鋒。
幾絲頭髮飄蕩在空氣中,昭示著剛才的一幕有多驚險,而一擊不中的青袍大漢已再度橫刀,斬向背靠牆壁的陳墨。
千鈞一髮之際,葉蓉的驚呼聲終於響起,「不要!」
「鏘!」關刀稍稍偏離,斬入幾寸外的牆壁中,擊得石屑火星四濺。
看著兩腿之間的刀鋒,陳墨先是怔然,又頓時淚流滿面——是的!那把刀距離他的要害只有0.01公分,如果再向上那麼一點點,他就要絕子絕孫了!
「差一點!就差一點……蓉姊,妳打算謀殺親夫的話,我建議用安眠藥比較好!」吁了口氣,陳墨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胡說八道,誰是你老婆?」葉蓉顫抖著嘴唇吐出幾個字,神色卻蒼白如雪,也不知道是因為陳墨的闖入,還是剛才那英雄救美的危險一擊。
但等她看到那負手傲立的青袍大漢時,卻突然怔在原地,「啊!你是……你是……關二爺?」
毫無疑問,就算是歷史白痴,但對於這種家喻戶曉的人物,也不可能會認不出來。
而聽到她的詢問,那個紅面長鬚的大漢也轉頭望來,傲氣凌然的撫鬚喝道:「不錯!正是關某!」
第九章 犧牲色相的諾諾
寂靜!詭異的寂靜!換成誰,看到原本待在關帝廟裡的古代名將登場,都會覺得頭暈目眩。
更何況,眼前這位名將除了聲名顯赫之外,兩千年來一直備受推崇,黑白兩道都把他當神來拜。
葉蓉怔怔的蠕動著嘴唇,好像已經失去語言能力,半晌她終於詭異的吐出一句,「那個……我一直想知道,你的臉有沒有化妝過?」
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在這種情況中居然還有八卦心思。
陳墨已經忍不住翻白眼,可等他看到關羽微微皺眉時,不禁連忙打岔道:「關將軍,我和我朋友說幾句話,您不介意吧!」
趁著關公還在擺Pose,他扯過還在發楞的葉蓉,將博物館裡的復活事件詳細道出。
葉蓉的神經也算是粗大了,可就算這樣,她還是咬了幾分鐘的手指,這才勉強接受了現實。
陳墨輕輕舒了口氣,無奈道:「就是這樣,東方版的『博物館驚魂夜』……對了,妳怎麼在洗手間裡待了這麼久?」
他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到,葉蓉頓時羞怒的踩了他一腳。
滿面暈紅的咬了咬櫻唇,她低聲嘟囔道:「剛才吃了點水果,肚子吃壞了!」
回想起剛才的尷尬一幕,就算葉蓉平時怎麼剽悍,現在也軟綿綿得像隻小綿羊。
大概是想轉移話題,她看了看還在擺Pose的關公,忍不住嘀咕道:「那也就是說,關二爺他也復活……」
「不是復活!」陳墨搖搖頭,低聲道:「妳應該說,是關二爺的木雕復活了……用我們的話來說,這叫做山寨貨!」
實際上,山寨貨關羽的特徵很明顯——他身上帶有木雕痕跡,那種黃楊木的清淡香氣,更是緩緩彌漫在空氣中。
當然了,這些都不妨礙這個木雕擺Pose,從剛才到現在的十分鐘,他就一直保持著提刀撫鬚的姿勢,連根手指都沒有動過。
「這樣擺Pose,不會覺得累?」雖然很想好奇問上一句,可一對上那雙凌厲目光,陳墨又識趣的吞回疑問。
不過,也正是這偶然間的對視,終於讓關雲長大人放棄擺Pose,轉而淡淡問道:「尊駕,可是這博物館的新任守衛?」
這話半文半白的,聽起來有些彆扭,可陳墨勉強還能聽懂。
只是輕輕點頭的同時,他卻不由得一怔,突然明白了很多怪事——
這麼看來,老警衛顯然跟這些展覽品打過交道……難怪!難怪那幾個兵馬俑煙抽得這麼熟練,還有那些紙人看到巨人出現也不驚恐。
而看到陳墨點頭承認,木雕關羽也只是微微頷首,算打過招呼。
稍稍沉默片刻,他忽地挑起臥蠶眉,正色問道:「尊駕,可曾見到我那兩位義兄弟?」
「呃,難道這裡還有劉備和張飛?」陳墨不由得低頭翻了翻手冊。
可沒等他查到資料,關羽已眸中微微閃光,冷然道:「不必了,想必他們該來卻還未來……也罷,關某告辭了。」
莫名其妙的丟下一句,這位木雕關羽又恢復冷傲之態,重新提起關刀往外行去。
陳墨聽得一頭霧水。什麼叫做該來卻還未來,難道這幾位約好了打牌?
只是眼看著唯一能交流的對象就要離去,他連忙伸手阻攔道:「關將軍,請留步。」
話音未落,凌厲氣勢驟然席捲而來,壓得陳墨倉皇間本能後退,直到撞上牆壁才勉強停步。
在他的驚愕視線中,那位關雲長大人正橫刀負手傲然而立,目光凜凜如同帶有威壓。
陳墨只覺得幾乎喘不過氣,卻又忍不住嘀咕道:「哇咧,只不過伸手攔了攔,您老人家也不用這麼誇張……咦,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王霸之氣?」
話又說回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真的有人能放王霸之氣。
可問題是,這傢伙是木雕,怎麼會比本尊還傳神?迷惑的搖搖頭,再看著對面那位虎軀一震再震連三震的架式,陳墨連忙小心翼翼的拱手,「關將軍,您別誤會,我只是想問問,這裡的展覽品會不會跑出去?」
「唔,難道沒人與你說過?」關羽面色稍緩,右手中的關刀交換到左手中,又很強悍的擺了個Pose。
直到覺得心滿意足,他這才緩緩撫鬚道:「儘管放心,你手中握有神鑰,只消每夜及時關閉門窗,就可平安無事。」
跟古人文謅謅的講話,還真的很辛苦。好在陳墨是中文系畢業,勉強還能聽懂。
換句話來說,他手裡的那串博物館鑰匙,似乎帶有一種神祕力量,能夠讓各大展覽區都展開結界。
「也就是說,要保管好這東西?」看了看手裡的鑰匙,陳墨情不自禁的握緊它,心想:買房子就全靠你了。
這麼想著,他抬頭看了看,只見那位木雕關羽正提刀踏上展台,撫鬚擺出標準姿勢。
陳墨楞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等等,關將軍,你知道這裡的東西為什麼會復活嗎?」
「尊駕一無所知,究竟是怎麼當上這博物館……」被接二連三的詢問,關羽顯然有些薄怒,但他的低喝才到嘴邊,又突然沉默下去。
抬頭望了望東南方向,他微微愕然,忽然改口道:「也罷,明夜你來這裡,關某帶你去看看。」
「……」這態度變得也太快了點,陳墨迷惑的眨眨眼睛,心想行賄的效果都沒這麼好。
可還沒等他明白過來,就聽得低沉聲音驟然響起。青色光芒從天而降,將整個展廳徹底籠罩,耀眼得令人幾乎無法逼視。
幾秒鐘後,當陳墨緩緩放下遮擋眼睛的左手時,關羽已重新恢復為木雕,文風不動的凝視著前方。
而在周圍,嘈雜的聲音漸漸微弱,滿地的碎屑都彷彿帶著生命一般,快速回到它們該停留的地方。
難以置信的是,就連牆壁上的幾個大洞也開始緩緩合起,就像是在自我修復……
不一會,整個博物館重歸平靜,恢復到它原來的狀態。
葉蓉傻楞楞的望著四周,驚訝得似乎也變成雕塑,她甚至沒有注意到,幾個電器妖怪正貼著牆壁小心翼翼的溜走。
陳墨抓了抓頭髮,看著窗外開始明亮的曙光,輕輕舒了口氣,「好吧,至少我不用賠償了……嗯,我好像忘記了什麼?」
事實上,當他這麼思考時,可憐的諾諾正奮力掙扎著,想從糖人公主的擁抱中擺脫出來。
隔著展覽櫥窗的玻璃,諾諾覺得外面的世界如此美好,可自己卻看得見摸不著。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原來,婚姻就是愛情的墳墓,而連愛情都沒有的婚姻,更是千年古墓!
