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楓2026/08/11
38

小男人,太多情(2)慕楓

版權所有・禁止轉載
春天R008好色小男人之二《小男人,太多情!》

第四章 
「我說過我要的愛情是專一、是唯一的……」孟潮汐狼狽地別開眼,胸口卻像有一團火在悶燒。 
「所以,我和其他的女朋友都分手了。」童靚紫的聲音輕柔,卻狠狠地撼動了她的心。 
他的話像威力驚人的炸彈粉粹了她的世界,頓時沒了知覺。 
過了好半晌,她碎裂成千萬片的意識才又慢慢地重回體內。「你……你在開玩笑?」她像是聽到天方夜譚。他怎麼可能和所有的女朋友都分手了? 
他是以花心著稱的童靚紫耶! 
他將臉湊到她的面前,「看見沒?」 
她的呼吸為之一窒,「看、看見什麼?」 
童靚紫摸摸臉上的傷痕,「這些傷痕可都是我為了要愛妳所付出的代價。」光榮的印記。 
「不可能、不可能……」她無法置信地喃喃道。 
「這些傷總不會是假的吧!」 
「你怎麼可能會為了我和其他的女朋友分手?」這不像他會做的事。 
他指著臉頰上的紅色抓痕,「這是宛婷抓的。」然後是嘴唇的紅腫破皮,「這是亞芳咬的……」什麼吻別嘛!她根本就是故意咬傷他的嘴作為懲罰。 
孟潮汐凝望著他,仍未從震撼的情緒中恢復。「你……為什麼願意這麼做?」 
「因為只有這麼做妳才願意接受我,讓我愛妳。」童靚紫低柔地道。 
他既輕且柔的聲音悄悄地鑽進她耳朵裡,魅惑了她的心。「你……真的願意放棄整座森林?」她心悸、她惶恐。 
「我已經放棄了。」 
「為什麼?」她不懂。 
童靚紫無奈地嘆息,「我也想知道為什麼?要是我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事情就會簡單得多了。」凡爾賽學院裡沒有他不認識的女同學,或許是兩人的第一次交集讓他印象深刻,也讓他的男性自尊受挫,所以他特別想要去招惹她,時日一久,就這麼成了習慣。 
他以為她終將會慢慢地接受自己,卻沒有料到她會突然避他如洪水猛獸,要他放過她,不要他再去打擾她的生活。她眼裡的脆弱深深地震住了他。 
一想到兩人會就此形同陌路,他的心裡就有一種莫名的不痛快。 
他無法忍受被排拒在她的生命之外,輾轉反覆思考了兩天之後,他才下定決心和其他的女朋友分手,就為了要給她專一、唯一的愛情。 
她知道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孟潮汐激動不已,她很清楚自己應該遠離他,卻無法控制地被他吸引。 
就因為明白他的個性,所以更清楚他所做的改變有多麼可貴。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她的一顆心漲得滿滿的,暖洋洋地。「那你臉上的指印又是怎麼了?」她想哭又想笑。 
「是GiGi下的手。」可真重!原來她不僅手藝好,打人也很厲害呢。他可憐兮兮地望著她,「現在我只有妳了,讓我愛妳,好不好?」 
孟潮汐的回答是一個主動的擁抱。 
終於抓住她了!童靚紫緊緊地擁住她。他所做的一切犧牲都有了代價。 
就算他有一大堆不好的花心紀錄,就算未來她仍舊免不了會傷心難過,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她此刻就像撲火的飛蛾般義無反顧。 
童靚紫為了孟潮汐浪子回頭、洗心革面的消息,迅速在凡爾賽學院傳開來,引起軒然大波,讓所有的人都愕然,也讓許多女生心碎心痛。 
隨後,各式各樣的謠言、揣測紛紛出籠,有人認為以童靚紫花心多情的個性來看,肯定不出三天就會故態復萌了;有人壓根兒不信他會收斂,當然也有人樂見他終於認真看待愛情、對待女朋友,不過那是極少數。 
「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他又拒絕了一個漂亮學妹的邀約。 
唐絳色不疾不徐地道:「繼續堅持下去。」 
耿深藍過長的劉海下透出濃濃的疑惑,把童靚紫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你……該不會有什麼障礙了吧?」所以才會忍痛和其他女朋友分手。 
「我哪有什麼障礙!」童靚紫立即駁斥。 
他壞心地道:「縱欲過度導致性功能障礙,簡稱不舉。」 
「你別詛咒我,我的性功能可好得很,用過的都說棒。」童靚紫戲謔地笑說。 
耿深藍嗤了一聲,「再棒也得小心鐵杵磨成繡花針。」 
很快的一個星期過去,童靚紫用行動來粉碎滿天飛的謠言,他回絕了所有女孩子的邀約,不再到處拈花惹草。 
素很無力地看著她,「潮汐……」 
「素,我知道妳想說什麼,我也知道妳是為了我好,擔心我會被靚紫的花心傷害,但是他是真的改變了。」她希望素能支持她和靚紫的戀情,給她多一些的祝福和力量。 
「我聽說了。」那麼火紅的消息她不想知道都不行,只不過她很懷疑他究竟能夠維持多久,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不過,改變不是光用嘴巴說就好了。」 
以他的紀錄來看,半年應該是極限了。 
「靚紫會用行動來證明的。」 
「那是最好。」她會等著瞧。「所以,妳也別急著一古腦地付出感情、付出一切,更重要的是不要傻傻地就被拐上床。」 
拐上床!孟潮汐一張臉驀地通紅,「素——」怎麼說這種話啊? 
