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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2085舌尖上的愛情之《情定小吃貨》
第七章
午餐的約會是盧修平當著眾人的面拉著沙茜茜上頂樓吃飯,因為沙爺爺住院,昨晚沙茜茜又是住在盧修平那裡,所以她也沒有準備便當。
可是上了頂樓,空中花園休息區的桌上卻已經擺了許多美味佳餚,除此之外,還多了一束鮮花。
沙茜茜怕被人說閒話,所以腳底抹油想要落跑,但卻被盧修平察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強將她拉回椅子上坐好。
「總經理,我還是去員工餐廳吃飯好了。」
「我不想一個人吃飯,妳若是不肯陪我吃,那我就不吃了。」他故意使出苦肉計。
這招一試見效,聽到他不吃飯,沙茜茜就乖乖的坐下來,但心底還是有些不情願,嘴巴也翹得可以吊豬肉了。
「你就是吃定我就是了。」她嘆氣嘟囔著,「真不知道我是哪一世欠了你的,竟然就這麼被你牽著鼻子走。」
「以前哪輩子妳欠了我,我是不清楚,但這輩子肯定是欠了我的。」盧修平非常肯定的說。
「胡說,我哪有欠你?」
「約定卻爽約,不算欠嗎?」
「約定?」以為他說的是要替他準備便當的事情,她馬上辯駁,「你也知道我爺爺生病住院,在那種情況下我怎麼還有心情替你準備便當。」
「我說的不是那個。」
那就是她騙他說手受傷沒替他準備便當那件事了,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出和他還有什麼約定。「那麼會記恨,我會說謊,也是因為我以為倪敏薰真的是你的未婚妻,我怎麼可以替一個有未婚妻的男人準備便當,這樣很奇怪……你幹麼一直記恨啊!」
「也不是這個。」他再度搖頭。
「那到底是哪個?」她真的想不出來了。
「大安公園生態池,有沒有想到什麼?」他提點著。
「大安公園生態池?什麼意思……」沙茜茜才想叫他不要故弄玄虛,但卻又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詫異的瞪大雙眼、張大嘴,「不會吧……難道……」
「我說了,等妳繼承了妳爺爺的餐廳,就會每天去妳店裡吃飯,雖然妳沒開餐廳,不過我確實遵守了我的承諾,每天吃妳準備的便當,很講信用吧?」盧修平笑著接走她的話,把答案說出來。
沒想到盧修平就是那個畫畫的哥哥,沙茜茜被這個事實嚇得不輕,她怎麼也無法把總經理和那個畫畫的哥哥畫上等號。
「這不是真的吧……」她不太敢相信這是事實。
「千真萬確。」
緣分真是太奇妙了,她一直在想,那個畫畫的哥哥如果去找她找不到,會不會認為她說謊或者覺得她不講信用?她還曾為此傷神了很長一段時間。
她也想過許許多多和他重逢的情況,但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一種相遇的方式,「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便當。我說過,妳的便當有一種讓人無法抵擋的魔力,妳還說,妳以前的願望是繼承妳爺爺的餐廳,那時候我就猜到,妳是公園裡的那個女孩。」
聽起來他真的很有心,家境那麼富裕,竟然會一直記得他們的約定,真的很難能可貴。
沙茜茜是感動,但是也還沒被沖昏頭,「可也不能因為喜歡我的便當,就在那麼多人面前說我是你的女朋友啊,天底下沒有人會因為喜歡誰煮的東西就和誰在一起的那種道理,這說不過去。」
這女人幹麼一直否定他對她的感情?真的令人很火啊!
盧修平伸手掐住她的下顎,把她強力的拉向自己,很認真的盯著她的眼說道:「便當當然只是一個引因,真正的原因我想過了……」
「嗯?」被他看得她的心都快要蹦跳出來了,她突然覺得莫名的口乾舌燥,所以下意識的吞嚥了一下口水,結果他卻又把她拉得更近一些。
他真的很喜歡看到她被他逗得一臉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那臉紅的樣子真的是太可愛了,讓人忍不住想親吻。
但他忍住了,因為這裡是頂樓花園,雖然午餐時間通常沒人會上來,但也難保不會有人突然出現撞見,他最後只是用手指頭輕敲了她的額頭一下,然後就放開她。
「理由很簡單,那就是我對那個吃便當吃得津津有味又滿臉笑容的妳著迷了,這樣妳還要不相信我喜歡上妳嗎?」
這男人真的很果斷,連告白都可以那麼直接,那姿態讓人不相信很難。
但他怎麼可以把人的心搞得癢癢的,又當作沒事樣呢?她還以為他剛剛是要吻她呢!
想到剛剛自己竟然期待起他的吻,沙茜茜就覺得自己真的好蠢。
沙茜茜的爺爺病情好轉,已經從加護病房轉到VIP病房,這房間也是盧修平安排的,為的是要給沙爺爺一個安靜的休養空間,當然這裡還有他的一點私心,他自己不喜歡也不想讓沙茜茜一家人和一群人擠在同一間病房裡,那樣除了很悶之外,也沒隱私權,所以他特地替沙茜茜的爺爺安排了這個VIP病房。
除此之外,他怕沙茜茜和沙奶奶照顧沙爺爺會太累,所以就聘請了一個二十四小時的特別看護幫忙一起照顧沙爺爺。
「怎麼好意思一直讓你幫忙,真的太過意不去了。」沙爺爺一醒來,就知道是盧修平幫忙安排醫院找醫生替他動手術的,所以對盧修平一直覺得很感恩又過意不去。
「爺爺不要那麼說,這陣子我的午餐一直都是茜茜替我準備的,以前因為一些家庭因素,導致我對吃飯一直相當排斥,吃飯對我來說,就像只是在維持生命而必須做的一件事情,除此之外,我感受不到吃東西的樂趣,是茜茜的便當讓我激起了對食物的慾望,這種恩情可不是用錢可以買到的,所以該說謝謝的人是我才對。」
盧修平非常真誠的說著,就怕沙爺爺心底會有負擔,他更頑皮的又說:「不然就當是以後的飯錢好了,我以後會常常到你們家去要飯吃,到時候您可不要把我趕出門。」
「歡迎歡迎。」
就在他們談得正開心時,突然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看到進門的大兒子和三兒子兩對夫妻,沙爺爺臉上的笑容整個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們又來做什麼?來看我死了沒嗎?」沙爺爺完全不給他們好臉色看。
「爸,您怎麼那麼說,我們聽到你住院,特地來看您的。」沙茜茜的大伯沙平矯情的說著。
「是啊,爸,您剛開完刀,火氣不要那麼大,這樣對身體不好。」沙富榮跟著附和起來。
「看完可以走了,你們在這裡,我病才真的好不了。」
「爸,您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們是您的兒子,來看您,是基於我們的孝心,您不領情就算了,沒必要詛咒自己啊。」沙平毫無收斂的意思,講話反而比剛剛更犀利。
「所以你們是打算要負起兒子應盡的義務,要輪流在醫院照顧我了嗎?還是要跟我說,你們良心發現,打算替我這老頭負擔醫藥費和住院費?」
兩家人被沙爺爺那一針見血的問題問得啞口無言。
看了他們的反應,沙爺爺只能搖頭嘆氣,他早就不寄望這兩個兒子會對他們盡孝,但是養兒如此,仍不免令人感到悲從中來。
「我累了,你們都走吧,別在這裡惹我心煩了!」沙爺爺乾脆往病床上一躺,把背向着他們。
「爸,我們還有話要說……」大媳婦見狀,情急地表態。
「又想說什麼?」沙爺爺沒轉頭,只是提不起勁的問著。
「那個……」大媳婦支吾了許久才說:「是這樣的,勇健談戀愛交女朋友了,他女朋友家是有錢人,嫌我們家租房子,所以我想跟爸打個商量,想說爸可不可以把房子賣了,把該給沙平的那份給我們當頭期款……」
沙爺爺聽了整個火都冒了上來,他翻起身,氣急敗壞的罵著,「我把餐廳賣了給你們還不夠,你們現在還把念頭動到我們住的房子上來,你們是沒把我氣死不甘心是不是?!」
「爺爺,您別生氣!奶奶,您照顧爺爺,大伯、三叔,我們出去說。」沙茜茜怕爺爺傷口會裂開,連忙衝上前把兩家人往外推,一路推到病房外的長廊上,才再度開口,「大伯、三叔,你們這次真的太過分了,你們明知道爺爺剛動完手術,不能受刺激,為什麼還要來這裡惹他老人家生氣?」
「沙茜茜,注意妳的態度,我們是妳的長輩。」沙茜茜的大伯母厲聲斥責她。
「沙茜茜,妳該不會是想獨佔妳爺爺的房子吧?那可不行,再怎麼說,妳都只是個孫女,分家怎麼分都還輪不到妳。」
「我沒想過要分家,那房子是爺爺的,他不想賣,誰也不能勉強他老人家。」
「妳想獨佔也無妨,就按市價來評估那棟房子的價值,我們勉強同意讓妳分三分之一的份,妳想留著房子,那就得把三分之一的分給我們。」高貴玫說道。
早知道這群人出現從沒好事,但是沙茜茜真的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在這種時候提出分家的要求。
盧修平在一旁看著沙家大伯、三叔兩家人欺負沙茜茜,看得一肚子怒火,他忍不住的跳出來保護沙茜茜。
「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說你們是沙爺爺的兒子,那麼你們要談房子怎麼分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說說要怎麼分擔沙爺爺住院的一切醫療費用?替沙爺爺開刀的醫生是國內最有名的心臟外科醫生,指定他開刀得付出昂貴的開刀費用,還有,沙爺爺開刀的時候,另外還置入三個血管擴張支架,而這裡是最貴的VIP病房,加上二十四小時的看護費用,你們算一算,一個人應該分擔多少?」
聽到盧修平滔滔不絕的說著沙爺爺住院所需的費用,兩家人聽到一直往後退。
「別開玩笑了,這些都是沙茜茜自作主張安排的,當然得由她自己承擔。」大媳婦怕要掏腰包,一路拉著丈夫後退。
盧修平乘勝追擊,繼續說道:「我忘了說一件事,你們既然是沙爺爺的兒子和媳婦們,不是應該留下來輪流照顧沙爺爺嗎?這樣那個二十四小時的看護就可以不用請了。」