與此同時,在兵馬俑展覽區,七分熟的豬頭三還在烤架上晃著。
看著已經回到展覽區的幾個兵馬俑,他只能含淚控訴,「沒義氣啊沒義氣……還有你們這些人渣,燒烤的時候好歹也翻動翻動,老子下面都焦黑了,上面還是生的!」
 
 
護送著石化中的葉蓉回到餐館,又囑咐林琳她們煮碗安神湯,陳墨回住處瞇了會,便又跳上車車回到博物館,直接撞進館長辦公室。
只是還沒等他開口,趴在桌上的李館長就迷迷糊糊的抬頭,醉眼惺忪道:「怎麼樣?昨天晚上,你有沒有被那些古董文物嚇到?」
「原來你早就知道?」陳墨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不過想想也是,既然老警衛知道這些事,那麼李館長沒理由會不知道。
「既然這個博物館這麼詭異,你為什麼不向上報告?」
「報什麼?報告我們這裡鬧妖怪?」沒好氣的揮揮手,李館長又摸出一瓶酒,直接用牙齒咬開瓶蓋,「那樣的話,博物館就沒辦法經營了,我們也就沒辦法在這裡混吃等死……」
陳墨愕然無言,還沒等他回過神來,李館長又道:「再說,這麼多年都相安無事,除了幾十年前有個兵馬俑逃出去了。」
「逃出去了?兵馬俑?」陳墨眨眨眼睛,聯想到一個兵馬俑在路上飛奔,突然覺得這場面似曾相識。
「沒錯!」李館長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懶洋洋道:「這個事情被當作花邊新聞上了報紙,後來有個姓程的導演產生靈感,拍了一部『秦俑』。」
「靠!」要不是扶著桌子,陳墨就直接倒下去了。可緊接著,他便真的連桌子一起倒下,因為李館長又補充了一句。
「然後,有個外國記者來採訪,我當時喝醉胡扯了幾句。天知道後來怎麼回事,前幾年突然出來一部『博物館驚魂夜』……剽竊啊,連版權費都沒給我!」
淚流滿面,這一刻陳墨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昨天晚上的事跟電影情節那麼像,原來都是這個老頭幹的好事。
是說,幸好李館長說的是醉話,否則這個博物館早就被拆得乾乾淨淨,連泥土都要送到實驗室去化驗了。
但還是很奇怪,既然這件事是他的個人祕密,那麼又為什麼肯和自己分享,難道就不怕他洩密?
「因為,小木說你值得信任。」面對他的問題,李館長聳聳肩道:「小木看人很準,所以她既然這麼說了……好了,現在你已經知道這件事,打算怎麼做?」
能怎麼做?姑且拋開那隱藏的碎玉不提,兩萬塊的月薪也夠吸引人了。
想著傳說中的那間房子,陳墨只能咬牙點頭,心想反正也要照顧那四個活寶電器,再加上一群也沒什麼大不了。
而看到他點頭同意,李館長也不囉唆,仰頭灌了一瓶酒下去,「那就這樣,具體的事你和木雲談,現在請轉頭……」
來不得思考,陳墨本能的轉過頭去,然後就被近在咫尺的臉孔嚇了一跳。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木雲就這麼表情空洞的看著他。
陳墨很無力的摸摸心臟,苦笑道:「木警官,妳以後走路的時候,能不能帶個鈴鐺?」
「我會考慮的。」毫無表情的吐出幾個字,木雲揮揮手示意他跟來,然後又無聲無息的飄了出去,「博物館的工作其實很簡單,你只要照顧好那些文物古董,別讓它們跑出去就可以了。」
「這個我知道,木雕關羽和我說過了。」看了看腰間的鑰匙,陳墨突然問道:「不過木警官,妳好像很瞭解博物館的事情,難道說……」
「嗯?我看起來很像展覽品嗎?」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木雲淡然自若的搖搖頭,「你可能還不知道,這裡的展覽品都不能離開博物館!」
「為什麼?」陳墨一怔。如果是這樣,那個溜出去的兵馬俑……
「沒有理由,就是這樣!」木雲抬頭看了看博物館大門,淡道:「所有離開這裡的古董文物,都只擁有一夜的生命,如果它們被陽光照到的話,那就會徹底粉碎,幾十年前那個逃出去的兵馬俑最後也只是塵歸於土!」
「那就是說,我得看好大門?」看了看門口的那條警戒線,陳墨本能的抓緊鑰匙,「但我還是不太明白,為什麼博物館裡的東西會復活。木雕關羽說,是因為博物館裡有什麼東西……」
「小心!」話音未落,面無表情的木雲突然低喝,毫無徵兆的撲來。
陳墨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柔軟的嬌軀撲倒在地。
巨大的衝擊力中,他不由自主的翻滾幾圈,躲入石階旁的空隙。
這一刻,兩人的姿勢曖昧到極點——平躺在地的陳墨本能伸手,恰恰攬著木雲的纖腰,而長髮灑落的木雲則騎乘在他腰間。
更糟糕的是,微薄的警裙被石階勾破,露出那隱藏的白皙肌膚。
感受著幾乎赤裸的接觸,陳墨頓時起了男性的本能反應,而兩人接觸部位正巧是……
寂靜!曖昧的寂靜!
光天化日之下,幾百雙眼睛親眼目睹了這一幕,所有人張大嘴巴,然後又不約而同的嚥了嚥口水。
一位導遊正領著遊客前來參觀,滔滔不絕的介紹道:「各位,我們南城博物館雖然不是很大,但這裡的藝術雕塑向來很有名,被稱為最富激情……喝!」
幾秒鐘後,等他看到門口的這個「雕塑」時,立刻驚訝得連擴音器都掉了。
幾十名遊客面面相覷,很有默契的豎起大拇指,「李導遊,你說得對極了,果然很有激情!」
淚流滿面!李導遊淚流滿面,全場觀眾淚流滿面,就連正享受親密接觸的陳墨,也情不自禁的淚流滿面。
看著正騎在自己身上的木雲,他緩緩收回雙手,嘟囔道:「大姊,能不能麻煩妳換個姿勢,如果讓蓉姊看到的話……」
「我已經看到了!」殺氣騰騰的聲音響起,狂暴的小宇宙彌漫全場,幾百名觀眾立刻作鳥獸散。
在陳墨欲哭無淚的目光中,葉蓉正滿面怒容的緩步走來,她手中的餐盒正在咯吱作響,看來隨時都會在九陰白骨爪中碎裂。
「我就知道會這樣!虧我醒來後好心煮一頓早餐送去你住處,順便把新的班表給你,結果卻撲了個空,我就知道有問題,既然你有本事值了一夜的班,還跑回這裡跟別的女人廝混,我也不用好心的幫你排下午班,反正你精力多到用不完!」
「別呀,蓉姊,妳誤會了,事實上是這樣的,剛剛我正在和木警官討論瑜伽瘦身……」
「然後?」葉蓉很悲憤的看著他,似乎又有召喚關二哥現身的念頭。
「然後,我們為了一個姿勢而產生矛盾,誰也沒有辦法說服誰。」陳墨很鎮定的鬼扯,滿面正色道:「於是,本著實踐出真知的原則,木警官就提出現場……」
「很好!非常好!」葉蓉惡狠狠的盯著他,突然不怒反笑。
「親愛的小墨墨!」緊接著,這位美女很平靜的挽起袖子,幽幽道:「我也懂得瑜伽,而且還是融合了化骨綿掌和九陰白骨爪的,你要不要也和我討論?」
「暫時不用!」陳墨很認真的搖搖頭,一本正經道,「貪多而嚼不爛!我覺得,今天已經收穫頗豐盛,現在到了閉關研究的時候……告辭!」
下一秒,平時連跑兩步都會喘氣的陳墨,突然間就三太子附身的加速離去。
至於他的身後,當然少不了那位沉醉武學的美女,以及傳說中的天羅地網十八式。
詭異的寂靜中,幾百名觀眾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的感慨道:「原來,江湖上還有如此的神仙眷侶,實在令人羨慕啊!」
但在這種喧嘩中,始作俑者的木雲卻抬起頭,平靜的望著東南方向。
幾乎在同時,高樓天台上的金髮男子輕輕搖頭,無奈的放下狙擊槍。
幾秒鐘後,他已迅速消失在天台上,毫不猶豫的鑽入一輛黑色轎車中。
「看來,你沒有成功?」輕輕搖晃著紅酒杯,托馬斯悠閒的點起一根雪茄,淡然道:「算了,我本來想弄傷那個警衛,然後由我們的人去頂替……不過,既然對方看上去這麼遲鈍,留著他也不是什麼壞事。」
「是!」沒想到如此容易就逃過責罰,金髮男子不由得慶幸,「老闆,我本來都已經瞄準了他,如果不是那個女警……很奇怪,她有種超乎常人的直覺,甚至就像是異能者!」
「我知道,但我們沒有時間節外生枝。」托馬斯微微皺眉的抿著紅酒,卻又很快輕輕揮手道:「楊克,我不希望看到你失敗第二次……幾天後的那個聚會,你得在一千五百公尺外狙殺目標,能做到嗎?」
「當然!」緩緩撫摸著自己的左眼,楊克感受著眼眸中的灼熱,微微揚起嘴角,「老闆,我會讓南城變得很混亂,混亂到那些警察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花了一整天的時間,陳墨讀了三遍博物館手冊,然後和本本制定了詳細計劃。
也許他平時是個很懶散的人,但既然已經決定拿這份薪水,就絕不讓人有扣薪的藉口。
帶著計劃書,陳墨再度踏入博物館,這一次他心裡顯得有底多了。
唯一出乎預料的是,還沒從昨晚經歷中恢復的葉蓉,居然壯起膽子又來陪班。
雖然她給出「免費看熱鬧」的答案,不過從她隨身攜帶十八般武器的情況來看,顯然是擔心……
「切!我才不擔心你呢!」話是這麼說,不過葉蓉卻拿出各種防身道具——小刀、繩子、防狼噴霧劑,居然還有一支電擊棒。
顯然她覺得,這些東西足夠幹掉兵馬俑和巨象化石了!