素語調平平地道:「我說的是實話,像童靚紫那種身經百戰的情場浪子,動作一向很快的。」 
「素,妳不要說了……」她的臉快要燒起來了。 
該說的也都說了。素聳聳肩打住。她比誰都希望好友得到幸福,如果今天潮汐的對象不是童靚紫,她會很高興終於有人能夠讓她動心。 
「潮汐學姊。」 
孟潮汐循聲看去,有個年輕女孩站在教室外。她記得她好像是叫……對了,她叫曉蕙。「有什麼事嗎?」她走到教室外。 
「我……我剛剛看見靚紫學長和人打架,受傷了……」曉蕙急切地道。 
他為什麼會跟人打架?「在哪裡?」她很擔心。 
「請妳跟我來。」 
她朝教室喊了聲,「素,我有點事出去一下。」 
「快上課了耶!」 
「我很快就回來。」 
孟潮汐跟著她走了好一段路,忽然覺得不對勁,東張西望。「曉蕙學妹,靚紫在哪裡?」她沒看見有人打架啊,也沒聽見打架的聲音。 
「潮汐學姊,對不起……」 
她不明白曉蕙為什麼要道歉? 
「是我們找妳。」大樹後忽然出現了四、五名年輕女孩,看起來似乎不太友善。 
她不認識她們,「有什麼事嗎?」曉蕙為什麼要用靚紫打架受傷的藉口把她騙到這裡來? 
「妳以為妳是誰?」有人嗤道。 
她心裡約略有個譜了,「如果妳們不知道我是誰的話,那麼應該是弄錯了,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上課了。」孟潮汐轉身想走,卻被人擋住。 
「我們的話還沒說完,不准妳走。」有人相當蠻橫,不可理喻。 
「那麼請說吧。」她不慍不火地道。 
「妳憑什麼獨佔靚紫學長,不准他再和其他女生來往?」有人憤憤不平地質問她。 
「愛情本來就是無法分享的,不再和其他女生來往是他的決定。」她沒有辦法忍受兩人交往的同時,他也和其他女生在一起。 
「不准妳再和靚紫學長在一起。」 
不准?她啼笑皆非,「要不要在一起是我們兩個的事,不需要妳們操心。」 
「誰在替你們操心了!我們是要妳和靚紫學長分手。」她們索性挑明了說。 
孟潮汐斷然回絕她們的要求,「我不要。」 
「妳——」她們氣極地張牙舞爪,想給她一點顏色瞧瞧。 
「妳們是混哪裡的太妹,竟敢在凡爾賽學院裡撒野?」突然響起的低喝彷彿平地一聲雷,震得那四、五名女孩子當場花容失色。 
「深、深藍學長,我、我們只是……」她們嚇得說不出話來。 
耿深藍肅殺的眼神瞟了過去,「只是什麼?」 
她們立刻噤若寒蟬。 
「怎麼不說了?」他的聲音一冷。 
沒有人敢搭腔。 
「下次再讓我看見妳們仗著人多欺負別的女孩子,就別怪我動手打女人了。」 
他一向不打女人,但是如果行為舉止太過惡劣,他也不會留情面就是了。 
「是、是……」她們唯唯諾諾。 
他看了就礙眼,「快滾。」 
「是、是……」她們迅速離開。 
「深藍,謝謝你。」幸好有他及時出現,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曉蕙立即迭聲道歉,「潮汐學姊,對不起、對不起……她們威脅我,所以我只好照著她們的話做。」 
她不怪她,「不是妳的錯。」 
耿深藍的眸光一轉,「下一次妳不會又這麼愚蠢好騙吧?」倘若不是他剛好看見,她肯定會被狠狠地修理一頓。 
他說話還真是不客氣啊。孟潮汐尷尬地笑,「不……不會了。」 
他看了看時間,「反正,現在要回去上課也已經來不及了,妳就來學生會辦公室坐坐吧。」 
「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我們大都是在喝咖啡吃點心,沒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不過,靚紫和擅長廚藝的GiGi分手了,接下來美味可口的免費點心肯定沒得吃了。「靚紫那傢伙說要看一些什麼資料,應該還在。」 
她和耿深藍一起回到學生會辦公室。 
正坐在位置上專心看資料的童靚紫聞聲抬頭,「潮汐,妳怎麼會和深藍一起過來?」 
耿深藍走去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你的親衛隊找她麻煩,警告她不准繼續和你交往下去。」 
放下手中的資料,童靚紫立即起身倒了杯花茶給孟潮汐,一臉關切地上上下下審視她,「妳沒事吧?她們有沒有為難妳?」 
她搖頭,「我沒事,深藍剛好經過替我解了圍。」 
「對不起,她們都是因為我才會對妳不友善。」事情全是因他而起。 
她們的舉動也證明了靚紫是真的和其他女朋友分手了,而且和所有女生都保持距離,不再隨意答應異性的邀約。 
「算了。」她不想計較,而且有深藍出面,她們應該也不敢再找她麻煩了。 
童靚紫溫柔地握住她的手,「以後我會好好地保護妳,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嗯。」他厚實的大手給她了溫暖和安全感,還有備受寵愛的感覺。 
耿深藍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用電腦查帳。 
「深藍。」 
他抬起眼瞟過去。 
「謝謝,我欠你一次。」 
耿深藍冷冷地應了聲,隨即又將目光調回電腦螢幕上。 
 
紫光武術館 
 
「就是這裡。」童靚紫把車子停進車庫裡。「來吧。」 
孟潮汐跟著他走向大門。 
武術館的室外道場,有一群身穿白色跆拳道服、元氣滿滿的年輕男孩女孩,在陽光下勤奮地練習著。 
清脆響亮的擊打聲聽起來力道十足,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要是被踢個正著,就算沒死也去了半條命。 
「大師兄!」 
「大師兄。」 
光從聲音就可以分辨得出哪些人對他有滿心的傾慕。 
「加油。」童靚紫微笑回應。 
「不管在什麼地方,你都很受歡迎呢。」語氣裡有一絲連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酸味。 
他得意地道:「謝謝誇獎。」眼中閃爍著促狹的笑意。 
她才不是在誇獎他,他在得意個什麼勁兒?「這裡有多少個女孩子曾經是你的女朋友?」 
「妳吃醋了?」他笑嘻嘻地覷著她。 
「才沒有。」她的臉微微發燙。 
「那為什麼問?」 
「你為什麼不敢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數不清了?」雖然早就知道他是個花心大蘿蔔,但是一想到這個事實,她心裡仍舊不怎麼舒坦。 
童靚紫臉上的委屈表情讓人發噱,「冤枉啊大人,我從來不和道場裡的女學員交往。」要是動了館內的女學員,他肯定會被踹黏到牆壁上,三天三夜下不來。 
這倒新鮮了。「為什麼?」她可不信他會突然良心發現,不忍摧殘這些含苞待放的美麗花朵。 
「這是館內的規定。」他簡潔地回答。 
孟潮汐很納悶,「你們道館規定學員之間不准談戀愛嗎?」哪有道館會設這種不合理的規定?會不會管太多了? 