高貴玫一聽,馬上拉著丈夫說:「老公,我剛剛想到,我們家裡的瓦斯好像忘記關,我們快回家吧!」說完就一溜煙的落跑了。
沙平夫妻雖然也怕攬麻煩上身,但離開前還是不忘強調,「茜茜,妳勸勸妳爺爺把房子賣了,我們真的很需要那筆錢。」
看著被嚇跑的兩家人,沙茜茜露出一臉苦笑,「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傻瓜,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情,我都不會讓妳一個人面對,對付那種人,心腸是絕對軟不得的。」
她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但對方畢竟是她的親人,雖然有時候他們的行為真的很惡劣,但每次她還是會忍不住心軟的原諒他們。
因為隔天沙茜茜得上班,所以沙奶奶堅持讓她回家睡覺,然後自己留在醫院陪沙爺爺,拗不過奶奶和爺爺,沙茜茜只得乖乖聽話。
以前爺爺住院,她常常得走夜路,現在談戀愛了,不用一個人走夜路,因為盧修平堅持要開車送她回家。
但在半路時他突然改變心意,他想多和沙茜茜在一起,想做做戀愛的情侶們會一起做的事情,所以就帶著她到戲院看午夜場電影。
盧修平原以為沙茜茜是女孩子,應該會比較喜歡看浪漫愛情片,沒想到她卻選擇驚悚片,一部片子看下來,她沒尖叫聲連連,反倒是他被嚇到好幾次。
不過他很高興和沙茜茜又找到了共同的喜好。
看完電影,他帶她到附近的小吃店吃消夜,他以前不吃的東西,因為有她的陪伴,什麼食物看起來都變得很美味。
「你很餓嗎?」看他吃得津津有味,沙茜茜馬上把自己的消夜也推到他面前,「我的也給你吃好了。」
「我沒很餓。」
「可是看起來好像很餓。」
「很餓和吃得津津有味是不同的,我只是突然覺得東西都變好吃了,和餓不餓沒關係。」
他這麼一說,沙茜茜突然想起他說過的,以前很排斥吃飯,所以她很想知道,是什麼因素造成他排斥吃飯。
「你可不可以跟我說說,你為什麼會排斥吃飯?」
「因為我父母不睦,所以從小到大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吃飯,漸漸的,我就討厭吃飯,可能是感覺一個人吃飯太淒涼了吧……」
聽完他的解釋,沙茜茜竟然哭了,她雖然沒有父母,但是爺爺和奶奶都非常疼她,加上爺爺是開餐廳的,所以總是會幫她準備很多她愛吃的食物,那時候她大伯和三叔兩家人都還沒搬出去,吃飯的時候總是顯得特別熱鬧,所以她真的很心疼盧修平。
「以後我都會陪你一起吃飯,不會讓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吃飯。」沒想太多,她大剌剌的說出心底話。
每天有她陪伴吃飯,光想到那一幕就覺得特別美好,盧修平聽了忍不住笑了,「說到要做到。」
「嗯,絕對會做到。」
「我怎麼這麼好運,竟然能交到這麼體貼人的女朋友,我真的是太幸福了。」盧修平掐掐她的臉頰,寵溺的說著。
「別鬧了,被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我的女朋友對我這麼好,我當然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各位,這位小姐是我的女朋友,她說以後每天都會陪我吃飯,不會讓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我是不是很幸福?」
一旁有幾桌客人聽到他的問話都紛紛笑著恭喜他,並祝福他們可以長長久久一直到老。
「謝謝大家的美言。老闆,給在場的客人每人一瓶飲料,帳算我的。」
看他那麼高興,沙茜茜也不再多說什麼。
吃完飯,盧修平送她回家,但還沒到沙家,他就把車停下來,說要用散步的方式走回去,所以她便跟他一起下車,一路沿著沙家的方向走去。
才剛要邁出步伐,盧修平就拉住她的手,笑說:「一般情侶散步時,應該都會這樣做,對吧?」
「嗯……也許吧。」沙茜茜其實也不知道一般情侶都會做哪些事,但她感覺盧修平的手寬厚又溫暖,被他的手緊握著,她覺得非常有安全感,而且不自覺的想要這樣一直牽著他的手走下去。
但,路總有走到底的時候,平常感覺滿長的一段路,一下子就走到目的地了,她不得不和盧修平說再見。
「早點休息,明早我過來接妳,我們再一起吃早餐。」
「好。」
「上去吧,我看妳上去再走。」
「我看著你走再上去。」
「不行,妳先上樓,確定妳安全到家,我再離開。」
「你還得開車呢,所以我看著你離開,再上樓。」
兩人為了誰先轉頭僵持不下,結果後來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再這樣下去我們可能誰也回不了家。好吧,我先轉身,妳到家記得打電話給我。」拗不過沙茜茜,盧修平只好退讓一步。
但就在他轉身時,沙茜茜忍不住抓住了他的衣角,然後嬌怯的問著,「你要不要留下來?」開了口,才想到他可能會誤解,她連忙補充解釋,「我的意思是,我家有其他房間,你可以睡其中一間,明天早上我會幫你準備早餐和中午的便當,我們可以一起吃早餐,這樣你也可以不用來回奔波。」
她一直解釋,但還是覺得自己的提議好像太大膽了,所以又忍不住的說:「當然,若你要回去也可以,我只是覺得時間有點晚了,你開車太累……」
「現在妳叫我回去我也不回去了。」盧修平上前牽起她的手笑道,兩人一起走進沙家。
雖然沙茜茜是採購部的組長,但是她也是從基層做起的,所以和採購部裡的其他同事感情都還不錯,也因此自從大家知道她和總經理交往之後,每天都會有人跑來跟她打探他們的交往進度。
今天其中一個同事許雅芳看見她和總經理一起上班,在她一踏進採購部後,許雅芳就擠到她身邊,笑嘻嘻的打招呼,「茜茜,早啊。」
「雅芳,早。」
「剛剛和總經理一起上班?」
沙茜茜個性比較直爽,知道大家都知道她和總經理交往,所以也不矯情掩飾,淡淡的點頭承認了。
許雅芳見狀,馬上追問:「和總經理到達本壘了?」
這下沙茜茜才明白,有時候太坦白是不行的,會惹來不必要的誤解。
怕許雅芳胡亂說話,她忙解釋,「別瞎猜,我和總經理只是一起上班,我爺爺住院,他送我去醫院看我爺爺,然後我們才會一起來上班。」
「只有這樣?」
「只有這樣。」
「進度太慢了。」許雅芳自顧自地說著,「妳知道有多少人覬覦總經理嗎?幾乎全公司的女職員都對總經理有遐想,尤其是某人,聽說她好像是副董事長空降到我們公司的,目的就是要讓她和總經理近水樓臺,那天總經理當眾宣布妳是他的女朋友,等於是當著眾人的面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恐怕她不會善罷甘休。」
許雅芳說某人時,眼神故意往最裡面的辦公室看去,很明顯的意有所指。
沙茜茜大概知道許雅芳說的是誰,也知道辦公室裡的人都怎麼稱呼倪敏薰,大家背地裡都叫她母老虎,因為只要有人一不順她的意,一丁點小事都可以被她咬得傷痕累累。
她才剛上任沒多久,這個月的薪水已經好幾個人沒領到績效獎金,所以大家都在心底詛咒她。
所以大家雖然心底都清楚,倪敏薰空降到路易餐飲集團的真正用意,但還是寧願總經理的真命天女是沙茜茜也不要是討人厭的她。
至少以後沙茜茜真的成了總經理夫人,那麼她們說不定還能當總經理夫人的閨蜜,怎麼算都比倪敏薰當總經理夫人來得強。
但認識沙茜茜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她這個人做事很細心,可好像對感情有點神經大條,以前都沒聽過她和哪個男人有過從甚密的八卦,不少人還真怕她抓不住總經理的心。
「妳可要好好的抓住總經理的心,別落漆了。」
「我不懂妳在說什麼。」
「妳是真不懂還是在裝傻?妳不知道倪敏薰背後的靠山是誰嗎?副董事長,我們總經理的媽。」
「喔。」
那靠山的確穩如泰山,沙茜茜聽了心情多少有些受到影響,但她很快就把那惱人的問題甩開,她覺得自己交往、喜歡的人是盧修平,並不是他的家庭,她會尊重他的家人,但不會因此受到動搖,也不會因為他家人的反對,就卻步不敢和他在一起。
「了解了?」
「嗯。」
「知道情敵的後臺是總經理的媽,妳的反應就那樣?太淡定了吧?」許雅芳看她反應那麼淡定,覺得她的未來很危險,「妳這樣真的讓人很擔心哪!」
沙茜茜知道許雅芳是為自己好,但是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別替我擔心,我相信我和總經理會好好的繼續交往下去。好了,該上班了,好好工作吧。」說完,她就舉步朝自己的辦公位置走去。
許雅芳還想說些什麼,但在看到倪敏薰從自己的辦公室走出來,她只得把話打住,快速的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
知道沙茜茜的才華在料理上,讓她一直待在採購部門只會埋沒她的才華,所以盧修平幾番考量之後,決定把她調到開發部,讓她做她喜歡做的事情。
午餐時,他把自己的計畫告訴沙茜茜,她也覺得他的提議不錯。
「就照你說的做吧,我沒意見。」
「那好,等我從歐洲出差回來,我就讓人事部發布人事調動命令。」
「你要去歐洲?」
「嗯,歐洲那邊的投資案開始上了軌道,下個星期,我要過去大概半個月到一個月,本來想帶妳一起去,但考慮到妳爺爺住院,所以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老實講,真不想和妳分開。」喜歡上一個人,就會不由自主的想時時刻刻和對方黏在一起,他也沒想到自己會對沙茜茜用情這麼深。
「我們可以打電話傳LINE,也可以視訊,時間很快就會過去的,再說,你是去工作,肯定會忙到沒空想到我,別擔心。」
「真冷淡,聽起來好像只有我一個人在牽腸掛肚啊。」盧修平知道她是在安慰他,但是看她那麼淡定,他心底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許雅芳說她看起來很淡定,連他都說她看起來很冷淡,難道真是她有問題?