「好吧,我期待妳的戰鬥。」陳墨搖搖頭,但愕然之餘也不免有些感動。
話音未落,伴隨著青色光芒的籠罩,奇異的博物館驚魂夜又再度上演了。
展覽區裡的兵馬俑開始甦醒,沒等他們去拿武器,陳墨就很自覺的遞過一包香煙,「抽吧!不用客氣。」
於是乎,很血腥、很暴力的場面,瞬間就很和諧、很友愛了。
幾個兵馬俑興致盎然的點起香煙,一口就抽掉大半根,速度快得令人擔心他們會尼古丁中毒。
陳墨心疼的看著那包香煙,轉身跳上車車離開,但在發動引擎前,他還是問了一句,「What's your name?」
怔了幾秒鐘,那個兵馬俑首領吐出類似於「羊羽」的發音,然後又埋頭吞雲吐霧了。
陳墨點點頭,駕著車車飛馳衝入通道,第一站當然是昨夜的東梁國。
看著前方逐漸清晰的藝術展覽區,他突然笑吟吟道:「鍋鍋,你們準備好了嗎?」
「好了,早就好了。」置物箱輕輕推開,鍋鍋和本本洋洋自得的跳出來,而他們中間是被五花大綁的諾諾。
「不爽,為什麼又要犧牲我?」可憐的諾諾滿臉悲憤的哀怨道:「洞房?我拿什麼去洞房,昨天看她流了一夜的糖水,差點害我短路了!」
「這個嘛……洞房這種高難度的工作,我沒有發言權。」陳墨苦惱的抓抓頭,心想手機和糖人怎麼洞房,這還真是個問題。
「白痴!」正在行駛的車車突然轉頭,意味深長的冒出一句,「我說諾諾,你不是會震嗎?」
「哇哩咧!」陳墨險些踉蹌摔下車。這話太兒童不宜了,簡直都要消音了。
可還沒等他感慨,鍋鍋也很無恥的補充道:「除了震之外,我記得諾諾還有天線……做什麼,你們別這樣看我,我很純潔的!」
「小心!」伴著一聲驚呼,高速飛馳中轉頭的車車,險些直接撞上泥人車隊。
陳墨驚魂未定的擦擦冷汗,看著那位滿面嬌羞的娜娜公主,順手抓來諾諾扔了過去,「殿下,好好照顧我家諾諾,正所謂小別勝新婚。」
「震動?天線?」迷茫中的諾諾還在喃喃自語,直到落入娜娜公主懷裡,這才大呼小叫起來,「不要啊!不要啊!妳再過來,我真的要震了!」
「看看,多恩愛的夫妻啊!」在諾諾的詛咒聲中,陳墨心情大好的飛馳離去,順帶也沒忘記鎖上展覽區大門。
這麼熟練的轉了一圈,他檢查過所有的區域,安撫了各種各式的展覽品,直到確定沒有任何遺漏,這才輕輕舒了口氣,駕著車車前往三國展覽區。
「只要掌握了規則,這份工作也還是很輕鬆。」悠然自得的點起一根煙,陳墨看著出現在視野中的關公像,不禁微微露出笑容。
可緊接著,他就差點掉下車了——天知道是怎麼回事,葉蓉居然正坐在關二哥對面,很有興致的吃著洋芋片,時不時的還遞給關二哥幾片。
「蓉姊的神經是鋼鐵鑄造的不成?」陳墨再度眨眨眼睛,可令他更無言的還在後面。
看到陳墨出現,正邊喝果汁邊吃洋芋片的關羽,突然就提刀撫鬚,重新擺起Pose來。
問題是,您老要散發王霸之氣,好歹也先擦掉長鬚上的果汁吧!
「所以說,山寨貨就是山寨貨!真正的關羽又怎麼可能跟個女生吃洋芋片。」小心翼翼的嘟囔著,陳墨還是笑吟吟的迎上前去。
這時候,木雕關羽也已藉著撫鬚,不動聲色的擦掉果汁,保持著他的標準姿勢。
陳墨搖頭感慨。這才是裝酷的最高境界——裝到渾然忘我,連自己的身份都忽略……
偏偏這個時候,葉蓉卻不識趣的搖晃著一袋洋芋片,笑吟吟道:「老關,那我們就說好了,明天我帶更多洋芋片來,你要負責保護墨墨。」
「知道了!」關羽略顯尷尬的點點頭,好在他的臉本來就很紅,就算羞愧也不會被發覺。
轉頭看了陳墨一眼,他收起關刀,當先走向旁側的通道,「老陳,隨我來,我帶你去看看那個東西。」
大概是跟葉蓉聊得多了,這位木雕關羽不再文謅謅的說話,稱呼也從「尊駕」變成了「老陳」。
陳墨搖搖頭,駕著車車跟了上去,葉蓉本來也想去看熱鬧,卻被陳墨以巡視的理由打發掉。
幾分鐘後,兩人沿著通道走了片刻,到了偏僻展區入口,這裡是手冊上沒有詳細提到的地方。
看著前方的青袍身影,陳墨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個……我叫你關三好不好,方便跟真正的關二哥區分。」
「隨你!」木雕關羽輕輕拉住門把,忽地面色嚴肅道:「做好心理準備,我通常不太喜歡來這裡,因為這裡的情況很詭異。」
「詭異?」陳墨一楞,看著大門在面前緩緩開啟,不由自主的後退一步。
與此同時,空闊的大廳已映入他的眼簾……
第十章 來追我啊~~
詭異!果然很詭異!跟外面的喧鬧相比,這裡居然空空盪盪,就像是正常的博物館。
可比起這個,真正引起陳墨注意的,是彌漫在大廳中的碎玉氣息。
感受著那種召喚,他不由得向前踏出幾步,望向那矗立在大廳中央的銅柱。
但站在門口的關三卻突然變色,仰頭喝道:「小心!」
「什麼?」陳墨微微愕然,本能往後退開兩步。
只見一個青銅鼎從天而降,轟鳴著砸落在地,濺起飛騰的煙塵。
看著地面上的深坑,陳墨情不自禁的淚流滿面。圈圈叉叉!誰這麼沒有公德心,高空拋物扔扔香蕉皮也就算了,居然連這麼大的一個鼎……
「小心!」感慨還沒結束,關三又再度喝道。
話音未落,又是五、六個青銅器皿從天而降,陳墨這次連抱怨的時間都沒有,忙不迭的拔腿飛奔。
只聽得「砰砰」亂響,也不知道多少東西從他背後砸落下來,那種場面壯觀得像是世界大戰!
從來沒跑這麼快過,就好像身後有三個蓉姊在追趕,陳墨簡直是飛身撲到門口。
而等他驚魂未定的轉頭,看到大理石地板上的那些青銅器皿時,卻楞住了——
司母戊、四羊方尊、龍虎尊……幾乎排得上榜的有名青銅器,都在這裡聚集了!
當然了,這些東西都是仿製品,可就算是仿製品,那重量也是十足十的。
陳墨下意識的摸摸頭頂。還好、還好,剛才要是慢一步,只怕就會光榮的死在青銅器之下。
可還沒等他慶幸完,更令人傻眼的情形發生了——十幾個青銅器居然搖搖晃晃的,紛紛從地板上跳起來。
那個四羊方尊還很有興致的抬頭,洋洋自得道:「小羊!看到沒有,這才是男人的氣魄,有本事你也跳下來。」
「……」陳墨擦擦冷汗,又看了看身旁的鍋鍋,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旋即,就聽得上空傳來尖聲尖氣的聲音,一道黑影跟著跳了下來,「跳就跳!看我的凌空旋轉兩周半外加空中轉體三百六十度!」
陳墨聽得暈頭轉向,心想這裡莫非是國家游泳池,可等他看到那個從天而降的東西時,就差點崩潰了。
哇哩咧!人家青銅器跳下來,好歹也算是身堅如鐵,你一個羊脂淨瓶,跟著湊什麼熱鬧?
不以為然歸不以為然,看到這麼壯烈的死法,陳墨還是不忍心的伸出手。
「砰!」幾秒鐘後,羊脂淨瓶直接砸到他懷裡,算是安全著陸。
可是緊接著,這個陶瓷品突然怒道:「喂!你這傢伙幹什麼攔我……嗯,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嫉妒我比你英俊!」
「靠!」被狗咬呂洞賓也就算了,再聽到這麼自戀的理由,陳墨真有種放手的衝動。
偏偏這個時候,那幾個青銅器也衝了上來,領頭的四羊方尊搖搖晃晃道:「拜託!英俊有屁用……這年頭,男人要靠肌肉說話,起碼也得有我這種水準!」
「切!這個時代,追求的是內涵與外在的完美融合!」羊脂淨瓶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自信滿滿道:「而且,一個真正出色的人,要懂得謙虛不自誇……比如,我就很出色,但我從來都不自誇!」
從幼稚園到現在,陳墨一直覺得自己的神經很粗大,堪稱是精神上的小強。
可是這個夜晚,當看到這個展覽廳裡的詭異現象時,他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太脆弱了。
此時此刻,在他面前,激烈的辯論正熱火朝天的展開,而辯論主題是「誰比誰有魅力」。
但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辯論的雙方——想想看,十幾個青銅器和五、六個陶瓷品在吵吵嚷嚷,而且很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架式,這種場面也算是壯觀了吧!