「唔。」童靚紫含糊地應了聲,希望話題就此打住。 
她狐疑地瞅著他,「你亂說的,對不對?」 
「大師兄沒有亂說,館內的確是有這麼一條規定。」旁邊陡地響起一抹聲音。 
「嗨!妳好,我是韓亮。」是個可愛的大男孩。 
童靚紫覺得不妙,頻頻示意他不要多話。 
「你好,我是孟潮汐。」她微笑。 
韓亮當作沒看見,「那一條規定是專為大師兄設的。」 
專為靚紫而設?她先是詫異地望著他,「館長是你的父親,對吧?」 
他的眼底飄過一抹尷尬,「對。」 
孟潮汐笑了開來。好一個大義滅親! 
果真是知子莫若父啊! 
雖然糗斃了,不過能讓她笑得這麼開心,倒也值得。童靚紫望住她,「我現在只有妳一個女朋友。」 
他的話讓她的心裡甜蜜蜜,嘴上卻哼了哼。「最好是這樣。」 
「亮——」 
「呃……改天再聊,拜拜!」韓亮原本還想問些什麼,遠遠傳來的叫喚聲讓他以最快的速度閃人。 
「怎麼了?」他怎麼像逃命似地? 
童靚紫幸災樂禍地道:「他的剋星來了。」 
剋星?孟潮汐還在思索,人已經來到面前。 
「亮呢?」來人是位焦糖美人,身後還跟了兩名體格壯碩的黑衣保鑣。 
童靚紫立即還以顏色地出賣了他,「逃走了。」 
「謝謝。」她馬上追了過去。 
「她是誰?為什麼韓亮要急著逃走?」孟潮汐不解。 
他神祕兮兮地壓低聲音,小小聲地說了些什麼。 
她聽不清楚,「什麼?」 
童靚紫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點。 
孟潮汐不疑有他地湊近。 
「她是卡達的漩渦公主。」語畢,趁機竊了個吻。 
「啊!」她捂著嘴驚呼了聲。他竟然偷吻她!雖然只是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卻是彼此嘴唇確確實實的第一次接觸。 
一旁有好幾個學員撞見了,口哨、叫聲連連。 
他好整以暇地欣賞她臉上的酡紅。 
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他怎麼這麼不害臊啊! 
童靚紫牽起她的手再往裡面走,還有一大群甫入門三、四個月的國小小朋友,搖搖晃晃地練著基本動作,樣子非常可愛。 
「喝哈!」 
「啊呀!」童稚的喊聲此起彼落,熱鬧非凡。 
孟潮汐看得津津有味。 
「這是馬步正拳,這個步法為橫向移動的穩定步法,以平行預備姿勢之一腳為基準腳,另一側移約兩個肩寬之距離。兩腳平行腳尖向前,膝關節盡量彎曲,挺胸且內收臀部,肩放鬆眼視前方。」童靚紫在一旁解說。「正拳為攻擊之主要手部動作,也只有正拳攻擊可以使用於競技比賽中。」 
「你也是從這麼小就開始練跆拳道了嗎?」她好奇地轉頭看向他。小時候的靚紫肯定可愛而且無害得多。 
他開玩笑地道:「我大概從媽媽的肚子裡就開始練跆拳道了。」 
她當然知道嬰兒不可能在媽媽肚子裡就開始練跆拳道,靚紫的父親是知名武術館館長,他很可能從學走路開始就跟著父親紮馬步,雖然現在想起來很有趣,但是他肯定有段很辛苦的鍛鍊時期,才能有現在如此輝煌的成果。 
「妳不是很感興趣嗎?和小朋友們一起練練看嘛,就當是玩遊戲啊。」他開始遊說她。 
「不好啦……」很丟臉耶!她都這麼大了。 
「不會的,來吧。」熱身完,他接著示範弓步和三七步。「跟著我一起做,弓步是前後移動的步法,以平行預備姿勢之一腳為基準腳,另一腳向前移約兩個肩寬之距離,前腳尖朝前膝彎曲近九十度,後腳尖朝前約四十五度膝伸直,挺胸肩放鬆眼平視前方……」 
孟潮汐紅著臉跟著他的指示做。 
「再加上剛剛的馬步,這三種就是太極型場規範的基本步法。」 
「大姊姊,妳也要學跆拳道啊?」站在前面的小女孩好奇地回頭問。 
她有些不好意思,「對啊!」 
「妳的身體也不好嗎?我媽咪說,練跆拳道會讓身體變強壯,還可以打跑壞人喔!」小女孩很得意。 
「妳真棒!」她稱讚。 
「帕嘿!」小女孩抬起腿前踢,發出相當有氣勢的喊聲,將來說不定會是另一個為國爭光的跆拳道高手。 