「你別那樣嘛,我其實也很不想和你分開,但是我不能綁著你不讓你去工作啊,如果讓你感覺不到我的愛,那我道歉,罰我……餵你吃飯?」她拿起叉子,順手叉起一小塊肉遞到他的嘴邊。
「這算賠罪?太沒誠意了。」盧修平不滿意的說。
「那不然你覺得該怎麼做才有誠意?」
他笑著指著自己的嘴唇,用肢體語言來示意。
「別開玩笑了,這裡是公司。」
「現在是中午休息時間,公司又沒有明文規定休息時間不可以在公司裡談戀愛。」
這人好霸道喔,就算公司是他的,他也不能這樣亂來啊!「是沒有規定不能談戀愛,但肢體接觸這種事情還是別在大庭廣眾之下做比較好,就……先欠著。」
「好吧,就先讓妳欠著,不過我把話說在前頭,欠我債可得付出昂貴的利息,妳確定要欠債?」
「盧修平,原來你是放高利貸的啊!」
「我是啊。」他毫不避諱的點頭說,「所以妳真的要考慮清楚喔,不然以後要後悔恐怕來不及。」
「我怎麼覺得被你騙了?我看我還是再考慮要不要和你交往比較妥當。」她急忙起身想要落跑,但才站起來就被盧修平給抓住。
他朗聲笑說:「好了啦,逗著妳玩的,別當真。」
「耍我很好玩嗎?」沙茜茜裝出很生氣的樣子。
這回盧修平被她唬住了,連忙道歉,「我道歉,妳別生氣,我是看妳太淡定,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才想逗妳一下的,別氣了好嗎?」
沙茜茜根本沒有真的生氣,她只是想讓盧修平體驗一下被誤解時緊張的心情,所以才裝生氣逗他,但看到他低聲下氣的求饒,她就心軟了。
「騙你的啦,我沒生氣。」
靠近他,她最終還是如他所願給了他一個吻,只是這個吻是落在他的臉頰上。
盧修平伸手摟住她的腰,給她一個深深的擁抱,他真的不喜歡離別,想這樣讓時間停住,或者帶著她一起到他走過的每一個地方。
「下次,我一定要帶著妳一起遠行。」
「嗯,下次,我一定會把你黏得緊緊的。」
「唉,怎麼還沒出國,就開始想念我的寶貝沙茜茜了啊!」
他還沒踏出國門,他和沙茜茜就已經開始想念對方了。
此時他們都沒發現站在樓梯口角落裡的倪敏薰,眼看著兩人談情說愛,一顆心已經快要被嫉妒之火給燒成灰燼。
她憤恨的想著:是我的,誰都別想奪走,我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盧修平和沙茜茜讓我又受傷又沒面子,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們得到幸福的。
第八章
為了扳倒沙茜茜,也為了能一舉破壞盧修平和沙茜茜的感情,倪敏薰開始動起歪腦筋,恰巧她聽到她父親提及最近他們家合作的一家廠商的材料未通過食品安全檢驗,而那家廠商也有和路易集團合作,於是她心裡生了壞念頭。
她找上平日最會混水摸魚的李春華,兩人約在外頭碰面。
突然被上司叫出來,李春華心情其實是很忐忑的,雖然倪敏薰才上任沒多久,但她是公認的母老虎,大家都怕她怕得要命,所以並不認為母老虎找自己會有什麼好事。
但她又不能拒絕,只好硬著頭皮赴約。
「想吃什麼就點什麼,我請客。」
菜單上的菜色每樣看起來都很美味,但美食當前,李春華卻不敢亂點,最後是倪敏薰替她點餐。
「不知道經理突然找我出來有什麼事情?」李春華小心翼翼的問著。
「我聽說妳比沙茜茜更早進公司,對吧?」
「是的。」
「那沙茜茜都當了組長了,妳難道不會覺得心理不平衡?」
不平衡當然是會的,就像倪敏薰空降到採購部就位居經理的高階管理職位,她也很不平衡,但公司要用誰當主管不是她能左右的,能不能生長在一個富裕家庭,也不她能夠選擇的,心理不平衡又能如何?還不是得面對現實。
見李春華不語,倪敏薰兀自笑著接口說:「我其實是挺替妳感到不平衡,沙茜茜也不過就是比較會耍心機罷了,尤其是在男人那方面,她一直都扮豬吃老虎,學生時期開始,只要追求我的男人,她都要搶,這次明知道盧家和我家已經在論及婚嫁了,她還誘惑盧修平,目的無非就是想要讓我當眾出醜,我忍她很久了,真的忍不下去了。」
一開始,倪敏薰假意是替李春華抱不平,但說著說著,就把她自己講成了受害者。
李春華雖然不太相信她的說詞,但也只能笑著應對。
「就算我們心裡不平衡,也不能怎樣。」
「我想幫妳,想把妳推上組長的位置,妳覺得如何?」
一聽到自己能升職,李春華的眼睛整個都發亮了,但是又覺得天底下沒那麼好康的事,倪敏薰不可能是突然看上她的能力,因為平常倪敏薰老是罵她混水摸魚,還扣她的績效獎金,不可能平白無故幫她的忙。
「經理是想要我做什麼?」她小心翼翼的詢問。
「聰明,我一向喜歡聰明人。」倪敏薰從包包裡拿出一張支票,然後遞到李春華面前,「如果妳幫我的忙,這張支票就是妳的,我還會幫妳升上組長的位置。」
李春華看了一下支票的金額,頓時嚇呆了。
上頭寫著一百萬,她出社會這麼多年,賺的錢都花在添購行頭上,存摺裡面的數字少得可憐,想要存到一百萬,可能要不吃不喝好幾年才辦得到。
結果倪敏薰現在輕輕鬆鬆就可以拿出一百萬,這個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
「不想要嗎?」
想,但那錢有那麼好賺嗎?「不知道經理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妳只要跟力維訂一批貨,然後在貨物送達的時候假裝肚子疼,讓沙茜茜替妳收貨就可以了。」
「事情應該不會那麼簡單吧?經理打算怎麼做?」
「力維最近的材料都檢驗不合格。」
李春華略略明白了,「經理是打算讓沙茜茜背黑鍋嗎?可是事情不可能會順利的,沙茜茜工作一向很認真又仔細,沒有檢驗合格單,她是不可能會收貨的。」
「誰說沒有檢驗合格單,那種東西隨便都可以造假,有什麼困難的。」
「就算能造假,又怎麼能扳倒沙茜茜?頂多也是力維那邊偽造文書吧?」
「既然檢驗合格單是造假的,到了我這裡,它就不會存在,妳也得假裝沒見過那些單子,這就是我要妳做的。」
哇!果然最毒婦人心,她李春華覺得自己已經夠沒良心了,沒想到倪敏薰的心更狠,是想一次就讓沙茜茜死吧?
「要不要這筆錢和組長的位置,由妳自行選擇。」
要或者不要,都好難抉擇,李春華覺得事情有點傷天害理,又怕會東窗事發,但她心底的另一個聲音卻在說:那筆錢我很需要,組長的位置我也很渴望。
最終她抵不過心底的惡魔,還是伸手接過那張支票。
倪敏薰的手段還不只這樣,她收買了李春華,也同時收買了力維的送貨司機,要他把假的檢驗合格單夾在送貨單中,然後要他送完貨之後,一概不承認單據中有檢驗合格單,她要讓沙茜茜有口難辯。
除此之外,她還找上沙茜茜的叔叔沙富榮。
從以前,她就知道沙茜茜的叔伯一直對沙茜茜的存在很感冒,尤其是沙富榮,他好賭成性,手上老是沒錢,為了錢,什麼偷搶拐騙的手段都做得出來,沙爺爺的餐廳就是那樣被他給搞掉的。
而且,沙茜茜的堂弟現在又是個無業遊民,所以她深信現在只要給沙富榮一筆錢,要他做什麼他都會願意。
不過沙富榮雖然很想要倪敏薰手上的支票,卻更希望自己和兒子都能換個好工作,但又怕倪敏薰叫他做的事情會弄出人命,所以一直猶豫不決著。
「那樣做不會出問題吧?萬一鬧出人命怎麼辦?」
「不會的,頂多只是拉拉肚子,不會那麼嚴重,我的用意也不是要人命,就只是想讓盧修平不要再那麼依賴沙茜茜的便當罷了。」
「真的不會出人命?」
「我保證不會。」那也不是她要的結果,畢竟她還想要嫁給盧修平當總經理夫人,不會笨到謀殺未來的夫婿,或讓未來夫婿的公司垮掉。「你考慮得怎樣?我的時間很寶貴,你若一直猶豫不決,就當我沒說那個提議……」
眼見倪敏薰又要把支票收回去,沙富榮連忙伸手搶過那張差點飛掉的支票,急切的表態,「我做!」
明天盧修平就要去歐洲一段時間,怕他去了歐洲會吃不習慣那裡的食物,所以到醫院看完爺爺並陪兩老一起吃完飯之後,沙茜茜就叫盧修平陪她到超市買菜,因為她想明天替盧修平準備豐盛一點的便當,今天的菜色都是盧修平自己挑選的。
「記得要做得好吃一點。」
「那平常都不好吃嗎?」不知道是誰,每天都把便當吃得底部見天的喔。
「我的意思是要比平常更好吃,妳知道我啥也不愛,就愛吃妳做的便當,所以就別挑我語病了。」
「開玩笑的嘛,你放心,我一定比平常更用心,一定會讓你去歐洲天天想飛回來吃我做的便當。」
成天想卻吃不到,那他豈不是更痛苦?這樣一想,盧修平又改變想法了,「我看妳不要做得太好吃算了。」
「為什麼?」沙茜茜聽了十分不解。
「妳要是做得太好吃,我每天想又吃不到,只會更難受的,所以妳隨便做做就好,這菜……我看不用買太多,隨便買幾樣就好。」說著,他又一一把要買的菜給放回到原處。
看著他那麼認真又苦惱的樣子,沙茜茜感覺又心疼又好笑,怕他太鬱悶,她輕拍他的背安撫著,「等你回來,我煮一大桌好吃的幫你接風洗塵。」
「好。」
戀愛好像會讓人的心智下降,明明就是很精明幹練的人,一面對愛情,整個人就變可愛了,這一點連盧修平自己本身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他不討厭自己這樣的改變,甚至覺得偶爾不要那麼一板一眼,生活起來比較有樂趣,其實也是很不錯的。
買了菜,盧修平就直接送她回家,然後自己再回去準備出國的一些用品。
沙茜茜獨自拎著食材上樓,到了門口,卻發現沙富榮就坐在門口旁的階梯上打盹。