「力量!力量是男人的最大魅力!」跳上展覽台擺了個Pose,四羊方尊很大聲的吹噓道:「都來看看!瞧瞧這古樸結構,再摸摸這陽光紋路,還有這大氣恢弘的結構……總而言之,我就是美的化身!」
「我呸!」話音未落,羊脂淨瓶就噴出清水,惡狠狠的啐了一口。
在幾個陶瓷品的襯托下,他很是瀟灑的靠在牆角,幽幽嘆道:「潔白的素胚、優美的圖紋、曲線的結構……為什麼?為什麼上天要塑造如此完美的我?」
這麼感嘆著,他和四羊方尊對視一眼,突然不約而同的道:「真苦惱啊!原來,像我這樣拉風的男人,無論在哪裡,都如黑夜裡的螢火蟲,那樣閃耀,那樣出眾!」
「唔,我想吐了!」看了看身旁面色古怪的關三,陳墨終於知道他為什麼不想來這了。
天地良心!兩個古董能自戀到這種程度,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更難得的是,他們一個崇尚肌肉一個崇尚外表,還真的跟形象很符合。
當然了,這本來也不關陳墨的事,問題是這群自戀展覽品爭吵歸爭吵,卻恰巧擋住那根銅柱。
考慮到時間不等人,陳墨只能勉強輕咳一聲,小心翼翼的打斷道:「抱歉,兩位能不能換個地方……好吧,當我什麼都沒說過!」
一瞬間,正在爭論的十幾個展覽品,同時聚焦望來。
四羊方尊和羊脂淨瓶面面相覷,默契十足的問道:「新來的警衛,你說我們兩個誰比較英俊?」
「……有第三個選擇嗎?」陳墨只覺得選哪個都是一種折磨。
可還沒等他想好如何安撫兩方人馬,旁邊的鍋鍋就脫口而出,「白痴!你們兩個都是白痴!」
「嗯?」出乎陳墨的預料,被罵的四羊方尊和羊脂淨瓶居然沒有發作,只是很詭異的看著鍋鍋。
打量了幾分鐘後,羊脂淨瓶有些迷惑的喃喃道:「老兄,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看起來有點像陶瓷品,但是又和青銅器……咦,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混血兒?」
「哇咧!」陳墨忍不住翻翻白眼。敢情電鍋是青銅器和陶瓷品的混血兒,這還真是很值得研究的課題。
「你們兩個白痴!」可鍋鍋卻沒這樣的好心情,他很不屑的看著兩個展覽品,石破天驚的冒出一句,「帥有什麼用,去銀行能用臉刷卡嗎?」
很好,果然是至理名言!
在陳墨的搖頭感嘆中,四羊方尊和羊脂淨瓶怔然對視,突然必恭必敬道:「老兄,請你指教幾句,不知道這話怎麼解釋?」
「這還用解釋?」鍋鍋搖搖擺擺的打開鍋蓋,嘩啦倒了一大堆東西出來,「看見沒有?這年頭什麼都是虛的,有錢才是真的!」
「這個……」一群藝術品呆若木雞,看著滿地的收藏品,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還不明白?」而趁著他們震撼當下,鍋鍋又很囂張的搖晃道:「只要口袋裡有錢,想泡什麼妞就泡什麼妞!美女買兩個,上一個丟一個,想上蘿莉就上蘿莉,想上御姊就上御姊!」
陳墨情不自禁的擦擦冷汗,心想電鍋都這麼拜金,資本主義還真是深入人心。
可看起來,那群展覽品顯然已經被震撼了。
四羊方尊和羊脂淨瓶不約而同的仰望天空,好像是在幻想那種左擁右抱的美妙情景,羊脂淨瓶的瓶口都開始流水了。
「可是,我們要怎麼做才能有錢呢?」幻想了半天,四羊方尊終於回過神來,目光很崇拜的看著鍋鍋。
「笨蛋!你沒聽老警衛說,搶銀行錢來得最快!」羊脂淨瓶跳起來砸了他幾下,滿面不屑道:「不過,銀行到底是什麼東西?」
「開玩笑!你們連銀行都不知道?」鍋鍋頓時跳了起來,用那種很不屑的眼神看著他們。
直到羊脂淨瓶都羞愧欲絕,鍋鍋才悠然神往的感嘆道:「銀行啊,是一個放了很多很多錢的地方,只要有本事就可以隨便拿走。而且,那裡還有很多漂亮美眉,你拿走錢的時候,她們也會哭喊著要跟你走!」
「呃,哭喊著是沒錯,但原因是……」陳墨搖搖頭,連糾正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一刻,全場鴉雀無聲,十幾個青銅器和陶瓷品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詭異的寂靜中,四羊方尊和羊脂淨瓶同時點頭,毫不猶豫的撲倒在鍋鍋面前,「老大,你就收下我們,帶我們去搶銀行吧!」
「噗!」陳墨情不自禁的踉蹌了下。這場景還真眼熟,怎麼越看越像玄幻小說情節。
但還沒等他回憶完,只見鍋鍋還在繼續擺酷的拒絕著,「沒興趣,我習慣了獨來獨往,向來都不愛人跟隨!」
「不要啊!老大!」四羊方尊和羊脂淨瓶直接撲了上來,可憐巴巴的看著鍋鍋,崇拜得像在看英雄。
「老大,我們這裡十幾個兄弟很聽話,你叫我們去哪我們就去哪絕無二話,出了事還能替你扛!」
「這樣啊!」鍋鍋很猶豫的思考許久,又看了看面前十幾個拜伏在地的小弟,終於勉勉強強的嘆了口氣。
「好吧!既然你們這麼真心哀求,我也只有勉為其難的答應了!那麼,我這裡有很多神兵利器,你們每人選一件當見面禮好了。」
這是典型的「主角收小弟」劇情,甚至連隨手施捨的情節也模仿了。
片刻間,十幾個青銅器、陶瓷品,都心滿意足的挑選了見面禮——四羊方尊選了件內衣,羊脂淨瓶拿了一盒保險套……
天知道這些東西有什麼用,但是看他們好像很滿足,甚至都快感動得流淚了!
「好了,那麼我們到那邊去聊天,討論搶劫銀行的具體細節!」大概是因為收了小弟,鍋鍋很豪邁的大搖大擺向外跳去。
「等搶了足夠的錢,我們就去買軍火收小弟……等實力夠了,就從南城開始向外發展,征服世界、征服銀河系、征服全宇宙,順便建立三宮六院七十二妃!」
這麼說著,他已經領著一群熱血沸騰的小弟,消失在遠處的通道中。
望著他們,陳墨不禁開始為南城的各大銀行擔心了。
如果將來,真有一群青銅器陶瓷品闖進銀行,那種場面好像也很壯觀……至少,他們不用帶裝錢的袋子了。
「看起來,我真的得鎖好大門才行。」摸了摸腰間的鑰匙,陳墨輕輕舒了口氣,抬頭望向那矗立在大廳中央的銅柱。
粗大柱身需要兩人合抱,奇特的花紋澆鑄在每一寸面積上,構成很奇特的圖案。
而即使還隔著十餘公尺遠,那散發出來的碎玉氣息,已經很明顯了。
「看來,好像不止一片,也可能這一片特別大!」微微皺眉想了很久,陳墨還是無法抑制那種渴望,猶豫著伸出手。
十公分、二十公分、三十公分……碎玉的氣息正變得越來越濃烈,彷彿只要輕輕碰觸,就能將它抓在手中。
「砰!」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他的全神貫注,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掀開了。
幾乎在同時,遠處角落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陣冷風呼嘯捲過,竟然不知怎的熄滅了燈光。
「呃,不要嚇我……」情不自禁的後退幾步,即使知道這裡的展覽品都會復活,陳墨還是覺得頭皮發麻。
只是話音未落,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又突然消失,整個大廳再度恢復了寂靜。
戰戰兢兢的站了一會,陳墨還是忍不住往前邁出幾步,但映入眼簾的只是空盪牆壁,沒有任何異常情況。
「喂,你在找什麼?」陰森的聲音打破寂靜,冰冷的東西輕輕搭在他的肩上。
「我……」感受著肌膚上的寒冷,陳墨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
幾秒鐘後,當看到眼前的東西時,他難以置信的顫了顫,然後很勇敢的回答,「那個,我不是唐僧!」
「你很怕我?」看著雙腿顫抖的陳墨,斜靠在牆上的人形白骨,張著下頷骨,森森然問道。
綠色的磷火光芒中,他悠然自得的撐起身體,從容自若的勾了勾指骨,「放心,我和《西遊記》的那隻白骨精無關,我只是博物館裡的一具骨架子,不知怎麼回事就有了生命。」
「早說嘛!」聽到這句話,剛才還瑟瑟發抖的陳墨,突然間就恢復了勇氣。
可等他看到對方拆掉一根肋骨清洗時,還是不由自主的頭皮發麻,「你這麼拆來拆去,如果不小心把支柱給拆掉……」
「嘩啦!」話音未落,正在拆肋骨的白骨精,就真的徹底散架了。
「你看,我都說要小心了!」陳墨很無奈的看著他,開口道:「需要我幫忙拼裝嗎?」
幾分鐘後,拼裝工作正式開啟,陳墨一邊搭建骨架,一邊還不忘安慰對方,「放心啦!我小時候玩過七巧板,拼東西那是我的強項……咦,這根不是脊椎骨嗎?」
又過了三十分鐘,拼裝總算勉強大功告成,雖然看起來頭蓋骨裝錯方向。
除此之外,陳墨看著手裡還多出的兩根骨頭,也不由得自我讚美道:「我真是天才!記得以前我修理鬧鐘,修到最後居然多出兩個零件,最難得的是鬧鐘還能正常運行。」
已經沒有心情理會他的自戀,白骨精用力把頭蓋骨轉了回來,又指了指遠處的銅柱道:「新警衛,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去碰那根銅柱——不管你想得到什麼,但首先的難題是,你根本不可能打開它。」
像是要印證這番話,他突然撿起一塊碎石,向著銅柱扔了過去。
只見碎石如同遇到無形障礙,悄無聲息的停留在空氣中,然後緩緩化解為粉末。
陳墨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幸好!幸好沒有去碰那根銅柱,不然現在就變成殘障人士了……
「明白了?」白骨精站起身來,骨骼「咯吱」作響的往外走去。臨到門口時,他又突然轉過頭來,「對了,既然你是這裡的警衛,那就好好保護這根銅柱,我相信你已經知道,它是這裡所有展覽品的生命之源!」
說著,他轉過大門,緩緩向著通道中的黑暗行去。
陳墨看著他的身影逐漸消失,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等等,為什麼我覺得,你是特地來提醒我……難道說,關三肯帶我來這裡,也是因為你的幫忙?」
「我也不想幫你,可誰教我欠了人情!」沒有任何停留,白骨精保持勻速前行,終於消失在黑暗中,「她要我好好照顧你這個新手……我想,你知道是誰在幫你吧!」
這還用想嗎?陳墨抓了抓頭,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張空洞面容。
所以,木雲和這個博物館的展覽品都很熟?難不成她也曾經是這裡的警衛?