但是她不懂,「為什麼要叫?」 
童靚紫微微笑,「喊聲有好幾個功用,可以舒緩壓力、增加肺活量,更可以讓拳腳攻擊的威勢大增,也加強自己的自信心,試試看。」 
「試什麼?」 
「喊聲啊,就像這樣——煞、喝、煞!」他的氣勢磅礡驚人。「該妳了。」 
「沙~呵~沙~」在他的注視下,她只好硬著頭皮依樣畫葫蘆地叫,但是聲音聽起來卻很可笑,半點氣勢也沒有。「很奇怪,對吧?」 
他隱忍著笑意,「也沒有很奇怪,只是……」 
「只是什麼?」 
他以只有彼此聽得到的音量道:「只是會引人遐想。」 
引人遐想?孟潮汐驀地漲紅臉瞪他。 
「但是,我喜歡。」 
第五章 
寒流來襲讓原本因為聖嬰現象而暖化的冬天終於恢復本色,也讓聖誕節更有氣氛。 
而最受注目的莫過於聖誕節舞會了。 
成雙成對的,期待一場浪漫的舞會,共度旖旎火熱的一夜。 
孤家寡人的,希望能在舞會上覓見真命天子,感情從此有了歸宿。 
舞會會場安排有現場樂團演奏,樂聲優雅而動人。 
聖誕節舞會年年都舉辦,孟潮汐卻從來沒參加過,一來是沒有對象,再者,她也沒什麼興趣。 
而今年,負責開舞的人是童靚紫,所以她只好也來參加了。 
童靚紫攬著她的腰,隨著音樂輕輕款擺。「我有沒有說過?」他在她的耳畔低語。 
他呼出的熱氣輕拂過耳際,一股莫名的戰慄迅速自背脊竄了上來。孟潮汐陡地一震,「什……什麼?」 
她竟然心不在焉!「妳在想什麼?」有什麼事會比他還重要,竟佔據了她的心思?童靚紫覺得很不是滋味。 
「我、我沒在想什麼。」她忙不迭地否認。 
「真的沒有?」他狐疑地覷著她。 
孟潮汐用力地點頭,「嗯。」都是素啦!說什麼聖誕節是最容易失身的三大節日之一,靚紫肯定不會白白錯過這個大好機會,還要她好自為之。 
害她煩惱了一整天,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種話怎麼可以說給他聽! 
他睇凝著她,由衷地讚道:「妳今晚真美。」淡粉紅色的禮服包裹住她穠纖合度的嬌軀,襯著她的肌膚益發地晶瑩透亮,小露的圓潤肩膀相當美麗誘人。 
她的心跳節拍驀地亂了,「謝謝,你也很帥。」雖然她和靚紫已經交往一段時間了,校內仍是有許多人覬覦著靚紫,遲遲不肯放棄。 
右前方是唐絳色和左漣漪,他噙著笑將她困在他的懷裡,讓她無處可逃。 
另一邊則是兩根僵硬的木頭湊在一起,有一下沒一下地隨著音樂擺動,姿勢說多怪異就有多怪異。 
深情共舞的人越來越多,氣氛旖旎而美好。 
孟潮汐身上淡雅的香味從他的鼻端飄入,媚惑他的知覺,挑逗他的感官,童靚紫無法抗拒心中的渴望,情不自禁地俯首吻住她的唇。 
她驚詫地倒抽了一口氣,雙唇微啟。 
他的氣息趁機大舉侵入她的世界,他的唇舌開始掠奪。 
她無力抗拒,腦子有些暈眩和……興奮,皮膚底下的血液開始加速奔流。 
恣意地吻了個夠,他才離開她的唇,踩著優雅的步伐繼續帶著她轉了一圈又一圈。 
一曲完畢,接續的仍是慢舞。 
「你竟然……當眾那樣煽情地吻我?」她困窘不已。 
童靚紫曖昧地瞅著她笑。他想對她做的事,還不只那樣。 
兩人的共舞一結束,立即有女孩子上前主動地邀約,「靚紫學長,我可以和你共舞一曲嗎?」 
對方根本無視於孟潮汐的存在。 
「莉妤學妹,謝謝妳的抬愛,但是我有舞伴了。」他笑著婉拒,探手將女友攬近身邊。 
女孩失望地走開。 
音樂轉為火熱動感,更多的男孩女孩加入舞動的行列。 
童靚紫拉著她悄悄地往外邊移動。 
孟潮汐疑惑地出聲,「舞會才剛開始,我們……」 
「噓。」他示意她噤聲,取下外套幫她套上。「臉露了、舞也跳了,接下來就沒有我們的事了。」 
一走出舞會會場,冷風立即撲面而來。 
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我們要去哪裡?」 
他替她打開車門,「妳去了就知道。」 
孟潮汐納悶地坐進車內。為什麼這麼神祕兮兮的? 