因為她大伯和三叔都是被她爺爺趕出去的,所以家裡的門鎖早就換新,雖然沙茜茜想給大伯和三叔鑰匙,但是怕爺爺生氣,只能打消念頭。
不過看到親人到了自家門口卻不能進門,她還是覺得很捨不得。
「三叔,醒醒。」她把打盹中的沙富榮叫醒。
「茜茜,妳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沙富榮一張開眼,就開始抱怨她回家太晚,「一個女孩子家下班不早點回家,在外逗留到這麼晚,太不像話了!」
「三叔誤會了,我是去醫院看爺爺,剛剛又去了一趟超市才會晚回來。」她邊解釋邊開門,但這會兒才發現只有三叔一個人來,「三嬸沒和您一起回來嗎?」
「沒,我和那婆娘吵架了。」
吵架是假,沙富榮這回回家是有目的的,他為了達成目的,才謊稱自己和老婆吵架,但沙茜茜不知情,真以為他和高貴玫吵架,所以十分擔憂。
「怎麼又吵架了?您不回家跑來這裡好嗎?我看您還是快點回去和三嬸說幾句好話,她氣消了就沒事了。」她好言勸告著。
沙富榮搖著頭說:「不回去,為什麼每次她跟我吵我就得低頭道歉?這回我說什麼都不會先低頭,今晚我要睡在這。」
「您要睡在這?」
「不行嗎?」沙富榮冷冷的瞪向沙茜茜。
「不是不行。」
「算妳懂事,這裡是我家,我當然有權利住在這,我搬出去只是讓我爸高興,並不是說我就真的和這個家完全沒有關係了,妳要搞清楚這一點。」沙富榮一古腦的擠進屋內,然後邊走邊字句鏗鏘的強調著。
「我知道。」
「我餓了,去弄點吃的給我吧,妳那麼晚回來,害我餓到現在。」
因為沙富榮是長輩,所以沙茜茜沒多說什麼,就照著他的意思,拎著食材進廚房準備了一份晚餐兼消夜給他。
「好了,妳去休息吧,我吃完會自己收拾的。」
「那三叔,我先去洗澡睡覺了,您慢慢吃。」
沙茜茜從沒想過要防備親人,過去不曾,現在也沒有那種念頭,更不覺得有那種必要,和沙富榮道了晚安之後,她就回房去洗澡睡覺了。
這碗晚餐加消夜沙富榮故意吃得很慢,他從門底的縫隙觀察,一直等著看到燈熄了,他才開始執行他今晚來的目的。
他把沙茜茜今天買回來的魚肉類統統從冰箱裡拿出來解凍,並且一整夜沒睡,一直到魚肉等食材在室溫放置了一段時間,他才再度把食材放回到冰箱裡,然後自己就悄悄的離開沙宅。
到了早上,不知情的沙茜茜照往常一樣,替盧修平準備了午餐要吃的便當,然後午餐時間一到,她就拎著便當到頂樓找盧修平。
她完全沒察覺到食物有什麼異狀,又因為那是她準備的愛心便當,所以連一向嘴很刁的盧修平也沒察覺到不對勁,就把食物吃個精光。
因為下午盧修平就要出國,所以沙茜茜一直陪他到中午休息時間結束,才離開頂樓回到工作崗位上。
才剛下樓,她就在樓梯間遇到李春華,李春華手壓著肚子、曲著身體,一臉痛苦的說:「沙組長,我肚子好疼,可不可以拜託妳先到倉庫幫我收一下貨?」
「肚子疼?要不要緊?」
「我去一下洗手間。」
「那快去吧,貨我會先幫妳收的。」
沙茜茜接手李春華的工作,到倉庫做清點簽收的工作,每一張貨單上的數量以及檢驗合格單據,她都很仔細的審閱過才讓貨物入庫。
等她在入庫簽單上都簽過了名字,李春華就趕來了,她假裝一臉感謝的對沙茜茜說著,「沙組長,謝謝妳,接下來我自己來就好了。」
「妳肚子不痛了?」
「嗯,上過廁所就好多了。」
「身體不舒服可不要勉強。」
「我真的沒事。」
「嗯,那接下來就交給妳了。」
把工作交還給李春華之後,沙茜茜就回到辦公室,才坐下來,她就看見盧修平傳來的簡訊。
他寫著,「我要準備登機了。」
明明才剛分開不久,看到他的簡訊,她的心就忍不住感到酸楚起來,不知道為何?她的心底總有一股不安的感覺。
「我已經開始想你了。」她以為這是主要原因,因為不捨離別,所以心情才會感覺不安。
「我也開始想妳了。」盧修平也回傳給她同樣的感受,並且不忘補充,「我不在妳可要乖一點,不能和別的男人太靠近,不能看別的男人。」
「沒想到你還是個醋桶子啊!」
「我是啊,所以不要讓我吃醋喔,因為真的會酸死人。」他半開玩笑的寫著。
「別鬧我了,一切小心。」
「嗯,妳也是,盡量不要一個人走夜路。」
「嗯。」
「好了,我得登機了。」
「到了給我報個平安。」她叮嚀著。
「嗯。」
訊息到這裡暫停,沙茜茜把心思拉回到工作上,她在文件夾裡所有要送往分店的材料分配單簽了名,然後拿起文件夾到倪敏薰的辦公室準備給她簽名,那裡面,也包括今天她替李春華代收的那批材料。
拿到文件之後,倪敏薰故意問她,「所有材料都沒問題吧?」
「是的,所有材料都沒問題。」
「那就盡快送到各分店去吧。」
「車輛已經準備就緒,等簽單送到倉庫就可已開始出貨。」
「嗯,那去處理吧。」
退出倪敏薰的辦公室之後,沙茜茜就把出貨單據交給負責出貨的工作人員,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竟已經被人給算計了。
在機場登機室時,盧修平就跑了好幾次洗手間,他從下午午餐之後,腸胃就一直不舒服,跑了幾次廁所,也吐了一些東西,但他沒在意,還是到了候機室準備登機時間一到就飛往歐洲。
但同行的沈書禮卻看出他的不對勁,忍不住問:「總經理,您今天已經跑了好幾趟洗手間了,要不要緊?」
「腸胃的確有些不舒服。」
「要不把時間延後,先到醫院一趟吧?」沈書禮建議著。
「不行,如果時間往後延,投資案可能會產生許多變數,你把胃腸藥拿出來給我吃就行了。」
沈書禮從隨身包裡拿出胃腸藥給他,吃了藥之後,盧修平跑廁所的情況看似緩和了,但就在他們起身準備登機的時候,他突然又感覺肚子絞痛難受,緊跟著就倒地了。
沈書禮驚嚇的扶住他,然後連忙請求機場人員和航警幫忙,立即把盧修平送到醫院。
這趟歐洲之行最後去不成了,盧修平人現在在醫院急救,沈書禮一邊不安的在醫院的長廊上來回踱步,一邊打電話到歐洲,把盧修平現在的情況告訴那邊的負責人,也通知了盧修平的父母。
盧修平的父親說會代替兒子去歐洲視察和開會,盧修平的母親則要等他醒了再告訴她實際的發生原因,兩人都沒有人願意因為他病倒而快馬加鞭飛回來看他。
一直以來,沈書禮就覺得上司很可憐,看起來風光體面,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天之驕子,但是卻一直沒被父母愛著,因為父母感情交惡,所以他這所謂的愛情結晶,也因為父母的感情不好而成了被厭惡的無辜受害者。
他這時才想到,至少上司還有沙茜茜,她的存在對盧修平來說是幸福的,每次看到他們一起吃飯的情境,他就替上司感到高興。
於是他飛快的打了電話給沙茜茜,哪知道手機卻不通,他打電話到公司,辦公室的人卻說因為有人舉報,說路易餐飲集團使用未經檢驗合格的食材,所以目前食品衛生管理局正在進行查封調查,而沙茜茜是被推出來負責的人。
「天哪!怎麼會這樣?!總經理不過才要去歐洲一趟,怎麼就一堆事情冒出來?這下怎麼辦才好……」
沈書禮本來想再通知盧修平的父母,但想到公司肯定第一時間就向上報告了,所以又把手機收回口袋裡。
「總經理,您可要好好的,千萬不要有事啊!」
而在另一邊,沙茜茜也正在面對著巨大的風浪,她怎麼想都想不通,為何明明有合格檢驗單的食材怎麼會出問題,現在要找那些檢驗單來查證,卻全部都不翼而飛了。
「春華,妳再想想,妳收了貨之後還有去哪嗎?」
「沒有啊,我就直接回辦公室了。」
「可是我收貨的時候真的有檢驗合格的單據啊,怎麼就沒有了呢?」
「沙組長,那麼重要的東西,我不可能弄丟的,因為我信任妳,覺得平常妳工作很認真又仔細,所以不可能會出差錯,就沒有再做詳細的檢查,會不會是妳漏掉了?」李春華一臉無辜的說著。
「不可能啊!我真的有看到那些單據!」沙茜茜急得直冒汗,怕那些單據會掉在倉庫裡的某個角落,她忍不住又到處尋找。
「不用找了,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沙茜茜,我一直覺得妳最近工作很不用心,我看妳是談戀愛談昏頭了,竟然會看漏了那麼重要的東西!」倪敏薰借機開砲。
「經理……」
「這件事完全是因為妳的疏忽造成的,妳不要再推卸責任了!就等調查結束,看公司要怎麼懲處妳吧!」倪敏薰打斷她的話,惡狠狠的說著。
一直到今天,沙茜茜才體會到啞巴吃黃連的滋味,有口難辯的感覺真的令人很難受,此時此刻,她的心是酸的,感覺心裡好像在淌血。
但她沒被打倒,也深信時間早晚會證明她的清白。
沙爺爺可以出院了,這是值得高興的事情,但沙茜茜卻有心事,她目前被公司留職停薪,還要等調查出爐,若公司沒找到足以證明檢驗不合格的那批貨和她沒有關聯,那麼她得面對的,可能就不只是被公司開除那麼簡單,有可能還得面對公司求償損失、法律責任等等問題。
但她怕被爺爺奶奶知道,臉上還是不斷的掛著微笑。
「就跟妳說不用請假,我們會自己回家。」
「奶奶,沒關係啦,最近公司比較沒那麼忙,我先去幫爺爺辦理出院手續,等一下再回來拿東西。」
「嗯,妳去吧。」
離開病房,沙茜茜筆直的朝辦理出院手續的櫃檯方向走去,但就在她走到櫃檯時,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站在出入口處講著電話。
她一眼就認出那個背影是沈書禮,但是讓她不解的是,沈書禮這時候應該在歐洲啊!