思緒間,陳墨將目光轉回到大廳中的銅柱。看來在找到解決方法之前,只能讓這片碎玉留在銅柱裡。
事實上,就算真的能夠取走,他也還是有些猶豫——照那具白骨所說,這片碎玉是博物館的生命之源,他能夠為了一己之私而犧牲那麼多展覽品嗎?
「算了,先守著博物館吧!」輕輕舒了口氣,他從腰間取下鑰匙,隨手就要關掉這個展覽廳。
只是幾秒鐘後,他卻楞了一下,難以置信的停住腳步。
開什麼玩笑?鑰匙圈上原本有十二把鑰匙,現在卻只剩下十一把,而且更加糟糕的是,丟失的那把恰巧是大門鑰匙!
「怎麼可能,我剛才還算過的!」看著鑰匙圈,陳墨微微皺起眉頭,又像是想到什麼般跳起來。
幾乎在同時,本本猶豫的提醒道:「老大,那個關羽木雕好像不見了,你說會不會是他……」
「去門口!」顧不得多想,陳墨立刻跳上車車,信手抓起本本飛馳而去。
鍋鍋正領著一群小弟搖搖晃晃的回來,看到車車呼嘯衝過,連忙蹦蹦跳跳的追在後面,「老大!老大!你們要去哪?」
「你留在這,我們要去找那個山寨貨!」陳墨匆忙丟下一句,卻又立刻回頭交代,「鍋鍋,你替我看守博物館,順便也照顧好蓉姊……聽著,要是這裡的東西丟了一件,我就沒收你一件內衣,明白嗎?」
「是!」一聽到這事跟內衣扯上利害關係,心不甘情不願的鍋鍋立刻肅然,毫不猶豫的大聲應道。
一群青銅器和陶瓷品面面相覷,心想老大剛剛還說要征服世界統治人類,怎麼轉眼間就這麼聽一個人的話了。
四羊方尊和羊脂淨瓶對視著,終於忍不住問道:「老大,為什麼我們要聽那個警衛的命令……他好像是人類吧!」
「笨蛋!」鍋鍋很不屑的掃了他們一眼,「偷偷告訴你們,我老大才不是普通人類——想想看,哪個人類有他這麼毒舌?哪個人類有他這麼無恥?哪個人類有他這麼……靠,誰打我?」
從天而降的雷霆,毫無徵兆的轟中鍋鍋,算是對他滿口胡扯的懲罰了。
在一群青銅器和陶瓷品的崇拜目光中,陳墨駕著電動車飛馳衝入通道,片刻間就已躍過圍牆,直接到達博物館正門。
然而,即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他還是不由得叫苦不迭!
「圈圈叉叉!那傢伙跑得還真快,騎赤兔馬都沒這麼快!」這麼罵著,陳墨卻不由得皺起眉頭,苦惱著要去哪裡找關三。
倒是本本的思緒敏捷,在旁邊提醒道:「老大,不如我們找……」
「有理!」沒等他說出那個名字,陳墨就迅速掏出備用手機,急忙撥了通電話。
等了將近幾分鐘,直到他都忍不住想衝到木雲家去時,那個空洞聲音才突然響起,「喂?有什麼事?」
「妳真的很慢!」抱怨歸抱怨,陳墨還是連忙將事情道出。
毫不驚訝的聽完,木雲不疾不徐的道:「明白了,關三最近的情緒是有點異常……好吧,如果你打算找他的話,我建議你去關帝廟看看。」說著,已直接掛掉電話,也不知道她是有什麼急事要處理。
陳墨拿著手機怔了片刻,終於恍然大悟的跳上車車,「出發,我們去石工山的關帝廟!本本,把南城地圖調出來,你來帶路!」
於是在本本的引導下,他們衝上城郊的高速公路,在第二個交流道切入鄉間小路,往薄霧中的石工山衝去。
沿著青石階梯一路顛簸,陳墨只能勉強抓著把手,嘟囔道:「我真不明白,那傢伙為什麼要逃出來,難道博物館的伙食和大學學生餐廳一樣糟糕?」
但現在才想這個還有什麼意義?
低頭看了看手錶,陳墨發現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換句話來說,如果不能在六個小時之內找到關三,那麼他就真的要灰飛煙滅,而自己也要賠上一大筆錢。
重點是,能不能找到關三是一回事,怎麼說服他回到博物館又是另一回事,實在不行也只能動武了!
「好吧,我只希望那傢伙的戰鬥力,不會像本尊那麼強!」苦惱的抓著頭髮,陳墨望著逐漸清晰的關帝廟輪廓,只能如此祈禱了。
幾乎在同時,車車突然開啟大燈,雪白燈光驟然射出,照出那站在關帝廟前的青袍身影。
陳墨一怔,不由自主的脫口呼道:「靠!關三,你給我站住!站住!站住!不然我放狗……不,放『還珠格格』了!」
昏暗的夜色中,陳墨在山道上氣喘吁吁的追趕,卻只能看著距離被持續拉遠。該死的關三,跑起來居然比兔子還快,連車車、本本加上自己三人合圍,都被他連續脫逃。
是說,如果只是速度也就算了,天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傢伙輕功好得可以當淫賊,幾公尺高的岩石「嗖」一聲就飛上去,連助跑都不需要。
「圈圈叉叉!你這麼能跳,怎麼不去參加奧運?」陳墨長嘆一口氣,突然長吼一聲。「看那!劉備來了!」
「哪?」正要跳上岩石的關三一怔,轉頭望來,卻被凌空砸落的本本直接轟中。
「就知道是這樣!」顧不得佩服自己,陳墨惡狠狠的撲上,兩人頓時激情的肢體交纏,那姿勢怎麼看怎麼曖昧。
「那個……我就不加入了!」車車立刻仰望天空,只當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倒是本本很湊熱鬧的打開播放器,螢幕上一個猥瑣男正笑吟吟的伸魔出爪,「小可愛,妳喊破喉嚨也沒有用!」
「本本,給我關掉它!」回頭看了一眼,陳墨又立刻按住掙扎中的關三,低喝道:「不許動,再動我就不幫你找劉備!」
瞬間,正在拚命掙扎的關三,突然擺出任君品嘗的姿勢,只差說上一句「請君憐惜」了。
然後,車車又很剽悍的補一句,「果然,當無法避免的時候,還是閉上眼睛享受吧!」
「給我閉嘴!」沒好氣的掃了眼車車,陳墨氣喘吁吁的爬起來,「我說關三,你不就是想找那兩個木雕兄弟嗎?用得著冒著生命危險跑出來?」
「不危險,時間還來得及。」關三本能回答,但他突然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等等,你怎麼知道?」
「我查過資料了!」陳墨轉頭看了看本本,又掏出根煙扔給關三,「我聽說,南城十幾年前有棵巨大的黃楊木,後來由工匠刻成三組木雕……」
只是與關三進入博物館不同,劉張兩個木雕卻幾經周折,不知流落到哪去了。
本就是義氣的象徵,加上又來自同一棵樹,所以關三自然放不下兩個兄弟,而他此次出走想必也是因為這個。
可問題在於,找兄弟就找兄弟,關三幹麼跑到關帝廟來,難道是打算當替身賺點旅費?