童靚紫駕著車往市區而去,街上的聖誕樹纏繞著許多小燈泡,閃爍著絢麗的七彩光芒,噴灑在樹上的白色雪花在漆黑夜裡閃閃發亮,綻放出童話般的美麗光暈,構成一幅漂亮的圖畫。 
商店、餐廳、電影院……各式各樣的公共場合也都應景地佈置得非常美麗,到處擠滿了人。 
童靚紫將車子停進一棟商業大樓的地下停車場,然後掏出磁卡搭乘專用電梯,直上七十五樓。 
位於七十三樓的是很有名的餐廳——「情人座」,只是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情人座」上面還有兩層樓,七十四樓是倉庫,而七十五樓是住家。只有兩戶,都是「情人座」的股東。 
電梯的門打開,「這裡是……」 
童靚紫領著她走向右邊,刷了磁卡開門。「歡迎光臨我的城堡,請進。」 
雖然總覺得不太妥當,但是她心中也想多了解他一些。 
孟潮汐在玄關處換上拖鞋,走了幾步之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大片透明的落地玻璃窗赫然出現在眼前,窗外夜空中繁星點點,襯著遠處的萬家燈火,就是一幅美不勝收的夜景了。「好漂亮!」她讚嘆。 
「等會兒吃完晚餐,我們可以坐在這兒喝咖啡、賞夜景,妳愛看多久都行。」 
他手上多了一個長條型方盒,裡面是一朵長梗玫瑰。 
「謝謝。」她欣喜地收下花。 
吃晚餐?他們剛剛又沒有去買東西,要吃什麼?不會是他要煮給她吃吧。 
走進餐室,他將上方的水晶燈調暗,點亮燭台上的蠟燭,搖曳的燭火營造出溫暖而浪漫的氛圍。 
食物也早就準備好了,一切都很完美。 
長桌旁有一台銀色餐車,上頭擺滿了美味可口的食物,還有兩瓶紅酒。 
孟潮汐切了塊香嫩多汁的雞肉送進口中,細細咀嚼。為了安排這一切,他肯定花了不少時間,而她還沒喝酒就已經微醺了。 
他的用心和笑靨比醇酒更醉人。 
這一餐下來用去了一個多小時,喝去一瓶紅酒。 
帶著酒杯和另一瓶紅酒,兩人轉戰到客廳去欣賞夜景,遠方的天空忽然被絢麗的煙火照亮得猶如白晝。 
「煙火耶!」她很高興。 
「咦?」童靚紫忽然詫異地出聲。「這是什麼?」 
她循聲轉過頭,看見茶几上的聖誕樹盆栽綁了個包裝精美的大禮物,畫面很好笑。 
他沉吟著,「剛剛聖誕老公公送禮物來給妳了。」 
孟潮汐笑了開來。她當然知道送她禮物的聖誕老公公就是靚紫。 
「拆開來看看。」 
她拆開包裝紙,打開盒子,裡面是一瓶香水和一對可愛的泰迪熊玩偶。「謝謝你……」 
他察覺到她的語氣變了,「妳不喜歡嗎?」 
「我喜歡,只是……」她覺得歉疚。 
「只是什麼?」哪裡有問題? 
「我沒有準備禮物……」她有點懊惱自己的粗心。 
童靚紫笑笑地傾過身吻住她,在她的唇畔低語,「對我來說,妳就是最好的禮物。」褐色的眼眸悄悄轉深。 
他低啞的嗓音讓她心跳加速,全身的汗毛奮起。他的吻彷彿帶有熾熱的火焰,焚毀她的理智。 
微醺的飄飄然很舒服,會讓人放鬆平時繃緊的神經,她試探地回應他的親吻。 
她的回應無異是火上加油,讓他隱忍多時的慾望像出柙猛虎準備展開一場狩獵的饗宴。 
他加深那個吻,汲取她的甜蜜,慾望在皮膚底下、血液裡肆虐,像烈火般煎熬著他的身體和理智。 
她幾乎要無法呼吸。 
他親吻她的下巴、白皙誘人的頸項、圓潤的肩膀,一路蜿蜒至她胸前雪白的肌膚和幽壑。 
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氣,孟潮汐感到暈眩,他身上散發的熱力幾乎要將她淹沒,她的腦袋快要糊成一片。 
殘存的理智奮力地想阻止她在他的誘惑裡沉淪,卻力有未逮。 
他結實強健的身體將她壓倒在沙發床上,莫名的渴望從小腹竄起,讓她全身虛軟無力,呼吸益發地急促了起來。 
童靚紫張口咬住她身上禮服的胸線往下拉,邪惡的手則探進她的裙底,沿著大腿光滑的曲線往上探索。 
孟潮汐抽氣,想要推開他,酥軟的意識和身體卻一點力也使不上。她體內的細胞在亢奮地吶喊。 
在理智徹底淪陷的前一秒,她的眼底盛進了滿天星斗,伸出手,「靚紫……窗簾……」她不習慣這樣赤身裸體,感覺好像會被人偷窺了去。 
他低笑地拉下她的手,十指緊扣,「放心,這種窗戶從外面是看不見裡面的,而且這裡是七十五樓,只有星星和月亮會看見……我愛妳……」 
她只能任由他擺佈,完全無力招架。 
 
激情褪去,孟潮汐終於恢復理智,兩人赤裸的身體還貼在一起,她無力移動也不敢亂動。 
熱潮轟地衝上她的臉,她努力地在回想事情究竟是怎麼開始、怎麼發生的…… 
最初明明只是親吻而已,怎麼會進展得那麼快?靚紫非但上了壘,還一口氣奔回本壘! 
她懊悔地低吟了聲。算了、算了,再追究也改變不了結果。 
只是……她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靚紫,在他們剛經歷了第一次的親密關係之後?孟潮汐感到彆扭極了,赫然發現——他的一隻手竟然還、還佔有慾十足地罩住她左邊的乳房! 