「認錯了吧?應該只是很像的人……」
她正想這樣說服自己時,那背影卻緩緩的轉了身,和她面對面。
真的是沈書禮?!
原本應該在盧修平身邊的人,突然出現在醫院,真的讓人感到很不安,她緩緩的舉步走向沈書禮,這時沈書禮也看見她了。
「沙組長,我正想找妳呢!」沈書禮快步朝她走來。
「沈特助,這時候你不是應該在歐洲,怎麼會在這裡?是誰生病了嗎?」她一顆心莫名的感到忐忑,卻又什麼都不敢去想。
「總經理。」
她的心像被一個大鐵鎚狠狠的搥了一記,腳不自覺的發軟,差點就跌倒了,但她很快就穩住自己的身體,努力的挺起腰桿。
「總經理怎麼了?」
「總經理在登機前昏倒。」
聽到盧修平昏倒,她再想怎麼勇敢也崩潰,身體突然無力,下一秒整個人就跌坐在地上。
沈書禮來不及反應,只能看著她無力的跌坐在地上。
「沙組長,妳沒事吧?!」他隨即蹲下身,關注的詢問。
沙茜茜沒回答他的問題,逕自問著,「總經理沒事吧?!他為何會昏倒?!是生了什麼病嗎?」
「醫生說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她的腦袋突然像有千軍萬馬在奔騰一般,亂哄哄的完全沒辦法思考。
等她的思緒慢慢恢復正常,腦袋也開始運轉,卻反而更加不解,不懂盧修平為何會食物中毒?
如果依照沈書禮的說法,盧修平在登機前昏倒,那麼代表引起他食物中毒的原因和當天的飲食有關。
他登機前吃的是她準備的便當,早餐也是和她一起吃的,兩人早餐吃的食物是一樣的,只有中午,他吃的和她的不一樣,因為他的食物裡魚肉類比較多,她則多半吃的是蔬菜,所以真有問題,那也是她準備的便當有問題。
「不可能……」她忍不住脫口而出。
沈書禮以為她不相信盧修平食物中毒,便再度回答她,「醫生檢查過了,說是大腸桿菌食物中毒。」
天哪!「他現在怎麼樣了?」
「目前還是昏迷狀態。」
一想到盧修平因為自己準備的便當而住進醫院,目前還陷入昏迷尚未醒來,一向不容易被問題擊倒的沙茜茜這次真的被打倒了。
第九章
平常健健康康的人,現在則蒼白著臉躺在病床上,看起來真的讓人很心疼不捨,而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一思及此,沙茜茜的眼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
坐在病床邊,緊握著盧修平的手,她難過的低語著,「請你快點醒過來。」
但盧修平並沒有因為她的期盼就醒過來,他依然緊閉著雙眼,一動也不動的躺在病床上。
看不到他談笑風生的模樣,沙茜茜越發的自責起來,她覺得如果盧修平不那麼愛吃她準備的便當,如果她不要總是替他準備便當,那麼他現在或許就不需要躺在這裡受罪了。
但後悔並不能改變她害他食物中毒的事實。
最近發生太多事情,先是爺爺病倒,再來是她莫名捲入食安風暴裡,現在連盧修平都倒下了,這讓她不禁要想,自己是不是一個不祥的人。
其實小時候,她大伯母和三嬸就這樣說過她,說她是個掃把星,她出世之後,她爸媽就出車禍過世,她的父母就像是被她剋死的。
爺爺和奶奶努力安撫了她許久,才讓她走出那個剋死父母的陰影,或許她父母車禍真的不是她的錯,但現在盧修平是吃了她做的便當才病倒的,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她無法推卸責任。
「如果你不醒來,我就跟著你走。」雖然這樣講很對不起養育她長大的爺爺奶奶,但是如果盧修平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那她的罪孽就洗脫不了了。
「沙茜茜,妳以為妳一命賠一命就能洗清妳的罪嗎?」
沙茜茜聽見開門聲,倪敏薰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下一秒,她被倪敏薰從椅子上拉起來。
「妳這是做什麼?」她無力的問著。
「妳還好意思問我,我剛聽說修平食物中毒,就馬上想到妳,這難道不是因為妳引起的?沙茜茜,妳還真是個掃把星!」
沙茜茜沒否認,也否認不了,所以只能靜靜的被倪敏薰指控與謾罵。
「妳還待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走?想把修平害到怎樣的程度妳才甘願?」倪敏薰繼續抨擊,還不斷的想把她推出病房。
「我不走,我要等修平醒過來。」
「沙茜茜,妳留下來有什麼意義?是要道歉嗎?妳害修平差點連命都沒有了,妳覺得光是道歉有用嗎?還有,妳替他惹出的爛攤子還沒解決呢,妳為何這麼厚臉皮?都到這種地步了,妳還想賴在修平身邊不走嗎?」
「不是那樣的,那批貨……真的和我沒有關係。」
「不是妳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事情還在調查,有沒有關係不是妳說了算,就算那批貨和妳無關,那修平中毒呢?妳能說和妳無關嗎?他難道不是吃了妳那所謂的愛心便當才食物中毒的?」
倪敏薰的指控真是針針見血,戳得沙茜茜的心千瘡百孔,但就算再痛,她也沒法推卸責任。
「是我的錯,所以我更要留在這裡照顧他。」
「不需要,副董事長馬上就會回臺灣,她交代了,沒有她的允許,誰也不能靠進修平的病房一步,妳走吧,不要再賴在這裡了。妳對修平來說沒有幫助,只有害處,妳的存在只會傷害他。」
沙茜茜還想反駁些什麼,但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最後她被倪敏薰推出病房,可因為她還沒看見盧修平醒來,所以她不能走,於是她只能站在病房外,靠著牆,不斷的替病房內的盧修平祈禱。
兩天後,盧修平終於醒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所以一張開眼,看見自己身在病房裡,整整愣了許久,然後才慢慢的把所有的情況連貫起來。
他想起自己在登機的前一秒,整個人突然覺得暈眩,緊跟著就失去了意識,再醒來就是現在了。
他是怎麼了?
盧修平亟欲得到答案,所以叫了沈書禮,但進入病房的卻是令他非常厭惡的倪敏薰。
「妳在這裡做什麼?」他冷冷的質問。
「你生病了,我在這裡照顧你。」倪敏薰說得好像她照顧他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對盧修平而言,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倪敏薰,讓她照顧,他恐怕只會病情加重,「我需要的人裡頭,絕對沒有妳。」
被那樣的羞辱,倪敏薰很不高興,但是她忍住了,「你不用激我,是你母親授意讓我過來照顧你的,如果你需要的是沈特助,那我可以跟你說,你母親把他叫到公司去了;如果你需要的是沙茜茜,那我也可以告訴你,你住院到現在,她沒來過半次,所以你不要指望她來照顧你。」
「妳以為我會信妳?」謊話連篇的女人,她說的話都必須打折扣。
「信不信由你。你剛醒應該餓了,醫生說你灌洗腸胃,醒來只能先吃些清淡的清粥和米湯,所以我幫你準備了清粥,你吃一點吧。」
「不用了,我會讓茜茜幫我準備。」
「你還想吃她煮的東西?是不怕死嗎?你知道你會變成現在這樣,是誰害的?就是沙茜茜,你吃了她準備的便當,食物中毒了,所以勸你不要再指望她,她的存在對你沒有幫助,只有害處。」
倪敏薰說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為了達到目的,她絕對會打壓沙茜茜到底,加上有盧修平的母親當後盾,她根本沒在怕,她深信只要過些時日,盧修平肯定會成為她的囊中物。
「出去!」話不投機半句多,他連一分鐘都不想和她獨處。
倪敏薰沒順從他的意思,反而朝一旁的沙發上坐下來,然後好整以暇的拿起書報,邊翻閱邊說:「在你母親來以前,我是不會走開的。」
「妳不走是不是?」
「不走。」
不再搭理倪敏薰,盧修平拔下手上的點滴針管,自己下床,她見狀連忙上前攙扶阻止。
「你這是幹什麼?!你昏迷了兩三天,什麼東西都沒吃,身體很虛弱的,不要鬧脾氣了好不好?」
「我身體怎樣是我自己的事情,妳管不著。」
雖然真如倪敏薰說的,他幾天沒進食,身體虛弱得幾乎寸步難行,但他絕對不會讓她以此操控他。
他的倔強讓倪敏薰氣得想掐死他,但她又不想半途而廢,所以只能暫時退讓,「好,我走,你留下來好好休息吧。」說完,她不甘願的離開。
終於如願把她這個討人厭的人攆走,盧修平馬上拿手機打電話,但奇怪的是,不管他怎麼打,電話那頭都直接轉入語音信箱。
「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不擔心自己的身體,反而比較擔心反常的沙茜茜,所以他撥了另一個號碼,他知道現在沈書禮肯定被他媽困住,所以他找王皓倫來接他。
在車上,他吃了王皓倫帶來的清粥小菜,王皓倫則一邊開車一邊跟他說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結果提到沙茜茜被留職停薪時,盧修平突然大喊,「停車!」
王皓倫被他的大吼給嚇了一大跳,差點就撞到路邊的安全島。
停妥了車子,王皓倫驚魂未定的抱怨著,「你要嚇死人啊?突然叫我停車做什麼?」
「我問你,你剛剛說什麼?」
「剛剛?喔,我說沙茜茜被留職停薪。」
「為什麼?是因為我吃了她準備的便當食物中毒嗎?」
「不是,在那之前她就被留職停薪了。」
「所以我問你為什麼?」
王皓倫這才把最近發生的事情都詳細的告訴他,「大家都說,沙組長平常工作認真又仔細,那根本不像是她會犯的錯誤,但是李春華和倪敏薰一口咬定都沒看到檢驗合格單,所以沙茜茜就被留職停薪。」
「聽起來比較像一個設計好的陰謀。」