「我只是來看看。」提到傷心事,關三也不擺Pose了,就埋頭蹲在那畫圈圈,「這裡也有老大和老三的雕像……雖然我知道這不是他們,可能看看,也覺得心裡舒服多了。」
好吧,看到一個Pose狂突然眼眶濕潤,這一幕還真是很有趣。
可不知怎麼的,陳墨卻笑不出來,就連車車和本本也忍不住彼此對視,小聲道:「真可憐,等會回去看到諾諾,我們也送幾盒威而鋼給他,以證明我們兄弟的義氣好了。」
陳墨直接打飛這兩個電器妖怪,轉頭看著還在擦眼淚的關三。
「好了!」吞雲吐霧的想了想,他拍拍關三的肩膀,「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以後有錢有時間的話,一定幫你把劉備和張飛買回來!」
「真的?」關三難以置信的顫了顫,連煙屁股燒到手指都沒察覺。
「當然了,人人都稱我為誠實的小墨墨!」陳墨很心痛的看著他,當然主要是不捨黃楊木雕被煙頭燒焦了,「不過,我也有條件,你要替我管理這個博物館!」
這個,可不是陳墨突發奇想,而是認真考慮的結果。
要知道,他白天在吉祥餐館工作,晚上還要來博物館巡邏,就算是鐵人也熬不住。
所以,要想在夜間偷懶睡覺的話,就得找到忠誠勤勞的幫手。
毫無疑問,關三就是這樣一個人選——他對博物館的情況很熟悉,又能大放王霸之氣震懾其他展覽品,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還有求於自己,這可比什麼合作協定都管用。
而對於關三來說,這又何嘗不是一個好條件,所以只猶豫片刻,他就沉吟著點點頭。
兩人心情愉快的握手,陳墨看著還有些猶疑的關三,又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不會晃點你的!我們出來混的,全靠一個……」
「我們出來混的,全靠一個義字!」突然響起的聲音打破關帝廟前的寂靜。
陳墨吃了一驚,連忙按住正要提刀的關三,小心翼翼的伏在台階上望去。
在昏暗的夜色中,幾十個黑衣大漢正向這邊緩步走來。每個人左臂上都刺著關刀圖案,滿臉的猙獰凶惡,只差在額頭刻上「黑社會」三個字。
但真正引起陳墨注意的,不是這些大漢,而是前排的熟悉身影。
提著兩把短槍,那個竹竿男在夜色中咧著大嘴,露出兩顆閃閃發光的金牙,「我們出來混的,全靠一個義字!推選新老大這件事,不能靠拳頭來決定,等我們在關帝爺面前拜過,再心平氣和的商量。」
「常金牙?」想起幾個月前的裸奔情景,再看看眼前這囂張跋扈的竹竿男,陳墨只覺得世界真奇妙。
可緊接著,他就不由得皺起眉頭。連常金牙這種南城聞名的黑市商人,居然也只能在前面開道……難道今天是南城黑社會大聯歡?
看了看周圍的空曠地帶,又看了看正在搜山的一群黑衣大漢,陳墨有些頭疼了。
難道自己要站在這裡賣門票?又或者找個坑把自己埋進去,然後默唸三聲「我是空氣」?
「老陳,我幫你殺出去。」因為已經達成協議,關三現在也不擺Pose了,當即自告奮勇的提起關刀,「區區幾個毛賊算得了什麼,想當年,關某過五關斬六將,刀下從來沒有一合之將……當然了,那不是我!」
「暈倒!不是你,你還講得這麼起勁?」翻翻白眼,陳墨看著略顯尷尬的關三,頓時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幹什麼……」被看得渾身寒毛直立,關三忍不住橫刀擋在胸前,戰戰兢兢道:「老陳,關某賣藝不賣身!」
「滾,我對男人沒興趣!」陳墨忍下踹他一腳的衝動,轉頭看了看關帝廟。幾秒鐘後,他突然露出很邪惡的笑容,「小關關,大爺今晚包了你,怎麼樣?」
「啊?」關三一楞,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拉著衝進關帝廟。
緊接著,只聽得大門砰然輕響。
幾秒鐘後,先聽得關三一聲驚呼,然後就是陳墨的低聲催促,「少囉唆!快點把衣服給我脫了!」
「全脫?」關三的聲音遙遙傳來,帶著幾分猶豫不決。
「廢話!誰教你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一會就聽陳墨很堅決的喝道:「很好,就是這個姿勢,你在下面,我在上面!」
「……原來如此!」車車和本本聽得面面相覷,不約而同的抬頭看看天空,腦海中浮現出一幅畫面。
怔了幾秒鐘,本本忍不住打了個寒噤,「車車,我好像明白了,為什麼老大既不愛蓉姊也不愛嘉迪,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
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兩個電器妖怪對視一眼,很整齊的嘆了口氣。
幾乎在同時,常金牙已經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登上山頂。
看著停靠在門口的電動車,這個黑市商人不禁迷惑的撓了撓頭,「奇怪,這裡怎麼會停著一輛電動車,而且感覺看起來有點眼熟?」
「眼熟個頭!」伴著諷刺聲音,戴著墨鏡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來,左臉上的刀疤顯得猙獰,「他媽的,上次你看到我馬子的時候,也說很眼熟,然後……我呸!」
「靠!我又沒動她!」常金牙老臉微紅,立刻憤憤反擊,「而且我好色,總好過某人貪財……收了東星幫三十萬,就把我們武義堂給賣了!」
「他媽的!你說誰?」聽到常金牙的話,刀疤劉火氣上湧,左手已按在短槍上。
「誰做了什麼,誰心裡清楚!」常金牙用力拍著胸口,就像在表演碎大石,「怎麼?你想要殺人滅口,那就朝老子開槍好了,老子怕你個鬼!」
對罵著,雙方的小宇宙都在持續上升,看來發動必殺技只是時間問題了。
也因此,他們都忽略了一個很詭異的現象——
在電動車的掩護下,一台筆電正搖晃著跳進關帝廟,嘴裡還嘟囔著,「老大,我進來不打擾你們吧……你們繼續忙你們的,當我不存在好了!」
第十一章 俺只是個賣A片滴
石工山這座關帝廟並不大,而關帝廟樑上的空間,自然是更加狹窄了。
只不過,對於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的陳墨來說,糟糕的環境和異味都可以忍受。
「打起來了,快要打起來了!」很興奮的低聲嘀咕著,陳墨恨不得扔根火柴下去,直接點燃火藥味濃重的現場。
從聽到的八卦來看,這是南城武義堂的大型集會——這個黑道幫派向來拜關公崇向義氣,但如今卻因為前任幫主的離奇死亡,有分崩離析的趨勢。
在內部,包括常金牙在內的各堂口老大,都開始跳出來爭位置;在外部,與武義堂不合的東星幫趁機擴張,拉攏、打壓、收買多管齊下。
內憂外患,眾人又偏偏爭執不下,最後還是常金牙提議,大家集合召開大會。
而之所以選擇在這裡,正是因為武義堂以關帝爺為祖師。事實上,混黑道的又有哪個不拜關公?
想到這裡,陳墨不由得微微轉頭,望向神位上的關帝雕像。
迎著他的目光,關帝雕像不易察覺的點點頭,卻又很快恢復威嚴神態。
「好強,不愧是擺Pose狂人!」陳墨佩服的豎起拇指。
關三換上關帝雕像的衣服代替登場之後,有近兩個小時都沒有動過了。
更難得的是,也不知道這傢伙用了什麼方法,竟然回復木雕形態,看上去與關帝雕像完全相同。
「不知道,他需不需要上廁所?」喃喃自語的吐出這句話,陳墨突然覺得自己也內急了。
但是看來,現在是沒辦法出去了!這轉眼的工夫,下面的氣氛更加火爆,就跟爭奪倚天劍屠龍刀的場面一樣。
雖然都拜關公崇尚義氣,可利字當頭,這些黑道老大也顧不得許多,紛紛打壓對方又趁機為自己拉票。
常金牙更是陰險,努力的把污水往刀疤劉身上潑,咬定對方收了東星幫的錢,鐵定是武義堂的內奸。
「他媽的!」被指責得急了,刀疤劉乾脆砰砰拍著胸口道:「老子說沒幹過就沒幹過!要不要現在就對著關帝爺發誓?」
「發誓有用,還要警察幹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確實,對關帝爺發誓是黑道的最高誓言,但這年頭賭咒發誓還值錢嗎?
講得難聽些,就算做了虧心事,難道關帝爺還真能手起刀落?
「那可說不定!」但就在局面陷入僵持時,一個胖子突然開口,慢悠悠的吐出幾個煙圈,「說不定,就真的靈驗了!」
「什麼意思?」正要點香祝禱的刀疤劉一怔,不由得轉頭望來。
「沒什麼意思,我就是寧可信有!」在眾人的疑惑目光中,胖子笑吟吟的摸著肥臉,「你們可以問問老常,他不過就想走私古董,結果怎麼樣?裸奔了一整夜!」
「去死!什麼裸奔?」突然成為負面教材,常金牙不禁滿面通紅,但還是強撐道:「我那是反皮草,支持綠色環保!」
「真是這樣?」眾人一臉不信,心想:那為什麼你第二天起來,連忙找了幾百個和尚,把自己家圍得裡三圈外三圈?
「他媽的!我基地升級了,招募僧兵行不行?」常金牙急得連線上遊戲術語都出來了,可回想起那一夜的裸奔,即使他再裝得怎麼若無其事,臉上的肌肉也不由得抽搐了。
而看到他的詭異表情,眾人在嘲笑之餘,也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一起望向關帝爺前的刀疤劉。
「看什麼看!」刀疤劉顯然顫抖得最厲害,卻還是強撐著架子道:「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我老劉行得正坐得直,有什麼好怕的?」
壯膽似的拍拍胸口,他也不多說什麼,朝著關帝爺恭敬的拜下去,而且一連九拜。
陳墨暗自好笑。關三這次是賺到了,居然騙得人這麼向他磕頭,而且還不用給紅包。
與此同時,刀疤劉已經將香插進香爐,又伸掌對天發誓道:「關帝爺在上!信徒刀疤劉,一向對本幫忠心耿耿,如有虛言任憑五雷轟頂、千刀萬剮,哪怕讓我娶阿美姊都行!」
「靠,好毒的誓言!」眾人聽得目瞪口呆,心想鶴頂紅都沒這麼毒,這老劉還真敢賭咒。
陳墨在樑上聽得也直搖頭,可還沒等他發表感言,就聽本本遲疑道:「老大,你看那裡……」
「嗯?」陳墨疑惑的順著本本的目光望去。
幾乎在同時,細微聲音傳來,房樑中段緩緩出現裂縫,竟在瞬間延伸擴展。
本本小心翼翼的後退幾步,猶豫道:「老大,我們要不要換個……」
「轟!」話音未落,房樑驟然斷裂,陳墨根本來不及閃避,倉卒間只能伸手抓住本本。
只聽得砰然巨響,他連呼救的時間都沒有,就四腳朝天的砸在桌上。
驚呼聲四起,一瞬之間,數十支短槍同時拔出,整齊抵在他的腦門上,「別動!你是什麼人?」
「男人!」給出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答案,陳墨小心翼翼的舉起雙手,迴避著槍口傳來的冰冷。
「廢話!」常金牙一怔,隨即大怒道:「老子問的是,你幹什麼的?」
「這個嘛……」看著周圍幾十張猙獰面孔,陳墨停頓了幾秒鐘,然後,他突然揚了揚筆電,滿臉純潔的道:「我是賣A片的!」
「賣什麼?」常金牙再次發怔,不由自主的掏了掏耳朵。
「賣A片的!」迎著他的詭異目光,陳墨很老實的打開筆電,「說來話長,因為久仰各位老大的威名,所以我冒死潛入關帝廟!」
「這也行?」幾十名黑道大哥頓時無言,不明白這傢伙冒死來幹什麼,要簽名嗎?