她正想移開他的手,卻察覺到他的手大剌剌地往下移動了。 
「嚇——」她震驚地倒抽了一口氣,抓住他不規矩的大手。「你、你還想做什麼?」 
童靚紫愉悅地輕笑,另外一隻手也朝她的身體襲擊過去。 
「我想再……」他意猶未盡。 
他們不是才剛……他怎麼又——她驚愕地睜大眼,急急地道:「我不想!」她現在還全身痠痛,而且……某個私密處還有點不適。 
他噙著笑,側躺著打量她,「除了突破那層薄膜會不舒服外,那是無法避免的,其他時候妳應該都是樂在其中的吧。」 
突破那層薄膜?樂、樂在其中?她困窘得想當場挖個地洞躲起來。「你、你不要說了!」不然她肯定會腦充血,暴斃而亡。 
但是,一想到他純熟的技巧是由許多經驗累積而成,她的心情就莫名其妙地惡劣了起來。 
童靚紫敏銳地察覺到她微妙的情緒轉變,雖然不知道原因為何。「怎麼了?」 
「沒事。」她轉過身背對他。雖然明白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她不應該再去計較,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他好笑地將她的身體攬回胸前,她滑膩肌膚的觸感又輕易地挑起他的慾望,褐色眼眸又悄悄漾深。「時間還早,我們可以……」他為了她不近女色整整三個多月,她的確是應該給他一些補償才是。 
時間?她如遭電殛地自床上彈坐起來,揪緊被子。「現在幾點了?」 
他看了看時間,「十一點十分。」 
「啊!」孟潮汐驚呼了一聲,慌亂地捲著被子就要下床。 
「妳這麼著急做什麼?」他任由她將整床棉被捲了過去。 
「我答應要在十二點以前回到家的。」她急切地東張西望。 
童靚紫打趣地道:「原來妳是灰姑娘啊!一到午夜十二點,妳就必須離開,否則會露出原形,南瓜馬車在哪?」 
「你別鬧了。」孟潮汐忍不住噗哧一笑,「我真的必須在十二點之前趕回去,我的衣服呢?」 
「客廳的沙發床上。」 
她包裹著被子到客廳去拾回自己的衣服,火速衝進浴室更換,換妥出來,童靚紫也已經整裝完畢。 
不公平!為什麼他看起來一副神采奕奕、饜足的樣子,而她卻全身痠痛,活像一條被擰乾、皺巴巴的抹布? 
「妳再這樣看著我,我們就哪裡也去不了了。」童靚紫似假似真地開玩笑。她微亂的髮絲和微微紅腫的唇瓣,都是他得意的傑作。「而且,我們再不出發就來不及了。」 
經他這麼一提醒,她立即催著他出門,不敢再有任何耽擱。 
 
孟潮汐有些尷尬地開口,「學長。」她抱著書走下圖書館的台階,田子鈞正好拾階而上。 
從她和靚紫交往之後,她好像有段時間都沒見到子鈞學長了。 
他……他應該也知道她和靚紫正在交往吧!她覺得有些愧疚,她知道當初學長問她有沒有喜歡的人,是打算向她表白他的心意,卻因為她一句「以課業為重,暫時不談感情的事」而打住,但是她怎麼也料想不到自己竟會這麼快喜歡上靚紫。 
他會質問她嗎? 
「最近過得如何?」他的口吻是一貫的溫和,沒有明顯的起伏也沒有責怪的意味。 
「還不錯。」她稍稍放心了些。 
他和她一起漫步相思林中,枯黃的樹葉在寒風中帶著一絲孤寂飄飄落地。「我幫妳收集了一些所上教授的研究專長和領域,改天拿給妳,妳可以參考看看,對於決定妳未來的研究方向和主題應該會有幫助。」 
「學長,謝謝你。」學長的心意、對她的關心,她都知道,只不過感情的事不是能夠論斤秤兩,以理智來決定應該愛誰、不應該愛誰的。 
田子鈞淡淡地問:「他對妳好嗎?」他們的交往是凡爾賽學院近來最熱門的話題,大多數的女生都在密切注意著後續發展。 
孟潮汐點點頭,「我……對不起……」她不能回應他的感情。 
他轉頭看她,眼神複雜難解。「妳並沒有做錯什麼,不用跟我道歉。」從國中時期認識開始,他一直都對她有好感,只是青春期的彆扭因子作祟讓他不肯主動表白,也讓許多人的初戀、單戀、暗戀都無疾而終,不單單是他的。 
他比童靚紫早好幾年認識她,他想知道——「倘若我在國中時期向妳表白,妳的回答會是什麼?」結果會不一樣嗎? 
「那時我也喜歡你。」她老實地回答。「只是後來發生那件意外,然後我們就都畢業了。」 
他的眼底湧進濃濃的懊悔,「是我自己錯失了良機。」 
而愛要及時,一旦錯過,很可能就會永遠失去了。 
第六章 
原來墜入情網是如此地甜蜜而幸福,彷彿擁有了全世界,難怪大多數的女孩子都不能沒有愛情。 
以往平凡無奇的上課時間因為有了期待而精采,下課休息的時間,靚紫有時會帶著兩瓶溫熱的飲料出現,兩人一起喝著熱熱的飲料聊天,就連冬天的寒冷也會被他們的熱情逼退。 
沒有課的時候,她會到學校的圖書館自習看書,通常也會看到靚紫的身影霸佔住她身邊的位置,有時會支著下顎欣賞她專注的神情,有時也會認真地看著書,有時會故意逗得她忍俊不住地笑出聲,不過,下場就是兩個人都被圖書館管理員趕了出去。 
放假的時候,他們會一起出去走走、逛街、看電影,她買了可愛的對杯讓兩個人用相同的杯子喝東西,也買了兩個大抱枕擺放在客廳的沙發床上,讓兩人可以舒舒服服地窩著欣賞電視節目或影片;要是懶得出門覓食,只消一通電話,樓下的「情人座」就會送來美食讓他們填飽肚子。 
就連傍晚兩人站在落地窗前欣賞夕陽斜照的美景,看著那一輪火球慢慢地自地平線的彼端隱沒,也有一絲淡淡的甜蜜氛圍在蕩漾著……她喜歡這種被人捧在手掌心上呵護的感覺。 
孟潮汐不自覺地露出微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素靜靜地打量她。 
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孟潮汐忽然心虛了起來,輕咳了一聲,「幹麼這樣一直看著我?」 
她不得不承認,有了愛情的滋潤之後,潮汐整個人亮了起來,更加地美麗動人。「妳……」 
孟潮汐屏住氣息,暗自在心中祈禱素不要又說出一些讓她無法招架的話。 
偏偏上帝此刻很忙碌,無暇聆聽她的祈禱。 
素直言不諱,「妳該不會已經被童靚紫那傢伙吃乾抹淨了吧!」 