「不管是不是陰謀,沙茜茜這次想脫身恐怕不容易,加上你又因為吃了她準備的便當食物中毒,這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公司,我怕她不只是要負擔因為職務疏失而導致公司損失的賠償,恐怕還得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一聽到沙茜茜要被懲處,盧修平整個火氣都冒了上來,他怒吼著,「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
「你打算怎麼做?」
「開車吧。」
「現在要去哪裡?」
「公司。」
「OK。」王皓倫把方向盤一轉,油門一踩,快速的鑽入車陣裡,在去公司的路上,他還是很好奇盧修平的打算,「你打算怎麼做?想讓沙茜茜回來上班嗎?下人事命令的可是你媽,難道你打算公然反抗你媽?」
「我從來就沒順從過她不是嗎?」
「也是。」兩人的關係真的是太冷了,若是讓外人來看,恐怕也看不出兩人原來是母子,「但她是副董事長。」
「那我就用我的總經理職位來和她對抗。」
「喂,這樣會不會玩太大?說不定真的是沙茜茜疏忽……」
「不會有那種事情發生,如果只是一件事,說疏忽或許有可能,但你不覺得太湊巧了嗎?我突然食物中毒,沙茜茜突然犯了不該犯的大錯,這其中肯定有鬼。」
「或許吧,但案件相關人員都一口咬定,根本沒有檢驗證明單,連出貨方都說那些食材都還沒檢驗,但因為我方這邊急著要那批貨,所以就答應先出貨再補單,沒想到沙茜茜卻把還沒拿到檢驗合格證明的食材先送至各分店,所以才會造成今天這種局面。」
「如果有人買通了那些人,就有可能會是那種局面。」
「誰會做那種事情?你認為公司有內鬼?難道是其他同業下的手?」
「未必是那樣,我倒覺得有人刻意要針對茜茜,否則為何是茜茜去接收的貨?為何是她把貨送到各分店?又為何我會因為吃了茜茜做的便當而食物中毒?你知道嗎?我十幾年前就吃過茜茜做的便當,也就是說,她帶便當的習慣已經行之有年,所以以她的經驗,是絕對不可能犯下那種會置人於死的錯誤,況且對象又是我,你不覺得事情很古怪?」
盧修平一一分析事情的可疑之處,但其實他心底早就有底,只是現在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好,我需要做什麼,你說吧。」
「首先,先把那個送貨的司機找出來。」
「然後呢?」
盧修平邪氣的笑說:「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要玩他?沒那麼容易,但踩到了他的底線,他就不可能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盧修平扺達公司時,公司裡正在開臨時股東會議,他直闖入會場,結果所有股東都把視線轉到他身上。
看見兒子出現,范碧玉非但沒有笑臉,反而臭著臉責怪他,「病人不在醫院好好休養,來公司做什麼?」
「當然是來參加股東會議。」他走到平常自己坐的位子上,大剌剌的坐下來,並滿臉笑意地問著,「在討論什麼?有我不能聽的議題嗎?」
「討論要怎麼向讓公司損害名譽的不稱職員工求償。」
「不需要向她求償。」
「盧總經理,你住院了,可能不是很清楚,那個沙茜茜……」
「我比誰都清楚,沙茜茜平常認真又仔細,絕對不可能會犯下那種不該犯的錯誤,所以她沒必要為她沒做過的事情做出任何補償。」
「那是你個人的猜測,事實就是沙茜茜因為個人疏失,導致公司名譽受損,甚至還得面對法律問題,所以她非得為她的作為付出代價不可。」范碧玉非常嚴厲的強調著。
盧修平用力的把手搭在桌上,然後非常慎重的說:「各位股東,這件事情太不尋常,我願意替沙茜茜做擔保,如果這件事情真是因為她的疏失導致的,我願意從總經理的位置退下來,並且代替沙茜茜償還公司的所有損失,但請各位股東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好好把事情調查清楚。」
「盧修平,你是病到腦袋不清楚了嗎?出去!讓腦袋清醒些再說話!」范碧玉氣急敗壞的下命令。
盧修平沒有出去的打算,反而對自己的母親說:「范副董事長,這裡是股東會議,我是路易餐飲集團的總經理,也是路易餐飲集團的股東,我有權力也必須在這裡參加股東會議,請勿讓您個人的情緒影響了您的風度。」
「我不會同意讓沙茜茜回來上班的,所以你不要白費力氣了。」
「她是我的員工,如果她沒犯錯,公司就沒有權力剝奪她的工作權,不過我同意,在事情還沒調查清楚之前,讓她留職停薪。」
「這樣很合理。」其他股東說話了。
這時,一直沒開口講話的董事長盧萬全開口了,「各位股東,盧總經理是公司的執行總經理,所以我相信他有那個能力可以把事情處理妥當,現在在他把事情調查清楚以前,請大家多點耐心等待。」
沒想到這回父親竟然沒扯他的後腿,盧修平也覺得很意外,但感到意外的不只是他,還有他的母親范碧玉。
范碧玉萬萬沒想到,他們父子倆會站在同一陣線上,所以一時錯愕得說不出話來。
「就依照盧董事長的意思吧,盧總經理,事情就交給你處理了。」
「謝謝大家,我一定會把事情調查個水落石出。」
「那會議就到這,散會。」盧萬全兩三句話就結束了會議。
股東都走了,會議室裡只剩下盧修平和他的父母。
范碧玉這時才開口,「你們父子倒是很會選時間、地點來跟我唱反調。」
「我是就事論事,公司有現在的局面,修平也是功不可沒,妳當著股東的面不給他面子,難道是打算把公司總經理的職位拱手讓給外人嗎?」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父親幫他講話,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對他們來說,還是公司比較重要,父親會幫他說話,不過就只是不想讓外人進入公司插手公司的管理營運,這點他是非常清楚的。
「你們不用吵了,這件事我會給股東一個交代。」
「要是查不出來呢?」范碧玉急問。
「要是查不出來,那我就交出我的職位和股份,徹底退出路易餐飲集團。」
「絕對不行!」盧萬全激動的大吼。
「我只是說要是,並不代表我真的會查不出來,所以你們不需要太過擔心,就算我要離開路易餐飲集團,也絕對不是這種方式離開。」
這地方,他忽然覺得沒有任何值得留戀的,冷淡的親情和只有金錢權勢的遊戲舞臺,這裡的一切,遠比不上沙家那不大的小公寓溫暖。
其實沙茜茜每天都有到醫院,只是不得其門而入,她每次都被倪敏薰給擋下,所以她只能在病房附近的櫃檯詢問盧修平的狀況。
今天她照常到櫃檯詢問,結果護理師跟她說盧修平已經出院回家了,她聽了更著急,因為她知道盧修平才剛醒來沒多久,怎麼會急著就回家?
所以她很快的趕到盧修平的住處想看看他,但到了大樓外,卻又不敢上去。
她是可以直接上樓的,因為盧修平已經跟警衛室說過她的身分,可是一想到公司和他都受害,她就莫名的覺得自己沒臉見他。
就在她在大樓外躊躇不前時,盧修平回家了,他遠遠的就看到她站在大樓出入口,但他沒停下車,而是讓沈書禮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場,他上樓,再叫沈書禮去替他把人帶上樓。
沈書禮到了大門口後就直接走到沙茜茜面前,「沙組長,妳來得正好,我正要找妳。」
「你找我有事?」
「嗯。」
沙茜茜比較擔心盧修平,所以先開口說:「沈特助,你先跟我說總經理現在怎麼樣了?他身體還好嗎?」
沈書禮照盧修平的交代做,面對沙茜茜的問題,他大搖其頭,「不太好。」
「不太好……」聽到他的回答,沙茜茜整顆心都揪成了一團。
「總經理病得很嚴重。」
「那怎麼還讓他出院?!快點把他送回醫院啊!」沙茜茜急切的說。
「總經理的個性妳又不是不清楚,拗起來沒人講得通的,他說……沒有見到妳以前,絕對不接受治療,他還說……」話到口,他就說不下去了,因為盧修平要他講的話,是詛咒盧修平的,所以他說不出口。
但他欲言又止的模樣讓沙茜茜更心急,「他到底都說了什麼?」
「妳上去聽聽他自己怎麼說吧。」
「我沒臉見他。」沙茜茜低下頭,很悲催的說:「是我害他食物中毒,還把公司搞得雞飛狗跳,我真的很對不起他……」
「總經理知道那不是妳的錯,就因為他知道,所以更心痛,他說妳現在肯定一個人痛苦著,所以妳不去見他,那他就不治療陪妳一起痛苦,妳知道的,總經理差點就去見閻羅王了,妳真忍心看他繼續痛苦下去嗎?」
不!她當然不願意看他痛苦!
「我這就去勸他回醫院接受治療。」她丟下話,轉身就衝進大樓,一路直奔電梯上樓。
沈書禮看她進了電梯後,才拿出手機打電話,「總經理,沙組長上樓了。」
「好,你去忙吧。」
他已經交代沈書禮和王皓倫,找出那個送貨司機,要從他身上找出答案,用的方法當然不會很上道。
掛了電話,盧修平就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著,優閒的看著電視,靜靜的等待沙茜茜的到來。
其實他的心一點都不優閒,他不斷的數著每一分、每一秒,又擔心沙茜茜打退堂鼓落跑了,所以很多回他都想起身走出大門去找她。
一直到他聽到電子門鎖傳來按密碼的聲響,他的心才漸漸踏實下來。
門開了,他先聽到沙茜茜急切的叫喚,「總經理!盧修平!修平……」
她的叫喚在看到他的剎那停了下來。
沈書禮說他病得很嚴重,可是看起來不像啊!
「你騙我……」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被騙了,腳步也跟著往後退。
在她轉身前,盧修平越過她將大門關上,帶著她轉身把她困在自己的雙臂與大門之間,「又想逃嗎?」
「你騙我!」她指控。
「不騙妳,妳又要逃走了吧?我用心良苦呢!」他嘆氣靠近她,然後頭緩緩的貼上她的額頭,很深情的說:「我好想妳。」
沙茜茜的心頓時融化了。
她身體貼向他,雙手環上他的頸項,「我也好想你!」說完,淚水像珍珠一般緩緩的滾落臉頰。
兩人要見一面可真難,但,他們終於還是見到面了啊!