「等等!」可就在這個時候,常金牙卻摸摸臉,若有所思的道:「奇怪,為什麼我覺得你很眼熟?」
「熟?當然熟了!」陳墨連連點頭,毫不猶豫的回答,「說真的,我覺得您也很眼熟……咦,看閣下如此英俊瀟灑玉樹臨風,莫非就是傳說中人稱一枝梨花壓海棠的常金牙常大少?」
「真的?我真的有這個外號?」被稱讚得心花怒放,常金牙笑得連蛀牙都露出來了,「原來我這麼……靠!差點被你的迷湯灌暈,快把筆電拿來!」
意識到自己被糖衣炮彈擊中,常老大終於清醒過來,隨即惡狠狠的奪過筆電,信手打開檢查,「賣A片?我看看你有什麼東西……啊!」
包括他在內的眾人一起「啊」了一聲,滿臉崇拜的望向陳墨——
神!他媽的神!收集A片能收集到這種曠古未聞的地步,也稱得上是A片界的十大優秀青年企業家了。
「所以,你就是拿這些燒錄了出去賣?」怔了許久,常金牙終於嚥了嚥唾沫,壓低聲音道:「怎麼賣?唔,我不要燒錄的,我把Msn帳號告訴你,你直接傳給我!」
「啊?您也看這些?」黑社會不是吃香喝辣,想泡什麼妞就泡什麼妞的嘛!
「這不一樣!」看出他的迷惑,常金牙不由得老臉微紅,尷尬道:「看片子的感覺不一樣,要不那些男人怎麼結婚後還……」
「他媽的,有完沒完?」眼看話題嚴重偏離,刀疤劉忍耐不住的衝上來,直接拔槍頂住陳墨,「小子,我可沒老常那麼好騙!賣A片……老子經常去3C賣場,怎麼從沒看到你賣A片?」
「咦?劉老大您也去3C賣場?」陳墨笑吟吟的看著他,若有所思的問道。
幾十個武義堂堂主彼此對視,突然不約而同的點點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來。
刀疤劉紅了臉,惱羞成怒的喝道:「看什麼看,老子去買盜版遊戲光碟,行不行?」
行,怎麼會不行?眾人心照不宣,但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了。
這個時候,常金牙卻拍拍額頭,恍然大悟的望向陳墨,「等等,我想起來了,聽說前陣子有人一統3C賣場,搞得一群A片商集體失業!」
「啊?我也聽說了,難道就是你?」此言一出,很多大哥都想起什麼似的,滿臉興奮的展開討論。
於是乎,話題就從誰征服了A片界,迅速轉化為你喜歡哪個女優,以及最近流行制服類還是劇情類……
關鍵時刻,還是那個胖子保持清醒,猛的重重拍了拍桌子,「夠了!那個誰,先把這位帶出去!」
這句話,總算是提醒了一群黑道堂主。眾人不禁尷尬的輕咳幾聲,揮手吩咐部屬照做。
事實上,幾個大漢已伸手去奪陳墨手中的本本,卻不知道是為了檢查武器,還是趁機欣賞愛情動作片。
「等等,這東西是我祖傳寶物!」陳墨吃了一驚,連忙將本本握在手裡,躲避著對方的搶奪。
只是這一刻,毫無感情的冷漠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抬起左手!立刻!」
「什麼?」陳墨一楞,顧不得思考聲音的來源,就本能照做。
剎那間,他只覺得手中的本本猛然一震,巨大的力量當胸襲來,整個人頓時橫飛出去!
「轟!」就像被鐵錘轟中胸口,剛剛舉起本本的陳墨,此刻已經撞上牆壁。
低沉的槍聲迴盪在空氣中,只聽得「噹啷」一聲輕響,一顆子彈竟從筆電外殼上掉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一刻,全場鴉雀無聲。開玩笑!這真的是筆電嗎?居然能擋住子彈?
「誰開的槍!」只是幾秒鐘後,常金牙就恍然大悟的後退幾步,猛然拔出短槍。
他看得很清楚,如果不是那個小子在瞬間舉起筆電,那麼子彈將毫無阻礙的射中……
「砰!」話音未落,第二聲槍響響起。
但這一次,常金牙卻已有了準備,倉卒間側身避過。
只聽得慘呼聲中,他身旁的刀疤劉被射中肩膀,頓時仰面倒地。
「小心!」在那個胖子的驚呼聲中,所有人立刻臥倒,又同時拔槍對準同伴。
而常金牙已忍不住怒喝道:「他媽的!肯定是自己人幹的,誰洩露了我們的集會……」
「砰!」
伴隨著第三聲槍響,殿宇頂端的日光燈應聲而滅,廟內頓時陷入黑暗。
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的短槍走火,慘呼聲、咒罵聲、打鬥聲響成一片。
毫無疑問,黑暗顯然是激發人類陰暗面的最大誘因,而這裡的黑道大哥哪個又不是平日有仇的?
只聽得「砰砰」幾聲槍響,不知道誰和誰已經對幹起來,鮮血的味道立刻彌漫在空氣中。
「哇咧!不關我的事,我是來做伏地挺身的!」淚流滿面的匍匐在地上,陳墨就算被人一腳踩在手上,也咬著牙沒有出聲。
開什麼玩笑,在這種混亂情況中被人打死的話,哪怕是到了地獄也沒辦法向閻王爺告狀。
好不容易等到周圍的呼喝聲減弱,他立刻藉著本本放出的一絲光亮,向著不遠處的木桌爬去。
「加油!加油!加油!」口中唸唸有詞的爬行前進,陳墨終於在身後傳來槍響的剎那,猛然翻滾鑽進桌底。
可緊接著,他就傻眼了——在他前面不遠處,有個胖子正盤膝坐在地板上,目光熱切的捧著一袋……
「不會吧!」陳墨忍不住翻翻白眼。癮君子發作起來,果然不分地點、時間。
可讓他驚愕的還在後面,這傢伙居然還扔掉針管,直接拿起一片冰毒塞進嘴裡,滿臉的迷醉。
「靠!這樣也行?」看到這一幕,陳墨佩服得五體投地。
好歹人家也靜脈注射,您老人家居然直接口服,還吸得這麼忘我?
其實,也不能說是多忘我,至少胖子還是看到了陳墨,並順帶招了招手,「那個誰,過來坐!對了,你有煙嗎?」
「有……但不是什麼高檔貨。」雖然這麼說,陳墨還是從口袋裡取出一包香菸。
「謝了!」胖子也不計較,抽出一根吸了幾口,又若無其事的指指外面,「別擔心!老常老劉他們哪年不內亂幾次……對了,怎麼稱呼,我叫周大山,是武義堂福坊街分堂堂主!」
「還真是人如其名。」看著對方的龐大身軀,陳墨不由得搖搖頭,「我叫陳墨,本職工作是餐館外送,兼職很多——比如說,賣A片、當警衛、替人寫作業、調查第三者……總之,有錢的我都肯幹!」
說話間,兩人很有默契的握手,同時露出淫蕩笑容。
陳墨又遞過去一根煙,突然覺得這傢伙和自己很投緣。
周大山大概也這麼覺得,接過煙的同時也揚了揚冰毒,笑吟吟道:「怎麼樣?反正現在也出不去,要不要也嚐嚐?」
「謝了!」陳墨拱拱手,本能的後退幾步,「我是窮人,吃不起這東西……啊!」
就在他開口的瞬間,周大山突然扔出一片冰毒,就那麼準確的投中目標。
陳墨吃了一驚,連忙想把嘴裡的冰毒吐出來,可是幾秒鐘後,他突然情不自禁的吸了吸,「甜的?冰毒居然是甜的?」
「咦?你吃過冰毒?」周大山笑咪咪的看著他,細小眼睛都快消失在肥肉中了,「不過我這不是冰毒,是特製加工的冰糖,看起來和冰毒很像吧!」
「靠!」感受著嘴裡的甜味,陳墨有種揍人的衝動——拿冰糖出來騙人,比用麵粉冒充海洛因更可恥!
「沒辦法!」周大山倒是臉皮很厚,很無奈的攤開雙手道:「這年頭,黑社會也不好混!你要不裝得囂張,人家都不服你……我拿冰毒當冰糖已經算好了,老劉那傢伙還弄了枚導彈,天知道他從哪買來的!」
服了!陳墨真的服了!問題是,他實在不明白,刀疤劉打算怎麼發射,難道直接抱著去火併?