「素,妳在說……什麼啊!」雖然她很努力地在保持鎮定,但是緋紅的臉早已經洩漏天機了。 
大勢已去。「唉……」素無力地嘆息。早知道潮汐不會是他的對手,會淪陷、會被拆卸入腹是必然的結果,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偏偏她力有未逮,無力阻止。 
孟潮汐紅著臉,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地反駁。 
「他的手腳果然很快。」讓人無法抗拒。 
她困窘得不敢直視素的眼睛。 
潮汐愛上童靚紫是無庸置疑的事,現在只能祈望童靚紫是真的戒掉花心的惡習,真心地對待潮汐。「雖然截至目前為止他的表現還算合格,不過妳可別因為這樣就鬆懈下來。」 
「我明白。」她知道素是為她好、替她設想。 
素假設性地問:「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又故態復萌,到處留情的話,妳要怎麼辦?」 
她的胸口猛地揪緊,「我……」素的話將她隱藏在心底深處、最不想去面對的驚惶和不安全感,血淋淋地揪了出來。 
看她蹙眉難受的模樣,素神情凝重地嘆了一口氣,「妳已經陷下去,無法自拔了。」 
孟潮汐苦笑。 
倘若潮汐和他一樣,也可以在愛情海裡優游自在,那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只要別愛上童靚紫,就可以盡情愉快地享受他浪漫而溫柔的陪伴,他會是一個很棒的情人。 
一旦愛上他,恐怕就會是痛苦的開端。 
她希望只是她想太多了,她希望童靚紫是真的改過了,她希望潮汐可以幸福快樂…… 
只可惜天不從人願。 
幾天後,素行經禮堂,湊巧地瞧見一個漂亮的學妹親暱地掛在童靚紫的臂彎,有說有笑地十分開心,她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冷冷地看著,想知道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童靚紫眼底的光芒不太尋常。 
該不會是老毛病又犯了吧!她希望不是。 
笑容可掬地和學妹說完話,正準備邁開步伐,一抬眼就對上兩道銳利的目光,他心下微微一震。 
「素學姊。」他隨即揚起一抹若無其事的笑和來人打招呼。 
素冷凝著臉質問:「你在做什麼?」 
「那個學妹有些事情問我,我們只是說了一些話而已。」 
「真的是這樣嗎?」她一臉不信。 
他笑得和善而無害,「當然是,素學姊。」 
她沒有被他的笑容迷倒,「是也好,不是也罷,你最好管住你那顆蠢蠢欲動、不安分的心,否則我肯定不會放過你。」 
童靚紫試探地問:「素學姊,妳應該不會把這種子虛烏有的事告訴潮汐,讓她傷心難過,對吧?」 
素哼了哼。 
「素學姊,謝謝妳。」他知道她會替自己保密的。 
「你不必謝我,就算我最後選擇保持沉默,也是為了潮汐,與你無關。」她才不會為他保守祕密。 
「我明白。」他了然地一笑。 
她很想將他臉上礙眼至極的笑容撕下來,「你到底愛不愛潮汐?」 
童靚紫毫不遲疑地回答,「我當然愛她。」 
他怎麼敢回答得如此理直氣壯!素瞪著他,「不要那麼輕易地把愛說出口,那會讓原本神聖珍貴的愛顯得廉價不堪,如果你真的愛她,就不會背著她和其他女孩子搞曖昧。」他的愛根本就是包裹在糖衣裡面的毒藥。 
她不只一次想將事情告訴潮汐,但是每每看到她幸福快樂的樣子,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只是……即便她不開口點破,這薄如蟬翼的幸福又能維持多久? 
 
世界上最難防的就是流言蜚語。 
不管你做過什麼、沒做過什麼,全都可以一古腦地冠在你的頭上,就算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聽說,凡爾賽學院的花心浪子在冬眠了四個多月之後,終於又甦醒了。 
聽說,花心浪子重出江湖是為了一名轉學生,只不過兩人之間的火花很快就熄滅了。 
聽說……有太多的聽說,要全部聽完恐怕得花上三天三夜。 
所以不管八卦謠言傳得再厲害,她始終很努力地穩住自己,不隨流言起舞胡亂懷疑,傷害兩人之間的愛情。 
而她得到的回報卻是一張照片,照片裡,靚紫正在親吻另一個女孩! 
握緊手中的手機,孟潮汐如遭電殛,腦中霎時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直到奶油爆米花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開來,她才回過神來。原本她和靚紫正窩在家裡看他參加各種國內、國際比賽的影片,看到一半忽然嘴饞想吃零食,所以決定下樓到隔壁的超商採買,卻沒想到她的手機會收到這樣的一張照片。 
是誰傳的? 
童靚紫端了兩杯可樂和一些餅乾豆干在櫃台結帳,噙著笑回頭看她,「妳還想吃什麼嗎?」 
搖搖頭,她現在什麼都吃不下了。 
付完帳,他提著裝滿零食的購物袋站在櫃台前等候。 
她慢慢地朝他走過去,盪到谷底的心情像是灌了鉛般沉重得難以負荷。「我想回去。」 
他莫名其妙地打量她,「比賽的影片才看到一半而已耶?」剛剛不是還好好的,怎麼才一轉眼就全變了樣?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喃喃地道:「我要回去……」 
「身體不舒服嗎?還是……」他騰出一隻手來摸摸她的臉,關切地審視她的臉色。 
孟潮汐瑟縮了一下。 
這樣的溫柔體貼、這樣的關懷還有他的懷抱,都不會是專屬於她一個人的,其他的女孩子也可以輕易擁有。 
她應該聽從素的勸告,不要愛上靚紫這種花心、沒有定性、年紀又比她小的男人,但是她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心,終究還是對他動了情。 
只是,他的溫柔他的愛……她還得和多少人分享? 