第十章
一個大集團的總經理,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要讓公司獲利,要讓所有員工都有口飯吃,但那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身為一個管理者,腦袋自然要比別人轉動得快,還要比別人冷靜。
在眾人都還一頭霧水時,盧修平已經整理出一些可疑之處,他先讓王皓倫找出那個廠商的送貨司機,然後告訴司機說他們已經掌握到有力的證據,目的就是要打草驚蛇,讓司機去找收買他的人。
而那個害沙茜茜背黑鍋的人,就是他要找的第一個人。
接下來他要找的第二個人,就是害他食物中毒的人。
「那天買菜回去之後,妳都做了什麼?又遇見什麼人?」
沙茜茜回想了一下,就說:「那天買菜回家之後,我就先把該冰的食材放進冰箱。」
「冰箱有壞掉嗎?」
「沒有,如果冰箱壞掉,我就不可能用那些食材煮菜了。」
「那有遇到什麼人嗎?爺爺奶奶都不在家,不可能去動冰箱裡的東西。」他再提出問題。
「三叔啊。」
「妳三叔?他不是搬出去了?為何會出現在妳家?」
「三叔說他和三嬸吵架沒地方去,要住在家裡,不過很奇怪,我那天早上起來時沒看見三叔,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她這麼一說,事情就說得通了。「那就對了,菜是妳三叔動的手腳。」
「不可能啦!他怎麼可能會那麼做,他是我三叔,他很清楚那些菜是我要做便當用的,是我要吃的,他不可能害我的啦!」再怎樣都是親人,所以她不希望盧修平誤會她的親人。
「如果他被人收買,那就另當別論了。」
聽說那個司機雖然當場就否認,但是眼神閃爍、有些驚慌,從他的表現看來,王皓倫就推測,他確實受人指使。
如果司機是受人指使的,那麼茜茜的三叔被人收買,也是有可能的。
「茜茜,我也不希望冤枉妳的親人,但是妳再想想,當天什麼都不可疑,就只有妳三叔出現得很奇怪,如果他真的是和老婆吵架沒地方去而回家住,那又為何半夜走人?」
「也許他又跑去賭博了。」
「他好賭成性,被收買的可能性就又更強了。」
沙茜茜知道盧修平的分析很有道理,但她始終不想相信自己的親人會做出那種事,「沒有證據證明是三叔做的以前,我不想懷疑他。」
她的心太軟,就算事情真是沙富榮做的,恐怕她也不會怪他,甚至可能還會替沙富榮找盡各種理由來原諒他。
「茜茜,有時候過多的包容反而是害了對方,這件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妳不需要出面。妳放心,就算事情真是妳三叔做的,我也不會告他,因為我知道,不是他起的頭,真正的主謀者另有其人,我要找的是那個主謀者,不是妳三叔。」
一邊是自己所愛的人,一邊是親人,沙茜茜其實是很為難的,但她也明白一層道理,做人不可以護短,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做錯事的人本來就應該受到懲罰。
這樣一想,她便下定決心的說:「如果真的是三叔做的,你要告他,我不會阻攔。」
「嗯,我會看著辦,妳不用擔心。」
恐懼會令人變得膽小,王皓倫找到那個送貨的司機之後,照著盧修平交代的,假裝已經知道司機被人收買,送貨司機表面上裝得很鎮定,但是事後想了又想,還是覺得害怕,所以就找上倪敏薰。
倪敏薰怕被人瞧見,就約送貨司機在公司附近較沒人出入的角落見面。
一看見送貨司機,她就很生氣的對他破口大罵,「不是跟你說不要來找我嗎?你來做什麼?!」
「東窗事發了,有人懷疑到我身上來,所以我來問問接下來該怎麼辦?我該不會被抓去關吧?」
「你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快點走,以後不要來找我了,我不認識你,你也不認識我,懂不懂?」倪敏薰四處張望,就怕被人看見她和送貨司機見面。
「倪經理,我只是照妳的交代去做,是妳讓我把那張假的檢驗證明單夾在送貨單據上的,如果妳要我背黑鍋,我可不會同意。」
「閉嘴!」倪敏薰被氣壞了。
「我可以閉嘴,但妳得跟我說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你怎麼那麼蠢?就是閉嘴就行了!」
「倪經理,妳怎麼罵人啊?我今天可是照著妳說的去做了,但那些人找我卻不找妳,這樣說得過去嗎?」
被送貨司機逼急了,倪敏薰忍不住罵他,「別忘了你可是收了我一大筆錢,你現在要說你是清白的,你覺得有人會信嗎?」
因為王皓倫跟送貨司機說,他們已經知道是他栽贓沙組長,所以會正式對他提告,所以送貨司機就怕了,「是,我是收了妳的錢,但我也就收了妳五十萬,那麼一點錢,妳就要我扛責任,世上沒那麼好康的事!」
「沒人要你負責,就說了,你只要閉嘴就行了!你現在跑來這裡找我,不就等於是跟人家說我們合謀設計沙茜茜嗎?」
送貨司機這麼一聽,突然覺得挺有道理的,「妳說得好像也很有道理。」
「廢話!你繼續待在這裡,我們都會死得很難看,快點走吧,不要再來找我,能走多遠就走多遠,最好讓他們找不到你。」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走。」
她搶先說:「不,你等我走了再走,不能讓人看到我們同時出現在這裡,這樣別人會起疑的。」
「喔……好。」
倪敏薰說完話,就離開了小巷子,東看看、西看看了好久,確定沒有熟識的人在,她才快步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直到她離開之後,送貨司機才剛要從另一個方向離開,就被王皓倫和一個大漢堵住去路。
「你們要幹什麼?讓開!」突然被人擋住去路,送貨司機緊張的低吼。
「謝謝你帶我們找到主謀者。」王皓倫笑著道謝。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送貨司機嚇得直冒冷汗。
「你不能走,得跟我去個地方。」
「我不會跟你去任何地方,也沒必要跟你走,快點讓開,不然我報警了!」送貨司機急促的吼著,並且威脅他。
「那最好,警察一來,順便讓他們聽聽你都做了些什麼。」王皓倫表面雖然笑著,但是語氣卻飽含著嘲諷的味道。
看他不準備讓路,送貨司機緊張的問道:「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攔著我沒有用的,我什麼都沒有做,你們就不要找我麻煩了,我拜託你們!」
「一個善良的女孩已經被你們害到走投無路,你還好意思跟我哭,你是要自己跟我們走,還是要讓我報警請警察來帶你走?你自己選擇。」王皓倫給了司機最後的選擇機會。
而在另一邊,沈書禮則找上沙富榮,他也是照著盧修平的指示,對沙富榮說的話與王皓倫對送貨司機說的話是一樣的。
貪婪卻又膽小,沙富榮所犯的罪是殺人未遂罪,所以當沈書禮跟他說他是唯一嫌疑人時,他就嚇得差點尿褲子了。
但盧修平也不是完全沒給他其他選擇的機會,於是沈書禮委婉的轉達了盧修平的意思。
「我們總經理說了,你到底是沙茜茜的三叔,如果你能痛改前非,並且能主動指出主謀者,他不但不會告你,還會給你一大筆錢安家養老。瞧,我們總經理對你還是不錯的,但這條路要怎麼走,就得看你自己的選擇了。」
橫算豎算,都是盧修平提的條件比較划算,以盧修平的財力,如果一旦有了證據,他是怎麼也逃不掉的。
沙富榮決定了,「我跟你走,但口說無憑,要你們總經理給我個保證,不然我啥也不會做的。」
「那簡單。」沈書禮點頭,一口允諾。
關鍵人都找到了,盧修平馬上行動,此時他的辦公室裡聚集了好多人,除了盧修平本人之外,幾乎該到場的和不該到場的都到了。
一踏進盧修平的辦公室,倪敏薰就有種不好的預感,所以她腳還沒踏進去,就想回頭落跑,但人還沒轉身,就被一隻手推進了辦公室。
「誰……」她轉頭,看見推她的人是盧修平,罵人的話就停了下來。
「要看戲,就得站在最前頭,那樣才看得清楚。」盧修平笑著把她逼向辦公室正中央,然後對眾人說:「我今天請大家來,是要一併解決食安問題,還有我食物中毒這兩件事情。」
「那應該和我沒關係,我還有工作要做,先走了。」倪敏薰強裝鎮定的說著。
這時范碧玉開口了,「敏薰,妳就留下來聽聽看,雖然整件事情和妳沒有直接關係,但是沙茜茜是妳的部屬,她犯了什麼錯,該受什麼懲罰,妳知道一下也好。」
靠山都說話了,倪敏薰也不敢多說什麼,但她是真的很憂心,因為送貨司機來了,沙富榮來了,連李春華也被叫來了,和這兩件事相關的人都到了,她怕事情已經超出她所能控制的範圍。
但這裡人多,她想逃也逃不了,所以只能靜觀其變。
「倪經理口口聲聲都說自己是沒有直接關係的人,但是我聽到的版本怎麼不太一樣?內容可是對倪經理非常不利呢!這可怎麼辦才好?」盧修平邪佞的笑著,說話時沒忘記觀察倪敏薰的臉部表情變化,他非常確定,倪敏薰怕了,她臉上出現了懼色。
所以他乘勝追擊,轉身問那個送貨司機,「司機先生,請你說說當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送貨司機看了一下倪敏薰,又看了一眼盧修平,在氣勢上,盧修平已經佔了上風,倪敏薰現在看起來就像是站在一艘快沉沒的竹筏上,若跟她踏在那艘船,肯定要陪她一起滅頂,所以他選擇站在盧修平這邊,並接受盧修平之前提出的那些優渥的指認條件。
「是倪經理給了我五十萬,叫我把假的檢驗合格單夾在送貨單內,然後還要我事後一口否認自己有看過那些檢驗單。」
「胡說!你胡說!你們別相信他,他是胡說八道的!我沒必要那麼做,真的不是我指使的。」倪敏薰急著替自己大聲辯駁。