「這個嘛,用榔頭敲怎麼樣?」周大山顯然也很好奇,但他突然側耳聽了聽,笑吟吟道:「等等,暫時先這樣!外面好像打得差不多了,我們出去收拾殘局。」
也不先伸條腿看看情況,這胖子就已經掀開桌布,大剌剌的爬了出去。
陳墨無奈嘆了口氣,也只能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面,不過他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
此刻此刻,廟內還能站著的也就那麼十幾個人了,而且個個都像非洲難民。
常金牙正舉著蠟燭靠在神台邊,鼻青臉腫的爆粗口,「圈圈叉叉!哪個混蛋這麼無恥,居然偷襲我……他媽的,偷襲也就偷襲了,居然還吐口水!」
眾人面面相覷,心道:吐口水是夠無恥,不過您老人家的斷子絕孫腳,似乎也正大光明不到哪裡去。
不過幸運的是,至少大家群毆混亂時還算保持理智,除了槍枝走火傷了幾個人之外,倒是沒有出現死亡的情況。
放眼望去,此刻全場最有風度的也就是周大山,他負手看了看,突然無奈嘆了口氣,「看吧!我都說了,要和諧要友愛……你們就是不聽!」
殺人不見血啊!剛才被揍成豬頭三都沒吐血的幾個人,這次是真的吐血了。
在眾人充滿鄙夷的目光中,周大山還若無其事的摸著肥臉,直到看夠熱鬧才拍拍雙手,「好了!既然都發洩過了,那就坐下來談談,我想這次又有幾個月清靜……」
話音未落,他突然若有所思的一頓,毫不猶豫的往旁躍開,那種敏捷與體形完全不相符。
幾乎在同時,石柱上火花四濺,伴隨著砰然輕響,一個蒙面男子從布簾後轉出,平舉短槍,扣動了扳機!
「小心!」驚呼聲中,呼嘯的子彈瞬間射出,擊中了周大山的左肩,但還是被他敏捷的避過要害。
一擊不中,蒙面男子也不見驚慌,左手一翻,竟又變出第二支槍,雙槍同時瞄準眾人。
陳墨根本來不及閃避,本能的拋出本本,「靠!看暗器!」
很好,很強大!如此巨大的暗器,足以讓暴雨梨花針自慚形穢了!
蒙面男子微微揚起嘴角,依舊若無其事的扣動扳機。他已算好筆電的飛行路線。
但難以置信的是,就當子彈噴射而出的同時,橫空飛過的筆電突然一滯,在空中詭異的停留幾秒鐘。
就這極短暫的阻攔,只聽得「砰砰」幾聲輕響,所有子彈都命中筆電,根本沒有傷到眾人。
「怎麼可能?」看到這詭異一幕,常金牙他們怔了下,這才本能躲避。
幾乎在同時,那個蒙面男子卻借勢後躍,敏捷的翻滾到關帝神像前。
雙槍再度平舉,他看著神色自若的陳墨,突然露出陰森森的笑容,「警衛,再……」
「老關!」但這一瞬間,面對即將發射的槍口,陳墨卻突然高呼道:「救我!」
「蠢貨!」背靠著關公雕像,蒙面男子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誰都救不了……」
「是嗎?」突然震動的怒喝,如同雷霆轟鳴,驟然打破寂靜!
呼聲未落,王霸之氣猶如怒海狂潮洶湧,激盪得空氣波紋蕩漾,也壓迫得蒙面男子踉蹌後退。
在眾人的驚駭目光中,關公雕像忽地撫鬚長喝,怒目橫眉一躍而下,關刀帶起青芒驟然斬落,「鬼祟之徒,可認得關雲長否?」
「什麼?」看著迎面斬落的刀鋒,倉卒間來不及閃避的蒙面男子,只能勉強舉起短槍。
「噹啷」一聲,兩支短槍被青芒擊得騰空而起,不待落地就化為碎片。
關三冷哼一聲,長刀餘力未消再度揮過,化為青龍虛影呼嘯而來!
悲鳴聲中,來不及反應的蒙面男子已被擊中左肩,鮮血淋漓的踉蹌後退。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對手,早在跌出門口的剎那,就扔出煙霧彈。
黑煙滾滾騰空而起,頓時遮蔽了眾人視線,誰又敢冒險追擊?
關三卻是擺Pose擺得習慣了,揮刀提袍猛的殺入,口中還不忘大喝一聲,「哪裡走!看本尊的偃月斬……我斬!我再斬!我斬斬斬!」
呼喝聲中,兩人漸漸去得遠了,只有關三的「斬斬斬」還迴盪在空氣中,也不知道是斬人還是剁水餃餡。
陳墨很無奈的搖搖頭,也只能跟著衝了出去。
被留下的一群黑道大哥面面相覷,常金牙很用力的咬著拇指,突然喃喃唸道:「那什麼……老婆,出來看上帝!」
駕著車車衝過濃煙,陳墨在山間小道上飛馳,聽到遠處隱約傳來打鬥聲。
焦慮的拍了拍車車,他無奈催促道:「衝上去!關三就算少了一條手臂,我們也要賠上好幾年的積蓄……圈圈叉叉,早知道會這樣,我就先買份保險了!」
「老大,你只管放心!」車車發動引擎加速前進,一邊老神在在道:「我看關三的刀法很厲害,輕功也好到可以當淫賊……再說了,他還有王霸之氣,隨意震那麼幾下,也能震得對方七竅流血了!」
說著,前面的山谷已漸漸變得清晰,夜風緩緩吹散薄霧,也顯現出岩石旁那兩道驚險廝殺的身影。
如車車預料的那樣,關三早占盡上風,正像貓耍耗子似的耍著對手,一刀接一刀玩得很愉快。
而與他的悠閒自在不同,兩手空空的蒙面男子狼狽至極,幾次閃躲都險些中刀,有時還不得不用出懶驢打滾的招數來應敵。
「很好,那我們只要喊加油就行了。」輕輕舒了口氣,陳墨也不急著上前制止了,就靠著車車點起香煙。
只不過看了幾分鐘,他突然「咦」了一聲,微微皺起眉頭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我怎麼越看越覺得……」
「單調!」本本脫口而出的話,頓時讓陳墨恍然大悟。沒錯,關三的攻擊方式就是這麼單調!
首先,標準的虎軀一震;接著,趁機散發王霸之氣;最後,橫刀來上一記偃月斬。
整套動作完成,他又繼續剛才的模式——虎軀一震、王霸之氣、偃月斬、虎軀一震、王霸之氣、偃月斬……
「我的天!錄影重播嗎?」陳墨情不自禁的拍拍額頭,心想這算什麼戰鬥來著?
事實上,蒙面男子已經好幾次門戶大開,哪怕飛起一腳都可以踢翻他。
可,關三偏偏這麼守江湖規矩,完全無視的收刀站立,然後又是虎軀一震,接著又是王霸之氣大發。
「老大,該不會……」車車和本本突然有了種很不祥的預感。
幾乎在同時,終於察覺到異常的蒙面男子,趁著關三虎軀一震的機會,猛然飛起一腳。
只聽得砰然重響,還沒來得及散發王霸之氣的關三,就這麼倒飛出幾公尺遠。
然後,看著對方已攻到胸口的鐵拳,他居然還在虎軀一震!
「靠!你倒是躲啊!」陳墨連忙駕著車車衝上去,恨不得趕緊按快速鍵。
話音未落,關三已倒飛過來,委屈的眨著眼睛道:「我……我就會這一招!」
「……」陳墨無言再無言的翻翻白眼,伸手接住從天而降的關三。
圈圈叉叉!人家程咬金好歹還有三板斧,你就一招,就算再猛又有什麼用?
「小心!」
只見擺脫近戰的蒙面男子,早在後躍閃避的同時,拔出一支散彈槍。
「這傢伙難不成隨身帶著火藥庫?」陳墨正咋舌不已,呼嘯的霰彈已轟中車車,彈片頓時爆炸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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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又和大家見面了,善水感謝大家對第二集的支持,也希望大家繼續捧場。
此集中會提到其他碎玉的出現,而隨著新女性角色的登場,故事的主線將變得越來越清晰。
在寫《史上第一妖》時,我正好看了「博物館驚魂夜」這部好萊塢電影,便突發奇想,也寫一個可以復活的博物館,這樣就可以把碎玉的作用帶入其中。
所以在這一集裡,大家能看到東方版的博物館驚魂夜,那些復活的東西會把整個博物館搞得一團糟,而且以後仍會陸續登場發揮作用,並不僅僅是跑龍套而已。
有趣的是,在這樣混亂的局面中,陳墨和四個電器妖怪將如何來控制全局,也是很值得期待的。
另外,關於這一集中新登場的女性角色——女警木雲,善水要向大家詳細介紹,因為這是本書中善水最喜歡的角色之一。
說真的,最初塑造這個角色時,只是把她當作牽動主線的人物來使用,但隨著劇情的展開,越來越喜歡這個角色,因此添加了很多戲份給她。
言歸正傳,木雲這個角色,其實是屬於「三無少女」類型——無身份、無表情、無感情……請注意,她不是掩飾情感,而是真的不懂人類的感情,所以將在和陳墨的相處中鬧出很多笑話,當然也會慢慢學習成長。
至於薰兒和她的真正關係,大家可以猜猜看,在這裡善水先賣一個關子嘍。
那麼,就點到此為止,我們第三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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