「我要回去了。」她覺得很混亂,茫然毫無頭緒。 
不對勁!肯定有問題。「好,我送妳回去,不過我得先上樓去拿車鑰匙。」他得把事情弄清楚。 
孟潮汐勉強同意。 
上了樓,童靚紫將買回來的東西隨便一擱,拉住她,「現在妳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抿著唇,想掙脫他的手卻未果。 
「妳不說我怎麼知道妳在生什麼氣?」他放柔了語調誘哄她,忽然發現了她緊握在掌心的手機。對了,在超商裡買零食的時候,潮汐的手機好像收到一通簡訊,難道問題出在那封簡訊裡面? 
一定是的。他越想越覺得可能,手探向她握在掌心的手機。 
孟潮汐沒有反應,溫馴地讓他拿走手機。 
他將手機湊到面前一看,當場被震懾住—— 
手機的螢幕上赫然是他和亭瑜接吻的照片! 
怎麼會?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更遑論是要解釋了。 
是誰把照片傳給潮汐的? 
「怎麼不說了?」孟潮汐的聲音裡有一絲壓抑的痛楚徐緩地蔓延開來。難道真的被素說中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的眼裡有絲猝不及防的狼狽跳脫出來,「潮汐,那是……那是……」打招呼?不小心撞在一塊的?他想不出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 
「你……喜歡她?」她幽幽地問,心彷彿被利刃劃出一道醜陋的口子,汩汩地淌著濃稠鮮紅的血。 
童靚紫沒有否認。 
為什麼她的世界會在一瞬間風雲變色?「你可以——先和我分手,再和她交往。」為什麼要這樣對她?一層薄薄的水氣慢慢漫進了孟潮汐的眼裡,模糊了她的視線。 
他望住她,「我不會和妳分手,我愛妳……」她受傷的神情讓他心疼不捨。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她的身體陡地一震,情緒頓時激動了起來。她沒有辦法忍受和人分享他。 
童靚紫伸手抱住她,將她緊緊地困在懷裡。 
「放開我、放開我……」他怎麼可以背著她又去招惹其他的女孩子?卻還這樣理直氣壯地說愛她? 
理智要她果決地和他分手,快刀斬亂麻,但是她愛他的心卻還捨不得放棄。 
他在她的耳畔柔聲細語,「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和她來往,妳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她氣極又傷心,不想聽他的道歉,不想原諒他,卻掙脫不開,他的懷抱像天羅地網般密密實實地縛住她,呢喃耳語酥軟了她的意志。 
童靚紫溫柔地吻吻她的額、她的眼、她的鼻,輕輕地吮去她臉上的淚珠,而後落在她的唇瓣上轉為激情火熱。 
他的唇挾帶著炙人的烈焰,她全身火熱發燙,一雙腿酥軟無力,只能無助地揪住他的衣服來撐住自己。 
童靚紫將她抱起,朝臥室走去。 
她無力抗拒他的熱情,只能任他熾烈狂猛的情潮將她淹沒…… 
 
昨天童靚紫以前所未有的熱情愛了她一遍又一遍,彷彿想藉此消除她心裡的不安。只不過激烈的纏綿過後,她心中卻益發地空虛惆悵,而且惶然無助。 
他的不忠在她的心底烙下了陰影。 
他是真誠地道了歉也真心地懇求她的原諒,更允諾不會再和那個女孩子來往,但是她不知道他能安分多久。 
素侷促心虛地攪拌著面前的咖啡,沒有出聲。 
孟潮汐自嘲地笑,臉色有些蒼白。「妳說得沒錯,我不應該喜歡上靚紫,不應該答應和他交往。」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潮汐……」她知道了? 
「他還有和其他女孩子交往,有人把他親吻別的女生的照片傳給我。」那畫面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她的心。 
炙人的怒焰迅速地延燒進素的眼裡,氣憤不已,「他竟然敢……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應該聽妳的勸告。」孟潮汐悶悶地道。是她讓自己陷入這樣的一個泥沼之中,進退失據。 
「他怎麼說?」 
「他道了歉,懇求我原諒他,也說他不會再和她來往……」然後,用他的溫柔魅惑她,用他的熱情征服她。 
「妳原諒他了。」素用的是肯定句。 
一夜輾轉難眠讓她感到全身疲憊不堪,眼裡泛著紅色血絲。 
「我很沒用,對吧!」她曾說過她要的愛情是專一、是唯一的。言猶在耳,她卻輕易地原諒了靚紫的背叛,這不啻是自打嘴巴的行為。 
「不,妳只是對他付出太多的感情了。」愛得多愛得少都不是理智所能夠操控的。 
「他以後會不會再……」她憂心忡忡。 
素攤攤手,「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妳。」她的真心話只會讓潮汐的心情更惡劣更糟,所以不說也罷。 
素雖然什麼話也沒說,但是答案她早已經心知肚明了。 
依靚紫過往洋洋灑灑的「輝煌」紀錄看來,花心濫情是他的專長,拈花惹草更是他的休閒活動,她如何能相信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孟潮汐的胸口彷彿壓了一塊大石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我……該怎麼辦?」她無助地低語,像問素也像是自言自語。 
素直勾勾地探進她茫然的眼裡,明明白白地道:「和他分手,別再和他有任何牽扯瓜葛。」她辦得到嗎? 
分手?那兩個字像銳利的針狠狠地扎進她的心坎上,痛楚立時迸射開來。 
孟潮汐擰眉遲疑了,「我……」 
將她臉上的掙扎全納入眼底,素倏地明瞭了,「算了,當我沒說。」愛恨不由人哪! 
「……」複雜的心思一時也說不清。 
素端起已經半涼的咖啡喝了一口,眉毛擰了起來。冒著熱氣的咖啡明明香醇誘人,冷掉之後竟會走味得如此嚴重,就像愛情。 
難喝!她將面前的杯子推到一邊去。

0個留言

登入即可張貼留言。