盧修平輕噓了一聲,打斷她的自我辯解,「別急,先聽聽其他人怎麼說吧。沙三叔,你說說看,我食物中毒前一晚,你都做了些什麼?」
沙富榮平常就膽小,看到這指認的陣仗,早就想打退堂鼓了,所以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時,他下意識的退了一小步,嘴巴念念有詞的說著,「我……我得再想想……」
雖然盧修平也允諾他要給他一大筆錢,但是照現在這情況來看,他想全身而退是很困難的,他不想被關,所以想臨陣脫逃。
但盧修平當然不會讓他有機會打退堂鼓,他一個眼神示意,沈書禮就拿出一本存摺,然後公式化的說著,「七月二十日,票據收入一百萬元整,這票據所有人,我查過了,是倪敏薰小姐的母親所有,不知道要不要把倪夫人請過來詢問?」沈書禮說著說著就加油添醋了起來。
這招把倪敏薰嚇到了,她不想害生病的母親受累,所以高喊著,「我認了,我都認了,沒錯,都是我做的,你們不要驚動我媽,她病很久了……」
真相終於大白了,聽到倪敏薰親口招認,范碧玉是又驚又怒,她沒話可說,只能嘆著氣,放棄倪敏薰這個準媳婦人選。
而沙茜茜雖然高興案件已破,還自己清白,但是看到倪敏薰那樣,又覺得她很可憐,不過她仍不解,為何倪敏薰會那樣討厭她。
「敏薰,我真的不明白,妳為什麼那麼討厭我?」
「我是討厭妳,因為妳幸福得讓人嫉妒,討厭妳明明就是窮人家的女兒,卻每天開心得像妳擁有整個世界,討厭妳把我等了一輩子的人搶走……」
看來,這討厭是根深蒂固難以改變了。
「抱歉,我讓妳受傷了,但那絕對不是我樂意見到的。」她不氣倪敏薰處處找她麻煩,也不怪倪敏薰設局讓她跳,因為她覺得,做那些壞事的倪敏薰,比她還可憐。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雖然找到主謀者,也證明不是自己的料理出了問題,但是卻間接害到盧修平中毒住院,所以沙茜茜心底對料理存在著一些陰影,她可以煮給自己吃,但卻不敢做菜給盧修平吃了。
今天盧修平帶她上超市,買了一堆菜,還帶她回家,就是要治好她的料理恐懼症。
但沙茜茜卻以為他是要親自下廚,所以一進門就坐在沙發上,找她愛看的雜誌看,但就在翻找的時候,看到桌上放著一筆手繪本,她好奇的拿起那本手繪本,一翻閱,整個人卻大大的被震撼住。
那繪本裡圖文並茂,展現了盧修平的繪畫才華,但他畫的不是山水不是人物,而是一道道美食,旁邊還寫著每一道食物的材料和料理方式。
那些料理很眼熟,看著看著,她就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修平,這個……」她情緒激動的拿著繪本到廚房找盧修平,她滿心的感動,她真的沒想到盧修平會對她這麼上心,從第一次吃她的便當開始,他就開始記錄,連她自己都沒那麼做,他真的是太有心了。
「被妳看見了。」盧修平搔搔頭,有些害羞。
「謝謝你這麼用心。」
「那只是在回應妳的心意,因為妳準備便當時,也是很用心的,所以我才想把妳用心準備的便當記錄下來。」
「這個可以送給我嗎?」
「不行,這是我的寶貝,以後要當傳家之寶的。」盧修平忙搶過手,寶貝的護在胸前,「妳喜歡,我可以幫妳畫自畫像。」
「真的?」
「但得讓我吃飽才有力氣畫畫,所以……」他眼神看向流理臺上的菜,意有所指的示意著。
沙茜茜雖然被他的行為感動,但是那還沒能掃去她心底的陰霾與障礙,她搖頭後退,「我不行,我還沒辦法,抱歉……」
「沙茜茜,我跟妳說,今天妳如果不幫我煮飯,以後我都不吃飯,如果妳想看我餓死,就繼續逃避沒關係。」為了逼她走過那個障礙,盧修平只得用狠招。
他拿著繪本離開廚房,自顧自的走到沙發上坐下,然後生著悶氣,一句話也不說。
「你這不是在逼我嗎!」沙茜茜不敢下廚,又怕盧修平餓死,所以相當為難,但她看他好像是認真的,最後只好想了折衷的辦法,「我下廚,但你得在旁邊看著幫忙,不得討價還價,要吃飯就快點過來。」
「這還差不多。」盧修平這才換了笑臉,並且開心的走回廚房。
但他也沒有真的幫忙,只是像個橡皮糖,沙茜茜走到哪,他就黏到哪,甩不開他的黏答答,她只好習慣讓他黏著。
不過,有他在一旁,她感覺自己似乎不再那麼害怕煮飯,現在的每一道菜她都會先嚐一口,再給盧修平嚐味道,她不想同樣的事情再度發生,就算真的有什麼狀況,她也希望能和他一起承受。
在她專注的煮著菜的時候,盧修平突然拿出預備好的鑽戒,從後頭抱著她,將手環到她前方,遞到她的面前。
看見鑽戒,沙茜茜煮菜的動作停頓下來,心情劇烈的起伏著,眼眶中有著喜悅的淚水。
她怎麼也沒想到,她和盧修平會這麼快就走到這個階段。
「怎樣?不想嫁給我嗎?」
想,但現實怎麼辦?「我只是個小老百姓。」
「說那什麼話,難道我是什麼王孫貴族?」
她搖頭,但又點頭,「至少是個大少爺。」
「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大少爺,頂多就是比別人幸運一點,不用愁三餐,我要的,向來都是我自己努力得來的。」
這句話是真的,他美其名是路易餐飲集團的繼承人,但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並非是他父母給予,而是他從小到大努力爭取來的。
但就算是那樣,父母還是父母,沙茜茜沒辦法當他們不存在,「你父母應該不會答應我們結婚。」
「妳覺得沒我父母的支助,我就養不活妳嗎?要不要我拿我的所有動產和不動產給妳看看?」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還故意酸我。」她嘟起嘴,生氣的嗔嚷著。
「好了,我逗妳的,其實要他們同意也不是那麼困難,還是有方法的。」
「什麼方法?」
「讓妳變強,讓他們不敢再小覷妳的能耐,那麼他們自然就會接受妳的存在了。」
「變強?怎麼變?」
「開發出叫好又賣座的料理,把路易餐飲集團的招牌打得更響亮,讓妳自己變成任何人都不能取代的人。」
「聽起來好像要登天去了……」她行嗎?而且感覺起來很有壓力,不知道會不會做著做著就不開心了?「你知道,做料理是要快樂的做的,如果在有壓力的情況下去做某些事情,那麼料理就會漸漸失去了該有的味道,會變得不好吃,我不希望自己的料理變成那樣。」
「那就快樂的做料理,不要讓自己有壓力,就算全世界都不認同妳,在我的眼裡,妳早就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唯一。」
從認識他開始,沙茜茜發現自己變得很愛哭,動不動就被他感動得想掉眼淚,衝著他這份情感,她感覺自己也得為他做些什麼。
「好,我做。」
會不會成功她是不太清楚,但是不管成不成功,她都必須努力,為了他也為了自己。
尾聲
路易餐飲集團開發的便當自從在各二十四小時超商上架之後,每天都被搶購一空,路易餐飲集團的便當走的是平價位,目的是要讓每個上班族吃便當都不會太有壓力,就像沙茜茜在做便當時的心情。
第一季銷售額,就衝破了超商內其他便當的銷售量,位居了全臺第一,第二季又是大賣,現在外面的人都在說,吃路易餐飲集團的便當,感覺就好像進了路易餐飲集團的員工餐廳吃飯,美味又實惠。
因為便當是沙茜茜開發的,她替公司賺了不少錢,所以在短短的一年內,就升上了開發部的總監,還擁有了路易餐飲集團的配股。
「沙總監,妳簡直就是天才,沒人升職得像妳這麼快的。」王皓倫對她豎起大拇指,讚嘆她的才能。
「王總監誇獎了,你不是很早就坐上了行銷總監的位置?我還得向你多多學習呢。」
盧修平一把把她拉進自己懷裡,極力阻止,「千萬不要跟他學,會學壞的。」
「喂,盧修平,你講那是什麼話?我很壞嗎?」王皓倫忍不住抗議。
「不壞、不壞,只是很愛玩而已,我可不想我的準老婆以後學到了你的愛玩,那我就得成天到處找人了。」
「說來說去,就是你沒安全感啦!茜茜長得太漂亮,你怕她被其他男人拐跑了。」王皓倫一針見血的說著。
盧修平笑著點頭,沒否認,「沒錯,我就是怕她被拐跑,所以你千萬不要把你的壞習慣教給她。」
「好了,你們別鬧了。」
「吃飯去吧,今天爺爺說要親自下廚,要我把大家都帶上。」盧修平早成了沙家公認的孫婿,所以幾乎每天都在沙家吃飯睡覺。
「爺爺說,也要請你爸媽吃飯。」
「妳覺得他們會去嗎?」
「不管結果,還是得打電話問問。」
「妳打,我不管。」盧修平其實很怕他爸媽去了會把氣氛搞砸。
「我打。」這一年,為了變強,為了替盧修平一家修補關係,她早就變得很厚顏了。
沙茜茜撥了電話,沒想到這次盧萬全竟然爽快的答應了,她信心大增,緊跟著打電話給范碧玉,雖然那邊遲疑了些時間,但後來也應允了。
「怎樣?被打槍了吧?」
「嗯……他們說好!」她高興得跳了起來。
很意外,但看沙茜茜那麼高興,盧修平的心也跟著暖了起來。
他知道沙茜茜一直用心良苦,所以這一年,他也努力的不和父母對槓,或許未來真的可期,他感覺只要有沙茜茜在,人生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謝謝妳。」
「謝我什麼?」
「謝謝妳讓我覺得很幸福。」他摟了摟她的肩膀,臉上滿是幸福的笑意。
沙茜茜也看著他,笑得很幸福。
這甜蜜的一幕,看在孤家寡人的王皓倫眼裡,真的是太閃了,他率先往外走,嘴巴直嚷著,「快被你們閃瞎了,不是要吃飯嗎,快走吧!」
但他心底其實也是替好友感到開心,那麼長久以來,盧修平都活得太辛苦了,現在他真的可以放心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